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君心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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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君心如玉
無邊的怒火在永安公主心中燃燒。
空山雨，那個賢妃的女兒，順平公主，小時候就那樣受父皇寵愛，這對母女幾乎傾軋了母後的地位。就算在賢妃死後父皇其實也沒有忘記她，沒有褫奪她的封號。
她雖然逃出皇宮，卻沒有消失在這個世界，她謀劃多年，害死母後。她搶走了夢清風，如今，連端木華裳都為了她背叛自己。
夢清風，居然潛進天牢來見她，這個她想念多年的人，這個寧願自殺都不屈從她的人。
永安公主看著低頭坐在那裏的夢清風，恨聲道：“夢清風，你真的喜歡空山雨，是麽？”
夢清風沒有擡頭，更沒有任何表示，本來，他就不能說話。
永安公主道：“這個女人，她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死人。”
她回頭叫天牢守衛，“開門！”
守衛囁嚅道：“公主殿下，皇上那裏......”
永安公主看了他一眼，“我殺了空山雨，難道皇兄會不高興麽？”
“是。”守衛會意，拿出鑰匙打開牢門，上前拉起空山雨的手臂。
夢清風大驚失色，空山雨剛剛服下解藥，還沒有恢覆體力，只能任人宰割。
他兩只手臂穿過鐵柵，拼命抱住她，顧不上自己根本就是一個病重得茍延殘喘的病人。
永安公主看著他的樣子，冷笑一聲，“憐兒，你不想讓她死麽？我可以不殺她，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夢清風依舊抱住空山雨不放，只是用力點著頭。
永安公主道：“你做回憐兒，到公主府去，做我的人。”
空山雨驚訝地擡頭看她，朦朧的雙眼幾乎冒出火來，“永安，你......無恥！”
永安公主發出一串魅惑的笑聲，“我無恥？你問問這位夢公子，他早就是我的人，早就應該在我的府中享受榮華富貴不是麽？”
空山雨不禁心中一片冰冷，毛骨悚然。
可是，那雙瘦骨嶙峋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再一次穩定住她的顫抖。
擡眼看時，他清澈見底的眼睛映著暖暖的笑意，溫柔的凝視她。
夢清風知道，明珠已經暗中潛入永壽宮見太上皇，只要拖延時間，空山雨活下來的機會就會多一些。
永安公主又笑著問：“怎麽，你依舊不願意？據說龍山之上，那麽多人都看到你們兩個深情相擁，你還是喜歡她？你喜歡她，我必然會毀掉她。”
空山雨感覺夢清風的手用力抱了自己一下，便抽了回去。
他從腰間摘下那塊羊脂玉佩，塞在她的手裏。然後，慢慢扶著鐵柵站起來，依舊低著頭。
昏暗的燈光中，蒼白的身影微微顫動。
永安公主道：“怎麽？你答應？”
夢清風點點頭。
“清風！”空山雨絕望叫起來，握著玉佩的手抓住柵欄，想要站起來，無奈雙腿沒有一絲力氣，還被兩個守衛抓住，無法動身。
永安公主笑道；“好，這樣我讓她多活些時日。”
她回頭叫那兩個男子，“去吧，好生把夢公子先接回府去。”
空山雨親眼看到，夢清風被那兩個人攙扶著，向天牢外走去。她親眼看到，他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不像平時的溫柔純凈，他的眼神如此絕望，不舍，充滿了留戀。
突然感到，這可能是在這世上看到他的最後一眼。
“清風！清風！”她伏在柵欄上，拼命叫他，平時平淡如水的樣子蕩然無存。
她放棄天下，放棄覆仇，然而，卻還是要失去他。
那個首次出現在蘇州玉柳門，如同落雪般隨風飄下的白衣少年，那樣屈辱的過往，卻總是那樣溫暖的眼睛。
親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不見，心中疼痛得如同碎裂。
永安公主站在她對面，滿面笑容看著她，“不知為何，現在反而不想讓你死。突然覺得你現在這樣比死還痛苦，是麽？”
她轉身而去，反正空山雨中了毒，反正最終她也難逃一死。
剛出牢門，卻見一位鬢發蒼蒼的老太監身後跟了幾個護衛疾步而來，不禁雙眼一跳。
那是太上皇的內侍和貼身侍衛。
永安公主大驚失色，可是回頭已經晚了。
難道太上皇竟然得到了消息？皇兄是怎樣保守秘密的？
內監已經來到近前，口稱太上皇喻旨。
永安公主只好跪下接旨。
“太上皇宣永安公主殿下立即到安壽宮見駕，命天牢守衛押解空山雨到安壽宮一同見駕，欽此。”
雖然新皇已經登基，太上皇已經沒有實權，但那畢竟是皇帝的父親。
已是深夜，當永安公主進入安壽宮時，見正殿依舊燈火通明。太上皇在正殿正襟危坐，內侍護衛站立兩廂。
這位過去的皇帝執政多年，承平日久，也一直很體察民情。然而，在仁政的背後，這位皇帝卻很重情義，尤其是骨肉親情。
他重用自己的親弟德王，很早讓太子參政，毫無顧忌。即使在面南背北之時，他也沒有過非常的強硬。
今天，他坐在那張錦榻上，竟然比過去在金鑾殿還要威風。
永安公主正要跪下行禮，身後的太監通報：“皇帝陛下駕到。”
皇帝走進來，與永安公主對視了一眼，便一起跪倒，“兒臣參見父皇。”
“平身吧。”太上皇看了看他們，“平兒呢？”
早有侍衛押著空山雨上前，按著她跪倒在地。
太上皇突然一拍龍案，怒道：“大膽，竟敢捆綁順平公主，來人，拉出去斬首！”
皇帝和永安公主驚訝擡頭看去，太上皇執政之時，也很少有這樣大怒之時。
空山雨道：“不須斬首，只要把劍還給我。”
太上皇立即道：“順平公主的佩劍，馬上還給她。”
皇帝看了空山雨一眼，驚訝道：“父皇，空山雨是一個絕頂高手，她在這裏手持利刃？”
太上皇道：“孤退位之前，有過旨意，順平公主帶劍入宮。”
皇帝看了永安公主一眼，無言，只能狠狠盯著空山雨。
空山雨從侍衛手中接過純鈞劍，手指輕輕理著劍柄的玉飾。
太上皇看著她，嘆了一口氣，“平兒，孤知道，你不願回到父皇身邊。可是，若說你謀反，孤絕對不信，因為你曾在德王手中，救了父皇的命。”
皇帝聞言，立即道：“空山雨和花月夕在皇宮禁地動武，謀逆之事已定，花月夕已經伏誅，至於空山雨，兒臣本是要等明日請父皇示下。”
太上皇站起身，慢慢走到他的兒女面前，目光掃過永安公主和空山雨，最後凝註在皇帝臉上。
“若不是今夜從天而降的那個小姑娘，孤到現在都不知道，皇帝把瀟湘居的人按照叛逆緝拿了多時了。當初在龍山，若不是瀟湘居浴血奮戰，孤的命早已經斷送在德王手中。至於你們兄妹，當時囚禁宮中，不也是瀟湘居搭救？難道說，這就是謀逆？”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皇帝的臉，“皇帝嫌為父年邁，老而無用，掌管了天下，便要廢除以前所有的一切，另建新朝麽？”
皇帝連忙低頭，“兒臣不敢。”
永安公主見太上皇震怒，便上前撒嬌道：“父皇，皇兄也是擔心瀟湘居日後謀反，擔心天下不穩而已，父皇息怒啊。”
太上皇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空山雨。
“平兒，你真的不想回到父皇身邊麽？”
空山雨一手握著純鈞，另一只手心裏緊緊握著那塊羊脂玉佩。
“我只希望，永安公主可以放了夢清風。”
永安公主一怔，她沒有想到空山雨會在此時提起這件事。
“夢清風？”太上皇鎖眉，想起龍山上與她相擁的白衣人，“龍山上擒住德王的那個人？平兒喜歡那個人？”
永安公主立即道：“父皇，那個夢清風是我府上的人。”
太上皇一驚，他也知道永安公主的嗜好，只是這個女兒是皇後長女，從小驕縱慣了，也只能由著她。所以當然知道了夢清風的身份。
“平兒，你是公主，將來父皇可以為你挑選新科狀元、朝中才俊，那個夢清風麽，實在難以與你般配，就隨他去吧。”
空山雨突然雙腿一屈，跪倒在地上，“他病得很重，放了他吧，父皇。”
太上皇猛然一驚，他竟然親耳聽到，空山雨叫他父皇。
十年了，他多麽想找到這個女兒，多麽想聽她再叫自己一聲，父皇。
可是，她在求自己，是因為永安公主的那個男寵。
他俯身扶著她的手臂，“平兒，為父只是不想，你也......”
不言而喻，他不想接受，順平公主也與永安公主一樣，府中養滿男寵。
空山雨道：“我厭倦了塵俗，想要遠離江湖，所以，無論宮廷還是武林中的事，我都不會再參與。”
她在太上皇的攙扶下站起來，還沒有恢覆功力的身體軟弱不堪。她回眸看著皇帝，冷冷道：“我空山雨可以向皇帝陛下保證，瀟湘居從今以後，隱退江南，再不踏入中原半步。”
皇帝擡頭看了看太上皇，又低下頭去。
太上皇緩緩點頭道：“好，也好，就如此。皇帝現在就可寫一道聖旨，保證瀟湘居的地位和平兒的安全。”
皇帝無奈，只能點頭。他也知道，空山雨的江湖地位，她一諾千金，只要她不回到宮廷，也可免生事端。
“至於夢清風，永安，”太上皇看看永安公主，“他是個病重之人，收收你的性子回去放了他。”
永安公主聽了，狠狠瞪了空山雨一眼，向太上皇和皇帝勉強施了一禮，便回身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書明日完結，恭候親來陪渣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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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逃出皇宮，卻沒有消失在這個世界，她謀劃多年，害死母後。她搶走了夢清風，如今，連端木華裳都為了她背叛自己。
夢清風，居然潛進天牢來見她，這個她想念多年的人，這個寧願自殺都不屈從她的人。
永安公主看著低頭坐在那裏的夢清風，恨聲道：“夢清風，你真的喜歡空山雨，是麽？”
夢清風沒有擡頭，更沒有任何表示，本來，他就不能說話。
永安公主道：“這個女人，她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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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公主看了他一眼，“我殺了空山雨，難道皇兄會不高興麽？”
“是。”守衛會意，拿出鑰匙打開牢門，上前拉起空山雨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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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公主看著他的樣子，冷笑一聲，“憐兒，你不想讓她死麽？我可以不殺她，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夢清風依舊抱住空山雨不放，只是用力點著頭。
永安公主道：“你做回憐兒，到公主府去，做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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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雨不禁心中一片冰冷，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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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清風知道，明珠已經暗中潛入永壽宮見太上皇，只要拖延時間，空山雨活下來的機會就會多一些。
永安公主又笑著問：“怎麽，你依舊不願意？據說龍山之上，那麽多人都看到你們兩個深情相擁，你還是喜歡她？你喜歡她，我必然會毀掉她。”
空山雨感覺夢清風的手用力抱了自己一下，便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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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中，蒼白的身影微微顫動。
永安公主道：“怎麽？你答應？”
夢清風點點頭。
“清風！”空山雨絕望叫起來，握著玉佩的手抓住柵欄，想要站起來，無奈雙腿沒有一絲力氣，還被兩個守衛抓住，無法動身。
永安公主笑道；“好，這樣我讓她多活些時日。”
她回頭叫那兩個男子，“去吧，好生把夢公子先接回府去。”
空山雨親眼看到，夢清風被那兩個人攙扶著，向天牢外走去。她親眼看到，他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不像平時的溫柔純凈，他的眼神如此絕望，不舍，充滿了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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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公主站在她對面，滿面笑容看著她，“不知為何，現在反而不想讓你死。突然覺得你現在這樣比死還痛苦，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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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牢門，卻見一位鬢發蒼蒼的老太監身後跟了幾個護衛疾步而來，不禁雙眼一跳。
那是太上皇的內侍和貼身侍衛。
永安公主大驚失色，可是回頭已經晚了。
難道太上皇竟然得到了消息？皇兄是怎樣保守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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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當永安公主進入安壽宮時，見正殿依舊燈火通明。太上皇在正殿正襟危坐，內侍護衛站立兩廂。
這位過去的皇帝執政多年，承平日久，也一直很體察民情。然而，在仁政的背後，這位皇帝卻很重情義，尤其是骨肉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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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走進來，與永安公主對視了一眼，便一起跪倒，“兒臣參見父皇。”
“平身吧。”太上皇看了看他們，“平兒呢？”
早有侍衛押著空山雨上前，按著她跪倒在地。
太上皇突然一拍龍案，怒道：“大膽，竟敢捆綁順平公主，來人，拉出去斬首！”
皇帝和永安公主驚訝擡頭看去，太上皇執政之時，也很少有這樣大怒之時。
空山雨道：“不須斬首，只要把劍還給我。”
太上皇立即道：“順平公主的佩劍，馬上還給她。”
皇帝看了空山雨一眼，驚訝道：“父皇，空山雨是一個絕頂高手，她在這裏手持利刃？”
太上皇道：“孤退位之前，有過旨意，順平公主帶劍入宮。”
皇帝看了永安公主一眼，無言，只能狠狠盯著空山雨。
空山雨從侍衛手中接過純鈞劍，手指輕輕理著劍柄的玉飾。
太上皇看著她，嘆了一口氣，“平兒，孤知道，你不願回到父皇身邊。可是，若說你謀反，孤絕對不信，因為你曾在德王手中，救了父皇的命。”
皇帝聞言，立即道：“空山雨和花月夕在皇宮禁地動武，謀逆之事已定，花月夕已經伏誅，至於空山雨，兒臣本是要等明日請父皇示下。”
太上皇站起身，慢慢走到他的兒女面前，目光掃過永安公主和空山雨，最後凝註在皇帝臉上。
“若不是今夜從天而降的那個小姑娘，孤到現在都不知道，皇帝把瀟湘居的人按照叛逆緝拿了多時了。當初在龍山，若不是瀟湘居浴血奮戰，孤的命早已經斷送在德王手中。至於你們兄妹，當時囚禁宮中，不也是瀟湘居搭救？難道說，這就是謀逆？”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皇帝的臉，“皇帝嫌為父年邁，老而無用，掌管了天下，便要廢除以前所有的一切，另建新朝麽？”
皇帝連忙低頭，“兒臣不敢。”
永安公主見太上皇震怒，便上前撒嬌道：“父皇，皇兄也是擔心瀟湘居日後謀反，擔心天下不穩而已，父皇息怒啊。”
太上皇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空山雨。
“平兒，你真的不想回到父皇身邊麽？”
空山雨一手握著純鈞，另一只手心裏緊緊握著那塊羊脂玉佩。
“我只希望，永安公主可以放了夢清風。”
永安公主一怔，她沒有想到空山雨會在此時提起這件事。
“夢清風？”太上皇鎖眉，想起龍山上與她相擁的白衣人，“龍山上擒住德王的那個人？平兒喜歡那個人？”
永安公主立即道：“父皇，那個夢清風是我府上的人。”
太上皇一驚，他也知道永安公主的嗜好，只是這個女兒是皇後長女，從小驕縱慣了，也只能由著她。所以當然知道了夢清風的身份。
“平兒，你是公主，將來父皇可以為你挑選新科狀元、朝中才俊，那個夢清風麽，實在難以與你般配，就隨他去吧。”
空山雨突然雙腿一屈，跪倒在地上，“他病得很重，放了他吧，父皇。”
太上皇猛然一驚，他竟然親耳聽到，空山雨叫他父皇。
十年了，他多麽想找到這個女兒，多麽想聽她再叫自己一聲，父皇。
可是，她在求自己，是因為永安公主的那個男寵。
他俯身扶著她的手臂，“平兒，為父只是不想，你也......”
不言而喻，他不想接受，順平公主也與永安公主一樣，府中養滿男寵。
空山雨道：“我厭倦了塵俗，想要遠離江湖，所以，無論宮廷還是武林中的事，我都不會再參與。”
她在太上皇的攙扶下站起來，還沒有恢覆功力的身體軟弱不堪。她回眸看著皇帝，冷冷道：“我空山雨可以向皇帝陛下保證，瀟湘居從今以後，隱退江南，再不踏入中原半步。”
皇帝擡頭看了看太上皇，又低下頭去。
太上皇緩緩點頭道：“好，也好，就如此。皇帝現在就可寫一道聖旨，保證瀟湘居的地位和平兒的安全。”
皇帝無奈，只能點頭。他也知道，空山雨的江湖地位，她一諾千金，只要她不回到宮廷，也可免生事端。
“至於夢清風，永安，”太上皇看看永安公主，“他是個病重之人，收收你的性子回去放了他。”
永安公主聽了，狠狠瞪了空山雨一眼，向太上皇和皇帝勉強施了一禮，便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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