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世相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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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一世相約
夏日，美麗的巫山風景如畫。
遠方層巒疊嶂，雲霧繚繞，林間枝繁葉茂，翠□□滴。水霧升騰，碧波蕩漾。一日之間，氣象萬千，風雲變幻。
旦為行雲後，暮做行雨生。霭蒸突峰峻，雨過見溪清。煉墨分濃淡，移步幻陰晴。虛空憑造化，餘意更無窮。
時逢夏季，臨溫泉而居，姚開元雖然嘴上沒有正經，但醫術確實無人能及，夢清風身體慢慢恢覆。過了一段時間，在玉淩霄的嚴命下，又接受了一次過血治療。
巫山雲霧谷的人沒有再來過，可能是他們還不想與名揚天下的玉淩霄正面沖突。
瀟湘居的人一直沒有找到這裏，空山雨也一直沒有與他們聯系。
玉淩霄與姚開元去河邊散步，空山雨捧了一碗參湯，向河邊走去。因為玉淩霄頻繁失血，姚開元已經安排他進補。
未到河邊，已經聽到河水潺潺，河邊綠樹掩映中，傳來玉淩霄與姚開元說話的聲音。
“你這個小子，你徒弟病情都穩定了，你怎麽還要強留我在這裏？我的二徒弟現在下落不明，我要去找他。”
聽起來姚開元很生氣，空山雨不禁停下腳步，站在樹後靜聽。
玉淩霄平靜的聲音傳來，無喜無悲，“什麽二徒弟？端木華裳怎會跟你學醫？大哥去浣刀山莊給柯莊主看病，把清風交托給你，你又怎能中途離開？清風沒有康覆，我是不會放過你們師徒兩個的。”
“你！”姚開元跳起來，銀須亂顫，“你簡直和你娘那個妖女一樣，蠻不講理！我姚開元現在一百多歲，看到的學醫天分最高的人就是你爹玉龍泉，被你娘百般刁難，把我的靈藥偷得磬盡。後來好容易收了你大哥這個徒弟，現在遇到了二徒弟，你又在這裏搗亂，我鬼聖神手是倒了什麽黴，遇到你們這一家人哪！”
玉淩霄輕笑了一聲，“好啊，只要你治好了清風，隨時可以離開，不然，我回家時必帶上大哥。”
姚開元氣得直喘，“什麽？治好夢清風？你在做夢麽？他的病是髓不生血，他的骨髓早晚會完全失去造血功能，怎麽可能治好呢？告訴你吧，他現在的狀態基本已經到了晚期，不是靠你給他的血，早已經死了，也只有我天下第一神醫......”
“你說什麽？”玉淩霄猛然轉身面對姚開元。
“怎麽？我的寶貝徒弟沒有對你說麽？我們師徒確實在研究這種病的治療方法，但也只能是延長了一部分病人的生命，所有這樣的病人都死了，這種病是絕癥，尤其是像你徒弟這樣嚴重的病人。唉，當然，將來一定會有更好的治療方法，但是夢清風麽，他肯定是等不到啦！”
玉淩霄鎖住雙眉，凝眸看著姚開元。
姚開元被他盯得發楞，訕笑道：“好了，大不了將來再有天分高的，我介紹你一個新的徒弟。”
空山雨端著湯碗的手顫抖起來，使她不得不扶住旁邊的樹幹。
玉淩霄沈默了一會，喃喃道：“即使是你，也不能救他麽？”
姚開元道：“我是神醫不假，但我不是神仙啊。”
玉淩霄慢慢轉身，看向粼粼波光的河面。
半晌，才道：“告訴我，他還有多長時間？”
姚開元想了想，“其實我們的治療已經大大延長他的生命了。現在的情景麽，註意好些，半年應該可以吧。”
碎裂的聲音響起，玉淩霄和姚開元回身看去，見空山雨慢慢從一棵樹後走出來。
玉淩霄果然因為失血影響了一些功力，竟沒有察覺到她在那裏。
空山雨擡起朦朧的灰眸，目光淡淡掃過，“玉三哥，對不起，我打翻了你的參湯。”
玉淩霄怔了一下，低下眼睫，“你，全都聽到了？”
空山雨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玉淩霄擡眼看了看她，“對不起，以前，我一直不相信你是真心對清風的。真的非常感謝你，能這樣在乎他。”
空山雨的眼睛突然發出迷蒙的光來，她搖了搖頭，道：“我不相信他會這樣死去，像他這麽純凈，從不沾染塵世的人，怎麽會這樣死呢？答應我，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好不好？”
姚開元回頭看看玉淩霄，又看著空山雨點頭，“嗯，小姑娘雖然年輕，心志堅強得很，好，有你這句話，我鬼聖神手一定會竭盡全力。聽見沒有玉淩霄，她可比你強多啦！”
玉淩霄點頭道：“確實如此，我們不該放棄。我剛從海裏救起他時，他也是一樣快要死了，現在他不是依然活著麽？而且狀態也不錯的。姚翁，你盡管放手治療，有什麽新的方法，盡管嘗試，需要血的話，我不是和他血液相容麽？用我的就好。”
姚開元想了一下，“我們確實還嘗試過其他辦法。你想，骨髓出了問題，如果換掉他的骨髓，是不是有可能治好他的病呢？我們試過兩次，其中一次是一對雙胞胎兄弟，但可怕的是，不僅是病人，連獻出骨髓的人都死了，非常失敗。”
玉淩霄道：“血液相容的人，是否骨髓也可以相容呢？”
姚開元哼了一聲，“才不是，如果是雙胞胎，可能性還大一些。”
空山雨猛擡頭道：“清風是有一個雙胞胎哥哥的，我們身陷雲霧谷時尚可告訴了他，只是這麽多年過去，很難找到他的哥哥，而且，誰也不知道當時他被拋棄後有沒有人收養他，他是不是還活著也說不定。”
玉淩霄瞇起雙眼，沈吟片刻，漫聲道：“尚可這個女人，不知長著怎樣的一顆心，為什麽，她比陸正威還讓我不寒而栗。以前我不明白，她對自己的孩子沒有一點愛，為什麽要生下他，再拋棄折磨他，原來只是因為，她懷了雙生子......”
姚開元道：“即使找到他的哥哥，我也不會再嘗試了，骨髓取和用的方法根本不對，現在的技術根本達不到，再做嘗試只能徒增傷亡。”
沈默，連姚開元都沒有再說話，只用視線互相鼓勵。
不會放棄，不能放棄。
空山雨默默向木屋方向走回去，仿佛有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在她的心上，每一步邁出都格外費力。
轉過樹叢，木屋就在眼前。
空山雨猛的停住腳步，怔怔地站著那裏。
夢清風站著木屋前一片隆起的草地上，負手而立。
遠處是巫山朦朧的雲霧，遠近的山巒濃淡交錯，木屋後綠樹交疊，一片蒼翠。在這樣如詩如畫的背景下，他雪白的衣袍迎風飄舉，黑發如墨，竟如同這青山綠水間一個美麗的精靈。
空山雨遠遠看著，一時間好似心臟都停止了跳動，頭腦一片空白。
突然，一陣風吹過來，枝搖葉動，那個純白的身影也隨之搖曳起來，衣袂飄飄仿佛要隨風飛去。
空山雨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那個翠綠中搖曳的雪白形象，根本不屬於這個塵世，他只是匆匆過客，飄忽而來，又將飄忽而去。
如同他的名字，一陣清風，匆匆一夢，又如同他的綽號，雪落無聲，亦無痕，只有轉瞬即逝的風華。
不由自主地，她提起真氣，運足輕功，以最快的速度向夢清風飛掠過去。
夢清風剛剛意識到空山雨站在遠處，就發現她突然飛掠過來，心下一驚，以為有什麽危險的事情發生，連忙舉頭看去。
這時，空山雨已經掠到夢清風身邊，急切地伸出雙手，用力抓住夢清風的右臂。
不知為何，就是想這樣抓住他，好像這樣他就不會如她錯覺間那樣隨風飄走，消失不見。
夢清風低頭看看空山雨抓住自己手臂的雙手，又看向她的眼睛。
空山雨擡頭看著他，近在咫尺，那雙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無垢，那樣亮，那樣凈。
心中一陣酸痛泛起來，空山雨失控地松開雙手，卻上前一步，伸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夢清風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前。
夢清風一驚，身體戰栗了一下，本能地向後躲閃了一下。
“不，不要動。”空山雨依舊緊貼著他，“讓我聽一會兒，不要動。”
夢清風穩住身軀，很無措地站著。
空山雨閉上眼睛，靜聽著他快速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涼涼的，清淡的氣息，還有這個身軀微微的顫抖。
他虛弱，他殘缺，但至少，他還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即使他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也不能給他溫暖的擁抱。
難道，他真的就要離她而去？如同落雪，如同清風？
突然感覺到，自己已經不能沒有他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成為了所有，除了他，一切都變得不重要。
但是，無情的病魔真的要帶走他的生命，同時帶走她所有的愛？
劇烈的疼痛溢滿胸口，空山雨感覺到眼眶酸脹得厲害，淚水泛濫出來，不可抑制。
甚至難以控制肩膀的抖動和喉間的哽咽。
夢清風立即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頭看向她的臉。
空山雨拼命抑制自己的失態，看了看他，擠出一個微笑。
“沒事，山裏風太大，吹到眼睛了。”
夢清風輕輕鎖了一下眉頭，擡起手，拂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心中的痛再次泛起來，空山雨把臉埋進夢清風衣襟裏，避開他的手。
“清風，不要離開，就在這裏，好不好。”
沈默，夢清風顯然聽不懂她突如其來的話。
空山雨沒有擡頭，喃喃道：“這裏風景如畫，終老於此，不是非常幸福的事麽？答應我，就在這裏，度過一生，我們一起，好不好。”
夢清風身體顫抖起來，有些驚慌，又有些激動，這是一種明顯的表白，他鐘情的姑娘，與他相約共度一生。
即使他殘缺病弱，即使他不再純真，即使，她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公主。她依然愛他，願意與他長廂廝守麽？
空山雨擡起頭，溢滿水波的灰眸凝視著夢清風的眼睛，“攜手共度一生，好不好？清風，我喜歡你，你呢？你喜不喜歡我？”
夢清風眨了眨眼睛，劇烈的心跳使他眩暈，卻不是因為貧血的暈眩，而是幸福的如同夢幻。
他用力點頭，牽起唇角，展顏微笑。
空山雨再次陷入這暖暖的笑容，並心甘情願地沈浸其中。
夢清風終於伸出雙臂，緊緊抱住空山雨，彼此埋首於對方的懷抱，感受雖然只是暫時的，卻是真實的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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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開元氣得直喘，“什麽？治好夢清風？你在做夢麽？他的病是髓不生血，他的骨髓早晚會完全失去造血功能，怎麽可能治好呢？告訴你吧，他現在的狀態基本已經到了晚期，不是靠你給他的血，早已經死了，也只有我天下第一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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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開元道：“我是神醫不假，但我不是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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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道：“告訴我，他還有多長時間？”
姚開元想了想，“其實我們的治療已經大大延長他的生命了。現在的情景麽，註意好些，半年應該可以吧。”
碎裂的聲音響起，玉淩霄和姚開元回身看去，見空山雨慢慢從一棵樹後走出來。
玉淩霄果然因為失血影響了一些功力，竟沒有察覺到她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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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連姚開元都沒有再說話，只用視線互相鼓勵。
不會放棄，不能放棄。
空山雨默默向木屋方向走回去，仿佛有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在她的心上，每一步邁出都格外費力。
轉過樹叢，木屋就在眼前。
空山雨猛的停住腳步，怔怔地站著那裏。
夢清風站著木屋前一片隆起的草地上，負手而立。
遠處是巫山朦朧的雲霧，遠近的山巒濃淡交錯，木屋後綠樹交疊，一片蒼翠。在這樣如詩如畫的背景下，他雪白的衣袍迎風飄舉，黑發如墨，竟如同這青山綠水間一個美麗的精靈。
空山雨遠遠看著，一時間好似心臟都停止了跳動，頭腦一片空白。
突然，一陣風吹過來，枝搖葉動，那個純白的身影也隨之搖曳起來，衣袂飄飄仿佛要隨風飛去。
空山雨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那個翠綠中搖曳的雪白形象，根本不屬於這個塵世，他只是匆匆過客，飄忽而來，又將飄忽而去。
如同他的名字，一陣清風，匆匆一夢，又如同他的綽號，雪落無聲，亦無痕，只有轉瞬即逝的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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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清風剛剛意識到空山雨站在遠處，就發現她突然飛掠過來，心下一驚，以為有什麽危險的事情發生，連忙舉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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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清風一驚，身體戰栗了一下，本能地向後躲閃了一下。
“不，不要動。”空山雨依舊緊貼著他，“讓我聽一會兒，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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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清風立即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頭看向她的臉。
空山雨拼命抑制自己的失態，看了看他，擠出一個微笑。
“沒事，山裏風太大，吹到眼睛了。”
夢清風輕輕鎖了一下眉頭，擡起手，拂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心中的痛再次泛起來，空山雨把臉埋進夢清風衣襟裏，避開他的手。
“清風，不要離開，就在這裏，好不好。”
沈默，夢清風顯然聽不懂她突如其來的話。
空山雨沒有擡頭，喃喃道：“這裏風景如畫，終老於此，不是非常幸福的事麽？答應我，就在這裏，度過一生，我們一起，好不好。”
夢清風身體顫抖起來，有些驚慌，又有些激動，這是一種明顯的表白，他鐘情的姑娘，與他相約共度一生。
即使他殘缺病弱，即使他不再純真，即使，她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公主。她依然愛他，願意與他長廂廝守麽？
空山雨擡起頭，溢滿水波的灰眸凝視著夢清風的眼睛，“攜手共度一生，好不好？清風，我喜歡你，你呢？你喜不喜歡我？”
夢清風眨了眨眼睛，劇烈的心跳使他眩暈，卻不是因為貧血的暈眩，而是幸福的如同夢幻。
他用力點頭，牽起唇角，展顏微笑。
空山雨再次陷入這暖暖的笑容，並心甘情願地沈浸其中。
夢清風終於伸出雙臂，緊緊抱住空山雨，彼此埋首於對方的懷抱，感受雖然只是暫時的，卻是真實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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