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喜歡上他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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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感覺九霄琴發出一道炫目的光,眾人都被這光芒逼得倒退了幾步,而她則感覺有一股力量沖了進來,體內有什麽封印被霎時間沖開,同時一股強大的力道在體內緩行,慢慢地流遍了四肢百骸,仿佛將她的經脈全部打通了一般順暢。

她的眼前閃爍著昨日那道琴身靈符,它果真打通了阻隔,讓她體內的靈力和九霄琴產生了共鳴!

強大的力量在體內流淌,她感覺全身都在隨之發生蛻變,每一處肌膚,發絲,骨骼都能感受到這力量的匯入,她真切地感受到,這是她自己的靈力,已經和她融為一體,揮之即出,收之即回,想要將它調起,只要神念一動,那力量便瞬間聚集,在指尖,在雙掌,在眉心,收發自如,盡在掌握!

尤其是九霄琴的第七根琴弦,晶瑩玉潤,閃著最炫目的光澤,凡煙看著它,它便發出“叮叮”的鳴響,仿佛是同她早就有註定的緣法,又仿佛,她和它本就是一體而生!

凡煙站在那裏,臉色有些發白,雙拳緊握,強大的力量在體內運行了一個周天之後,她的眉心綠蓮印記猛地一閃,隨後她又恢覆了正常的神色。

不,她比之前更美了,發絲如墨,肌膚勝雪,眉如黛染,眼眸含星,仿佛在瞬間完成了一個巨變,美得不忍直視。

她還是以前的她,卻又不再像以前的她,有什麽東西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九霄琴的炫目光澤將石洞照得大亮,洞內琴氣暴漲,壓力激增,悅蓉和霖東的內力逐漸抵抗不住,他們甚至都沒有註意到凡煙發生的變化,因為從九霄琴發出如同日光一般的靈力,他們就被刺得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而蒼玉卻註意到了凡煙的反常,眼看幾名弟子要承受不住,蒼玉立即走向正中,大聲說道:“十環大人,請收了吧!”

霎時間紅色身影飄過,袍袖一揮,石洞的光芒瞬間消失,洞內暗淡如初。

十環的身影消失的時候,凡煙感覺到她頭發後面掩蓋的面龐上,淩厲的目光始終在自己身上探尋。

蒼玉看向幾人說道:“九霄琴靈力太過強大,你們修為尚淺,不宜久留,速速離開這裏!”

說著他又看了凡煙一眼,接著轉身,三名弟子立即跟上,隨著他離開了石洞。

回去的路上,悅蓉和霖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都興奮異常。

悅蓉說道:“九霄琴不愧是上古靈器,簡直是美不勝收!如果能用它來彈奏,一定是天音之曲!”

霖東讚同地點了點頭,眼睛裏閃著深沈的光澤,說道:“不只是天音之曲,若是駕馭此琴同敵對戰,攻擊防禦一定也是威力無窮!”

“凡煙,你在想什麽?怎麽不說話?”悅蓉看凡煙默不作聲,便輕輕地推了她一把。

“啊?我在想,那位十環大人,一定非常厲害,不然怎麽會長年鎮守這飛來峰呢?”凡煙問道。

悅蓉聽了也奇道:“聽她說話的語氣,她一定是位像掌門仙尊一樣修為高深的人物吧?”

蒼玉聽了在前面說道:“十環大人鎮守這飛來峰已經數百年了,她修為甚高,但是因為一個賭註輸給了掌門,因此便常年在這飛來峰下鎮守九霄琴,有她看護,九霄琴十分安全,掌門很放心。”

三名弟子聽了不由得咋舌,就因為一個賭註輸了,就要在這暗無天日的石洞裏鎮守九霄琴,那是怎麽樣一個驚天動地的賭約?

穿過一層層的石門,他們幾個終於回到了飛來峰頂,走出山洞的一剎那,日光一照,他們突然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仿佛剛才在石洞裏面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境!

蒼玉用靈術重新封鎖了石洞的大門,帶領幾人飛下了峰頂。

大家都知道他們幾人今天要去觀仰九霄琴,有一些弟子按捺不住好奇心,早已經等在下面,看他們飛了下來,立即有不少弟子圍了上來,嘁嘁喳喳地詢問洞裏的情景。

凡煙身邊也圍了不少女弟子,她就把裏面看到的情景向他們描述了一遍,聽得那些女弟子們都連聲驚嘆,羨慕不已。

等她說完,九香突然湊近了瞅著凡煙問道:“我怎麽發現你今天好像比之前漂亮了?你們看看是不是?連皮膚都變好了,眼睛也亮了許多?”

她的話語引起了其他女弟子的興趣,她們紛紛湊上前來端詳著凡煙,有捏臉的,有摸頭發的,搞得凡煙又羞又急,只聽那些女弟子讚同道:“凡煙好像脫胎換骨了一般,連個子好像都高了!”

“快說!怎麽回事?”九香笑著問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殿下給你從天宮帶來了什麽靈丹,把你養的水靈了,就可以……哈哈!”

其他女弟子會意,都跟著笑了起來,凡煙又被她們圍攻,急得面紅耳赤,卻是越著急越不知道如何辯解,臉紅得倒像是承認了一般。

水玉從九香旁邊走了過來,拉起凡煙的手臂對九香說道:“好九香,別鬧了!怎麽回回都是你,口無遮攔的。殿下是浮來山的貴客,還住在碧溪苑,若是你們開這樣的玩笑被殿下知道了,惹怒了他,掌門會怪罪下來的。”

水玉的聲音溫婉動聽,說的話也是肺腑之言,她的勸說總是很容易就進入別人心裏,也不會引起任何反感。

九香卻是個直性子,她依舊不依不饒地說道:“殿下看到凡煙變得這麽好看,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生氣?我說的對不對?”

凡煙被她一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時卻聽身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對。”

弟子們聽到這並不熟悉卻極其悅耳動聽的聲音,都驚訝地回轉頭,說曹操曹操就到,她們突然發現天神一般遙遠的殿下就站在她們身後!

“哇!”

“是嬰垣殿下……”

她們的眼中都是嬰垣挺拔的身姿和精致的面龐,而他就在她們的註視下朝著這邊走來了。

☆、222 殿下請大家喝茶拉票

一 凡煙看他走了過來,不禁楞在那裏,覺得他的身形越來越近,她的心也“砰砰”地跳得厲害。

嬰垣走到她面前,低頭端詳著她,說道:“是比之前更好看了。”

身後響起弟子們偷笑的聲音,凡煙的臉通紅。

“你叫九香是吧?”嬰垣轉頭問道。

九香立即點點頭,還大膽地沖嬰垣擺了擺手。

嬰垣說道:“我沒有給她什麽靈丹,這就是她本來的樣子,明白了嗎?”

“哦……原來是這樣,多謝殿下提醒!”九香仍然嬉皮笑臉,沒有正形。

嬰垣又轉身向其他幾名弟子說道:“今天凡煙請大家去碧溪苑喝茶,不知大家可願賞光?”

凡煙驚詫地擡起了頭,他性格本是清淡如水,喜靜不喜鬧,怎麽會提出這樣的提議?

一擡頭,卻對上了他的目光,他滿目柔情,問道:“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慶祝,慶祝什麽?

“天哪……”九香驚得瞪大了雙眼,“殿下要請我們去碧溪苑喝茶……”

其他的女弟子都驚得捂住了嘴巴,仿佛見到了帝君下凡!

“願意願意我願意!”九香率先反應過來。

“我……我也去!”另一名膽小的弟子小聲地說道,仿佛怕錯過了這等美事,鼓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口。

“我也去!來了浮來山這麽久,我都沒去過碧溪苑呢!”

“走吧走吧!”

數十個弟子簇擁著一臉茫然的偽東道主凡煙,興高采烈地向著碧溪苑走去。

鉤端來到浮來山向他的主子稟報事情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情景:

他家主子像男主人一樣在碧溪苑幫著那個仍自震驚中沒有回神的凡煙招待一群浮來山弟子。

鉤端在屋子外面停住了腳步,他感覺一道閃電將他從頭劈到腳後跟,全身血液凝滯。

坐在凡煙旁邊的嬰垣註意到了他的到來,只擡了擡下巴,鉤端立即會意,往一邊退了一步,抱劍站在屋外等候。

他家主子示意他此刻不能打擾。

弟子們都很拘謹,只有九香膽子大,敢和嬰垣說話,還敢拿倆人開玩笑,而殿下居然絲毫沒有慍怒之色,反而淺笑安然,於是大家都放松了下來。

有女弟子開始好奇的問起他天宮的事情,嬰垣都耐心地一一回答。

凡煙一直是一副受到驚嚇的緊張表情,輕粉色的面頰因為嬰垣看似不經意的註視漾起一片片的紅暈,看她緊張成這樣,旁邊的弟子們更加暗笑不已。

喝過茶之後,體貼的水玉招呼大家離開,九香還要再品嘗凡煙這裏的好吃的,最後被硬生生地拉走了。

從碧溪苑出來往山下走的路上,這些同凡煙交好的弟子們個個興奮得臉色發紅,她們激動地討論著剛才的場景,包括嬰垣的一舉一動,他看凡煙的眼神,以及凡煙被嚇傻了的樣子,嘻嘻哈哈,一路笑語。

一番爭論之後,她們得出結論,以前聽說過的傳聞極度不符合實際,嬰垣殿下哪裏是清冷淡漠,明明是淺笑宴宴,平易近人!

她們堅定不移地一邊倒了,九香連連嘆道:“這樣看來,大師兄危險了!”

鉤端待她們走了之後才進了屋子,低聲對嬰垣說了句什麽,嬰垣點點頭,轉身對凡煙說道:“我去一趟煉晶園。”

凡煙點了頭,他才帶著鉤端出了屋子,刑天劍和淩度劍同時飛起,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天際。

凡煙聞著屋子裏飄散的清茶香氣,難以置信地站了半天,問道:“小蘭花,嬰垣為什麽要這麽做?”

小蘭花默然說道:“我覺得殿下在給自己拉票。”

凡煙一臉震驚。

過了兩日,凡煙來鳳鳴苑找少宮師傅。

少宮師傅一身輕裝打扮,像是要去什麽地方,凡煙詫異地問道:“弦歌姐姐,你要去哪?”

少宮師傅看著她,目光決然堅定,說道:“我要去一趟萬鈞塔,你可要與我同去?”

“萬鈞塔?”凡煙吃了一驚,問道,“你要去找鑒心石?”

少宮點點頭,說道:“走吧,有個人陪著我,我還能安心一些。”

凡煙看她主意已定,便不再阻攔,陪著她來到山後那座高聳入雲的塔下面。

這萬鈞塔共有十八層,每一層都有六個檐角,角上掛著銅鈴,微風一吹,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凡煙看了一眼少宮師傅,她正擡頭往萬鈞塔的最頂端望去,那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幽幽地閃著光,接著她看向凡煙說道:“就在最上面一層裏,你可飛得上去?”

凡煙點頭說道:“可以。”

少宮師傅的身形“呼”的向上飛起,直沖向萬鈞塔的頂端,凡煙立即禦琴緊緊地跟在她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凡煙只感覺她體內內力充沛,源源不斷,禦琴飛行比之前穩了許多,速度快得竟然能趕上修為數百年的少宮師傅。

她們瞬間便到了萬鈞塔的頂層,從塔身的走廊裏落下,轉了一圈,找到了入內的鐵門。

少宮師傅食指往門上一點,那門就打開了。

凡煙隨著她走進了塔內,只見這裏面四壁都是一個個的小格子,裏面放置了很多小方盒,有一些小方盒內閃著瑩瑩的光。

凡煙好奇的四處望著,問道:“這些格子裏放的就是鑒心石?”

少宮師傅點頭說道:“對,這一層放的是揚羽和其他幾位高階師傅的鑒心石。”

“為什麽有的鑒心石在發光?”

“鑒心石也需要靈力來保養,如果長期放置不管,就會失去光澤,而如果師傅經常來用靈力灌溉它,它們就會發出光彩。”

“只有師傅可以給它灌溉靈力嗎?”凡煙問道。

“對,因為鑒心石是由師傅來保管的,一般不會留給徒弟。”

少宮師傅說著,徑直朝著一個格子走了過去。

那個格子裏的光芒溫柔和婉,她伸出手來撫摸著,手指尖微微顫抖。

這是揚羽師傅保管的她的鑒心石。

沒想到它竟然是亮著的,那溫暖的光芒照到她心裏,久久不散。

他心裏,究竟是無視他?還是在乎她?

☆、223 為了得到他的心

一 如果不是天天來灌溉,又怎麽會有這樣明亮溫暖又純凈的光澤?

少宮師傅楞在那裏,連身體也顫抖起來。

凡煙站在她身後,輕聲勸說道:“弦歌姐姐,揚羽師傅一定是很用心地在保養你的鑒心石,你真的忍心毀了它?”

少宮師傅垂下長長的睫毛,閉上眼睛沈默了許久,方才幽幽地開口道:“我若不打碎它,怎麽可能得到我夢寐以求的東西?總有一個人要往前走一步,才知道等著的是什麽。”

說著她義無反顧的伸出了手,目光凜然。

“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我都不想再畏縮不前了。”

只聽“呼”的一聲響,一陣疾風飛出,那只掩蓋不住熒光的盒蓋子瞬間被彈開,霎時間裏面的鑒心石光芒四射,竟然將這一層的萬鈞塔都照得透亮。

少宮師傅狠下心來,眉頭一蹙,雙掌猛地向前推出,靈力直接打在那鑒心石上,鑒心石光芒一現,卻沒有應聲而碎,卻有一道金色的結界瞬間撐起,少宮師傅的靈力打在那金色結界上卻被彈了回來,靈力直接穿透她的胸膛,強大的力量將她猛地向後推出,她的身體筆直地朝後面飛去。

“砰”的一聲響,她撞在後面的塔壁上,震得塔頂的灰塵碎屑都“簌簌”地落下,她被反彈的力道都如此之大,可見剛才那一掌她使了十足的力道。

凡煙大驚,趕緊跑過去扶住了她的身子,“噗”的一下,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凡煙驚道:“弦歌姐姐,你受傷了!”

少宮師傅低著頭,嘴角的血從下巴滴落到胸前的衣衫上,形成了比她的紅衣顏色更深的血跡。

她扶著凡煙的手撐起身子,又擡頭看向那個鑒心石。

“他為什麽要在這塊石頭上設下這麽強大的結界……”少宮師傅的聲音含混不清。

“揚羽師傅是想要保護你這塊鑒心石啊,你受傷了,我們走吧!”凡煙伸手拉她。

少宮師傅卻一臉堅決地推開了凡煙的手,又踉蹌著往前走去。

凡煙往前想要去拉她,卻被她伸手設下的一道結界硬生生地擋在後面。

她纖弱的身影再次靠近了那道光芒,深呼吸了一下,運起了全身的內力,雙掌間一道強光聚集,再次往前推了出去。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她拼上了全部的內力,那結界果然應聲而破!

結界一破,少宮師傅的身體卻瞬間癱軟了下去,而凡煙面前的結界也沒有了內力支撐,瞬間消融了。

凡煙立即沖到她身前,將她的身體扶在懷裏,她的口中又吐出一口鮮血,將她胸前的衣衫染紅了一大片。

她臉色慘白地望著那個盒子裏閃閃發光的鑒心石,顫抖的手指往前伸了伸。

凡煙會意,立即起身將那塊鑒心石拿了出來,放到了少宮師傅滿是鮮血的掌心裏。

她的力氣只能支撐著她的纖弱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撫摸了一下,接著她用求助的眼神看著凡煙,低聲說道:“幫我……打碎它!”

凡煙瞪大了眼睛,搖了搖頭。

“幫我……”少宮師傅看著凡煙,眼神裏是不知道是祈求,還是命令。

凡煙楞在那裏,看著少宮師傅的眼睛,只好伸手接過了那個鑒心石。

石頭觸手微涼,依舊閃著光。

“快……”少宮師傅又說道,“打破了他的結界,他很快就會發現的……”

凡煙無法拒絕,事已至此,也不能再猶豫了,她從少宮師傅手裏接過那個鑒心石,狠了狠心,使出全力,往地上摔去。

鑒心石外面的結界很強大,正是因為它是如此脆弱不堪一擊的一塊石頭。

“叮”的一聲脆響,石頭撞在地面上,立即碎成了好幾塊,但那好幾塊依舊閃著光,像極了天上的星星。

少宮師傅從凡煙懷裏掙脫開來,到了那幾塊石頭的前面,伸出雙手將碎片都收在衣擺裏,小心地包了起來,對凡煙說道:“帶我離開這裏。”

凡煙點點頭,趕緊上前將她孱弱的身子扶起來,光芒一閃,她的蕉葉琴飛了出來。

她扶著少宮師傅站在琴身上,靈術使出,蕉葉琴穿過了萬鈞塔這一層的鐵門,向著山前的鳳鳴苑穩穩的飛去。

她用禦琴術驅動蕉葉琴,竟然感覺毫不費力便載著少宮師傅飛到了鳳鳴苑。

此刻她也無暇去想太多,在蕉葉琴上少宮師傅幾次都支撐不住要倒下去,她拼命地扶穩了她才沒讓她摔下琴身,到了鳳鳴苑,她趕緊把她背在身上,走到屋內將她放在床榻之上。

她的臉色慘白,衣衫上都是大片的鮮紅,觸目驚心,凡煙趕緊找出來一顆息寧丸餵她服下去,不一會,少宮師傅便合上眼睛,沈沈地睡了過去。

凡煙輕手輕腳地幫她換下了衣服,又給她蓋好了寢被,一時也不敢離開,就坐在她的床榻旁邊守著她。

直到入夜時分,少宮師傅才睜開了眼睛,凡煙湊上前去,感覺她的氣息仍舊微弱,只聽她問道:“他……來過了嗎?”

凡煙輕輕地搖了搖頭,伸出手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裏。

結界被破,揚羽師傅一定立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向裏轉過頭去,又閉上了眼睛。

凡煙蹙眉望著她,心裏又急又痛,又不敢打擾她,只得繼續在旁邊守著。

淩晨的時候,少宮師傅又有了動靜,只是這次她閉著眼睛輕哼,雙眉緊蹙,像是極其痛苦的樣子。

凡煙湊到她跟前問道:“弦歌姐姐,你怎麽樣了?”看到她有些發幹的嘴唇,她起身道,“我給你倒點水。”

“現在什麽時辰了?”少宮師傅問道。

“子時剛過。”凡煙回答道。

“凡煙,你說他會原諒我嗎?”她的聲音微弱。

“弦歌姐姐,等天一亮,我就去找揚羽師傅。”

“不要……”少宮按住她的手,搖著頭說道,“他想來,就會來的。也許,他再也不想見我了。呵呵,是我太天真了,以為他是有那麽一點在乎我的……”

少宮眼睛望著頭頂上方的床帳,鳳鳴苑的竹林有沙沙聲傳來,她的眼角滑出了兩行情淚。

☆、224 重傷之下

天剛蒙蒙亮,少宮師傅就要翻身下床。

凡煙急忙按住她問道:“你要去哪裏?”

“凡煙,再給我服一丸息寧丸。”

凡煙立即從她的小瓷瓶裏找出來一丸息寧丸給她服了下去。

她閉眼在床上調理了一下氣息,便下了床榻說道:“我要去一趟五弦苑。”

五弦苑是揚羽師傅的住所。

“可是你的內傷……”

“不礙事,我已經調理過了。”少宮師傅說道。

凡煙看著她依舊慘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身體,跟了上去。

出了屋門,少宮師傅站了片刻,便回轉頭來看著凡煙,她此刻氣息太弱了,根本無法禦琴。

凡煙將自己的蕉葉琴從墟鼎裏取出,扶著如同一片秋葉般孱弱的少宮往五弦苑飛去。

五弦苑的大門沒有關,少宮師傅和凡煙徑直走了進去。

苑內布置簡約卻極清雅,一棵桂花樹長在院子西側。

少宮師傅走到屋門前,看著緊閉的大門,突然跪了下去,低頭說道:“弦歌給師傅請罪。”

凡煙心裏一驚,立即上前扶她:“弦歌姐姐,這裏太涼了,你的內傷……”

少宮輕輕地推開她的手。

凡煙不忍心,便也跟著她一起跪下,說道:“揚羽師傅,弟子凡煙願意同領責罰,求揚羽師傅現身一見。”

“回去。”裏面終於有了動靜,卻是一聲無比冰冷的聲音。

“師傅,我……”少宮聽到揚羽師傅的聲音,情緒有些激動。

還沒等她說完一句話,屋門處突然飛出來一道靈力,這靈力像一陣疾風迎面撲來,凡煙立即感覺到了,一起身就擋在了少宮師傅的身前。

疾風猛烈迅疾,一下子將她們二人掃在地上。

少宮師傅內傷過重,承受不住這疾風一推,嘴角又有鮮血流出。

“弦歌姐姐!”凡煙驚叫一聲,立即把她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少宮勉強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

她們一起擡頭看了看依舊緊閉的房門,少宮又掙紮著改成跪地的姿勢,說道:“師傅若是這樣可以原諒弦歌,弦歌願意再受師傅三掌!”

“不行!”凡煙大叫一聲,使勁扶著她瘦弱的雙肩,朝屋內喊道:“揚羽師傅,弦歌姐姐知錯了,求你不要……”

“嗖嗖嗖”三聲響過,屋內又連續飛出三道靈力,一道比一道迅疾,凡煙驚叫了一聲,只來得及轉身抱住少宮師傅,便被一陣接一陣猛烈的強風裹挾,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對面的石墻飛去。

“砰”的一聲,她們的身體撞上石墻,凡煙抓不住少宮師傅,她倆朝兩邊摔到地上,凡煙顧不得疼痛,爬起來就去抓少宮師傅的手臂,等把她拉到懷裏的時候,她已經暈了過去。

“弦歌姐姐!!”凡煙心裏一驚,朝屋內喊道,“揚羽師傅,弦歌姐姐快不行了……在萬鈞塔她就受了重傷!!”

話音一落,天空中突然飛來一個黑影,凡煙只看清了那柄黑色暗金的刑天劍,便被一個大力拽起,連同懷裏抱著的少宮,一起站上了劍身,朝半空飛了出去。

身後五弦苑的大門突然打開,一個白色身影有些踉蹌地沖了出來,望著飛天而起的刑天劍,臉上第一次露出絕望痛苦的表情。

凡煙緊緊地抱住氣息奄奄的少宮,絲毫沒有註意到,原來這刑天劍的劍身,原來可以變得這麽寬敞。

轉瞬之間,刑天劍便落到了鳳鳴苑,凡煙凡煙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抱著少宮師傅就跑進了屋內。

將少宮師傅放置在床榻上,凡煙轉身又往外跑,迎頭便撞在門口的嬰垣身上。

“你要去哪?”嬰垣問道。

“找大師兄,用琴中音給她治傷。”凡煙繞過他,甚至顧不上看他一眼,便頭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嬰垣看著她小小的身影一步跳上琴身,還未站穩琴就飛了出去,手不自覺的往前伸了一下,待看到她在空中穩了身形才縮回手來,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蒼玉和凡煙便禦琴飛來了,凡煙站在蒼玉的黑色瑤琴上,面色焦急,二人落到鳳鳴苑,蒼玉抱起琴便和凡煙急匆匆地進了屋。

緊接著,鳳鳴苑的院子裏擠滿了人,青廣掌門,清角和微徵兩位師傅,考試師傅還有很多浮來山弟子,都著急的站在院子裏等著。

屋子裏琴身響起,屋外的人屏息聽著,大家心照不宣,誰也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突然,琴身戛然而止,屋外的人心裏都是一驚,掌門和幾位師傅立即朝屋內疾步走去。

“怎麽了?”青廣掌門問道。

“少宮師傅運力抵抗琴中音,沒有辦法給她調息治傷……”蒼玉看到掌門進來,立即起身答道。

“少宮這是怎麽回事?”青廣掌門轉頭看向床榻上的少宮,皺眉說道。

“這琴中音的威力和彈琴之人的內力有關,若是有一名靈力超強的人彈奏這首曲子,說不定能壓制助她的抵抗之力,強行給她療傷。”清角師傅從旁說道。

超強靈力的人,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凡煙。

這名弟子體內有著天生的超強靈力,在浮來山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凡煙聽了清角師傅的話已經站起身來,說道:“我來試試。”

青廣掌門微微蹙眉,她的內力不是被自己用靈術封住了?雖然前幾天他探查到她的內力被解開了一部分,然而這天生靈力,仍是被封著的,那她應該使不出來。

凡煙走到琴桌前坐下,雙手伸出放在琴弦之上,靈活的手指開始舞動起來。

她的手指纖細白嫩,在蒼玉黑色的琴身上彈奏起來對比格外明顯,一雙小手簡直是盈盈不足一握。

她一開始彈奏,屋內的人都感覺到了強烈的壓力感,所有的人都暗暗吃驚,幸虧她彈奏的是助人療傷的琴中音,否則,這屋子至少有一半人就要運力抵抗了。

凡煙的天生靈力,著實強大!

青廣掌門臉色瞬間暗沈了下來,她的靈力已經被解除了封印!!

☆、225 寒冰封印

一 怎麽回事?幾天前還是被封印住的,而且那個給她解除了部分封印的仁木,已經被他處置完了,誰將她的靈力重新釋放了出來,而且讓它變得更加強大了?!

凡煙一心只想救少宮師傅,專心地將內力都傾註在指尖上,她感覺到了少宮師傅體內的抵抗之力,便用自己的內力將它緩和地壓制住,然後讓療傷調息的琴中音在她體內運行。

起作用了!凡煙的臉上有一絲欣喜。

幾位師傅也略略松了一口氣,突然之間,床榻上的少宮師傅卻像是遭到什麽強大的力量沖擊,她猛地直起上半身,雙目圓睜,嘴裏“噗”的一聲朝前吐出一大口鮮血,緊接著身體頹然向床榻外沿歪下去。

“少宮!”

“少宮師傅!”

眾人大驚失色,蒼玉、清角、微徵等幾人迅速奔上前去接住了少宮師傅險些墜下地去的身子,清角師傅將手搭在她脈搏上微微一探,臉上驟然變色,說道:“她……不行了!”

青廣掌門聽了上前一步,鐵鉗般的手抓住凡煙柔弱的手臂,黑著臉,怒目圓睜地問道:“你都幹了什麽?!”

凡煙也吃了一驚,想要跑上前去查看少宮師傅的傷勢,無奈卻被青廣掌門抓得死緊,她轉頭看著他說道:“掌門仙尊,我就是在用琴中音給弦歌姐姐療傷啊?而且剛才已經……”

“你把她害死了!”青廣掌門大喝一聲,聲音大得屋外的弟子們都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得膽戰心驚。

弟子們都沖了進來,只見少宮師傅倒在床榻上,青廣掌門緊緊地攥著凡煙的手臂,而凡煙則臉色慘白,難以置信的搖著頭。

“掌門仙尊,未必是凡煙……”蒼玉聽了想要替凡煙辯解。

“少宮!少宮!!”床榻旁邊傳來一聲接一聲的急呼。

“弦歌!”屋外突然有個白色身影沖了進來,樣子似要發狂,他一陣風似的跑到少宮的床榻邊,推開眾人將少宮抱在懷裏,近乎絕望地搖晃著她喊道,“弦歌,你醒過來,醒過來看看我,我是揚羽……”

少宮師傅的內息越來越弱了,眾人都絕望地站在那裏,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你還要她活命?”一聲清冷的聲音自眾人身後傳來,就如同頭頂上灌下來一股清泉,將呆如木雞的眾人瞬間澆醒了。

嬰垣走上前來,冷冷的註視著面色如紙的揚羽。

揚羽師傅擡頭看著他,問道:“怎麽才能保她性命?”

嬰垣說道:“她定要運力抵抗琴中音,除了她自己,誰也不可能救她的性命。”

“是我對不起她……也是我傷了她……”揚羽師傅低頭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的少宮師傅,眼中是絕望的痛楚,“弦歌,我親自給你療傷,你聽話,什麽都不要做,好嗎?”

少宮師傅沒有任何反應,或許她此刻已經聽不到了,嬰垣伸出手探了一下搖頭說道:“她現在已經昏過去了,但是潛意識中還是在抵抗,她已經氣若游絲,不能再耽擱了。”

“嬰垣!救救她……”凡煙無法掙脫青廣掌門的鐵鉗,只得在那裏呼喊出聲。

嬰垣轉頭看了一眼,眉目一凜,立即有一道靈力飛出,霎時間將青廣掌門的手震開去,青廣掌門自恃內力修為甚高,沒想到只被嬰垣的一道靈力就將自己的手震開,而且虎口處還陣陣劇痛,不由得心下一驚,沒有敢再動手。

“為今之計,只有先用寒冰術將她全身凍住,可保她一絲氣息不散,將來再尋解救之法。”嬰垣看著揚羽說道。

眾人也都看向揚羽,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皆是由於少宮師傅對揚羽師傅動情,而揚羽由於師徒關系拒絕了她,才發生的這樣一幕。

那麽現在,揚羽的決定至關重要。

揚羽沈默了片刻,說道:“那請殿下對她施加寒冰之術吧,日後不管她醒不醒過來,我都會守著她。”

嬰垣點點頭,上前一步要使出寒冰術,突然聽到青廣掌門在身後說道:“人已將死,還要施加此等術法給她有何用?揚羽,你既然之前狠心拒絕她,傷了她的心,又怎知她是否還真的還留戀這人世呢?”

青廣掌門話音一出,其他幾位高階師傅和弟子們都面面相覷,誰也拿不定主意該如何是好。

時間在流逝,少宮師傅的氣息如同指尖的流沙一般逝去。

揚羽師傅說道:“既然她去意已決,那我也生無可戀。”

說著他伸出一掌,靈力聚集在掌心,只要他掌心一握,就會斷了自己的全部經脈,氣絕而亡。

“揚羽!”

“住手!”

清角和微徵師傅都要上前阻攔。

“揚羽師傅!”凡煙突然來到二人身前,跪下來說道:“從少宮師傅在萬鈞塔受傷回來,我一直守著她,她一直沈睡,第一次醒來之後問的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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