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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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是我們小看你了，是吧？”那一刻劉洋不再端著他那張傲慢的臉，似乎還露出了半個笑容，雖然他仍然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聰明說不上。”我心想。“但我也不是被嚇大的。”
“你是銷售總監，我沒弄錯吧？”他明知故問。也就是說他對我的情況記得非常清楚。我心裏又一陣竊喜。
“是的。”
“你完全可以把話說得動聽一點，對不對？表面上你賣的是產品，實際上是要讓大家接受你的理念。”
話說到這裏，我聽懂了一些他沒有說出來的話裏的意思。心裏已經在笑了，既然我們已經看穿了投資方的伎倆，就會堅守底線。
我的確應該更委婉一些，但是時間緊迫，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而且主動權始終掌握在我就手裏。這一點你也不要忘了。”劉洋給我的感覺是，他時時忘不了他的優越感。
“我沒有忘。”我老實作答。
“這樣吧。”他不再兜圈子。“我會找秘書看一下日歷，再找個時間和你認真談一下。”
他從座位站起來，我也跟著從座位上站起來。
“早點回家休息吧。”我離開的時候他對我這樣說。我似乎又在他的臉上看到半個笑容。
我走進電梯，等電梯門關上了，才註意到自己手心都是汗。
走出電梯，來到樓下富麗堂皇的大堂，一個又一個衣著光鮮、神情自信男男女女從我身邊走過。在這些打扮光鮮的白領精英們面前，我感到的不僅僅是自卑，還有膽怯和不安。我的命運掌握在他們這群人手裏嗎，我不知道。
爸爸還在世的時候，最希望我們姐弟三個能夠成為這樣的都市裏白領，而不要像他那樣，整天為了公司的生存焦頭爛額。他希望我們能自食其力、安穩一生。誰又料到我們會在一夜之間失去所有？從那以後，我在社會上漂泊，直到跟丁鵬一起創業以後，我才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感，我第一次感受到命運掌控在自己的手裏。可是，現在公司又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假如我們找不到投資，公司因為資金鏈斷裂而破產的話，我又該何去何從？
我走到大樓外，打開手機，一連串的未接電話，都是丁鵬打來的，他見我這邊遲遲沒有消息，一定是等不及了。我把電話打過去，簡單地向他匯報了一下跟劉洋見面的過程。
“你看他這態度，真的會對我們的公司感興趣嗎？”丁鵬聽起來非常失望。
“我的看法正好相反。我認為他要是不感興趣的話，定會像其他的投資人一樣，連見都不見我們的。他這樣反反覆覆，來回折騰，無非是希望壓低我們的心裏預期，在談判中迫使我們出讓更多的利益，他作為投資人能獲得更多好處，僅此而已。”
話雖這麽說，我的內心遠沒有嘴上說的那麽樂觀。可是，不論後來的結果如何，就算劉樣只是為了逗我們玩，最終讓我們空歡喜一場，我們也只能繼續和他周旋下去，因為此時的我們，已別無選擇。
劉洋給我打電話是在晚上十一點後。
我見手機屏幕上顯示“劉洋”兩個大字，心砰砰地跳了起來，在將電話接通以前，特地清清嗓子，快速地在腦海練習了接電話的場景，才按了接聽鍵。
“劉總，你好。”
“你睡了嗎？我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你是不是太晚了？”電話那頭的劉洋聽起來跟他往日裏給我的印象判若兩人。
我連聲說“不晚，不晚。”
“我明天有空，所以你明天上午十點的時候過來我辦公室一趟。”這大概是他慣常的行事方式吧，說話帶點命令的語氣，沒有商榷的意思。
“你的兩個合夥人就不要來了。”他又補充說。
“什麽？”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心裏咯噔了跳了一下，腦子迅速地轉動，擔心是不是又出了什麽變故。
“是這樣的，”劉洋難得地做了解釋，“你是營銷總監。我有些問題想單獨問你。”
“沒問題，沒問題。”我在電話這邊點頭哈腰。“明天是吧？什麽時間。”
“上午十點鐘，不要遲到。”
“我不會遲到的，我會準時趕到。謝謝您，明天見。”
“我跟你說過了，不要用‘您’。”
我連忙道歉：“對不起。明天見。”
他說了聲“明天見”以後，居然又加了一句“早點休息”，原來他也跟我們這些普通人沒有兩樣嘛。
“明天見。”
等他把電話掛了以後，我趕緊打電話給丁鵬和張昊。他們兩個還在公司加班，聽到好消息，跟我一樣，既興奮又緊張。
“翠西，我們的未來取決於你明天的表現了。”張昊對著電話大聲喊道。
丁鵬比張昊冷靜多了。他叮囑我：“你好好準備一下，應付劉洋的提問。”
“這個我知道。”我的心還在“砰砰”地跳。
過了一會兒，丁鵬又打電話來叮囑：“時間不早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免得明天沒精神。”
我回答他說：“這個我心裏有數。”
剛放下電話準備去刷牙，手機又響了，打電話的人還是丁鵬。
他一開口就說：“你不用緊張的。”
我有點哭笑不得：“你這是幹嘛？我本來一點也不緊張，經過你這麽反覆強調，我真的開始緊張了。”
“對不起，我是好心辦壞事。我現在就閉嘴。”
我回答他說：“這還差不多。”
我腦子裏各種想法在跳動，根本無法入睡。於是我索性開了燈，躺在床上考慮一下明天的應對方案。但是我腦子裏亂糟糟的，很多想法絞合在一起，理不出頭緒來。
不知不覺就到了淩晨兩點，我開始焦躁不安，睡眠不足，肯定會影響第二天早上的狀態。只好又把燈關了，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整個晚上我都沒有睡好，做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夢，早上六點鐘就醒來了，再也睡不著，幹脆起床去浴室洗漱。我看著鏡子裏的人，總覺得這個人不像是我自己。
什麽時候開始，我已經變得如此憔悴，年紀輕輕有了白頭發，皮膚晦暗毫無光澤，眼皮微微浮腫。為了掩飾憔悴的神色，我笨手笨腳地給自己花了個淡妝。因為睡眠不好，早餐也不想吃，索性早早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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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說不上。”我心想。“但我也不是被嚇大的。”
“你是銷售總監，我沒弄錯吧？”他明知故問。也就是說他對我的情況記得非常清楚。我心裏又一陣竊喜。
“是的。”
“你完全可以把話說得動聽一點，對不對？表面上你賣的是產品，實際上是要讓大家接受你的理念。”
話說到這裏，我聽懂了一些他沒有說出來的話裏的意思。心裏已經在笑了，既然我們已經看穿了投資方的伎倆，就會堅守底線。
我的確應該更委婉一些，但是時間緊迫，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而且主動權始終掌握在我就手裏。這一點你也不要忘了。”劉洋給我的感覺是，他時時忘不了他的優越感。
“我沒有忘。”我老實作答。
“這樣吧。”他不再兜圈子。“我會找秘書看一下日歷，再找個時間和你認真談一下。”
他從座位站起來，我也跟著從座位上站起來。
“早點回家休息吧。”我離開的時候他對我這樣說。我似乎又在他的臉上看到半個笑容。
我走進電梯，等電梯門關上了，才註意到自己手心都是汗。
走出電梯，來到樓下富麗堂皇的大堂，一個又一個衣著光鮮、神情自信男男女女從我身邊走過。在這些打扮光鮮的白領精英們面前，我感到的不僅僅是自卑，還有膽怯和不安。我的命運掌握在他們這群人手裏嗎，我不知道。
爸爸還在世的時候，最希望我們姐弟三個能夠成為這樣的都市裏白領，而不要像他那樣，整天為了公司的生存焦頭爛額。他希望我們能自食其力、安穩一生。誰又料到我們會在一夜之間失去所有？從那以後，我在社會上漂泊，直到跟丁鵬一起創業以後，我才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感，我第一次感受到命運掌控在自己的手裏。可是，現在公司又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假如我們找不到投資，公司因為資金鏈斷裂而破產的話，我又該何去何從？
我走到大樓外，打開手機，一連串的未接電話，都是丁鵬打來的，他見我這邊遲遲沒有消息，一定是等不及了。我把電話打過去，簡單地向他匯報了一下跟劉洋見面的過程。
“你看他這態度，真的會對我們的公司感興趣嗎？”丁鵬聽起來非常失望。
“我的看法正好相反。我認為他要是不感興趣的話，定會像其他的投資人一樣，連見都不見我們的。他這樣反反覆覆，來回折騰，無非是希望壓低我們的心裏預期，在談判中迫使我們出讓更多的利益，他作為投資人能獲得更多好處，僅此而已。”
話雖這麽說，我的內心遠沒有嘴上說的那麽樂觀。可是，不論後來的結果如何，就算劉樣只是為了逗我們玩，最終讓我們空歡喜一場，我們也只能繼續和他周旋下去，因為此時的我們，已別無選擇。
劉洋給我打電話是在晚上十一點後。
我見手機屏幕上顯示“劉洋”兩個大字，心砰砰地跳了起來，在將電話接通以前，特地清清嗓子，快速地在腦海練習了接電話的場景，才按了接聽鍵。
“劉總，你好。”
“你睡了嗎？我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你是不是太晚了？”電話那頭的劉洋聽起來跟他往日裏給我的印象判若兩人。
我連聲說“不晚，不晚。”
“我明天有空，所以你明天上午十點的時候過來我辦公室一趟。”這大概是他慣常的行事方式吧，說話帶點命令的語氣，沒有商榷的意思。
“你的兩個合夥人就不要來了。”他又補充說。
“什麽？”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心裏咯噔了跳了一下，腦子迅速地轉動，擔心是不是又出了什麽變故。
“是這樣的，”劉洋難得地做了解釋，“你是營銷總監。我有些問題想單獨問你。”
“沒問題，沒問題。”我在電話這邊點頭哈腰。“明天是吧？什麽時間。”
“上午十點鐘，不要遲到。”
“我不會遲到的，我會準時趕到。謝謝您，明天見。”
“我跟你說過了，不要用‘您’。”
我連忙道歉：“對不起。明天見。”
他說了聲“明天見”以後，居然又加了一句“早點休息”，原來他也跟我們這些普通人沒有兩樣嘛。
“明天見。”
等他把電話掛了以後，我趕緊打電話給丁鵬和張昊。他們兩個還在公司加班，聽到好消息，跟我一樣，既興奮又緊張。
“翠西，我們的未來取決於你明天的表現了。”張昊對著電話大聲喊道。
丁鵬比張昊冷靜多了。他叮囑我：“你好好準備一下，應付劉洋的提問。”
“這個我知道。”我的心還在“砰砰”地跳。
過了一會兒，丁鵬又打電話來叮囑：“時間不早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免得明天沒精神。”
我回答他說：“這個我心裏有數。”
剛放下電話準備去刷牙，手機又響了，打電話的人還是丁鵬。
他一開口就說：“你不用緊張的。”
我有點哭笑不得：“你這是幹嘛？我本來一點也不緊張，經過你這麽反覆強調，我真的開始緊張了。”
“對不起，我是好心辦壞事。我現在就閉嘴。”
我回答他說：“這還差不多。”
我腦子裏各種想法在跳動，根本無法入睡。於是我索性開了燈，躺在床上考慮一下明天的應對方案。但是我腦子裏亂糟糟的，很多想法絞合在一起，理不出頭緒來。
不知不覺就到了淩晨兩點，我開始焦躁不安，睡眠不足，肯定會影響第二天早上的狀態。只好又把燈關了，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整個晚上我都沒有睡好，做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夢，早上六點鐘就醒來了，再也睡不著，幹脆起床去浴室洗漱。我看著鏡子裏的人，總覺得這個人不像是我自己。
什麽時候開始，我已經變得如此憔悴，年紀輕輕有了白頭發，皮膚晦暗毫無光澤，眼皮微微浮腫。為了掩飾憔悴的神色，我笨手笨腳地給自己花了個淡妝。因為睡眠不好，早餐也不想吃，索性早早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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