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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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前腳剛離開,張喬後腳就到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沒來及跟她寒暄,立刻要張喬打電話給丁鵬。

電話“嘟嘟”地響了一陣,丁鵬沒有接。張喬放下電話,告訴我說:“沒人接。”

“那請你馬上幫我打電話給張昊。”

這次電話給接通了。我一聽到張昊的聲音,馬上把電話從張喬的手裏要了過來,對張昊說:“請你和丁鵬馬上回來一趟,我有點事要跟你們商量。”

他們還沒有走遠,接到我的電話時候,張昊和丁鵬走正在去停車場的路上。

“出了什麽事?”大概是因為我語氣急促,張昊在電話裏有點緊張。

“我有話要跟你們說。”我的語氣非常嚴肅。

“剛才還好好的,出什麽事了?”這時丁鵬已經接過張昊手裏的電話,他的聲音同樣很緊張。

我用近乎命令的語氣對他說:“你不能帶著丁嘉敏去見投資人。”

“為什麽?”

“你覺得呢?”我反問他。

“我真的認為現在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聽得出丁鵬在盡量壓住心裏的不滿。

“你真的認為我是在計較個人恩怨嗎?”我還以為丁鵬應該能理解我的疑慮,可是他竟然認為我是在針對丁嘉敏個人,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難道不是嗎?”丁鵬沒好氣地反問:“你病著,為什麽不可以讓丁嘉敏去?”他生硬的語氣顯得格外刺耳。公司陷入困境,把他逼成了困獸,他的脾氣也變得異常暴躁,整個人隨時都有可能被點燃、爆發。想到這裏,我意識到自己剛才顯得太霸道了,連忙退而求和:

“你和張昊先回來好嗎?我有很重要的事忘了說了。”

“不能在電話裏說嗎?”丁鵬也沒有剛才那樣不耐煩了。

“還是當面說吧,這件事太重要了,必須當面講,否則會釀成大錯。求你了。”

不到一會兒,丁鵬和張昊一前一後地走了過來。

我盡量簡潔地把我對丁嘉敏的疑慮說了一遍,臨了,再次強調:“也許嘉敏曾經有過輝煌的成就,那也只是從前的事。但是她在日化合眾國的所作所為,充分證明了她是典型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如果讓她一起去見投資人,只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所以我堅決反對讓她參與這件事。”

張昊馬上表示讚成我的看法:“我覺得翠西說的很有道理,嘉敏的確對很多事情處理不當,而且她這個人好表現,有時候甚至不顧場合地對異性亂放電,表現得很不專業。見VC的事還是不讓她插手比較穩妥。”老好人張昊本來從不在背後說人長短,他一定是實在看不過眼,才當著丁鵬的面,毫不客氣地議論丁嘉敏的不是。

這時丁鵬也不好再堅持。

第二天一大早,丁嘉敏就氣勢洶洶地興師找我問罪來了。

沒有問候,沒有開場白,她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這樣做也太卑鄙了。”因為沒有其他熟人在場,丁嘉敏也懶得繼續扮演萬人迷的形象,直接對我怒目圓睜。

“有事嗎?”我已經想好了怎樣應對她的發難。

“到底出了什麽事,惹得你這麽動氣?”我拿出指甲銼,認真地修理指甲。

“你本人病倒了,不能去。為什麽,為什麽,還不讓我去?”丁嘉敏氣得說話都不連貫,不斷地質問我:“為什麽?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麽我不能去?”

“怎麽?有意見嗎?”她越是氣急敗壞,我越是不慌不忙。

“我能有什麽意見?”她大概意識到跟我硬碰硬只會對她不利,希望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所以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我只是認為,對快消品行業來說,銷售是非常重要的環節。現在我們要去跟投資人會面,我這個管銷售的副總難道不應該在場嗎?”

我才不打算繼續跟她敷衍下去呢,便直截了當地告訴她:“因為你能力不夠,去了只會幫倒忙。”

“這是誰的決定?”丁嘉敏氣得臉都歪了,明知故問。

“我的決定。”我專心地用指甲銼給指甲拋光,一邊漫不經心地告訴她:“我是你的上司,你工作上的事情當然是由我來決定咯。”

丁嘉敏應該沒料我突然之間會變得如此不留情面,她仿佛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東西,張大嘴,瞪著我看。

我懶得理睬她,繼續磨我的指甲。

“還有啊,嘉敏,”我頭都沒擡,“幫我把那盒紙巾拿過來。”

可惜的是,除了我自己,沒有更多的人有幸欣賞到丁嘉敏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她不情願地把紙巾盒遞給我,二話沒說就氣呼呼地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

跟劉洋他們的會面結束後,丁鵬立刻打電話給我:

“可能有些小麻煩。”

我一聽就急了,趕緊問他:“什麽小麻煩。”

“劉洋好像不喜歡我們的項目。”隔著電話,我都能感受到丁鵬垂頭喪氣的樣子。

這家基金的創始人叫韓春雨。就算你根本不了解於金融圈,都有可能從媒體連篇累的報道中得知他令人“振聾發聵”的履歷。高考狀元、清華金融學院學士、沃頓商學院工商管理學碩士,隨後在全球投資市場負責中東、東南亞以及中國的投資業務。這段時間的工作經歷為他後來的投資之路墊下堅實的基礎。

在如今的行業巨頭中,到處都有這家投資公司的身影。

“做充分的研究,精確投資,不追風任何概念”是創始人韓春雨接受媒體采訪時闡述的投資理念。

相對於光芒萬丈的韓春雨,外界對他合夥人劉洋,卻知之甚少。我們從公開的信息得知,他曾經是韓春雨的同事,後來兩人同時離開原來的工作單位,創立自己的投資基金。

是什麽原因讓韓春雨劉洋他們決定對我們關上大門呢?是因為他們認為我們的企業前景不容樂觀,還是因為丁鵬和張昊他們在某個地方有所疏漏?我急於想了解詳細的情況,建議丁鵬和張昊下班後過來一趟,我們一起梳理一下情況。

“一共有兩輪面試,就在他們的會議室進行。韓春雨坐在旁邊聽我們講項目,幾個工作人員在下面做評估。”丁鵬前腳剛踏進病房,就迫不及待地向我介紹同韓春雨他們會面的情況,惹得同病房的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四十多歲的阿姨,同時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丁鵬心無旁騖,努力回想起他和投資人見面的情況:

張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就是提問環節。韓春雨,還有另外一位經理分別向我們提問,一切進行挺得順利的。”

“後來,他們通知我說第一輪面試已經通過。”

我插嘴道:“這個我知道。可是,我納悶的是,同樣的流程幹嘛要走兩次呢。這不是浪費資源嗎?”

“也不完全是。”張昊的兩道濃眉擰在一起,似乎在仔細回憶會面時的情景。“這一次會議上多了個人,那就是劉洋。”

“你是說他第一次沒有出現會議上?”

張昊搖搖頭,算是回答我的問題。

丁鵬同樣仔細回放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其實我比第一次表現表現得更流暢,更自信,因為同樣的事情我已經做個一次了。”

“在坐的所有人都表情嚴肅,至少在表面上裝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張昊說完這番話後,轉臉望著丁鵬,以便跟他確認一下自己的回憶有沒有出現偏差。

“是的。”丁鵬接著說。“可是,有一個神秘的胖男人-他和韓春雨一同掌管這個投資基金,是這個基金的另外一個掌門人,劉洋,好像並不看好我們項目。看他那樣子,仿佛憋著一肚子無名火,已經忍了很久,隨時忍不住爆發的樣子。我才講了兩分鐘不到吧,他忽然打斷我說,沒有必要浪費大家的時間,然後就做了手勢,我不太理解他究竟是什麽意思,好像要我們離開的意思。我頓時傻眼了。可是,在座的其他人並沒有要求我停下來,所以我就一直講下去。”

我問丁鵬:“是不是你們在哪個環節疏忽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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