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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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時沒忍住,止不住地捂著嘴咳嗽。好一會兒,停了下來,說:“沒事,就是車拋錨了。高速很難攔到車,想著自己能不能修修看。”尹箬的語氣帶著濃濃的鼻音,只要是耳朵沒啥毛病的都聽得出她是病號一枚。

說實話,就尹箬修車這件事來看,越晨光也是挺被她折服的。對於這樣的女子,既去得了辦公室,又進得了廚房,能修汽車,自立自強。

不難看出,尹箬是那種遇到困難就會迎難而上的人。就是像國父一樣,前面革命七次不成功,那就去革第八次。聽起來,貌似有些執拗,但絕對是老師們口中的優秀品質。而這個性格特點與越晨光有本質的不同。其實,越晨光個性說白了就一逆來順受。

有時候,不順心了,遇困難了,也不會說拿出當年□□裏的革命前輩們打倒日本鬼子的決心,卯足了勁兒去反抗或是什麽的。她只會站在原地或直接找個地方蹲起來,然後就有類似於“等等吧,可能等等就過去了。”又或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必先讓其受過委屈。”等的消極想法。才不會說有“像秋風掃落葉般掃了那些自己道路上的妨礙。”這類的想法。

而人呢,總會崇拜於或者折服於一些能夠做到自己做不到的的事情的人。越晨光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她對著尹箬說:“你快進來吧,外面下雨,再淋雨感冒是要加重的。”

寧老夫人也在一旁說道:“快上來吧,車子待會差人來拖走。衣服都濕了。”

聞言,尹箬也不多說些,坐了進車,司機先生發動汽車,駛向回寧家的方向。

寧老夫人幫著尹箬脫了風衣,拿著手帕像一個慈愛母親般幫著尹箬擦拭著頭發。尹箬一直乖巧地低著頭,也不說話,任著寧老夫人幫她擦拭,很溫順沈默的姿勢。

越晨光覺著這樣的畫面很是和諧,便也沒去破壞它,轉過頭透過車窗看著飄雨細密如針。一時,暮色四合,日光水霧,街燈何處。

下車時,寧老夫人在傭人拿來的雨傘遮擋下了車。而後,越晨光下車時,她沒想過是尹箬來撐的傘,尹箬向她微笑,她想,自己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微笑,以自己認為最友好地說了句:“謝謝!”

尹箬亦是端著笑容。

☆、一剪雲(2)

地面的水珠染濕了越晨光的長裙,暗色了點綴其上的淡紫碎花,其實,這般和悅的氣氛真有些矯情的意味。也許,有時候,平淡也是一種激烈。

“你……”她們同時開口。而後,再一次與雙方展現笑容。越晨光更願意相信,這個世界存在著山水明凈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細雨落下,竟是無聲,這讓身處其中的越晨光有些害怕。

尹箬沒有說下去。忽然間,她目光觸及到越晨光無名指中纖細的玉戒,一時卻覺視野難明,無端地,沈重。停止腳步,良久,方滾動喉嚨,喑啞的嗓音:“阿唯,他把玉戒給了你?”

一時,越晨光疑惑地伸起手,看了看溫潤的玉色,擡起眉眼,卻看到尹箬愈發蒼白的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個戒指……很重要麽?”

“……”尹箬擡起頭,語氣哽咽,也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麽。終於,笑,說道:“沒什麽。只是覺得很別致。”

陽光照耀下,刻在玉戒之上,細細的符號,一大一小,合在一起,寧氏的核心,權與財的象征。呵,寧唯,你真是個浪漫的情人,用整個寧家來作為你這份愛的定情信物。卻可惜了,眼前這個淡彎著眉眼的女子,一分一寸,都體會不到你心思。這個世界,很多人事物皆是無端可指的。這是不是意味著,你早已把眼前這個平平淡淡的女子溶進骨血之中……心跳劇烈,卻與喜悅無關。一種很純粹,很純粹的疑問,這種感覺太自嘲而悲傷了。

這一刻,她甚至有些怨毒地在想。終於有一日你必定會後悔。後悔自己現在全副交心出去的模樣。

大廳內,阿秀接走了尹箬喝完姜茶的骨瓷碗,說:“外套雖然脫了,裏衣應該也有沾濕,上樓換套衣服吧,莫要著涼了。”

聞言,越晨光走下來說:“到我房間來拿吧,有很多我都沒穿過的。”

阿秀覺得好,尹箬沒意見。寧老夫人更是不會反對,看著越晨光對尹箬親近更是不甚歡喜。

尹箬的身材比越晨光好,個子卻也差不多,所以穿著也合適。來到臥室,越晨光打開衣櫃,讓尹箬自己挑著些。

彼時,尹箬從浴室裏出來,卻已見臥室裏亮著等,雖已接近暮色,卻也沒到開燈的時刻。心裏疑惑,便也隨便問了句:“怎麽那麽快開燈?”

越晨光從梳妝臺坐著,聞言,站了起來:“我有光線一暗就開燈的習慣。”

尹箬笑笑,拿著手裏換好的衣服,“這倒也沒什麽,只是夜裏睡覺的時候也別亮著燈,阿唯對光線變化比較敏感,亮著燈,他很難入睡。”

“……”聞言,越晨光真是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越晨光怕黑,卻也不是特別怕,但到了夜晚睡覺的時候,能把燈亮著就盡量亮著。剛來寧家那一個月,相當於來到一個一點也不熟悉,完全陌生的地方,更需要用光線來尋求安全感。

但是,越晨光的性格比較窩囊,不敢提要求,啥也不敢說。

後來,經了一個月,幾乎晚晚失眠嚴重,只等著白天補眠,生物鐘完全顛倒。實在是受不了了,於是,某夜裏,鼓起勇氣,掖掖被子,轉過身子拍了拍旁邊的寧唯,於黑夜中睜著杏子般的眼眸,輕聲說:“唉,我想開一下燈行麽?就暗的那盞。”

不見回答,越晨光也不敢動,就只雙手緊抓著被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中看著另一側人的背影。雖說看不見,但是,眼神兒的影響性還是很大的,更何況當時的越晨光一心一意愛著自己的英雄,那目光炙熱得想讓人忽視都難。大概是寧唯被她盯著有心理障礙了,睡不著了,於是靜悄悄中輕飄飄地飄出一句:“隨你。”

聞言,越晨光當然就是很HAPPY地去開燈啦,絲毫沒想到寧同學的後果,而且一開就開了六年。

如今,越晨光也只能弱弱地說一句,不是她的錯……

夜裏,越晨星來電。她接了。

“阿姐之前是莽撞了些,思慮得不夠周全。但是終究是因為沒了法子。對不起。”越晨星頓了頓,繼續說:“阿晨,你知道麽?那位鄺先生他……”

越晨星欲言又止,如此古怪的語氣,讓她心裏泛起一絲怪異。

“怎麽?”

“檢察院正式對鄺梓霖涉嫌非法投標,職務犯罪一案正式立案,前幾天好像已經被行政拘留,你姐夫早些年也跟在他身邊做過事,如今……呵,前幾天我們還為了公司的事爭吵不休,如今好了,什麽也不用爭了。檢察院那邊行動前毫無預兆,也不知道是不是臨時起意的……”越晨星忽然轉移話題,輕松了語氣,建議道:“出來走走?”

越晨光點頭。

掛了電話,她沈默良久,終是嘆氣。坐在沙發處,不知多久,看著開門而入的寧唯。終究問道:“是不是你?”

寧唯脫下禦寒的毛呢大衣,步步靠近。雙手環上她的腰,低首,柔軟的發貼近她白皙的頸脖,迷戀般,輕輕吐吶著溫熱的氣息,漫不經心地問道:“什麽?”

一時,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倘若問到了他,知道了結果。不管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都沒有任何意義。

良久,她終於看著他,問:“鄺梓霖被檢察院立案的事。”

他擡起頭,瞇著狹長眉目,細細審視著她。忽而,笑了下,問道:“你覺得呢?告訴我,阿晨,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智者,能進則進,退亦自如。可惜,她越晨光不是智者。不是智者,不是智者……那便只能是庸者。庸者,塵世,庸俗。終不免庸俗。

比如說,我舍得,舍得讓世界落拓,我只偏守你的一方。我也可以,可以罔顧感情的缺堤,周全你的世界的分崩離析。誰讓你是我的Lover,以及Leader?情話不是不會說,只是說得太差,騙人不容易,要騙到自己更不容易;說得太美。容易騙人,也容易騙己。正因如此,越晨光也從未跟著寧唯說過。因為,大家一樣,都是,害怕欺騙多過背叛。

她搖頭。“我不知道。”最真實的想法。

“我從來就不了解你,寧唯。但是,你不能總那麽霸道。”

慢慢地,她仰起頭,看著他散漫的目光,一點點積聚起淩冷。覆上一層寒霜。她閉上眼睛,她知道,她的回答又讓他失望了。她從來就拙劣得可以。

良久,卻見腰間的力度緊了緊,被某人狠狠地抱入懷。唉?----

她睜開眼,有些迷惑,她以為,他又會像之前那樣對她說狠話。

“告訴你一個秘密。如果,是我。我便會把他往死裏整。並且把痕跡清理得幹幹凈凈。處理人也不懂得毀屍滅跡,極其不聰明。”

良久,她聽懂他話裏意思,終於,溫軟著嗓音,說道:“對不起。”

寧唯看著她笑,親吻了一下眉心, “傻阿晨,你真是個。”,他說道。

大街。偶爾一兩個戴著帽子,穿得全身胖呼呼的小孩歡快地跑過。靈凈的眸子,明快的腳步。無邪。宛若降落人間的天使。成長,如此的神奇。對於這個世界,我們乏善可陳。兒時的純凈,隨著成長的歷練,貪婪,野心,愛與憎……

一一尾隨而來。變的是心境,是魂靈。不過,人生本如繁花,開開敗敗。開時的燦爛;敗時的寂然。

行道兩旁的櫻吹雪紛紛揚揚。如此冰冷的季節,伴著點點落雪,起舞著生命的絕唱,徒添淒美之感。越晨星打著傘,與越晨光並肩而行。粉的紅,純的白。花落,雪落。寂靜無人的巷子,越晨光以為,一切都如此的安然,溫暖。卻可惜了她們姐妹倆兒不是戴望舒先生夢中的那位丁香花兒般的姑娘。

“還記得杏花樹嗎?小時候,我總愛爬上去摘杏子。後來有一次,我們都從樹上掉了下來。再後來,你就再也不敢跟著我爬杏子樹了,每一次,你都只是在樹底兒下看。”

“嗯,記得。”越晨光把冰冷的手緊縮在風衣衣袋,汲取溫暖。

那段時光美好,難忘,卻終是抵不過歲月的徜徉。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家的院子裏再無杏樹,也只剩下滿滿的櫻吹雪鋪滿整個谷明道。

“爸爸這幾天身體很不好。上次覆檢,醫生說,最好動一個手術。”越晨星又說,“也許,再過幾天,我便要跟你的姐夫離婚了。”

腳步依舊平穩而輕緩。若雪落之聲,溫柔如斯。

聞言,越晨光擡頭看著自己的姐姐,她微笑著看著自己,無論一聲一息都透露著堅強的意味。女人既可柔弱亦可堅強。

“阿姐想好了麽?”

“也許吧!本來,他現在被關在裏面,我卻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事很不應該,但是言言必須歸我。不想撕破臉,趁著現在離了也好。”

☆、一剪雲(3)

錯錯對對,只能說,愛與恨同時溶進骨血之中。若錯找愛人,便只是註定兩陣傷亡,恨意湧現。

“阿姐,你現在還愛他嗎?”

聞言,越晨星笑,說道:“若早些年還會想,但是人長大了,就必須認清事實,在一份愛面前,我想我會更傾向於要一份米飯。而不是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聞言,越晨光想說什麽,顫抖著嘴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十年修為,才換得今世同船渡;千年守佛,才贏得今生共枕眠。喧囂的世事,功名與利祿卻讓兩個相愛的人相看兩相厭。那麽,以後,自己與寧唯會不會也成為這樣的一對怨偶?

“你比阿姐幸運。倘若沒了愛情,還能有一碗米飯。”

越晨光低頭,沈默不語。

黃昏時刻,街道上並不多人,只有偶爾幾個騎著自行車經過的人。落雪依舊不斷。

越晨光側著身子在遮雪的傘下看著白雪雜著櫻花紛揚。從風衣口袋裏伸出手來,單手接著傘外的落雪。她在想,自己有多愛寧唯,便對雪有多少分的鐘愛。沒有任何的緣由,只是單純的喜歡。甚至任性地在想,如果是寧唯的話,二選一,那麽即使餓死,也不會要一碗米飯的。

越晨星註意到她失神,一連喊了她好幾次。

聞言,越晨光轉過頭,看著她。

忽而,越晨星有些無奈地笑:“你啊?怎麽還像個孩子那樣?總愛出神。”

“哦!”無話可說,越晨光只得應了聲。

本性如此,並不想改。也許說是固執,可是誰規定人成熟了就不能做些單純的事兒,這並沒有什麽不好,不是麽?

這時,對面的街道響起了蒼勁有力的吆喝聲:“賣梨花糕咧!”

兩人不約而同地望過對面,只見一個挑著擔子的老人經過。該是歸家的販子賣不完擔子裏的梨花糕,所以一邊挑著擔子回家,一邊叫賣。

“還記得小時候嗎?每一次放學,我都會拉著你去買梨花糕的。每一次我們都是一邊吃著梨花糕一邊拉著手回家。你最愛的是梨花糕。”越晨星眉目間蕩起回憶的清波,眸中溢出的色彩竟柔軟得不可思議。

“拿著。”越晨星把傘遞到她手中,“阿姐過去買梨花糕。”

語畢,越晨星便轉身向對面跑去。

人類,以感情維生的動物。他們如此地渴望救贖。單是越晨光而言,她從不懷疑神賜予的命數。劫是命中註定而來。她記著了自己的阿姐在一個落雪的季節裏為了自己喜愛的梨花糕奔跑的背影,暖意而絕色。

當越晨星拿著買好的梨花糕過街道時,落雪還是依舊的寧靜。看著自己的妹妹站在對面。白色的風衣,黑色的雪地靴,長長的街道,只有她打著一把傘,站在雪落中等著自己,如此的安靜,就像是兒時,還很小很小的她,沈默,卻聽話,乖巧的妹妹。

有車子走過,有幾個人出來,打落了越晨光的傘。傘落地,震落了雪花。一個人勒著越晨光的頸脖,捂著她的嘴,把她往車裏扯。

綁架!越晨星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顧不得買好的梨花糕,把它扔到一邊去,疾步跑過去,著急地想大喊。無端地恐懼,電光火石間,緩緩地,越晨星的腳步往後退,退到與自己無關的位置。綁架,無論是為錢還是為權,大抵都會被撕票的。

那一刻,她猶豫了。

越晨星轉身,一路快步地往回走,強迫自己不要去管。腳步淩亂而急速。

直至車子發動的聲音遠去……直至車子揚塵而去……可是,她告訴自己不能停,不能停的……

腦中閃過的是越晨光被拖上車前掙紮的情景……

腦中映著的是越晨光黑白分明的眸子投射過來的不解,困惑之色……

走著,走著,終是停了下來,回過首,寂靜的街道只有一把紅得明艷的傘落在雪地中……忽然,心中平添無數悲哀,幾乎是無法控制之勢,身子緩緩蹲下,雙手緊緊地懷抱著自己,哭了起來,對不起,阿晨,讓姐姐自私完這最後一次。

汽車兜兜轉轉,一路崎嶇顛簸不知過了幾個彎,才來到了一處荒蕪的郊野。

下了車進了一廢舊的倉庫處,其中一男人推開了沒了鎖的鐵閘大門,另一個男人捉著越晨光就往裏面走。

上了這個倉庫二樓後,這兩個粗壯的男人用麻繩把越晨光綁好後,便把她推進其中一間四處堆滿隨便亂放的廢舊木材木材的房子。其中一個臉上橫著一條刀疤的男人直接把越晨光往地上扔。扔落地的瞬間,右腳後跟處剛好碰上了一廢舊木材上殘留的大概十厘米長的生銹粗鐵釘。巨大的外力的作用下,鐵釘刺破了靴子,直插進腳跟處。霎時,尖銳的疼痛直擊心房。越晨光蠕動嘴唇,想說什麽,卻見把她扔進來的那個刀疤男子已經走了出去。在門外加上了鎖,關好門。而後,傳來兩人談話的聲音,似乎在商量下一步怎麽做。

透著破爛的窗戶,越晨光看著外面尚無繁星點綴,剛剛入夜的夜空。那麽寂靜,像是一直受傷跌落海洋,迷失方向的孤鳥。因為手腳皆是被綁著的關系,動彈不得,不能把鐵釘□□。她覺得自己開始有些恍恍惚惚,豆大的汗珠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臉上的斑點開始越冒越多,炙熱的疼痛愈發地加劇,長發貼著臉頰。

越晨光竭力動了動身體,把頭枕在旁邊的木板處,微微地喘著粗氣。眼皮更是開始沈重起來,傷處不斷流出的血逐漸染紅了靴子……

話說按照一般的情節發展,越晨光被綁,身為人夫的寧唯,橫豎都應該有些心靈感應的。比方說,走路無端跌倒啊,喝水無端噎著啊,或者無端端地忽然心跳加速啊……

可惜的是,他寧大少是啥也感應不到。平時該幹啥,現在也幹啥。這要是心情不好了,就找幾個公司的高層人員壓迫壓迫;這要是心情好了,更加找幾個高層人士壓迫壓迫。

這不,一次資本家的會議,下午三點多一直開到現在,開得他寧大少很是陰霾。心情處於多雲轉陰的狀況。又是到了眾高層們戰戰兢兢,顫顫巍巍受壓迫的時候了。

這年頭,高層不易做啊!這壓力也忒大。不僅要忍得了咆哮,還要受得了眼刀;既要扛得住剝削,又要無怨於加班。

片刻的時間,座上李慕良手中的骨瓷茶杯還沒放下,就見著會議室的大門打開,眾高層一致望向門外,誰那麽大膽子。這會議室裏坐著兩尊大神都敢來打斷?

寧唯看著門外的人,瞬間沈了臉,不悅地皺眉。

開門的某手下心裏顫巍巍的。他也不想成為全場註目的焦點啊,只是陳助理一個電話打過來,貌似很重要的事。半點也妥慢不得的姿勢。

考慮再三,要麽給他寧大少當靶子;要麽頂一下他寧大少冷嗖嗖的眼刀。二者當然選其後。於是在眾人註目下,某手下戰戰兢兢地說:“陳……陳助理打打入公司的電話說說,寧少家裏出出了點……急……事事……”

把話說完,某手下心裏呼了口氣,傳話太多他媽的不容易了。

聞言,寧唯示意坐在一旁的手下出去看一下。

手下了然,便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只見再回來神色匆匆,俯到寧唯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只見寧唯雲淡風輕地站了起來了說了句,“散會。”便出了會議室。

眾早已做好加班的準備的高層……

OK!你是老大,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時間在一點一點地流逝,呼吸的氣度也似乎在慢慢褪卻。越晨光靠在那一堆廢棄的木板上,等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過。還插著鐵釘的腳一點也動彈不得,動一動都是鉆心的疼。思緒隨著痛楚變得有些混亂,一時想想這,一時想想那兒。想來想去,忽然之間,她有點想念寧唯了。似乎不是一點,是好多好多點。大抵這就是情之所至。這真是一種矛盾的情緒,可能等待實在是太寂寞了。

開鎖的聲音讓越晨光掙紮著張開眼睛。兩個男人在門外交談著走了進來,然後聽腳步聲,又有一個男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臉有刀疤的男人走過來抓著她的頭發,一把扯了過來。

長發遮了臉,讓人看不清晨光此時地情緒,只有,無端的,原始的,緘默。她輕輕扯起唇角,細細地把目光擡起,一字一頓地喊出那個熟悉的名字。

“鄺……梓……霖……”

☆、一剪雲(4)

“哈哈……” 刀疤男子粗爆地放了手,站了起來。鄺梓霖笑,走過來彎下腰,伸出雙手,撩開她遮掩了面容的長發,細細地捧著她的臉,過敏的癥狀,斑斑點點,審視:“很痛苦?呵呵,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還有當年半點尖銳的模樣?”

越晨光鼻息凝重著,一向淡彎的眉眼恬淡如水:“你瘋了,綁架是犯法的。”

忽而,鄺梓霖狠狠地甩開她,面目猙獰,站了起來,氣急敗壞的模樣:“犯法?哼,姓越的,幾年不見,你倒是把美人計使的好啊,姓寧的都被你傍上了!他媽的,那個男人,他毀了我苦心經營的一切……”說著他恍若洩憤似的,狠狠地往越晨光身上踢了一腳。“倘若我這輩子翻不了身,抵不過爛命一條。死我也要拉上你陪葬!”

她笑,說道:“你真可憐,鄺梓霖。他從來沒有想過對你下手,是你自己,多行不義。僅此而已。”

聞言,鄺梓霖冷笑,蹲下,扯起她的衣角:“這麽信他?”

“為什麽不信?他跟我說的,我當然要信了。”

那麽,理所當然地語氣。一時,他只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實在礙眼,怒火燒心。抓著她的頭,狠狠地往一旁擺放的木板砸去,一下,兩下……鮮血怒放……

“多行不義!多行不義!越晨光,姓寧的比我好得了多少?!他明裏暗裏殺的人會比我少?跟我在這裏裝?!”他終於停了手,狠狠地把她甩在地上,滿目的通紅,恍若失去了理智的獸。低頭,忽然詭異地笑開,伏在她耳邊低聲說:“聽說你以前被好幾男人□□過,怎麽?到了床上,那姓寧的居然不嫌棄你?我有個好主意,我讓你重溫一下你當年的感覺如何?我們玩兒更刺激的。”

鄺梓霖淡笑著,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了一部DV機,架在前方,紅色的顯示燈,一閃一閃,像極了吞噬人心的怪物的眼睛。

“你說,送一輯完美的錄像給你的丈夫好不好?名字就叫二王侍一後……這是上半場的預演,你覺得怎麽樣?至於下半場……又或者,我該再往哪裏找只大狼狗,把你跟發了情的畜生關在一起……”

越晨光緩緩地曲就著蒼白地指尖,擡起眉眼,目光循循望向他,而後,閉上雙眼,最後一句話,毫無溫度,雲淡風輕。

“鄺梓霖。不要逼我恨你,一輩子!”

鄺梓霖擺好了DV機,像個優雅的紳士,一個響指,目光看向地上的越晨光,話卻對著旁邊的兩名男人說:“兄弟,盡情地玩兒,人家可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這種貨色你們平時可是找不到的。”

透過窗戶折射,入夜後的夜色,寂靜得不妥的壞境,昏黃的燈光照耀,閃閃爍爍,地上蜷縮著的女子,卻見女人及腰的長發鋪在地上,纖薄的身軀裹著白色的風衣,黑的魅惑,白的禁欲。竟然一種抗拒的誘惑。

一時空氣中詭異地彌漫著一種充斥著宣洩荷爾蒙的氣息,鄺梓霖找的兩個人都是早些年在道上混得小有名氣的,跟幫跟派,後來因事被抓了進去。前不久放了出來。監獄黑暗卻也單純。之前兩人跟的幫派中,得幫派的老大看重,進去了裏面,有人打點,自然沒有多受罪,每天勞動改造,該幹嘛幹嘛。極具規律的生活,哪裏比得上以前在外面的日子。女人什麽的從不缺。

坐了幾年牢,就禁欲了幾年。如今,得這麽個機會,只覺得體內積聚著滂湃的熱氣迫不及待地想要傾瀉而出。兩人皆有些不自主地撲了上去。一人架著越晨光的雙手,一人迫切地邊扯著她的風衣邊努起肥厚的嘴唇就要往項窩親去。

她有些意識不清,只覺得鼻翼間都被陌生的劣質煙酒味包圍,抗拒得想吐。伸過雙手拼命地想去擋,卻被綁著,終究不得法。風衣被扯下腰間,貼在地上,沾上了灰塵,覆在前面的刀疤男不滿足,伸出手,用力地扯她裏衣,一時,布料撕裂,橘黃燈色照耀下,本是白皙的肌膚在因為過敏而泛起的妖冶紅點襯托下,更加顯得膚質如玉。男人臉上的刀疤因著興奮而變得猙獰……

S市最出名的酒吧門前停放著幾輛跑車,明艷的紅,神秘的藍,魅惑的黑無一不是吐露出時尚的色調。與往日不同,今夜的酒吧異常地冷清。守了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物。燈光閃爍,霓虹燈釋放色彩,守在門前的人來來去去,氣氛寂靜得有些許肅然森冷的意味。如今別說是這裏,總之就是把在道上的人,黑的,白的,全給攪得不得安寧。而吧內,暗淡的藍光,與往日不同的舒緩音樂,四處充滿了地域風情的西雅圖風格的氣息。過了蜿蜒的走廊,包廂內,寧唯坐在絳色真皮沙發上,姿態隨意而華麗。眸中色彩不明,在迷離的燈光閃爍處折射出一絲妖涼之色。無端地,平添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玻璃茶幾上,剔透的高腳玻璃杯中,藍色妖姬炫目而又蠱惑人心的漣漪。

坐在一旁的約莫中年的男子掩住忐忑不安的情緒,賠著笑臉:“寧少,真不是我的人幹的。”

此話一出,寧唯釋放笑意,放肆的妖艷。而後,開口,語氣平靜,音質說不出地勾人心魄。

“三個小時。我太太至今不見了三個小時。”

那徐爺急得汗水直流,寧少啊!你嚇唬我也沒用啊,我真不知道到底是誰這麽不懂事兒敢在你這尊大佛的眼皮底下動了你的人。

而這時,一手下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報告,被眼前的肅然氣氛嚇得連頭都不敢擡起來,

“徐……徐爺,今兒個的確有查到阿平和大理說有一單大買賣。下午就不見了人影兒,你看……”

此話一出,一旁的徐爺霎時慘白了一張臉,真是自己的人幹的!!!電光火石間,徐爺趕緊彌補錯誤,雖然說,這個錯誤怎麽犯的都不知道。氣急敗壞地對手下說:“還不快派人去找!”

手下早已嚇得魂夢不知歸處,應喏著跑了出去。

徐爺有些戰戰兢兢,對著一旁氣勢逼人的寧唯說道:“寧少,這事兒是我沒管好我的手下,我……我……我會……給你你……個交代。”

寧唯嘴角微挑,冰冷的弧度,眸色驚艷而栗人。“我只要我的太太回來,活的。”

隱晦不明的威脅,□□裸地展示了他寧唯近乎完美暴力的方式。完全不顧尊老愛幼,脾氣一上來,遇神殺神,遇佛滅佛。

徐爺“咚”地一聲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內心發怵,心情跌落谷。

濃重的,不均的喘息聲,裏衣被扯開,身上的男人不辭勞力,難耐地啃咬著敞露於空氣的一大片肌膚。手也不安分地解著越晨光的腰帶。

半點也動彈不得,半張臉貼著滿是汙垢的地面,心裏恐懼地昴宿上升到了一個極點。就像2004年,被人拖進舊街道的那一天。沒有人來救自己,沒有,除了等著噩耗的結束,竟是別無它法……

誰跟她說過的?阿晨,你的眼睛只藏了我的時候,真是好看到離譜……

這時,一旁的另一個男人看著再也動也不動的女子,自覺有點不大對勁兒,過去拍拍同伴的手:“這女的反應有點兒不大對勁兒,會不會有什麽事啊?”

聞言,刀疤男子起身,欲望沒有得到滿足,極其不爽的表情,乜斜著眼看著越晨光。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扯起她的頭發就是狠狠地一巴掌:“媽的。裝死!你再裝,再裝,試試!”

她看不到光,不願意睜開眼睛,臉頰貼著皆是年跡久遠的泥。與呼吸相撞的距離。記得,年少走路的自己跌倒了,也是這樣的距離。雖然痛,但是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也就沒事兒了。可是,現在。卻是連起來的力氣都不能有。

另一名男子留意到越晨光右腳處覆著一塊長長的木板,靴子下不斷有血滴落。於是,走過去,把木板拿起來,連同鐵釘一起帶出。瞬間,經久不散的鈍痛以不可阻擋的姿勢湮滅天地而來。光潔的額有汗珠滲出,臉色,唇色早已是病態的白。映著滿臉的紅疹妖麗異常。

終於,一直在一旁的鄺梓霖,語氣有些許不耐,發話:“你們隨便一個先去外面隨便買些抗過敏藥回來,讓她吃了。她暫時還不能死。得等過了今晚,再把她扔回越家的門口好了事兒。要是這麽快就死了,呵,可就不好玩兒了。”

男人應著起身,勒好剛剛解開的褲帶,拿起一旁的鴨舌帽,戴好,走了出去後,刀疤男也起身,卯著惡劣的語氣罵了幾句粗口。

男人買藥回來後拿來一瓶礦泉水,用手粗暴地擰著越晨光的下巴強迫把藥灌進去。此時越晨光已經開始由發熱轉向高燒,意識逐漸迷離,嘴裏不停地說著胡話,秀眉緊蹙,展不開的痛楚。此時,鄺梓霖有電話打入,便出去接電話。

大抵是剛剛出去吹了一下冷風,腦袋沒有剛剛被□□熏得那般熱,男人清醒了些,過去解了綁了手腳的麻繩,站了起來看著地上這個衣衫半褪,一動不動的女人,擔憂地對刀疤男說:“不會弄出人命吧!?我才剛放出來。可不能把事兒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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