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喜歡上他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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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熟悉的味道，但卻從來不知道，那樣清冷的面容下，懷抱卻是如此的溫暖。
片刻，她的頭頂上方響起略帶嘶啞的低沈聲音，仿佛是責問她：“為什麽不去天宮？”
為什麽？凡煙的腦袋裏此刻暈暈乎乎，仿佛炸開了無數個答案，因為太在乎水玉，因為有些怕，因為太渴望，因為太在意，因為太緊張，因為月圓之夜……
總之她嘴裏斷斷續續地不知道嘟囔了些什麽不成句的話，自己都沒聽明白。
“以後每個月圓之夜，都必須待在我身邊，聽到沒有？”又是命令的語氣，不容反駁。
但這語氣裏仿佛有一絲心疼，難道身上餘痛未消，她又幻聽？
她自然是一萬個願意的，然而她的樣子太狼狽，以後還是能躲就躲。
“不要！”心裏想著，她不由自主地就拼命搖開了頭。
“竟然敢說不！”他話裏帶著慍怒，手臂一緊，抱著她站起來就往外走去。
覺出來眼前又是一片炫目的光，好像是刑天劍的光芒，還有它熟悉的嗡嗡聲，周身氣息流動，她的小手向上攀了攀，努力掛到他的寬闊肩膀上。
不經意間一擡頭，碰到一片光滑如玉。
脖子那裏的肌膚柔軟異常，作為一個每日行走在風口浪尖上的人，是絕對不會把這裏輕易示人的，這是所有生物的致命軟肋。
然而他卻一動不動，冰涼的呼吸之間，有一條小蛇怯生生地在頸間爬行，他的手掌握拳，口中發幹，極力地隱忍著。
覺出來她越來虐放肆，越來越大膽，他終於狠下心來，用力將她往下一拉，突然脫離了懷抱，她神智仍舊不甚清醒，眼中是一片迷離，楞楞的看著他。
忍無可忍！
他冷然皺了下眉頭，一瞬間將自己體內所有的沖動都忍了下去，掌心一揮，她便受不住了，眼睛怎麽努力也撐不開，睫毛微顫就像一只剛破繭的蝶，在他懷裏暈了過去。
不知道飛了多久，凡煙身上寒涼的疼痛漸漸退去，她頭腦清醒了許多，感覺出來被他抱在懷裏，她只想繼續裝睡，只有那樣才能厚著臉皮保持這個姿勢再多待一會。
然而越來越明亮的光線讓凡煙不得不睜開眼睛，她好奇地從他臂彎裏往外打量著，到處都是漂浮的雲，天光大亮。
除了雲，還是雲，一眼看不到邊際。
趁他沒發現，不如再閉上眼睛瞇一會。
“都醒了，就別再裝睡了。”清冷的聲音在頭頂說道。
被發現了！
凡煙不好意思地垂著眼，動了動身體準備下來。
“別動，逞能！”他卻加大力道，又將她往懷裏抱緊了。
“我們去哪？”凡煙覺得臉上有些燒，只好試圖轉移話題。
“去天宮。”
“天宮？不行！我和掌門仙尊說過了……而且水玉……還有……”她一急就顯得更加笨嘴拙舌。
“到了。”他打斷她。
“到……到哪了？”她驚訝道。
“南天門。”
她一個激靈，往前方看去，只見門口兩側各站著四個銀甲護衛，威風凜凜，手執霸氣銀槍。
嬰垣的刑天劍穩穩地一沈，頓時一陣齊刷刷地鎧甲銀槍相碰的聲音和跪地的聲音響起：“參見殿下！”
他略一點頭，刑天劍卻絲毫沒有停留，擦地而起，飛入了南天門。
從頭至尾，那些護衛都沒敢擡頭看一眼她。
進入南天門之後，宮殿閣樓漸次多了起來，無不是巍峨雄壯，高聳入雲，間或有一些穿著仙衣的人遇到他們，都立即躬身退到一旁，低頭讓路。
待嬰垣飛過去之後，他們才敢擡起頭來，偷眼打量著殿下懷裏的人，眼睛裏都是驚詫之色。
嬰垣帶著她朝一個方向飛了一會，便停在一處巨大的宮殿門前，凡煙未看宮殿的名字就被他一陣風似的帶了進去。
一進門就有撲鼻的果香迎面而來，刺激著凡煙的神經，她好奇又興奮地四處張望著，抓緊了嬰垣的衣襟喊道：“這裏有好多果樹！”
看她興奮得臉都紅了，嬰垣才把她放下來，她立即沖到果樹林子裏去了。
“這些果樹我都認識！默默的書裏面都有，這棵是無根果，這是雨痕果，哇！這裏還有一棵天香國色！嬰垣，這是哪裏啊？”她轉頭問道。
嬰垣則站在身後一動不動，專註地看著她。
“這是瓊華苑，我的寢宮。”
☆、193 脖子上的那個，是我弄的？
凡煙呆呆地立了一會，半晌說道：“我還以為這是天界的果園呢。”
嬰垣隱忍地皺了一下眉頭，就為了她要來，他把自己的寢宮布置成了果園，天界裏已經有不少人私底下議論紛紛了。
看著她一臉無辜的模樣，嬰垣轉身往內走去，嘴裏只說了一句：“跟上來。”
凡煙聽了立即小跑跟在他後面，置身一片果園之中，她的心情無比愉悅。
她這下不用擔心壯壯和綠蓮沒有靈元可以吃了，這麽大的果園，裏面的果樹上結的全是靈果，每一棵看起來都有幾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樹齡，她不光吃，走的時候還要打包！
不一會，嬰垣在一處小房子前面停了下來，等她跟上了，便拾階而上，進入房中。
凡煙也跟著他走了進來，一進門便驚嘆道：“嬰垣，你的房間好別致，好像大家閨秀的閨房啊！咦？這是什麽？好精巧的湯碗！”
嬰垣走過來默默地將那個青花瓷的大肚筆洗放回書架，說道：“這幾天你就住在我的寢宮裏。”
他又轉身指著窗子外面，叮囑道：“那棵國色天香，果子已經成熟了，但是每天只能吃一個，不可多食，那棵無根果還沒有熟，不準吃，還有那棵……”
嬰垣一口氣囑咐完，卻沒聽見回應，轉頭一看，凡煙正集中精力研究他的臉下方的某處。
“你又在看什麽？”他語氣裏都是不悅。
“你的脖子……這裏，有幾塊紅斑，是怎麽了？我記得以前你的脖子上沒有東西啊。”凡煙踮起腳尖想要看個仔細。
嬰垣不由得怒氣上湧，側身退後半步，避開她探尋的眼神，低聲問道：“我昨夜說的話可還記得？”
凡煙蹙眉回憶了一下，說道：“你說，要我以後每個月圓之夜都要待在你身邊，可我又不是大魔怪，月圓之夜跑出去害人……”
“既然記得我說的話，你做的事可還記得？”嬰垣繼續等她良心發現。
“我做的事……”凡煙撓著頭努力的回憶著。
“以後給我老實一點，別挑戰我的底線。”說完他瞪了她一眼，匆匆走了。
凡煙被他沒好氣地訓斥了一頓，心裏委屈萬分，站在那裏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我昨夜做什麽了？幹嘛這樣兇？”她自顧自得咕噥道。
“你怎麽不來問我？”小蘭花一下子飛出來，眉飛色舞道，“真沒想到還能來天宮！太開心了！凡煙，你來問我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凡煙狐疑地瞄了她一眼，說道：“你不會添油加醋？”
“保證還原事實真相！”小蘭花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
凡煙只好默許地點點頭，小蘭花立即飛到她耳邊，嘁嘁喳喳說了幾句，凡煙還沒聽完，臉騰地紅了。
“我真的……我有嗎！不可能……”凡煙捂著燒紅的耳朵跑到一邊，恨不能一頭紮到地裏去。
“有！”小蘭花，小桑葉，默默齊刷刷地說道。
“啊……”凡煙捂著臉發出了一聲慘呼。
原來他脖子上的紅色瘢痕，竟然跟自己有關，凡煙突然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這是……吃撐了？”門口響起一聲驚訝的聲音。
凡煙聽了心裏“咯噔”一下，立即站起身來，假裝沒事人似的回了一句：“哪有，我就是在練功！”
來的人一聽就是經常諷刺挖苦人的鉤端。
鉤端嘴裏憋著嘲笑，說道：“浮來山的心法果然別具一格……”
“你有事嗎？”凡煙沒好氣道，突然她眉眼一彎，看著鉤端問道，“怎麽有幾天沒見，鉤端護衛怎麽黑了瘦了一大圈？”
鉤端立即沈了臉，將懷裏的劍使勁在胸前晃了一下，發出“哢噠”一聲嚇人的動靜，怒氣沖天地抱怨道：“我堂堂一個護衛，這幾日天天忙著給殿下布置寢宮，外面這！這！這！這些果樹，全是我弄過來的，我能不黑不瘦嗎！這棵國色天香，從帝君後花園裏移過來的，帝君他老人家精心伺弄了八百年，殿下跑過去求他賞賜給瓊華苑，還有這無根果，硬生生從瑛史仙君的院子裏連根拔的……”
鉤端越說眼中痛色越深，最後他也忍不住捂臉痛哭道：“剛殿下還讓我去霓裳閣取仙衣……霓裳閣的霓裳仙子問我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凡煙呆楞在那裏，小蘭花同情地問道：“那你怎麽說的？”
“我能怎麽說？我總不能說是殿下要取仙衣……”鉤端身子險些蹲下去。
“殿下要取仙衣難道不是光明正大的嗎？”凡煙疑惑不解。
“殿下取男子的仙衣自然是光明正大，但他派我去取女子仙衣，還一口氣要好幾件，霓裳仙子上下把我打量了三遍！”鉤端痛心疾首，簡直無法再回憶下去。
見他實在哭得傷心，凡煙想嘲笑他的心情半分也沒了，只得安慰他道：“你對殿下的忠心，殿下都是知道的，而且你肯定是殿下的心腹，不然為何派你去？”
鉤端大義凜然地抹去臉上的淚說道：“沒想到你這麽沒心沒肺的人還能說出這樣寬慰人的話，算我沒白忙活，仙衣一會給你送來。我先走了。”
凡煙聽了頓時石化當場，那費勁周折取的仙衣是給她的？
走出去幾步，鉤端又回頭說了一句：“你那個同伴，叫什麽水玉的，來時被錯當成你了，後來殿下下界去接你，我就讓她住在瓊華苑的偏殿了。”
說完鉤端抽了下鼻子，一臉悲壯地走了。
凡煙聽了大喜，趕緊拔腿往偏殿跑去。
如果水玉被錯認成了自己，先被請到瓊華苑這裏，又去偏殿住下，心裏一定不好受。
可是她在果園裏繞來繞去，也沒找到瓊華苑的偏殿在哪裏。
轉了好幾圈，遇到個頭上綰兩個發髻的小仙童，便問他偏殿的方向。
小仙童好奇地打量著凡煙，問道：“請問你可是凡煙姑娘？”
“是啊。”凡煙點頭說道。
“你要去偏殿？我帶你去！”那小仙童立即熱心地湊了上來。
☆、194 殿下的正妃
“謝謝！你是誰呀？”凡煙一邊隨著他走一邊問道。
那小仙童聽了立即咧嘴笑道：“我叫小柯，是在瓊華苑當差，專門伺候殿下的。殿下常年不回來，前一陣子回來了，就命鉤端護衛帶著大家一起布置寢宮，整整忙活了一個月！”
凡煙聽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小柯卻渾然不覺，繼續說道：“大家都知道嬰垣殿下性子清冷寡淡，素來不喜熱鬧，鉤端護衛也不說為什麽，都納悶了好一陣子！後來鉤端護衛又吩咐我布置出一間寢房來，我就猜著有貴客要來！凡煙姑娘，你的寢房是我布置的，怎麽樣？”
凡煙立即讚道：“不錯不錯，我看那架子上的湯碗就很好！可惜沒有勺子！”
小柯聽了瞬間瞪大了眼睛，看清楚凡煙不是開玩笑之後，忙上來拉住她的手臂，看了看左右無人，小聲說道：“那個是嬰垣殿下的筆洗……”
凡煙“啊”了一聲，低聲說道：“不好意思，我在浮來山的時候很少寫字，寫完字都是拿去河裏洗的……”
“哦。”小柯看著她，臉上仍是一副驚恐的表情，嘴巴一張一合地把剛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出來，“總之，殿下為了布置寢宮，費了好大的心思。”
但是看他的表情，已經震驚地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後半段路是讓人尷尬的沈默，轉了幾個彎，他們來到了瓊華苑的偏殿。
這個偏殿是一處隱蔽的小院子，凡煙找到大門，還沒進去，就聽到裏面傳來吵嚷聲。
她心裏一沈，趕緊走了進去。
偏殿也很大，偌大的天井裏種著高大的榕樹，葉子垂下來，倍感清幽。
一個穿著水藍色仙衣的背影踩在一把長劍上，肩膀上蹲著一只渾身金黃色毛發的靈獸，正站在那裏大聲喝問著什麽。
對面站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水玉，穿著前番帝君賞賜下來的仙衣，腰間系的一塊玄晶格外引人註目。
“說，你這塊千年玄晶哪來的？”那個水藍色身影大聲問道，語氣不善。
“這位仙子，我是福來山弟子，這是前幾天隨著這身仙衣一同賞賜下來的啊。”水玉解釋道。
“胡說！這是殿下煉晶園裏出的玄晶，一千年才能出三塊？這天宮裏誰不認識？殿下怎可能隨便拿出來賞給你們！定是你偷的！”那個水藍色身影說道。
凡煙聽了氣憤不已，跑上前去指著那個水藍色身影說道：“你無憑無據，憑什麽誣賴人？”
那個水藍色身影一副嬌小面龐，一雙大眼睛甚是有神彩，她看到凡煙沖過來，打量了她一圈，當下便從劍身上跳下來，說道：“怎麽突然殿下寢宮裏多了這麽些人！你又是誰？”
“別管我是誰，你說我們偷了什麽玄晶，拿出證據來！”凡煙攔在水玉身前。
“證據？她腰上系的不就是證據？你知道殿下現在手裏一共才三塊千年玄晶，攢了一千年，他可能把它賞賜給你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誰？”那個水藍色身影倨傲說道。
“瑤夕仙子……”小柯也走上前來試圖說什麽。
“小柯！太好了，你也在這裏，快給我做個見證人，這倆人合夥盜了殿下的玄晶，不能讓她們跑了！”那個叫瑤夕的仙子說道。
小柯雖然稱呼她為仙子，實際上她和凡煙水玉看起來年紀相仿，只是不知道實際年齡多大，修仙之人的相貌會定格在他或者她飛仙的那一日，再也不會改變。
“你又是誰？憑什麽出現在這裏？有什麽資格盤查我們？”凡煙問道。
“我？”瑤夕眼睛一眨，說道，“我是殿下的正妃，我就住在這裏！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管你們？這瓊華苑的所有東西都歸我管！”
“正妃？”凡煙和水玉都楞了。
“瑤夕仙子……”小柯都快哭了。
“對啊！你們兩個初來乍到的，還不向我行禮！”瑤夕抱起雙臂，目中無人地說道。
“原來你是嬰垣的正妃，”凡煙笑道，“怪不得你能養這麽一只千年靈猴！”
“哼！算你識貨！這可是千年金葉猴！”瑤夕轉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蹲著左顧右盼，抓耳撓腮的小猴子，得意洋洋道，“整個三界也不超過三只？”
凡煙聽了更是得意，說道：“瑤正妃這兩天正煩悶吧，靈猴不聽話，脾氣暴躁，躥上爬下，抓耳撓腮，夜不能寐，恐怕有些時日了，怪不得瑤正妃也脾氣不好，到處找茬呢。”
瑤夕聽了面色一變，問道：“你怎麽知道？你在浮來山幹嘛的，不會是專門養靈獸的吧？”
凡煙不答，上前走了幾步，對那只靈猴說道：“乖！到姐姐這裏來！”
瑤夕聽了立即後退了一步，護著肩上的靈猴道：“你幹嘛！別亂來！要是它抓傷你可別賴我！”
那只靈猴的小眼睛骨碌碌地看著凡煙，猶豫了一下，真的淩空一躍，朝她飛了過來。
凡煙一把將它接在懷裏，伸出手來摸著它柔順的毛發，笑道：“靈猴乖，姐姐幫你撓癢癢！”
剛才還煩躁的吱哇亂叫的靈猴突然安靜了下來，乖乖的趴在凡煙懷裏不動了。
瑤夕和小柯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瑤夕指著凡煙叫道：“你……你你是不是對它下了什麽巫術！怎麽可能這麽老實聽話！你要是敢動它，我跟你沒完！”
說著瑤夕一步跑上前來，要將凡煙懷裏的靈猴抓走。
那靈猴突然一個飛躍，竄到凡煙肩上，又抱住她的後腦勺，躲在後面，瑤夕撲了個空。
這下瑤夕氣急了，她養了幾百年的靈猴，才好容易馴服得它認了自己，但是這靈猴動不動就脾氣暴躁，自己有時候都不敢摸它，還會被它抓傷，現在它看到眼前這個姑娘，竟然一下子就倒貼過去！
瑤夕一急，雙手就運上了氣，只見她掌中靈力一閃，就要朝凡煙攻來，凡煙看在眼裏，只擔心身後的水玉，急忙往水玉前面一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195 你吃醋了？
突然一道強光一閃，瑤夕的靈力仿佛瞬間被凍住了，一動也不能動，她眼中也是一陣惶恐。
“瑤夕，別鬧了。”門口響起一聲清冷的聲音。
瑤夕聽了，立即收了手，笑嘻嘻地回轉頭，猶如一股黏皮糖似的黏了上去，抓著嬰垣的衣袖撒嬌道：“嬰垣！我就是和她們玩呢！”
凡煙看到這個情景，又是一楞，身後的水玉也看到了，身軀輕輕一顫。
嬰垣也不反抗，任由她親昵地拽著自己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凡煙和她身後的水玉，蹙眉問道：“怎麽回事？”
凡煙聽他反而來責問她們，不由得怒從心中起，大聲說道：“你為何不問她？問問你家瑤正妃來幹嘛？”
“瑤夕？”嬰垣狐疑地轉頭看著身邊黏在身上的人。
瑤夕看他冰冷的眼神向自己投來，頓時打了個哆嗦，覺得自己此番禍闖大了，面色一白，趕緊說道：“我……我就是路過而已，對了小柯，西王母是不是來了？我……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說著她撒開嬰垣的衣袖，沖著金葉猴招了招手，那金葉猴還抱著凡煙的頭不想動，氣得瑤夕跺腳說道：“今天再給你一枚雨痕果，吃不吃！”
金葉猴聽了“吱”的一聲歡快的叫聲，縱身一躍，飛回她肩頭，跟著她水藍色身影倏爾消失了。
嬰垣仿佛見慣不慣了，看著她離開，不發一言，忽聽這邊也是“嗖”的一聲響，凡煙含著怒氣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剛才誣賴我們的賬還沒算完，想跑！”
接著她的身影也不見了。
院子裏只剩下嬰垣，小柯和水玉三人，水玉緊張地看著嬰垣，心臟狂跳，心裏轉了好幾個來回，想要說些什麽，可是當她想好了一擡頭，嬰垣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瑤夕是飛出去的，凡煙，卻是一陣風跑出去的。
等她跑出偏殿的時候，其實已經找不見了瑤夕的身影，她卻忍不住氣，想要揪住她把剛才誣陷水玉盜玄晶的事說清楚。
沒跑出去幾步，她已經在大片果樹中失了方向，腳下卻沒停，心裏有些煩悶，反而越跑越快。
“呼”的一下子，她突然被一只手臂撈了起來，腳底一空，身體飛起，後背猛地靠進一個堅實的胸膛裏，腳底也踏上了一個堅硬的劍身。
低頭一看，正是黑色閃著金光的刑天劍。
急速飛了片刻，轉了好幾個彎，他和她才落在果樹掩映中的寢房前面。
瓊華苑太大了，她實在找不清方向。
她一步跳下刑天劍，步子太急，險些摔倒，被他一下子扶住了。
“你跟不上她的。”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凡煙又急又氣，甩開他的手怒道：“即使她是你的什麽正妃，你也不能這麽偏袒她！她剛才……”
“她去找西王母了，要不我也帶你去？”臉上仍舊冰冷，語氣卻帶著些許調侃。
見她從未有過的怒氣沖沖的面容，張牙舞爪的姿態，怎麽看怎麽像是吃了醋，他一時竟看得有些貪戀。
“西王母……是誰？”凡煙問道。
“西天王母，修為和地位都和帝君差不多。”他平靜的看著她。
“我還以為，她是帝君的妻子……”
“不是，天界沒有夫妻。”他的目光突然暗淡了一下。
“那，剛才那個瑤夕……”
“她是我妹妹，帝君唯一的孫女。”嬰垣垂眸看著她，眼光中是少有的柔和。
“妹妹？”凡煙睜大了眼睛，怪不得剛才看見嬰垣就心虛地跑掉了，“可你剛才說，天界沒有夫妻，那你們的父母……”
“他們早就下界了。”他的目光轉向別處，“天界的人很少動情，動情不利於修煉，還可能會走火入魔，上一個因為動情下界的，你曾經見過。”
“雲醉？”凡煙結結巴巴地問道。
“對，他墮魔了。”他的目光又轉回來看向她。
“哦。”凡煙心裏回味著他說的話，“那塊千年玄晶？”
“本來是給你的，沒想到你竟然不同我商量，就找人頂替。”
凡煙也覺出來自己做錯了事，眼珠子轉悠著往別處偷瞄，假裝沒聽到他語氣裏的責備。
“不過事已至此，我再給你一塊就是了。”
說著他又拿出一塊閃著晶瑩光澤的千年玄晶，放在她小小的手心裏。
凡煙驚地張大了嘴巴，他不是一共才有三塊？
她立即往回縮了縮手，說道：“不要！你的玄晶太稀缺了，我戴這個出去，不知道又要引來多少非議……”
“第一，他們不敢，第二，他們知道我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嬰垣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塊千年玄晶放到她手心裏。
話都這樣說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連凡煙這樣傻的人也聽懂了。
他們之間，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的手將那塊玄晶握住了，低下頭，眼眸垂了下去，睫毛顫巍巍地抖著，極力避開他的目光。
沈默了一會，嬰垣的手輕輕一揮，幾件美輪美奐、熠熠生輝的仙衣飛了過來，凡煙楞了一下，伸出雙手接在手裏，嬰垣已經轉身往外走去。
“午時過來接你去赴宴，今天穿那件櫻草色鑲嵌碧蓮珠的衣裙。”他頭也不回地命令道。
他加快了步伐，匆匆離開了她的寢房，他不是沒註意到她睫毛下沾的幾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晃晃地，仿佛滴到他心裏。
凡煙楞楞地看著手裏那幾件折疊整齊的仙衣，最上面就是那件櫻草色衣裙，上面墜著綠色碧蓮珠，顯得十分可愛。
一轉身將衣服放在床榻上，跑到窗下摘了一個大的國色天香果，坐在那裏大口啃著。
他這又是在做什麽？
明明可以不管她，卻還要下界去，把她帶到天宮裏來，又讓她住在自己的寢宮，一開窗便是漫天果園，還要穿上他挑選好的衣裙，戴上他僅有三塊的千年玄晶，去參加什麽群仙宴會。
然而在宴會之前，他又親口撕碎她僅存的一點點小的期盼，告訴她他們之間絕無可能。
他覺得這樣很好玩？
凡煙憤憤地咬了一口果子，混著自己的幾滴淚珠咽了下去。
☆、196 只想讓你心甘情願
吃完一個國色天香果，凡煙覺得渾身精力充沛，剛才的陰郁一掃而空，她站起身來走了兩圈，拍了拍肚皮，又在果園裏轉了轉，瞅準了哪棵果樹長得好，成熟了，便想著走得時候多摘幾個帶回去。
眼看臨近午時，凡煙便去換衣服了，她把每件衣服都拿出來看了看，最後還是決定將那件櫻草色墜著碧蓮珠的裙子穿在身上。
本來擔心自己最近閉門休養，吃得太胖，沒想到天界的仙衣可以根據每人的身形自動調整寬瘦，所以這件衣裙穿上去非常合體。
怪不得嬰垣的衣袍總是非常合身，而自己在城中買的那件衣裙卻沒跑幾步就被撐破了。
衣服穿好，把那個瑩潤的玄晶系在腰間，沒找到鏡子，便從內室走出來，問小蘭花看起來怎麽樣。
她背對著房門，小蘭花正對著房門，從上往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眼中頓時一片驚艷，再擡頭往上看時，忽地又是一陣驚喜。
“是不是不好看？要不我換一件？或者還是穿我原來的衣服吧。”凡煙看她的眼神不對，立即向內室走去。
“別！等下！”小蘭花回過神來，忙把她叫住。
“怎麽了？”凡煙回頭問道。
小蘭花往前一飛，附耳在她耳邊說道：“嬰垣殿下在後面，目不轉睛地看了你好久了。”
凡煙一驚，立即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嬰垣立在門外盯著她出神，一雙深色的眸子裏浩如星海。
察覺到凡煙在看他，他迅速回過神來，走到凡煙身邊，拿起她腰帶上的玄晶，手心一翻轉，玄晶上一閃，出現了兩行小字，卻又倏爾消失了。
凡煙疑惑地問道：“剛才你在做什麽？”
“給它做個標記，防止日後丟了，走吧。”
說著他轉身往外走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凡煙趕緊拿起那塊玄晶來一看，嘴裏念道：“桃子天天，勺勺其華？”
“嬰垣！這是什麽意思，是一個防丟的訣嗎？”她跟在他身後一溜小跑。
嬰垣的腳步突然一頓，擡起手來扶了扶額頭，隱忍道：“對，是一個靈訣，我送你的。”
“哦！那我記住了，桃子天天，勺勺其華，桃子天天，勺勺其華，好難念啊……”凡煙皺眉說道。
是很難念，而且也不可能實現，但是他剛才在門外看到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來這句話。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走了幾步，凡煙突然想起來，停下腳步說道：“不行！我要叫上水玉一起！”
“鉤端已經帶她去了。”前面挺拔頎長的玄色身影腳步一停，刑天劍飛了出來，等她上去。
“我不……能不能走過去？很遠嗎？”凡煙猶豫道，認清楚他們之間的差別，她不想再和他那麽近得站在一起。
“你想走過去？那走吧，跟上我。”嬰垣竟然二話不說同意了，收了刑天劍，轉身往前走去。
凡煙趕緊跟上他，卻聽他一路上給自己指點著各處風景和宮殿。
“那裏是帝君的住所，後面是他的花園……這裏曾經是我父親和母親的寢宮……這裏是瑤夕的朝夕殿，她殿裏全是各種各樣的靈獸，你若喜歡我讓她送你一只。”
“她就是從小被帝君寵壞了，張牙舞爪的，其實就是個小孩子……這是真正的天界果園蟠桃園，不過除了桃樹，其他所有的果樹在你寢房附近都有，你那棵國色天香，連蟠桃園都沒有。”
凡煙聽著他的語氣平和沈靜，又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和他在人界時的冷淡疏離完全不同，就像一個時刻緊繃的人突然回到了家，放松了一樣。
果然他是更喜歡這裏的，他在這裏更開心，那她更不該有什麽非分之想了，這裏是他的家，但不是屬於她的地方。
走了好久，聽得她腦子有些發暈，還沒有看到帝君設宴的昆侖宮，凡煙猶豫地看著嬰垣問道：“走了好久了，會不會遲到了？”
“已經遲到了。”嬰垣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
“啊！”凡煙心裏一驚，大聲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提醒我？待會被掌門仙尊看到，又要不高興了，其他人也會指指點點……”
嬰垣的身體突然向上一起，已經穩穩地站在刑天劍上，向她伸出了手，說道，“總不能讓你不情不願的禦劍過去。”
凡煙看著他，咬了咬牙，一步踏了上去，果然又像被他圈在懷裏一樣，臉霎時紅了。
呼呼風聲，氣息流動，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們便降落在一座雲霧繚繞的巍峨宮殿前面。
比起嬰垣的瓊華苑，這一座宮殿則是極盡恢宏大氣，高聳入雲的殿頂金光閃閃，炫目的光芒讓人不敢直視。
嬰垣和凡煙下了刑天劍，守著殿門的侍衛立即躬身行禮，目不斜視，絲毫沒有凡煙想象的那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她心裏略松了一口氣。
跟著嬰垣走入巨大的殿門，時間剛剛好。
凡煙心底卻萌生出一種強烈的掉頭跑掉的沖動。
時間剛好，好到所有的人都坐定了，帝君也坐在正中間的巨大寶座上，聽到動靜，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向最後到來的他們二人投來。
是所有的，包括帝君旁邊的高大白玉柱子上站著的鸞鳥仙君，都用憋著一股笑的促狹眼神看著他二人。
嬰垣臉色絲毫不變，覺出來身邊人身體已經僵硬得不知道該怎麽邁步了，他寬大的袍袖下面的手使勁拉了她一下，她一驚，趕緊回過神來，跟著他往正前方走去。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註視下，順著昆侖殿正中的金玉道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她眼角的餘光裏，看到紫煙不屑的表情，流風的一臉平靜，小蜻蜓的咧嘴而笑，還有水玉的一臉覆雜，緊接著是各派仙尊，幾乎和他們各自的弟子的表情如出一轍，最後是青廣掌門的黑臉。
這個弟子，靈力太強，又得天界的人庇佑，留下去豈不是心腹大患？
這是青廣掌門心裏反覆了很久的想法，只是不得下手之機。
☆、197
接下來是許多不認識的面孔，都是天界的數得上號的人物，凡煙這才發覺自己剛才輕松的太早了。
因為這些人充滿好奇八卦的探尋目光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瑛史玉良，這姑娘是誰？”
“這……應當是浮來山的凡煙姑娘！”瑛史玉良想起他昨日因為弄錯了人，遭遇了嬰垣殿下的飛刀眼神，就一後背的冷汗。
但也不能全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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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她的頭頂上方響起略帶嘶啞的低沈聲音，仿佛是責問她：“為什麽不去天宮？”
為什麽？凡煙的腦袋裏此刻暈暈乎乎，仿佛炸開了無數個答案，因為太在乎水玉，因為有些怕，因為太渴望，因為太在意，因為太緊張，因為月圓之夜……
總之她嘴裏斷斷續續地不知道嘟囔了些什麽不成句的話，自己都沒聽明白。
“以後每個月圓之夜，都必須待在我身邊，聽到沒有？”又是命令的語氣，不容反駁。
但這語氣裏仿佛有一絲心疼，難道身上餘痛未消，她又幻聽？
她自然是一萬個願意的，然而她的樣子太狼狽，以後還是能躲就躲。
“不要！”心裏想著，她不由自主地就拼命搖開了頭。
“竟然敢說不！”他話裏帶著慍怒，手臂一緊，抱著她站起來就往外走去。
覺出來眼前又是一片炫目的光，好像是刑天劍的光芒，還有它熟悉的嗡嗡聲，周身氣息流動，她的小手向上攀了攀，努力掛到他的寬闊肩膀上。
不經意間一擡頭，碰到一片光滑如玉。
脖子那裏的肌膚柔軟異常，作為一個每日行走在風口浪尖上的人，是絕對不會把這裏輕易示人的，這是所有生物的致命軟肋。
然而他卻一動不動，冰涼的呼吸之間，有一條小蛇怯生生地在頸間爬行，他的手掌握拳，口中發幹，極力地隱忍著。
覺出來她越來虐放肆，越來越大膽，他終於狠下心來，用力將她往下一拉，突然脫離了懷抱，她神智仍舊不甚清醒，眼中是一片迷離，楞楞的看著他。
忍無可忍！
他冷然皺了下眉頭，一瞬間將自己體內所有的沖動都忍了下去，掌心一揮，她便受不住了，眼睛怎麽努力也撐不開，睫毛微顫就像一只剛破繭的蝶，在他懷裏暈了過去。
不知道飛了多久，凡煙身上寒涼的疼痛漸漸退去，她頭腦清醒了許多，感覺出來被他抱在懷裏，她只想繼續裝睡，只有那樣才能厚著臉皮保持這個姿勢再多待一會。
然而越來越明亮的光線讓凡煙不得不睜開眼睛，她好奇地從他臂彎裏往外打量著，到處都是漂浮的雲，天光大亮。
除了雲，還是雲，一眼看不到邊際。
趁他沒發現，不如再閉上眼睛瞇一會。
“都醒了，就別再裝睡了。”清冷的聲音在頭頂說道。
被發現了！
凡煙不好意思地垂著眼，動了動身體準備下來。
“別動，逞能！”他卻加大力道，又將她往懷裏抱緊了。
“我們去哪？”凡煙覺得臉上有些燒，只好試圖轉移話題。
“去天宮。”
“天宮？不行！我和掌門仙尊說過了……而且水玉……還有……”她一急就顯得更加笨嘴拙舌。
“到了。”他打斷她。
“到……到哪了？”她驚訝道。
“南天門。”
她一個激靈，往前方看去，只見門口兩側各站著四個銀甲護衛，威風凜凜，手執霸氣銀槍。
嬰垣的刑天劍穩穩地一沈，頓時一陣齊刷刷地鎧甲銀槍相碰的聲音和跪地的聲音響起：“參見殿下！”
他略一點頭，刑天劍卻絲毫沒有停留，擦地而起，飛入了南天門。
從頭至尾，那些護衛都沒敢擡頭看一眼她。
進入南天門之後，宮殿閣樓漸次多了起來，無不是巍峨雄壯，高聳入雲，間或有一些穿著仙衣的人遇到他們，都立即躬身退到一旁，低頭讓路。
待嬰垣飛過去之後，他們才敢擡起頭來，偷眼打量著殿下懷裏的人，眼睛裏都是驚詫之色。
嬰垣帶著她朝一個方向飛了一會，便停在一處巨大的宮殿門前，凡煙未看宮殿的名字就被他一陣風似的帶了進去。
一進門就有撲鼻的果香迎面而來，刺激著凡煙的神經，她好奇又興奮地四處張望著，抓緊了嬰垣的衣襟喊道：“這裏有好多果樹！”
看她興奮得臉都紅了，嬰垣才把她放下來，她立即沖到果樹林子裏去了。
“這些果樹我都認識！默默的書裏面都有，這棵是無根果，這是雨痕果，哇！這裏還有一棵天香國色！嬰垣，這是哪裏啊？”她轉頭問道。
嬰垣則站在身後一動不動，專註地看著她。
“這是瓊華苑，我的寢宮。”
☆、193 脖子上的那個，是我弄的？
凡煙呆呆地立了一會，半晌說道：“我還以為這是天界的果園呢。”
嬰垣隱忍地皺了一下眉頭，就為了她要來，他把自己的寢宮布置成了果園，天界裏已經有不少人私底下議論紛紛了。
看著她一臉無辜的模樣，嬰垣轉身往內走去，嘴裏只說了一句：“跟上來。”
凡煙聽了立即小跑跟在他後面，置身一片果園之中，她的心情無比愉悅。
她這下不用擔心壯壯和綠蓮沒有靈元可以吃了，這麽大的果園，裏面的果樹上結的全是靈果，每一棵看起來都有幾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樹齡，她不光吃，走的時候還要打包！
不一會，嬰垣在一處小房子前面停了下來，等她跟上了，便拾階而上，進入房中。
凡煙也跟著他走了進來，一進門便驚嘆道：“嬰垣，你的房間好別致，好像大家閨秀的閨房啊！咦？這是什麽？好精巧的湯碗！”
嬰垣走過來默默地將那個青花瓷的大肚筆洗放回書架，說道：“這幾天你就住在我的寢宮裏。”
他又轉身指著窗子外面，叮囑道：“那棵國色天香，果子已經成熟了，但是每天只能吃一個，不可多食，那棵無根果還沒有熟，不準吃，還有那棵……”
嬰垣一口氣囑咐完，卻沒聽見回應，轉頭一看，凡煙正集中精力研究他的臉下方的某處。
“你又在看什麽？”他語氣裏都是不悅。
“你的脖子……這裏，有幾塊紅斑，是怎麽了？我記得以前你的脖子上沒有東西啊。”凡煙踮起腳尖想要看個仔細。
嬰垣不由得怒氣上湧，側身退後半步，避開她探尋的眼神，低聲問道：“我昨夜說的話可還記得？”
凡煙蹙眉回憶了一下，說道：“你說，要我以後每個月圓之夜都要待在你身邊，可我又不是大魔怪，月圓之夜跑出去害人……”
“既然記得我說的話，你做的事可還記得？”嬰垣繼續等她良心發現。
“我做的事……”凡煙撓著頭努力的回憶著。
“以後給我老實一點，別挑戰我的底線。”說完他瞪了她一眼，匆匆走了。
凡煙被他沒好氣地訓斥了一頓，心裏委屈萬分，站在那裏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我昨夜做什麽了？幹嘛這樣兇？”她自顧自得咕噥道。
“你怎麽不來問我？”小蘭花一下子飛出來，眉飛色舞道，“真沒想到還能來天宮！太開心了！凡煙，你來問我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凡煙狐疑地瞄了她一眼，說道：“你不會添油加醋？”
“保證還原事實真相！”小蘭花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
凡煙只好默許地點點頭，小蘭花立即飛到她耳邊，嘁嘁喳喳說了幾句，凡煙還沒聽完，臉騰地紅了。
“我真的……我有嗎！不可能……”凡煙捂著燒紅的耳朵跑到一邊，恨不能一頭紮到地裏去。
“有！”小蘭花，小桑葉，默默齊刷刷地說道。
“啊……”凡煙捂著臉發出了一聲慘呼。
原來他脖子上的紅色瘢痕，竟然跟自己有關，凡煙突然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這是……吃撐了？”門口響起一聲驚訝的聲音。
凡煙聽了心裏“咯噔”一下，立即站起身來，假裝沒事人似的回了一句：“哪有，我就是在練功！”
來的人一聽就是經常諷刺挖苦人的鉤端。
鉤端嘴裏憋著嘲笑，說道：“浮來山的心法果然別具一格……”
“你有事嗎？”凡煙沒好氣道，突然她眉眼一彎，看著鉤端問道，“怎麽有幾天沒見，鉤端護衛怎麽黑了瘦了一大圈？”
鉤端立即沈了臉，將懷裏的劍使勁在胸前晃了一下，發出“哢噠”一聲嚇人的動靜，怒氣沖天地抱怨道：“我堂堂一個護衛，這幾日天天忙著給殿下布置寢宮，外面這！這！這！這些果樹，全是我弄過來的，我能不黑不瘦嗎！這棵國色天香，從帝君後花園裏移過來的，帝君他老人家精心伺弄了八百年，殿下跑過去求他賞賜給瓊華苑，還有這無根果，硬生生從瑛史仙君的院子裏連根拔的……”
鉤端越說眼中痛色越深，最後他也忍不住捂臉痛哭道：“剛殿下還讓我去霓裳閣取仙衣……霓裳閣的霓裳仙子問我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凡煙呆楞在那裏，小蘭花同情地問道：“那你怎麽說的？”
“我能怎麽說？我總不能說是殿下要取仙衣……”鉤端身子險些蹲下去。
“殿下要取仙衣難道不是光明正大的嗎？”凡煙疑惑不解。
“殿下取男子的仙衣自然是光明正大，但他派我去取女子仙衣，還一口氣要好幾件，霓裳仙子上下把我打量了三遍！”鉤端痛心疾首，簡直無法再回憶下去。
見他實在哭得傷心，凡煙想嘲笑他的心情半分也沒了，只得安慰他道：“你對殿下的忠心，殿下都是知道的，而且你肯定是殿下的心腹，不然為何派你去？”
鉤端大義凜然地抹去臉上的淚說道：“沒想到你這麽沒心沒肺的人還能說出這樣寬慰人的話，算我沒白忙活，仙衣一會給你送來。我先走了。”
凡煙聽了頓時石化當場，那費勁周折取的仙衣是給她的？
走出去幾步，鉤端又回頭說了一句：“你那個同伴，叫什麽水玉的，來時被錯當成你了，後來殿下下界去接你，我就讓她住在瓊華苑的偏殿了。”
說完鉤端抽了下鼻子，一臉悲壯地走了。
凡煙聽了大喜，趕緊拔腿往偏殿跑去。
如果水玉被錯認成了自己，先被請到瓊華苑這裏，又去偏殿住下，心裏一定不好受。
可是她在果園裏繞來繞去，也沒找到瓊華苑的偏殿在哪裏。
轉了好幾圈，遇到個頭上綰兩個發髻的小仙童，便問他偏殿的方向。
小仙童好奇地打量著凡煙，問道：“請問你可是凡煙姑娘？”
“是啊。”凡煙點頭說道。
“你要去偏殿？我帶你去！”那小仙童立即熱心地湊了上來。
☆、194 殿下的正妃
“謝謝！你是誰呀？”凡煙一邊隨著他走一邊問道。
那小仙童聽了立即咧嘴笑道：“我叫小柯，是在瓊華苑當差，專門伺候殿下的。殿下常年不回來，前一陣子回來了，就命鉤端護衛帶著大家一起布置寢宮，整整忙活了一個月！”
凡煙聽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小柯卻渾然不覺，繼續說道：“大家都知道嬰垣殿下性子清冷寡淡，素來不喜熱鬧，鉤端護衛也不說為什麽，都納悶了好一陣子！後來鉤端護衛又吩咐我布置出一間寢房來，我就猜著有貴客要來！凡煙姑娘，你的寢房是我布置的，怎麽樣？”
凡煙立即讚道：“不錯不錯，我看那架子上的湯碗就很好！可惜沒有勺子！”
小柯聽了瞬間瞪大了眼睛，看清楚凡煙不是開玩笑之後，忙上來拉住她的手臂，看了看左右無人，小聲說道：“那個是嬰垣殿下的筆洗……”
凡煙“啊”了一聲，低聲說道：“不好意思，我在浮來山的時候很少寫字，寫完字都是拿去河裏洗的……”
“哦。”小柯看著她，臉上仍是一副驚恐的表情，嘴巴一張一合地把剛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出來，“總之，殿下為了布置寢宮，費了好大的心思。”
但是看他的表情，已經震驚地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後半段路是讓人尷尬的沈默，轉了幾個彎，他們來到了瓊華苑的偏殿。
這個偏殿是一處隱蔽的小院子，凡煙找到大門，還沒進去，就聽到裏面傳來吵嚷聲。
她心裏一沈，趕緊走了進去。
偏殿也很大，偌大的天井裏種著高大的榕樹，葉子垂下來，倍感清幽。
一個穿著水藍色仙衣的背影踩在一把長劍上，肩膀上蹲著一只渾身金黃色毛發的靈獸，正站在那裏大聲喝問著什麽。
對面站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水玉，穿著前番帝君賞賜下來的仙衣，腰間系的一塊玄晶格外引人註目。
“說，你這塊千年玄晶哪來的？”那個水藍色身影大聲問道，語氣不善。
“這位仙子，我是福來山弟子，這是前幾天隨著這身仙衣一同賞賜下來的啊。”水玉解釋道。
“胡說！這是殿下煉晶園裏出的玄晶，一千年才能出三塊？這天宮裏誰不認識？殿下怎可能隨便拿出來賞給你們！定是你偷的！”那個水藍色身影說道。
凡煙聽了氣憤不已，跑上前去指著那個水藍色身影說道：“你無憑無據，憑什麽誣賴人？”
那個水藍色身影一副嬌小面龐，一雙大眼睛甚是有神彩，她看到凡煙沖過來，打量了她一圈，當下便從劍身上跳下來，說道：“怎麽突然殿下寢宮裏多了這麽些人！你又是誰？”
“別管我是誰，你說我們偷了什麽玄晶，拿出證據來！”凡煙攔在水玉身前。
“證據？她腰上系的不就是證據？你知道殿下現在手裏一共才三塊千年玄晶，攢了一千年，他可能把它賞賜給你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誰？”那個水藍色身影倨傲說道。
“瑤夕仙子……”小柯也走上前來試圖說什麽。
“小柯！太好了，你也在這裏，快給我做個見證人，這倆人合夥盜了殿下的玄晶，不能讓她們跑了！”那個叫瑤夕的仙子說道。
小柯雖然稱呼她為仙子，實際上她和凡煙水玉看起來年紀相仿，只是不知道實際年齡多大，修仙之人的相貌會定格在他或者她飛仙的那一日，再也不會改變。
“你又是誰？憑什麽出現在這裏？有什麽資格盤查我們？”凡煙問道。
“我？”瑤夕眼睛一眨，說道，“我是殿下的正妃，我就住在這裏！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管你們？這瓊華苑的所有東西都歸我管！”
“正妃？”凡煙和水玉都楞了。
“瑤夕仙子……”小柯都快哭了。
“對啊！你們兩個初來乍到的，還不向我行禮！”瑤夕抱起雙臂，目中無人地說道。
“原來你是嬰垣的正妃，”凡煙笑道，“怪不得你能養這麽一只千年靈猴！”
“哼！算你識貨！這可是千年金葉猴！”瑤夕轉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蹲著左顧右盼，抓耳撓腮的小猴子，得意洋洋道，“整個三界也不超過三只？”
凡煙聽了更是得意，說道：“瑤正妃這兩天正煩悶吧，靈猴不聽話，脾氣暴躁，躥上爬下，抓耳撓腮，夜不能寐，恐怕有些時日了，怪不得瑤正妃也脾氣不好，到處找茬呢。”
瑤夕聽了面色一變，問道：“你怎麽知道？你在浮來山幹嘛的，不會是專門養靈獸的吧？”
凡煙不答，上前走了幾步，對那只靈猴說道：“乖！到姐姐這裏來！”
瑤夕聽了立即後退了一步，護著肩上的靈猴道：“你幹嘛！別亂來！要是它抓傷你可別賴我！”
那只靈猴的小眼睛骨碌碌地看著凡煙，猶豫了一下，真的淩空一躍，朝她飛了過來。
凡煙一把將它接在懷裏，伸出手來摸著它柔順的毛發，笑道：“靈猴乖，姐姐幫你撓癢癢！”
剛才還煩躁的吱哇亂叫的靈猴突然安靜了下來，乖乖的趴在凡煙懷裏不動了。
瑤夕和小柯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瑤夕指著凡煙叫道：“你……你你是不是對它下了什麽巫術！怎麽可能這麽老實聽話！你要是敢動它，我跟你沒完！”
說著瑤夕一步跑上前來，要將凡煙懷裏的靈猴抓走。
那靈猴突然一個飛躍，竄到凡煙肩上，又抱住她的後腦勺，躲在後面，瑤夕撲了個空。
這下瑤夕氣急了，她養了幾百年的靈猴，才好容易馴服得它認了自己，但是這靈猴動不動就脾氣暴躁，自己有時候都不敢摸它，還會被它抓傷，現在它看到眼前這個姑娘，竟然一下子就倒貼過去！
瑤夕一急，雙手就運上了氣，只見她掌中靈力一閃，就要朝凡煙攻來，凡煙看在眼裏，只擔心身後的水玉，急忙往水玉前面一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195 你吃醋了？
突然一道強光一閃，瑤夕的靈力仿佛瞬間被凍住了，一動也不能動，她眼中也是一陣惶恐。
“瑤夕，別鬧了。”門口響起一聲清冷的聲音。
瑤夕聽了，立即收了手，笑嘻嘻地回轉頭，猶如一股黏皮糖似的黏了上去，抓著嬰垣的衣袖撒嬌道：“嬰垣！我就是和她們玩呢！”
凡煙看到這個情景，又是一楞，身後的水玉也看到了，身軀輕輕一顫。
嬰垣也不反抗，任由她親昵地拽著自己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凡煙和她身後的水玉，蹙眉問道：“怎麽回事？”
凡煙聽他反而來責問她們，不由得怒從心中起，大聲說道：“你為何不問她？問問你家瑤正妃來幹嘛？”
“瑤夕？”嬰垣狐疑地轉頭看著身邊黏在身上的人。
瑤夕看他冰冷的眼神向自己投來，頓時打了個哆嗦，覺得自己此番禍闖大了，面色一白，趕緊說道：“我……我就是路過而已，對了小柯，西王母是不是來了？我……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說著她撒開嬰垣的衣袖，沖著金葉猴招了招手，那金葉猴還抱著凡煙的頭不想動，氣得瑤夕跺腳說道：“今天再給你一枚雨痕果，吃不吃！”
金葉猴聽了“吱”的一聲歡快的叫聲，縱身一躍，飛回她肩頭，跟著她水藍色身影倏爾消失了。
嬰垣仿佛見慣不慣了，看著她離開，不發一言，忽聽這邊也是“嗖”的一聲響，凡煙含著怒氣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剛才誣賴我們的賬還沒算完，想跑！”
接著她的身影也不見了。
院子裏只剩下嬰垣，小柯和水玉三人，水玉緊張地看著嬰垣，心臟狂跳，心裏轉了好幾個來回，想要說些什麽，可是當她想好了一擡頭，嬰垣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瑤夕是飛出去的，凡煙，卻是一陣風跑出去的。
等她跑出偏殿的時候，其實已經找不見了瑤夕的身影，她卻忍不住氣，想要揪住她把剛才誣陷水玉盜玄晶的事說清楚。
沒跑出去幾步，她已經在大片果樹中失了方向，腳下卻沒停，心裏有些煩悶，反而越跑越快。
“呼”的一下子，她突然被一只手臂撈了起來，腳底一空，身體飛起，後背猛地靠進一個堅實的胸膛裏，腳底也踏上了一個堅硬的劍身。
低頭一看，正是黑色閃著金光的刑天劍。
急速飛了片刻，轉了好幾個彎，他和她才落在果樹掩映中的寢房前面。
瓊華苑太大了，她實在找不清方向。
她一步跳下刑天劍，步子太急，險些摔倒，被他一下子扶住了。
“你跟不上她的。”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凡煙又急又氣，甩開他的手怒道：“即使她是你的什麽正妃，你也不能這麽偏袒她！她剛才……”
“她去找西王母了，要不我也帶你去？”臉上仍舊冰冷，語氣卻帶著些許調侃。
見她從未有過的怒氣沖沖的面容，張牙舞爪的姿態，怎麽看怎麽像是吃了醋，他一時竟看得有些貪戀。
“西王母……是誰？”凡煙問道。
“西天王母，修為和地位都和帝君差不多。”他平靜的看著她。
“我還以為，她是帝君的妻子……”
“不是，天界沒有夫妻。”他的目光突然暗淡了一下。
“那，剛才那個瑤夕……”
“她是我妹妹，帝君唯一的孫女。”嬰垣垂眸看著她，眼光中是少有的柔和。
“妹妹？”凡煙睜大了眼睛，怪不得剛才看見嬰垣就心虛地跑掉了，“可你剛才說，天界沒有夫妻，那你們的父母……”
“他們早就下界了。”他的目光轉向別處，“天界的人很少動情，動情不利於修煉，還可能會走火入魔，上一個因為動情下界的，你曾經見過。”
“雲醉？”凡煙結結巴巴地問道。
“對，他墮魔了。”他的目光又轉回來看向她。
“哦。”凡煙心裏回味著他說的話，“那塊千年玄晶？”
“本來是給你的，沒想到你竟然不同我商量，就找人頂替。”
凡煙也覺出來自己做錯了事，眼珠子轉悠著往別處偷瞄，假裝沒聽到他語氣裏的責備。
“不過事已至此，我再給你一塊就是了。”
說著他又拿出一塊閃著晶瑩光澤的千年玄晶，放在她小小的手心裏。
凡煙驚地張大了嘴巴，他不是一共才有三塊？
她立即往回縮了縮手，說道：“不要！你的玄晶太稀缺了，我戴這個出去，不知道又要引來多少非議……”
“第一，他們不敢，第二，他們知道我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嬰垣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塊千年玄晶放到她手心裏。
話都這樣說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連凡煙這樣傻的人也聽懂了。
他們之間，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的手將那塊玄晶握住了，低下頭，眼眸垂了下去，睫毛顫巍巍地抖著，極力避開他的目光。
沈默了一會，嬰垣的手輕輕一揮，幾件美輪美奐、熠熠生輝的仙衣飛了過來，凡煙楞了一下，伸出雙手接在手裏，嬰垣已經轉身往外走去。
“午時過來接你去赴宴，今天穿那件櫻草色鑲嵌碧蓮珠的衣裙。”他頭也不回地命令道。
他加快了步伐，匆匆離開了她的寢房，他不是沒註意到她睫毛下沾的幾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晃晃地，仿佛滴到他心裏。
凡煙楞楞地看著手裏那幾件折疊整齊的仙衣，最上面就是那件櫻草色衣裙，上面墜著綠色碧蓮珠，顯得十分可愛。
一轉身將衣服放在床榻上，跑到窗下摘了一個大的國色天香果，坐在那裏大口啃著。
他這又是在做什麽？
明明可以不管她，卻還要下界去，把她帶到天宮裏來，又讓她住在自己的寢宮，一開窗便是漫天果園，還要穿上他挑選好的衣裙，戴上他僅有三塊的千年玄晶，去參加什麽群仙宴會。
然而在宴會之前，他又親口撕碎她僅存的一點點小的期盼，告訴她他們之間絕無可能。
他覺得這樣很好玩？
凡煙憤憤地咬了一口果子，混著自己的幾滴淚珠咽了下去。
☆、196 只想讓你心甘情願
吃完一個國色天香果，凡煙覺得渾身精力充沛，剛才的陰郁一掃而空，她站起身來走了兩圈，拍了拍肚皮，又在果園裏轉了轉，瞅準了哪棵果樹長得好，成熟了，便想著走得時候多摘幾個帶回去。
眼看臨近午時，凡煙便去換衣服了，她把每件衣服都拿出來看了看，最後還是決定將那件櫻草色墜著碧蓮珠的裙子穿在身上。
本來擔心自己最近閉門休養，吃得太胖，沒想到天界的仙衣可以根據每人的身形自動調整寬瘦，所以這件衣裙穿上去非常合體。
怪不得嬰垣的衣袍總是非常合身，而自己在城中買的那件衣裙卻沒跑幾步就被撐破了。
衣服穿好，把那個瑩潤的玄晶系在腰間，沒找到鏡子，便從內室走出來，問小蘭花看起來怎麽樣。
她背對著房門，小蘭花正對著房門，從上往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眼中頓時一片驚艷，再擡頭往上看時，忽地又是一陣驚喜。
“是不是不好看？要不我換一件？或者還是穿我原來的衣服吧。”凡煙看她的眼神不對，立即向內室走去。
“別！等下！”小蘭花回過神來，忙把她叫住。
“怎麽了？”凡煙回頭問道。
小蘭花往前一飛，附耳在她耳邊說道：“嬰垣殿下在後面，目不轉睛地看了你好久了。”
凡煙一驚，立即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嬰垣立在門外盯著她出神，一雙深色的眸子裏浩如星海。
察覺到凡煙在看他，他迅速回過神來，走到凡煙身邊，拿起她腰帶上的玄晶，手心一翻轉，玄晶上一閃，出現了兩行小字，卻又倏爾消失了。
凡煙疑惑地問道：“剛才你在做什麽？”
“給它做個標記，防止日後丟了，走吧。”
說著他轉身往外走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凡煙趕緊拿起那塊玄晶來一看，嘴裏念道：“桃子天天，勺勺其華？”
“嬰垣！這是什麽意思，是一個防丟的訣嗎？”她跟在他身後一溜小跑。
嬰垣的腳步突然一頓，擡起手來扶了扶額頭，隱忍道：“對，是一個靈訣，我送你的。”
“哦！那我記住了，桃子天天，勺勺其華，桃子天天，勺勺其華，好難念啊……”凡煙皺眉說道。
是很難念，而且也不可能實現，但是他剛才在門外看到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來這句話。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走了幾步，凡煙突然想起來，停下腳步說道：“不行！我要叫上水玉一起！”
“鉤端已經帶她去了。”前面挺拔頎長的玄色身影腳步一停，刑天劍飛了出來，等她上去。
“我不……能不能走過去？很遠嗎？”凡煙猶豫道，認清楚他們之間的差別，她不想再和他那麽近得站在一起。
“你想走過去？那走吧，跟上我。”嬰垣竟然二話不說同意了，收了刑天劍，轉身往前走去。
凡煙趕緊跟上他，卻聽他一路上給自己指點著各處風景和宮殿。
“那裏是帝君的住所，後面是他的花園……這裏曾經是我父親和母親的寢宮……這裏是瑤夕的朝夕殿，她殿裏全是各種各樣的靈獸，你若喜歡我讓她送你一只。”
“她就是從小被帝君寵壞了，張牙舞爪的，其實就是個小孩子……這是真正的天界果園蟠桃園，不過除了桃樹，其他所有的果樹在你寢房附近都有，你那棵國色天香，連蟠桃園都沒有。”
凡煙聽著他的語氣平和沈靜，又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和他在人界時的冷淡疏離完全不同，就像一個時刻緊繃的人突然回到了家，放松了一樣。
果然他是更喜歡這裏的，他在這裏更開心，那她更不該有什麽非分之想了，這裏是他的家，但不是屬於她的地方。
走了好久，聽得她腦子有些發暈，還沒有看到帝君設宴的昆侖宮，凡煙猶豫地看著嬰垣問道：“走了好久了，會不會遲到了？”
“已經遲到了。”嬰垣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
“啊！”凡煙心裏一驚，大聲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提醒我？待會被掌門仙尊看到，又要不高興了，其他人也會指指點點……”
嬰垣的身體突然向上一起，已經穩穩地站在刑天劍上，向她伸出了手，說道，“總不能讓你不情不願的禦劍過去。”
凡煙看著他，咬了咬牙，一步踏了上去，果然又像被他圈在懷裏一樣，臉霎時紅了。
呼呼風聲，氣息流動，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們便降落在一座雲霧繚繞的巍峨宮殿前面。
比起嬰垣的瓊華苑，這一座宮殿則是極盡恢宏大氣，高聳入雲的殿頂金光閃閃，炫目的光芒讓人不敢直視。
嬰垣和凡煙下了刑天劍，守著殿門的侍衛立即躬身行禮，目不斜視，絲毫沒有凡煙想象的那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她心裏略松了一口氣。
跟著嬰垣走入巨大的殿門，時間剛剛好。
凡煙心底卻萌生出一種強烈的掉頭跑掉的沖動。
時間剛好，好到所有的人都坐定了，帝君也坐在正中間的巨大寶座上，聽到動靜，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向最後到來的他們二人投來。
是所有的，包括帝君旁邊的高大白玉柱子上站著的鸞鳥仙君，都用憋著一股笑的促狹眼神看著他二人。
嬰垣臉色絲毫不變，覺出來身邊人身體已經僵硬得不知道該怎麽邁步了，他寬大的袍袖下面的手使勁拉了她一下，她一驚，趕緊回過神來，跟著他往正前方走去。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註視下，順著昆侖殿正中的金玉道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她眼角的餘光裏，看到紫煙不屑的表情，流風的一臉平靜，小蜻蜓的咧嘴而笑，還有水玉的一臉覆雜，緊接著是各派仙尊，幾乎和他們各自的弟子的表情如出一轍，最後是青廣掌門的黑臉。
這個弟子，靈力太強，又得天界的人庇佑，留下去豈不是心腹大患？
這是青廣掌門心裏反覆了很久的想法，只是不得下手之機。
☆、197
接下來是許多不認識的面孔，都是天界的數得上號的人物，凡煙這才發覺自己剛才輕松的太早了。
因為這些人充滿好奇八卦的探尋目光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瑛史玉良，這姑娘是誰？”
“這……應當是浮來山的凡煙姑娘！”瑛史玉良想起他昨日因為弄錯了人，遭遇了嬰垣殿下的飛刀眼神，就一後背的冷汗。
但也不能全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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