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喜歡上他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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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就是,揚羽師傅有沒有來過,第二次醒來問的是,揚羽師傅會不會原諒她。她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以為你對她全無感情,心如死灰才要一心求死,若是她知道揚羽師傅對她也有情,一定不會這樣的!”

接著她會轉身一把拽住嬰垣的袖子懇求道:“嬰垣,求求你,快救她,別讓她死……”

嬰垣看著凡煙跪在地上求他,眉毛微蹙,心中硬是被什麽東西硌得生疼,他一伸手將凡煙拽起來拉到自己身後,沈聲說道:“都讓開。”

他的聲音如同一道死令,所有的人都往後退開,揚羽師傅也將少宮平放在床榻上,往後退開半步。

嬰垣眉宇一沈,雙掌推出,一團藍色的靈光在雙掌中間匯聚成團,慢慢的越來越壯大,接著嬰垣往前猛地一推,靈光一閃,便向床榻上的身軀飛了過去,光影流動,靈光將少宮師傅的全身包裹住了。

眾人都感到森森的寒意,冷得頭發絲都要結冰,同時他們耳中聽到了結冰的咯吱咯吱的聲響,少宮師傅的身體從下往上被極厚的冰塊包圍。

就在冰塊快要封住頭頂的時候,凡煙發絲裏一動,小蘭花突然飛了出去,只聽她喊道:“弦歌,我陪你!!”

☆、226 他的溫柔以待

一 就在冰塊封死的一霎那,小蘭花的身體沒入其中。

“小蘭花……”凡煙驚叫了一聲,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嬰垣的寒冰術已經施加完畢,他一個轉身,將凡煙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凡煙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碧溪苑。

一睜眼,之前發生的事情便如電光火石般竄入了腦海,她低頭用手撐著腦袋,少宮師傅的身體被厚重的冰封住的一霎那,小蘭花奮不顧身撲進去的情景,都像利刃一般剜著她的心。

“啊!”門外傳來一聲驚叫,緊接著是什麽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

凡煙頭腦清醒了一些,坐起身來往窗外看去。

面朝院子的窗子,一個高大頎長的玄色身影擋住了她的視線。

“殿……殿下……”柔弱帶著膽怯的女子聲音傳來,是水玉的聲音。

“有事麽,凡煙在休息。”嬰垣問道。

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帶著幾分清冷疏離,然而相比之前的寒氣逼人,這已經是他最好的態度了。

自從前幾日他拉著她在碧溪苑招待她的好友們喝茶之後,他對別人便收斂了一些肅殺的寒意,但仍然給人無盡的壓迫感,仿佛周圍的空氣都有了重量,壓得人不敢擡起頭來。

“我想來看看凡煙,這裏有大鼻子師傅給她準備的糕點,是她最愛吃的桂花糕。”水玉說道,像是從地上拾起了掉落的食盒。

嬰垣聽了轉頭往窗子裏看了看,說道:“給我吧。”

“是。”水玉立即順從地將食盒遞給了嬰垣,腳步仿佛猶豫了一下,才轉身離開了。

聽到嬰垣的腳步聲傳來,凡煙心裏一陣沒來由的緊張和矛盾。

走到屋內的嬰垣看到她已經坐起身來,眸子好似不經意地閃了一下,問道:“醒了?”

語氣溫柔,同剛才的清冷淡漠判若兩人。

凡煙點點頭,嬰垣將食盒打開,先用探靈術探了一下,發現沒什麽異常之後,才從裏面將放著桂花糕的小盤子端了過來。

“是不是有點餓?吃點東西吧。”

他坐在凡煙床榻前,用修長的手指拿起了一塊桂花糕,凡煙剛要伸手去接,他卻繞過她的手,直接遞到她嘴邊來。

凡煙微微楞怔,鼻尖傳來陣陣桂花糕的香味,他竟是要餵她?

明明說過了讓他不要再撩撥自己,給自己無謂的希望,但他依然我行我素。

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避,他卻命令道:“張嘴。”

他命令的語氣讓她有些不悅,她想起了封在冰塊內的少宮師傅,在揚羽師傅面前,她讓自己低到塵埃裏,可是揚羽師傅卻狠下心來看都不看她一眼,而面前的這人卻截然相反,明確地告訴自己他們之間沒有可能,卻依然我行我素地霸占著她的好感,還不允許自己不喜歡他!

前幾日他和她一起,招待同她交好的女弟子們喝茶,她本來有些暗自歡喜,他願意為她做出這樣的改變,然而轉念一想,他其實是為了煉晶,才一心想要控制自己的感情,心裏又涼了半截。

煉晶之後,若她還是對他念念不舍,而他早已揮劍斷情,那時的她,恐怕就像少宮師傅那樣痛苦了。

不對!起碼揚羽師傅還是有情於少宮師傅的,而她將一無所有。

若不是為了煉晶,她早就搬離了碧溪苑,離他遠遠的,再不要想起他,起碼,不要想得如此心痛。

仿佛看出了她內心的抗拒,他破天荒地放柔了聲音,說道:“聽話。”

凡煙擡眼看著他,這樣柔情的他,她從未見過。

為了讓自己保持著對他的喜歡,他還真是煞費苦心!

凡煙心下有些惱怒,她憤憤地張開了嘴,一口將那塊桂花糕吞了進去,卻是一個不慎,咬到了他的手指。

她吃東西的時候,是一點也不留餘力的,她都感覺到他的指尖凹陷下去好多。

一定很疼……

她卻有了種發洩的快感,偷偷擡眼覷著他的表情。

他沒出聲,眉頭只微微蹙了一下,旋即又松了,看著她的眼神裏有些寵溺和無奈,然後若無其事地等她重新張開嘴才把手指抽出來,指尖在她嘴角摩挲了兩下,擦去了留在外面的一點殘渣。

凡煙低頭咀嚼著桂花糕,看到他收回去的手指尖上有一排紅紅的牙印,很深。

她的心裏湧起一絲歉疚,但不禁又懷疑起他的真實目的來。

真能忍,等到最後一次煉晶結束,他一定就換了個樣子了。

她才不會再被他打動了,看透了他的本意,她的心裏怎麽可能再起波瀾。

經過了少宮師傅的事情,她如今是看明白了他,心裏有些空空的失落,但是也不是沒有好處,現在她感覺控制自己對他的感情好像比之前容易多了!

吃過了桂花糕,她翻身下床往外走去,一邊出門一邊說道:“我要去趟秘書閣。”

說完她就後悔,幹嘛要告訴他自己的行蹤,仿佛怕他找不到自己似的。

“好。”嬰垣回答了一句。

凡煙邁出了屋門,大踏步向前走去,忽然“砰”的一聲,她的頭撞到一個堅硬的東西上面,身體跟著後退了一步,用力過猛,她疼得捂住了頭。

“好痛,這是什麽?”她嗚咽道。

擡頭一看,是個無形的結界,他設下的。

“為什麽要在這裏設結界?”她轉頭看著他,疼得眼淚盈盈打轉。

他不知道何時已經到了她身後,看到她被碰得要哭出來,竟然伸出手臂來輕輕地攬過她,低聲說道:“你睡著的時候,我出去了一趟,不放心,所以……”

“浮來山裏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凡煙哭喪著臉問道。

“來,我教你一個訣,可以隨意進出我的結界。”

說著他拉起她的手,放在結界之上,在她耳邊說了一個訣語。

凡煙記住了,念了一遍,那結界亮起一道光芒,倏爾打開了一個虛影。

她嘗試著伸了伸手,果然可以穿過去了。

他的懷抱讓她不大自在,她輕輕地掙了一下,他便松開了,任由她快步穿過了結界,踏上瑤琴飛了出去。

☆、227 教訓美赭

凡煙來到秘書閣,她想查一下有沒有相關的典籍記載有續命的藥方。

少宮師傅僅剩的一點氣息都被封在冰塊之內,如果能找到續命藥方,那麽解凍之後讓她服下,爭取到時間,才有可能把她救活。

至於她一直在潛意識裏運力抵抗琴中音,那也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將她這些潛意識抹掉,讓她失去這部分記憶,這個用靈術就可以做到。

只要爭取到續命的時間,就什麽都有了。

凡煙在秘書閣裏待了好幾天了,不吃不睡,廢寢忘食。

琴中音比試之後,秘書閣就不再允許弟子們隨意進出了,但是凡煙有景閣主給她的特制的秘書閣令牌,因此在這裏面待了幾天也沒有人發現。

第三天的時候,秘書閣裏來了一名弟子,他從凡煙的書架前面經過的時候,聽到架子後面有動靜,嚇了一大跳,待看清楚了架子後面的人時,才松了一口氣,用手撫了撫胸口說道:“凡煙!你也在這裏?你……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凡煙微楞道:“怎麽了?”

怎麽了?面色發白,眼睛下面有兩片陰影,頭發也亂乎乎的,像是幾天沒合眼的樣子。

不過想想也是,前幾天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少宮師傅被冰封起來,揚羽師傅也像得了失心瘋一樣,將她的身體帶到了五弦苑,不眠不休地守著,現在整個浮來山上下仍舊亂成一團。

而且,據傳言,凡煙還和少宮師傅的傷勢有推不掉的關系……

那名弟子連連擺手道:“沒什麽,就是覺得你臉色不大好。”

凡煙“哦”了一聲,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上前抓著那名弟子的手臂問道:“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麽事?”

“關於仁木的事情。”

“他?我……我不知道。”那名弟子躲閃著說道。

“可是,你不是和他住在一起?”凡煙問道。

“是……是和他在一起住過,前一陣,他突然留下一封書信,說是家中有事,需要他回家料理,至於以後還回不回來,就不知道了。他那麽大年級了,估計不會回來了吧。”

“什麽?”凡煙驚詫不已,這個答案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我……我先去找書了,耽誤了師傅要怪我。”那名弟子掙脫開凡煙的手,往前面走去了。

凡煙楞了半晌,繼續回到書架前面翻書,心裏卻對仁木的突然失蹤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又過了兩天,功夫不負有心人,凡煙終於找到了一本書上記載了一種續命藥草,名為千醉,服下之後可以延續十二個時辰的壽命。

可這千醉在哪裏才能找到呢?書上只有一句話,不毛地底。

不毛地底是何意?

凡煙苦思冥想不得解,只好從秘書閣裏出來,準備去問嬰垣。

她一路低頭有著,樣子有些狼狽,路上遇到她的弟子們都紛紛指指點點。

“凡煙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你們沒聽說嗎,她害死了少宮師傅,當然要裝裝樣子了!”一個刺耳的聲音在人群中說道。

“她是裝出來的?不大像啊。”

凡煙本來沒有註意到他們在竊竊私語什麽,突然一星半句關於少宮師傅的話鉆到她耳朵裏,她不由得渾身打了個機靈。

她猛地停住腳步,轉身看著他們驚詫的面容,大聲說道:“你們胡說什麽?少宮師傅沒有死!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弟子們被她一吼,嚇了一跳,接著人群往兩邊一散,一個身形窈窕的身影走了出來,冷笑道:“是你用琴中音害死了師傅,又在這裏裝什麽好人?”

是許久不敢在她面前出現的美赭。

凡煙皺了皺眉,說道:“美赭,你不要散布謠言了,我沒有害少宮師傅。”

“掌門仙尊都這樣說了,你還有什麽好抵賴的?”美赭冷眼看著她說道,“就是你趁著少宮師傅氣息微弱,在琴中音中摻雜了邪術,害死了少宮師傅!”

凡煙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胸口卻由於憤怒而劇烈地起伏著,她們含血噴人,對她怎麽栽贓陷害都沒有關系,但是美赭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說少宮師傅已經死了,這是讓她最不能忍受的!

她的臉上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有些嚇人,美赭看了也楞住了,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說道:“你要幹什麽?難道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要動手?我告訴你,現在整個浮來山上下都知道是你害死了少宮師傅……啊!!”

疾風閃電一般,一道閃著光的靈力飛了過來,猶如一道利爪突然扼住了美赭的咽喉,她慘叫了一聲,身體便向半空中飛起,想被一只手掐住喉嚨帶起來一樣,手腳亂抓亂蹬,眼珠翻成了白色。

旁邊的弟子們都嚇得大叫起來,連連後退,卻沒有一個人敢上來阻止她。

眼見她已經窒息,凡煙這裏手指一收,美赭的身體像個沈重的沙袋一樣瞬間掉落下來,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她的臉摔在泥土裏,揚起來一片塵埃,塵埃四處漂浮著,她的身體抖了兩下,半天也沒有擡起頭來。

凡煙走上前一步,說道:“難道你忘了,論輩分,你還低我一等,以下犯上,我今天就要教訓你!以後若再敢胡言亂語,詛咒少宮師傅,我絕不輕饒你!”

說著她再也不看地上的美赭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沒走出多遠,旁邊閃出來一個瘦高的身影,快速地跟在她身邊和她並肩走著,說道:“收拾得好!”

凡煙往旁邊瞥了一眼,是文貝。

她呼出一口氣,問道:“文貝,你也覺得是我害了少宮師傅嗎?”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文貝冷笑了一聲,繼續說道,“第一,你和少宮師傅關系甚好,大家都是知道的;第二,你沒有害她的動機和理由;第三,你如果想要下手,不會傻到趁那麽多人都在的時候。”

凡煙擡頭看著他,問道:“這些連你都想到了,難道掌門仙尊會想不到,可他為什麽……”

☆、228 連理扣被毀

文貝目光一沈,搖頭說道:“這個我也很疑惑,掌門仙尊的反應確實反常,如果說他因為少宮師傅命在旦夕,一時情急失了理智,但他最後還阻止殿下用寒冰術救少宮師傅,這個讓我非常不能理解。”

凡煙也想起來了這些細節,拼湊起來,一個十分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裏浮現出來。

她轉頭看向文貝,文貝好像也想到了什麽,二人對視,心內都是一片駭然。

凡煙停住腳步說道:“文貝,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文貝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琴中音比試的時候,仁木沒有來,我問了一個和他住一起的弟子,說是他留下一封書信就走了,但我總覺得有些蹊蹺。”凡煙看著文貝,肅然說道。

“我聽說了,他們說他家中有事,突然離開了浮來山,這個人平日裏也不大和其他弟子合得來,脾氣有些古怪,所以大家都對他不甚了解,你覺得哪裏蹊蹺了?”文貝摸著下巴問道。

凡煙便把仁木曾經幫她解開部分靈術封印的事情告訴了文貝。

文貝聽了驚訝的問道:“你曾經被封了靈力,是仁木幫你解開的?而且他懷疑是……”

他用下巴暗指了指山頂處的掌門仙尊的大殿,見凡煙點了點頭,他沈思了一下,繼續說道:“仁木也被封了靈力?”

“我猜是的,因為他說他研究了很久,才找到了解除部分封印的辦法,也就是說,這個封印靈術也同時在困擾著他。”凡煙肯定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麽這件事情就很奇怪了,他剛幫你解除了靈術,然後就失蹤了,接著是你被誣陷害了少宮師傅……”文貝的目光轉向凡煙,問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凡煙說道:“問問和仁木走得近的弟子,多打聽他的消息。比如,他回了家鄉,那麽他有沒有說過他的家鄉在哪裏?諸如此類。”

文貝點點頭說道:“交給我了,你等我消息吧。”

說著他看了凡煙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凡煙回到了碧溪苑,打開了嬰垣的結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剛坐下喝了一杯水,就聽到門外有動靜,擡頭一看,是嬰垣站在門口看著她。

“回來了?為何耽擱這麽久?”他開口問道,眼中帶著一絲關切。

凡煙心裏卻轉了個彎,擡頭直勾勾地看著他,問道:“你在擔心我?”

嬰垣聞言楞了一下,仿佛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地問自己,他竟然在她的直視下轉開了目光。

殺氣逼人,寒冷如冰的禦劍神也會躲閃別人的目光?

凡煙註意到他的躲閃,心裏微微一沈,便低下頭繼續喝水,卻聽到他嘴裏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本來不抱什麽希望,就是心裏不忿想要隨便問問的她仿佛被擊中了心裏什麽地方一般,擡頭震驚地看著嬰垣。

他卻已經收斂了情緒,很自然地和她對視。

反倒是凡煙不自在起來,她低下了頭,想到他突然在她回來之後立即出現,一定有什麽原因,便問道:“是不是又到了用連理扣的時辰了?”

嬰垣眸色一暗,默了一瞬,說道:“對。”

凡煙平靜地站起身來,率先走出了屋門,邊走邊說道:“走吧。”

嬰垣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瘦弱的雙肩,突然覺得這個樣子的她,讓人心疼。

刑天劍落到了嬰垣的煉晶園裏,凡煙將連理扣拿了出來,瞇起眼睛看了一會,仿佛有些戀戀不舍一般,然後遞給了嬰垣。

流程一切照舊,嬰垣依舊用靈術將連理扣托起到半空中,連理扣在熔爐巨鼎前面飛速地旋轉著,凡煙退回到後面的大樹下,坐在那裏目不轉睛地看著頭頂上方的連理扣。

紅色已經占據了大半部分,通透得刺眼,凡煙看著它,突然覺得它像一個窺心的鏡子一樣,讓他們倆都明明白白地知道了她的心思。

既然不能在一起,不如忘掉,而這連理扣,是阻止她忘掉他的第一大阻礙。

半個時辰過去了,連理扣慢慢地減緩了旋轉的速度,從空中降了下來,落到了嬰垣的手心裏。

嬰垣低頭看了看它,目光中有些溫柔。

他轉頭想把連理扣還給凡煙,卻突然看到凡煙站在他身後,眼中一片決然之色。

下一刻,她突然伸出手來將那枚連理扣從他手裏搶了過來,目光一沈,靈力飛出,連理扣猛地飛向了熊熊燃燒的爐鼎!

嬰垣大驚,伸出手就要將那連理扣搶回,靈力卻堪堪地停在了身前,他低頭垂眸看著張開雙臂橫檔在他面前的小小身影,問道:“為什麽要毀了它?”

凡煙定定地看著他,說道:“不毀了它,我如何忘了你?”

嬰垣楞怔在那裏。

心裏像被利鏟剜去一塊血肉,他往前走上一步,想對她用強,問問她有幾個膽量敢忘了他?然而在對上她因為少宮的事情而有些失了神的眼眸時,終究是失了勇氣。

她眼裏的哀傷,看得他心痛,雖然有些話現在不能告訴她,但是起碼可以遷就著她,小心翼翼地護著她,不讓她再受到什麽傷害。

凡煙等著那連理扣焚燒幹凈,才收了手臂,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禦琴飛離。

接下來的時間,仿佛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一般,浮來山的流言蜚語愈演愈烈,大家都在私下裏議論凡煙害了少宮師傅的事情。

凡煙只是去五弦苑看過一次少宮師傅,其他時間都閉門不出,只在碧溪苑彈琴靜心。

她在等著文貝幫她打探回來的消息。

只用了兩天,文貝就來找凡煙了。

碧溪苑白天只有凡煙和小蜻蜓在,文貝想要走進屋子的時候,卻被嬰垣的結界擋在外面。

聽到文貝憤怒的咒罵,凡煙立即走了出來,用嬰垣教她的訣打開了結界。

文貝一想便是那個殿下在此設了結界,氣憤地說道:“這位殿下既然在浮來山居住,卻又設下結界防著浮來山的人,是何用意?”

☆、229 我帶你出山

凡煙解釋道:“初時我也不明白,而且在少宮師傅出事之前,這裏也是沒有結界的,我猜嬰垣在這裏設下結界,也是看出了什麽端倪,只是他每天很晚才回來,我最近很少見到他。”

文貝聽了才收斂了些怒意,又聽凡煙說她和他也不經常打照面,才總算把氣都壓了下去。

凡煙問道:“有消息了嗎?正好在這結界之內,還安全一些。”

文貝正色說道:“我已經找了幾名弟子暗中打聽了一下,他們說仁木曾經說過,他的家鄉在順安城中。”

“就是離浮來山不遠的順安城?”

“對。還有他走之前留下的書信,我也搞到了。”文貝從衣內拿出了一張疊好的信箋。

凡煙趕緊接過來,打開迅速地看了一眼,搖頭說道:“字跡相仿,但卻不是仁木的筆跡。”

“你為何這麽肯定?”文貝問道。

“修習初階課程的時候,我們倆是坐在一起的。”凡煙看著書信說道,“這筆跡模仿得再像,也逃不過我的眼睛。”

“為什麽?”

“因為仁木老爺爺經常偷懶,他的課業經常托我代筆,所以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他的筆跡,也不可能有人比我模仿得更像。”

“噗!”文貝差點噴血,“就你寫的那字,仁木還找你當槍手,實在是眼拙啊!”

凡煙白了他一眼,不與他計較,將書信收起來說道,“我打算去順安城一趟,看看仁木是不是真的回了家。”

“但你現在處在風暴中心,外面流言蜚語不斷,你怎麽下山?”文貝擔憂道。

“我會有辦法的,”突然凡煙感覺到頭頂氣息流動,看了一眼文貝道,“嬰垣回來了。”

文貝一聽瞪起了眼睛,說道:“回來正好,我倒要問問他對你是怎麽回事!”

“我跟他……什麽也沒有。”凡煙眼睛別開,看向地面。

“什麽也沒有?凡煙,你騙得了別人也騙不了我,金秋宴飲之後,你明明受了傷推說不去了,可他卻偏生跑下界來親自接你去天宮,現在又跑來浮來山和你同住在碧溪苑,他的目的還不夠明顯嗎?可是你知道嗎,我聽天界的人說,他這樣的身份,是不可能娶妻的,你這樣最後不是害了你自己?”文貝走上前盯著凡煙質問道。

凡煙聽了他的話語,心頭如有一口悶鐘撞了一下,他說的一句也沒有錯,文貝對她也是用心了,將前後的事情都幫她打聽清楚了。

然而這些話,她心裏也過了千百遍,她想擺脫他,可是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與其說是有一千個理由,會不會是自己下的狠心不夠?

看著凡煙默不作聲,文貝更是心急,還要再說什麽,忽聽身後響起來一聲清冷的聲音:“你想下山?我帶你去。”

凡煙和文貝聽了,都驚訝地轉頭看向他,他精致的臉龐宛如雕刻,眼眸中又恢覆了之前淡漠疏離的神色。

這幾日都沒有看到嬰垣,此刻他在她面前乍一出現,她的心又禁不住停跳了一拍。

看不到,就不會想,但是卻擋不住再次看到他時的內心倏爾瘋長出的藤蔓。

“殿下法力非凡,帶她下山容易,但是此刻大家都在懷疑凡煙,她能說走就走嗎?”文貝語帶不滿地問道。

嬰垣卻不看文貝,徑直走到凡煙身前,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如果說要去打聽仁木的消息,自是行不通,既然他們對你起疑,你大可直接說要去找救活少宮的靈方,而且有我跟隨,便沒有人敢阻攔了。”

文貝還要再說什麽,凡煙沈思之後,卻看著嬰垣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可行。”

二人對視,她的眼眸裏總算有了些許光澤,看得嬰垣連著幾日來因著疼惜她而布滿陰霾的內心裏,也像吹進來一陣清風,無限清明。

嬰垣帶著凡煙去找掌門仙尊說要帶她下山一趟的時候,青廣自是沒敢阻攔,只是當他聽到凡煙要去找救活少宮的靈方之時,眉宇不可察地沈了一下。

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嬰垣,他背著手站在大殿的中央,臉色暗沈。

剛才他已經暗自探查過了,凡煙體內的靈力已經被全部解除封印,而且這靈力好像比之前更加強大了。

“嗖”的一聲,一個黑影仿佛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身後,卻只有躬身半跪在地上時衣擺拂過地面的聲音。

“暗影,跟著他們,伺機而動。”青廣沈聲吩咐道。

“是!”

凡煙和嬰垣下山前,將小蜻蜓送到文貝那裏安頓下來。

看著小蜻蜓不情不願的表情,嬰垣不禁慨嘆終於送走了這個每到關鍵時刻就壞他好事的小屁孩。

不僅壞他好事,還愛看他笑話,尤其是他在凡煙那裏碰了釘子或者被她氣得七竅生煙的時候。

仿佛看懂了嬰垣此刻內心所想,小蜻蜓躲著嬰垣拉著凡煙的手說道:“姐姐,你需不需要我和你一同去,保護你?”

凡煙聽了啞然失笑,她以為小蜻蜓舍不得自己,便蹲下身子想要安撫他,卻聽背後傳來一聲隱忍著怒意的清冷聲音:“不需要。”

小蜻蜓回頭看了一眼嬰垣,又踮起腳跟附耳到凡煙耳邊說道:“姐姐,你要小心大灰狼哦!”

凡煙微微側頭看了嬰垣一眼,心裏不禁有些暗暗好笑。

“我聽到了。”嬰垣說道。

小蜻蜓睜大眼睛看了一眼嬰垣,接著又低聲囑咐道:“姐姐你經常沒心沒肺,到了外面不要太貪吃,更不要輕信別人……”

凡煙愕然,什麽時候小蜻蜓也這麽語重心長了。

她低聲輕咳了一下,說道:“姐姐知道了,寧願餓一頓,也不會貪吃誤事,你乖乖跟著你文貝師兄,等我回來。”

“嗯!”小蜻蜓愉快地答應道,“我等你回來,再去碧溪苑和你一起住,保護你!”

凡煙擡起來的手有些微頓,她本來是想著,等回來之後,就搬出碧溪苑的。

沒想到這次身後的嬰垣卻迅速答應了:“準了。”

凡煙和小蜻蜓同時擡起頭來,驚訝地看著嬰垣。

☆、230 從來沒叫他這樣寵過誰

凡煙和嬰垣動身前往順安城,為了方便禦琴和禦劍飛行,他們選擇了深夜下山。

到了順安城外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嬰垣帶著凡煙入了城,在城中走了一會,來到一條偏僻的街道內。

這個街道雖然偏僻,卻是隱藏於鬧市,同城中最繁華熱鬧的大街相鄰,出門走不多久,就是城中的半塘河,河道彎彎穿城而過,河道兩邊就形成了城中最熱鬧的半塘街。

白日裏街邊茶樓酒肆,到了晚上,半塘河裏都是游船畫舫,才子佳人把酒言歡,吟詩作對,更是熱鬧非常。

然而不論晝夜,這條街道卻是極為安靜,仿佛住戶很少。

嬰垣走到一處院門前,上前一步,叩門三聲,便立在門外靜候。

凡煙在他身後一打量,這院門年久失修的樣子,她不禁懷疑裏面有沒有人。

過了一會,裏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吱呀”一聲長響,門從裏面打開了。

一位長身玉立的公子出現在門後面,待看到嬰垣時,不由得楞了一下,緊接著他溫和一笑,側身朝後面一讓,門開得大了些,對他們說道:“進來吧。”

嬰垣一轉身,寬大的袍袖裏伸出手拉起凡煙的手臂,帶著她走進了院子。

凡煙低著頭,經過那位公子身邊的時候,感覺他不動聲色地瞅了瞅嬰垣握著她的手。

進了院門,凡煙驚訝地四處打量,從外面看,這院子不會很大,沒想到進來後卻別有洞天。

庭院裏搭著花架,綠色的藤蘿順著花架垂下來,給這院子帶來春色和暖意,花架下面放著一個方桌,上面有一把茶壺和一個小巧的茶杯。

方桌旁邊是一個顏色微微發黃的竹躺椅。

那位公子一邊往花架那裏走一邊說道:“許久不見了。”

“是,三百餘年了。”嬰垣回應道。

凡煙暗自驚訝,這人看起來年紀輕輕,卻已經有這麽大年紀了,她暗自用探靈術探了一下,這院子裏卻沒有半點靈術的氣息。

三人在花架下面坐了下來,那位公子又從屋內取出來兩個茶杯,一邊倒茶一邊看了一眼凡煙,漫不經心地問道:“這位是?”

“浮來山弟子凡煙。”嬰垣看著凡煙介紹道,“凡煙,這是上官容。”

上官容對凡煙溫和一笑,轉頭看向嬰垣說道:“有此佳人相伴,你終於不是獨來獨往了。”

嬰垣垂眸微笑,並不多做解釋,凡煙聽了卻有些不自在起來,臉上有些發燙。

“浮來山倒是離我這裏不遠,你們既然來到了順安城,就在我這裏小住幾日,不用跟我客氣。”上官容說道。

凡煙剛要推辭,卻聽嬰垣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果真不客氣了。飛行了一夜,凡煙累了,讓她先休息一下。順安城繁華熱鬧,聽聞這裏的美食天下聞名,更難得的是人人都是天廚聖手,上官容可否露兩手讓我們品嘗一下?”

凡煙楞了一下,上官容也微楞,倏爾笑道:“我倒是許多年不下廚了,既然你如此說,少不得我後院的的鱸魚又要遭殃了。”

說著他們三人起身,上官容帶著凡煙來到東邊的廂房裏,笑著說道:“上官這裏屋舍簡陋,還請姑娘勿要見怪。姑娘先稍事休息,上官去準備一些飯菜。”

凡煙對他的盛情一陣感激,立即說道:“謝謝上官公子。”

上官聽了笑了一下,說道:“姑娘客氣了,我和嬰垣是故交,有朋自遠方來,也是人生一大樂事。不過,我倒還真沒見過他這樣寵著誰過,想來姑娘也是同他有福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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