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喜歡上他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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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莫共花爭發,每次遇見他時的暗自欣喜,不辭而別後的相思苦痛,得知他的心思時的驚喜若狂,多情堪被無情拒時的心如刀割,凡煙的手在琴弦上舞動,眼神飄向遠方,心裏猶如滴血。

配合著纖纖素手下的旋律,她輕聲吟唱起來。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系無窮極。

她仿佛看到少宮師傅盯著她慢慢地站起身來,眼睛裏寫滿了同樣的苦痛,她沒想到初入中階不久的凡煙,能將這首曲子的琴中音發揮到如此極致。

在下面觀看的弟子中,蒼玉站在最前面,他看著凡煙,眼睛裏都是疼惜,想到她彈奏此曲時心裏想的不是自己,而是遠在天邊的另一人,更是心如刀絞,為了她,自己也傾盡了全力,顛覆了自己的過往,可為何得不到她的心?他不甘!

站在人群之後的蘼蕪,心裏則是又恨又解氣,解氣是因為她也終於嘗到了這相思卻得不到的痛苦,恨的是她的相思無門惹得蒼玉為了她痛苦萬分,她恨不得她立即從這三界消失!

水玉定定地看著凡煙,她本以為凡煙是最幸運的,得了這世間最優秀的男子的寵愛,卻沒想到,現在也是和自己一樣痛苦不堪,果然那位高高在上的殿下,是她們這些凡間女子不可企及的,誰動心都是徒惹傷悲。

但是那位殿下明明是喜歡凡煙的,那她的傷心緣何而來?身份地位的差別?天命在身的無奈?

如果是這樣,那凡煙也比自己幸運多了,最起碼,她愛過,也曾經得到過,只是眼睜睜看著曾經觸手可及的美好離自己遠去,比別人的從未擁有更加撕心裂肺吧。

想到這裏,水玉心裏生出了無限的同情,她想著等凡煙下了場,去好好地安慰她一下。

自從那位殿下出現在浮來山,卻只對凡煙青眼有加以後,她們之間,好像生分了許多,雖然凡煙時不時地往自己這裏跑,但是她卻無論如何沒法像之前那樣和她心無芥蒂了。

她有些嫉妒她的幸運,這樣的嫉妒,讓她自己也很痛苦,畢竟她們曾經要好得無話不說,而且凡煙還不止一次的幫過自己,甚至為了滿足她去天宮的願望,自己裝病把機會讓給她。

她又怎麽可能不想去天宮呢。

坐在臺子上的清角和微徵兩位師傅也都聽得默然不語,以前最愛插科打諢互相逗趣的兩人也沒有了心思,只覺得凡煙的琴中音把他們帶入了一種莫名的情緒中,胸口發悶,憂思百結,無處發洩。

過了一會,微徵師傅先忍不住了,開始長籲短嘆起來,一邊捂著胸口一邊說道:“清角,我這心裏怎麽難受呢!作這首曲子的人當真是害苦了我了,我恐怕三天都好不了了。唉!”

清角嘆了口氣,搖頭說道:“並非作此曲的人害你,而是彈此曲的人。”

微徵繼續說道:“這男女相思的滋味我真沒嘗過,竟有這般傷人?這凡煙剛入門的時候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般的姑娘,這才過去一年,哪個負心漢把她傷成這樣?”

清角微微斜視了一眼微徵身後,默不作聲,只輕咳了一下。

微徵不明其意,繼續說道:“唉,要是我知道這人是誰,一定揪出他來替凡煙打抱不平!這麽好的姑娘,雖然有時候傻了點,但是在禦琴術上悟性可是不差的,你看今天比試琴中音的弟子,除了那個悅蓉和霖東,哪有能和凡煙比肩的,對不對?在我看來,此女將來必成大器,這負心漢一看就是個沒眼光的!”

清角低頭抿了一口茶。

“哎!清角!你怎麽不說話!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你怎麽一句話不回答!我知道了,你一定知道那人是誰對不對?”微徵指著清角師傅問道。

清角師傅無奈,擡手用食指指了指他身後。

就在這時,微徵的身後響起一聲清冷的聲音:“那人是我。”

“什麽?!”微徵一聽炸了毛,將面前的桌案一拍,轉頭怒道,“誰這麽膽大包天?敢負了我浮來山弟子?!”

嬰垣冷然坐在他身旁的桌案後面,不動聲色地飲了一口清茶。

微徵看到嬰垣一下子楞在那裏。

他突然往後一側身,悄聲問道:“殿下啥時候來的?”

清角想了想說道:“就是你剛才說到那個負心漢的時候……”

微徵一聽用手指狠狠地在空中朝著清角點了兩下,咬牙道:“清角!我記住了!這是第二次!”

突然他轉向身後的嬰垣,提起一口氣說道:“殿下,既然如此,那我微徵要和你說道說道這件事了!”

嬰垣聽了,擡眉看著他,仿佛要聽他說什麽,微徵師傅朝著臺下已經收了音的凡煙招了招手,凡煙抱著琴走上前來行李道:“微徵師傅。”

☆、217 共飲一杯茶

微徵師傅指著凡煙對嬰垣說道:“微徵一直敬重你是三界第一禦劍神,至高無上,而我們浮來山弟子凡煙,雖然有諸多缺點……”

嬰垣冰冷的目光如小刀般飛了過來,微徵師傅不由得一陣寒意襲來,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打算先抑後揚,他在對面的人刀子般的眼神裏凜然說道:“比如根據飯堂大鼻子師傅提供的可靠消息,凡煙一直都是同級別弟子裏面最能吃的……”

“是我命令她多吃點的。”嬰垣打斷了他的話。

凡煙額冒冷汗。

“哦,是這樣。”微徵師傅一楞,說道,“那這個不算缺點,還有,這名弟子雖然傻了一點……”

“她不傻,是你浮來山自創派以來悟性最高的,這叫大智若愚。”清冷的聲音又打斷他。

“大智若愚?嗯,那這也不算缺點……”微徵師傅沈思道,“既然沒有缺點,那凡煙是完美無缺的?”

“對。”嬰垣立即接道。

凡煙驚訝地擡頭看著他,只見他俊朗的眉目也在看著自己,頓時心跳加速,低下了頭。

“那殿下為何……”

“我和凡煙的事,就不勞微徵操心了。”嬰垣仿佛早就料到微徵師傅下一句要說什麽,他搶先截斷了他的話頭。

微徵師傅瞠目結舌地楞在那裏,他先引起的話題,但是怎麽走向完全不由自己把控,最後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結束了?

看他還在楞神,清角師傅趕緊湊過來拉了他兄弟一把說道:“來來來,微徵,口幹舌燥了吧?喝口茶潤潤嗓子。凡煙你也別在這裏站著了,今天表現不錯,給殿下敬杯茶,下去等著。”

凡煙聽了先是如釋重負,又聽說讓她敬茶,不由得頭皮一陣發麻,但是清角師傅這樣說,既是給微徵師傅解了圍,又表現出對嬰垣的尊敬,她必須照辦。

她將蕉葉琴一收,走到嬰垣的桌案前,雙手捧起桌案上的汝窯蓋碗向上擡起,輕聲說道:“殿下請用茶。”

等了片刻,嬰垣沒接。

凡煙疑惑地擡頭看他,只見他豐神俊朗的面龐上,一雙浩如星海的眼眸盯著自己,說道:“唱得好聽,一聽就是發自肺腑,把這茶喝了,潤潤喉嚨。”

說著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把茶盞接了過去,纖長如玉的手指將蓋揭起來,低頭吹了一下,朝她遞了過來。

凡煙驚得瞪大了眼睛,一時間全場死寂,連天上展翅飛過的大雁都仿佛忘記了撲棱翅膀,險些栽下來。

嬰垣灼灼的目光盯著自己,凡煙只好再次伸出手,將那茶盞接了過來,在他的目光註視下,將那杯清茶抿了一口。

對面的人眼睛裏露出一絲笑意,卻倏爾即逝,凡煙將茶盞放回桌上,卻見他又將茶盞端了起來,若無其事地飲了一口。

全場更靜了,凡煙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小蘭花的驚呼。

她堅信自己內力又提高了,耳朵竟然如此敏感了。

等到嬰垣喝完茶,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筆直地站在嬰垣身後的鉤端心裏感嘆道,從回到主子身邊以來,他大大地漲了見識,殿下如果想撩妹,四海八荒莫能匹敵。

今天他又學到了,和對方共飲一杯茶,從凡煙面紅耳赤的反應來看,殺傷力五顆星。

凡煙退場之後,後面還有三名弟子,比試終於結束了。

根據三位師傅的評分,凡煙和悅蓉還有霖東都得了高分,少宮師傅請示青廣掌門。

青廣掌門看了看三人,目光在凡煙身上停留了一下,說道:“既然是少宮的比試,我沒有什麽意見,少宮你來定奪吧。”

少宮師傅領命,便對參加比試的所有弟子宣布,凡煙、悅蓉和霖東並列頭名,可以一同去飛來峰頂參觀九霄琴。

凡煙聽了高興極了,剛才彈長相思的陰郁一掃而空,結果一宣布,素日同凡煙交好的弟子們都跑來向她祝賀。

有個平日裏就大大咧咧的女弟子九香湊過來問道:“凡煙,殿下的茶好喝嗎?是不是格外香甜?”

“哈哈!”其他弟子們聽她這樣問,都笑起來。

凡煙的臉又騰地紅了,她推了九香一把,說道:“你們再取笑我我就走了。”

九香趕緊說道:“別走別走!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呢!”

凡煙信以為真,停下腳步問道:“什麽?”

“我考你一個成語,看你最近用功讀書了沒?”

“什麽成語?”

“凡煙給嬰垣殿下敬茶,打一個成語!”九香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眾人。

話音一落,有一兩個弟子捂嘴笑了起來。

凡煙想了半天,沒有答案,只好問道:“我想不出來,九香你告訴我吧。”

九香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我不告訴你,你回去問你家殿下!”

“你……”凡煙的臉紅得像塊大紅布。

“凡煙,九香想說的是舉案齊眉,她打趣你呢。”柔和的聲音響起,凡煙一聽心裏就踏實了許多,是水玉的聲音。

“哎哎!水玉,我哪敢打趣她?殿下明明就是這個意思嘛!是不是!”九香大聲說道。

“對對對!”一群女弟子都開心地隨聲附和。

凡煙漲紅了臉,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好低下了頭。

“凡煙!”一圈女弟子圍著凡煙笑鬧的時候,人群外面響起一聲呼喚。

弟子們聽了都紛紛回頭,站在人群後面的是大弟子蒼玉。

他面帶微笑,面色柔和。

“大師兄來了,嘿嘿!”有幾個知情的女弟子偷笑了起來。

九香更是大膽,笑著說道:“大師兄定是吃醋了!”

“行了,快走吧九香,真沒眼神!”有個女弟子拉她走。

九香賴著不走,過來拉著凡煙的手臂,看著蒼玉笑道:“不行,我不走!大師兄吃起醋來什麽樣?我沒見過。”

蒼玉看了一眼九香,笑容溫和,說道:“九香,如今眼神越發犀利了!”

九香吐了下舌頭,說道:“你們看,大師兄都承認了!別走別走,咱們看大師兄要和凡煙說什麽!”

☆、218 不管多久我都會等著你

蒼玉笑著向前走了幾步,對九香說道:“九香,你上次問我要的那本曲譜我已經幫你找到了。”

說著他已經到了九香面前,壓低了聲音問道:“這樣可以了嗎?”

九香聽了驚喜萬分,連連點頭道:“可以了可以了!大師兄你太神了!我馬上就走!”

說著她松開了緊拉著凡煙的手,臨走前也學著蒼玉的樣子低聲對他說道:“大師兄,我看好你哦!”

蒼玉會意,笑了笑,只聽九香三兩下就把圍觀的弟子們全部帶走了,一行人嘻嘻哈哈地遠去,只留下凡煙和蒼玉站在那裏。

蒼玉低頭看著凡煙,見她有些局促不安,便笑著問道:“同我走走?”

凡煙想拒絕,蒼玉卻徑直往前走去了,速度緩慢,等著自己。

她只好跟上他,走了一會,經過後山的巨大瀑布的時候,蒼玉感嘆道:“一年之前,你還只是個初入師門、什麽也不懂的小姑娘,現在已經是各項比試都能拿頭名的中階弟子了,進步之快,我真是倍感欣慰。”

凡煙聽他一說,本來有些局促忐忑的心也放松了一些,說道:“大師兄把我從大踵國帶回來,對我關照有加,還頂著巨大的壓力幫我在浮來山立足,凡煙都記在心裏。”

蒼玉笑著說道:“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好,不過是順著自己的心罷了。今天你表現很好,那首大韶,好像是很老的曲子,你是怎麽找到它的?”

凡煙並不想刻意對蒼玉隱瞞,但是景閣主的事情關系重大,又不能隨便說出,她便輕描淡寫地回答道:“是偶然間在秘書閣翻到的,我聽此曲古樸悠揚,沒想到正好入了揚羽師傅的耳。”

蒼玉點點頭說道:“確實如此。聽你彈的第二首長相思,催肝斷腸,我看你也是郁結於心,現在心裏可好受點了?”

凡煙聽他的話語句句入心,心頭一陣感動,低聲說道:“我沒事了。”

她極力隱忍的樣子讓蒼玉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他停住腳步,面朝凡煙問道:“既然如此傷心,何不想一些解脫之法?”

他的聲音裏有些顫抖,眼中的心痛和憐惜一覽無餘。

凡煙只擡頭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頭,他的情太重,她卻無力承受。

蒼玉走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凡煙的雙肩,卻見凡煙微微一躲,只得停住手,問道:“既然知道沒有可能,為什麽一定要如此執迷不悟?”

凡煙使勁搖著頭,極力忍住不讓眼淚落下來,她的內心已經承受了巨大的痛苦,眼淚一出,必然是停不下來的。

她不想在別人面前如此脆弱,尤其是蒼玉。

她一飆淚,便是承認自己的內心已經崩潰,但她卻還執著地想要堅持,不能讓自己倒下。

煉晶的事情一過,她就希望徹底地從陰影裏走出來,把這一次動情當做對自己的歷練,盡管這歷練可能是永生永世。

蒼玉的心裏也是波濤洶湧,他想安慰她,關心她,他覺得如果她選擇的人是自己,便永遠不會承受這掏心剜肺的痛苦,他會把她捧在手心裏,讓她永遠是那個天真爛漫的最初。

可是情這個東西,從來都不遂人願。

沈默了許久,蒼玉低聲說道:“我教你個辦法,若你不想忘掉,起碼可以平覆心情,讓你心如止水。”

凡煙聽了擡起頭期盼地看著他,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來,這正是她想要的。

“秘書閣的第五排架子裏有不少曲譜,你可以去那裏看看,找些靜心的曲子練習,或有幫助。”

凡煙聽了使勁點點頭,說道:“謝謝蒼玉師兄,這樣再好不過了,我現在就去找。”

說著她頓了一下,便轉身朝著秘書閣的方向跑去了。

她一走,蒼玉的身後就響起一個女子嗤笑的聲音:“果然她對那位殿下已經是情根深種,蒼玉你難道還不死心?”

蒼玉沒有看她,只是冷冷說道:“那些靜心的曲譜都有制情之效,不管多久,我都會等著她。”

背後的身影沈默不語,周身的怒氣卻暴漲起來。

“收回去!”蒼玉眼中一陣陰寒,厲聲命令道,身後的氣息瞬間弱了下去,只聽他繼續說道,“父君的回信來了嗎?拿來給我看。”

一股陰風襲來,卻是一個如黑煙一般的符咒,蒼玉伸指一點,那符咒便幻化成一些文字,等蒼玉看完,那符咒便倏爾消失了。

“君上都說了些什麽?”蘼蕪問道。

蒼玉蹙眉站在那裏說道:“父君說,凡天生靈力,必有依賴之物,相生相克,靈力越強,依賴之物越強。”

“那依照她的表現來看,她體內靈力的依賴之物,很有可能是一件上古靈器?”蘼蕪猜測道。

“給我準備好擋靈牌,我過幾日要帶領他們幾個弟子去飛來峰。”蒼玉說著便往回走去。

“是!少主!”

凡煙到了秘書閣裏,找到蒼玉所說的第五排架子,果然看到一個格子上面掛的木牌上寫著幾個小字:“靜如止水”,凡煙心裏一喜,便在那個格子裏仔細尋找起來。

找了半日,凡煙發現了一本巴掌大小的曲譜集,名叫《靜心集》,曲譜是素白色紙箋訂成,時日雖久,書頁上卻還隱隱有股清香。

凡煙往書架旁邊一坐,便打開這本曲譜集裏認真看了起來。

原來這本曲譜集是一位名叫容依的大師所做,這位容依大師早年戀上一位劍俠,奈何那位劍俠四海為家慣了,不願意被情感牽絆束縛,雖然也有情於容依大師,然而終是未能相守,容依大師遂落發為尼,為了斷情,作了這靜心集,共收錄了十二首琴曲。

凡煙只看了第一手曲子思忘,便愛不釋手,立即將這本靜心集帶回了碧溪苑,茶飯不思,日夜研讀。

沒用幾天的功夫,凡煙便將那首思忘彈熟了,每次彈這首曲子的時候,容依大師那清冷孤寂的身影便在眼前久久不散,凡煙仿佛融入她的情感當中,不能自拔。

☆、219 味道不錯……

一 讓她愁思不解的是,容依大師這首曲子名為思忘,卻越彈越難以忘懷,越彈越念念不忘,彈了幾天之後,凡煙沮喪地發現,她的連理扣更紅了。

她更加不敢見嬰垣了,雖然同住在碧溪苑。但他白日裏去煉晶園,晚間才回來,她總是在他回來之前就早早地躲到屋子裏去了。

這天晚上,還沒有到嬰垣日常回來的時間,凡煙坐在碧溪苑的月影裏,將那首思忘彈了一遍又一遍,直彈得自己心思翻湧,別說思忘了,甚至有點思春的意思。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身邊石階上突然多出來一個人,凡煙嚇了一跳,身子往旁邊一歪,差點連同蕉葉琴一起摔倒在地,卻感覺肩膀被那人迅速往回一攬,她柔弱的身軀就輕輕撞到他胸前,緊接著那個攬著她的手臂立即松開了。

凡煙擡頭一看,頓時心如鹿撞,他今晚怎麽早回來了。

她正彈得憂思傷懷,心裏正心心念念地想著他,沒想到他突然就出現了,凡煙莫名其妙地一陣驚慌,卻還有點暗自激動。

嬰垣的玄色衣衫垂在石階上,隨著他身體一動,衣擺輕輕拂過她的腳踝,癢癢的。

“在彈什麽?”他問道,嘴角上揚。

凡煙低下了頭,心裏打賭他是明知故問。

嬰垣卻在那裏等著她回答,凡煙只好說道:“思忘。”

“哦?我沒記錯的話,這首曲子是容依大師靜心集裏的曲子吧?”

“你怎麽知道?”凡煙微微詫異,擡頭問他。

“容依大師名氣很大,我自然是知道她的。她落發前心儀一位俠士,為了他做了許多瘋狂的事情,比如,”他擡頭看天上的繁星閃爍,繼續說道,“每天的夜晚和清晨,她都會坐在那位俠士的屋外為他撫琴,以表相思。”

“真的?那位俠士聽到琴聲,對她動心了嗎?”凡煙聽得來了興趣,那本曲譜集裏並沒有講到這些軼事。

嬰垣轉頭看向她,漫天的星光都揉碎在眼睛裏,說道:“傻凡煙,那俠士早就對容依大師動情,又何需聽到琴聲呢?”

“那他為什麽最後還要離開她?”凡煙問道。

“他當時也許另有苦衷吧,但是那不是最後。”嬰垣仿佛說到了重點,他眼睛裏帶著些許笑意,凡煙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覺著他仿佛憋著一股什麽壞在等著嘲笑自己。

她不想知道,嘴裏卻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最後怎麽了?”

“最後,容依大師又等到了她的心上人,還俗了。”嬰垣說道。

“啊?”凡煙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她撫在琴弦上的食指猛地往上一帶,突然被纖細的七弦劃破了手指,指尖滲出一個血滴,她疼地低呼了一聲。

還沒等她把手指拿起來看,旁邊的人忽的將她的手指搶了過去,放在眼前仔細看著,同時蹙眉說了一句:“怎麽這麽不小心?”

凡煙剛要解釋,指尖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竟是嬰垣將她的手指放到了嘴裏,輕輕地吮著。

疼痛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麻癢如同電流一般從指尖傳到心尖,凡煙突然明白了十指連心的含義,她想抽回手,卻感覺到他的舌頭也在上面作怪,溫熱柔軟的觸感在指尖滑來滑去,她的身體忍不住一陣輕顫。

被琴曲勾起來的悸動傳遍全身,凡煙使勁咬白了嘴唇,暗自羞惱,怪不得她彈來彈去也無法壓制感情,原來這容依大師至始至終就沒有忘了她的心上人,最後還還俗和他終成眷屬,那她彈了這幾日,竟是南轅北轍啊。

臉上又紅又燙,指尖又麻又癢,凡煙低著頭專心抵抗著體內湧起來的異樣的感覺,突然指尖微涼,竟是他拿了出來。

她收回手指,詫異地發現疼痛消失,連傷口也看不見了,用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摸一下,竟是半點曾經受過傷的感覺也沒有了。

正驚詫間,突然感覺耳旁一熱,他附耳過來低低的讚了一句:“味道不錯。”

心頭顫栗起來,凡煙抱起琴來想逃,這曲子,以後她再也不要彈了,坑苦了她。

剛要起身,手臂突然一緊,他在身後說道:“到了第二次要借用你的連理扣的時間了。”

凡煙聽了心裏一陣著急,怎麽偏偏是今天,她還在那裏心亂如麻……

嬰垣已經站起身來,在她身後說道:“走吧?這次我來帶你。”

霎時間光芒四射,周身劍氣暴漲,刑天劍“呼”地一聲飛了出來,他已經穩穩地立在劍身之上,向她伸出了手。

凡煙沒法拒絕,只得將手遞給他,一股力道傳來,她身體一轉,便站在了他的身前。

光影流轉變換,涼風撲面而來,嬰垣不動聲色,卻伸出手臂到她身前,寬大的袍袖為她擋住了嗖嗖的冷風,不一會,雲霧開始繚繞,她已經辨不清方向,只好閉起眼睛,任由他帶著在天界飛馳。

過了好一會,刑天劍停了下來,凡煙睜開眼睛,煉晶園到了。

嬰垣向她伸出了手,凡煙這次沒有反抗,直接拿出了連理扣遞到他手裏,好在他沒有仔細查看那連理扣的顏色,否則一定又在心裏暗自嘲笑她。

嬰垣表情清冷肅然,他用靈力將連理扣托起在半空,又默念了一個訣,那連理扣便在爐鼎前飛速旋轉起來。

嬰垣走到凡煙面前,低頭說道:“我教你畫一個符咒,用心看,以後會很有用。”

凡煙點點頭,嬰垣走到她身後,右手伸出,將她小小的手包在掌心,面朝她的正前方,慢慢的地畫了一個小小的琴身。

這琴身曲線流暢優美,是伏羲式,凡煙看著甚是喜歡,便問道:“這是什麽符咒?”

“九霄符,這三界內只有一人可以使用這個符咒,那便是你。”嬰垣轉頭看著她說道。

“只有我?”凡煙睜大了眼睛。

嬰垣點點頭,說道:“你體內的靈力在遇到依賴相生的靈器之時會產生共鳴,而這個符咒像是一個打通其間阻隔的靈符,我保存了幾百年了,現在將它物歸原主。”

☆、220 終於見到九霄琴!

“物歸原主?”凡煙擡頭不解地看著嬰垣,“你是說,它本來就是屬於我的?”

嬰垣點點頭。

“你剛說我體內的靈力有依賴相生的靈器,那是什麽?”凡煙問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九霄琴。”

凡煙震驚地重覆道:“九霄琴是和我的靈力相生的靈器?”

“明日你去飛來峰的時候,有了這個符咒,九霄琴就會和你產生共鳴,但是你修為尚淺,現在還不能控制九霄琴,等你學到了頂級禦琴術,才能成為它真正的主人。”

凡煙楞怔在那裏,一時間接受不了如此大的信息量,只是垂頭不語。

嬰垣轉頭看向飛速旋轉的連理扣,掐指一算到了時辰,便將連理扣收了回來,重新掛在她的纖細的脖頸上。

神思恍惚之間,嬰垣將凡煙送回了碧溪苑。

再次折返回煉晶園的時候,替他守著爐鼎的鉤端問道:“殿下,為什麽把那靈符給她?若是她知道了幾百年前的事,對你心生誤會怎麽辦?”

嬰垣看著火光沖天的爐鼎,清冷的聲音說道:“自從我在大荒救了她,就發現了她體內的靈力很可能和九霄琴有關,當時不帶她走是不想讓她的靈力公諸於世,成為三界紛爭的對象,想讓她過一世平靜的生活,然而宿命引領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九霄琴,比起讓她對我心生誤解,她更有權利知道有關自己身世的真相。”

鉤端默然不語,他家主子的心思他著實不能理解,既然那麽在乎那個傻姑娘,卻又拼著自己被她誤解甚至憎恨的風險,也要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凡煙在床榻上輾轉發側,嬰垣說她的靈力會和九霄琴產生共鳴,然而目前她體內的天生靈力還被不知名的靈術封印著,那麽明日看到九霄琴的時候會不會就沒有反應了呢?嬰垣究竟是依據什麽才斷定她體內的靈力一定和九霄琴有關?

想著想著,身心俱疲的她就墜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凡煙和悅蓉以及霖東便在飛來峰下集合,等著大弟子蒼玉帶領他們觀仰九霄琴。

他們幾位弟子都很激動,畢竟這是難得的無上榮光,臉上都帶著興奮的表情。

蒼玉也準時到了,他的面容平靜,笑容溫和,目光在他們幾個身上掃過,只是略略在凡煙臉上停留了一下,便笑著說道:“人都到齊了,幾位隨我來吧。”

說著蒼玉帶著他們幾個禦琴飛起,轉瞬之間便到了飛來峰頂。

頂上的日光格外強烈,他們幾個到了一處洞口前面,那洞口旁邊立刻一塊石碑,上面寫著“九霄”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除了洞口四周格外幹凈整潔之外,這裏看不出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蒼玉走上前去,使出一道靈術,霎時間他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個金光閃閃的虛影,蒼玉從貼身衣內拿出一個形狀奇特的靈牌,恰巧卡在那虛影中間的凹陷處,只見靈光一閃,虛影倏爾消失。

緊接著石洞的門轟然打開了,蒼玉回頭示意他們跟上,三人立即跟在蒼玉身後進了石洞。

懷著緊張激動的心情,他們三人進入石洞之內,洞內長年不見日光,空氣清涼,進去之後卻只有一串伸向下面的石階,下面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到。

蒼玉引著他們幾人往下走,手指輕輕一晃,便有一個火光在他指尖之上亮起,照亮了洞壁和石階。

越往下走越涼,然而幾名弟子都是激動萬分,反而覺不到冷了。

下了一段臺階,又出現一道石門,蒼玉依舊用靈術打開一個虛影,將他的靈牌放到凹陷處,只不過這次,他默念了一個靈訣,虛影才消失,門又打開了。

就這樣,他們遇到了十數次石門,而蒼玉念的訣也越來越長,而每次他用靈術開門,需要耗費的內力也越來越多,最後他的額頭上隱隱冒出了汗珠。

凡煙他們幾個在他身後默默地跟著,知道也幫不上什麽忙,只好安靜的站在後面等候,盡量不去打擾他。

終於打開了最後一道石門,他們進入了一個開闊的空間,幾人暗自松了一口氣,仰頭四望,這個巨大的石洞裏周圍全是山石,空空如也。

他們疑惑地看著蒼玉,只見蒼玉站在石洞的最中央,伸出手來朝著面前一指,嘴裏說道:“十環大人,蒼玉奉掌門之命帶領浮來山弟子凡煙,悅蓉,霖東前來觀仰九霄琴,還請十環大人協助。”

話音一落,石洞上空突然飛出來一個紅色身影,頭發長到腳踝,再看腳下竟然各踩一條長蛇,一金一銀,蛇信子是血紅的,“絲絲”地向外吐出,甚是可怖,而那紅色身影的面容被黑發遮住,看不清楚。

凡煙他們幾個都按捺住內心的震驚和恐慌,看著那個紅色身影的反應,只聽空氣中穿來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有傳音咒嗎?”

蒼玉立即將一個符咒送了上去,那女子伸手接了,放在耳邊一聽,點點頭說道:“是青廣老兒的聲音!”

說著她的紅色長袖向著半空一揮,石洞中突然光華大勝,正中間的金色結界之內,一張碧藍色的瑤琴突然現身出來,瑤琴的岳山一端墜著淺金色的流蘇,瑤琴的七根琴弦皆是五彩顏色,並且不停地變換,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凡煙他們三人都看得呆住了,這九霄琴不愧是上古靈器,簡直是絕無僅有,難以形容的美,那五色的光華勝過所有的夜明珠發出的光澤,如果把它放在夜空中,足可以媲美天上的月亮和最燦爛的星群。

悅蓉和霖東都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幾步,眼睛裏都是九霄琴的倒影,能看一眼這上古靈器,也不枉在浮來山修行千年!

凡煙楞楞地站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這麽美的絕世珍奇,怎麽可能和她有關系?她做夢都不敢想,更不敢相信!

看到凡煙站在那裏踟躕不前,蒼玉鼓勵她道:“凡煙,你不前去看看?”

☆、221 看到她這麽好看,高興還來不及

一 凡煙聽了蒼玉的話,也往前邁出了幾步,當她走到九霄琴的結界外面時,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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