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們不是還生產了一款旅行裝的護牙啫喱嗎？我們最初的策略是，等普通裝的牙膏打開市場，有了一定的名氣後，再順勢推銷這款護牙啫喱。現在我覺得應該同時大力推廣這款產品。因為它有它的優勢。

首先，它方便攜帶。我們的旅行裝護牙啫喱大約是兩支普通的眼藥膏大小的樣子，方便人們攜帶，尤其給出門在外的人帶來極大的便利。而且，它不用牙刷，只需要擠出一點，塗在牙體上，在口裏含幾分鐘，然後吐掉。如果條件不允許，吐掉後也不需要用水漱口，因為配方裏一律不含發泡劑、漂白劑、摩擦劑、人工甜味劑、動物原料、防腐劑，也不含氟化物，安全無害。

同時，啫喱型的凝膠附在牙體上，有效成分能夠滲透到口腔內的各個角落，擴散到牙刷達不到的地方，更長時間地發揮作用，有效地抑制、殺滅、清除口腔中的細菌。

另外，嚴格來講，每次吃東西後都應該刷牙，可是，因為種種原因，太多人做不到這一點；而且刷牙次數太多，會使牙齒收到磨損；這個時候我們的護牙啫喱就派上用場了。

就我個人來講，有時候早上睡過頭了，連刷牙都來不及，就塗一點我們的護牙啫喱，含在口裏，等我完成了洗臉梳頭換衣服這些任務後，我就把護牙啫喱吐掉，然後出門。我相信，在生活節奏緊張的大都市，像我這樣每天睡到最後一分鐘的人不在少數，所以，我認為，護牙啫喱有一定的市場，我們應該大力推廣。”

丁鵬聽我說到這裏，深深地舒了一口說：“翠西，多虧你想出這些好點子！也是我們命不該絕……”

我其實心裏沒底，但是我們不能坐在原地等死，我們必須自救。哪怕只有一線微弱的希望，我們也要竭盡全力去嘗試。我看著丁鵬和張昊說：“前面說了那麽多，都是我的美好的設想，屬於紙上談兵性質，效果如何，還有待市場檢驗。”

丁鵬微微頷首：“起碼提供了一種新的思路。直覺告訴我，調整策略後，這一次我們會成功。”

我們改進了牙膏的包裝後，進一步加大宣全力度。一切的努力都不會僅僅是無用功，改進包裝後的產品在網上的銷售快速上升。

譚姐他們的牙膏快賣完了，要求我們再送點過去。我跟丁鵬把貨送到譚姐店裏，再回到車上去的時候，丁鵬的那輛老掉牙的墨綠色豐田佳美突然罷工，打不著火了。丁鵬試了好幾次未果，索性放棄努力。

“要拖車嗎？”我有點擔心地問他。

“不用。我這是老牛破車，我已經好久沒有送它去維護保養了，所以它就鬧別扭。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也試過啟動的時候打不著火，等一會又行了。我們先等等再看。”

在等著豐田佳美回心轉意的空檔，我們兩個坐在車裏聊天。

丁鵬扭頭望著對面譚姐的店子，有點感慨地說：“真的沒想到呢，我們的牙膏在譚姐的店裏賣得最好！這可不是我們計劃中的發展途徑。”

我也有點感慨地說：“這就是所謂的計劃不如變化快吧。不過，我們至少可以從中讀出三個方面的信息。

首先，譚姐他們肯定賣力地替我們推銷了，所以貨在他們那裏賣得最好。這也符合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規律。

其次，好的東西誰都喜歡，而不是局限於某個群體。

第三點，我們要從中看到巨大的商機，那就是：哪怕是毫不起眼的行業，哪怕是媒體上天天喊著叫著的夕陽行業，只要你的產品做得比別人好，消費者就會用真金白銀來支持你。所以，我更加堅信，我們一定會打開局面。”

“現在不是都在說要把產品做精做強嗎？”我越說越來勁，“一種非常明顯的趨勢是，不論在哪個行業，凡是稍微好一點精品一點的東西，都受到熱捧，好一點的東西價格都高得離譜。

當溫飽還成問題的時候，人們整天想著的是如何填飽肚子；吃飯的問題解決後，就想著要吃好，吃得健康，還要講究味道。

同樣道理，在商品短缺的年代，消費者一點也不挑剔，垃圾都能賣錢；現在是商品過剩的年代，要賺錢自己先要有兩把刷子。

我倒是從中看到了無限的商機。護膚化妝品市場、個人清潔用品市場，包括我們正在推廣的牙膏，還有巨大的潛力可挖。

我們要把自己的產品做得好一點，更好一點，再好一點。就看我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反正坐著沒事幹，我就盡情地釋放自己的表達欲。

我在說話的時候，丁鵬一直微笑著看著我。我說完了，他才這樣說道：“翠西。你知道嗎？你一說起商機啊、生意啊，那樣子就特別動人，因為你完全沈浸其中，雙眼發亮。”

“你這是描述你自己吧。事實上，是你自己，一提到你的產品，你的理想，眼裏就冒充火花。我已經註意過你好幾次了。第一次是年初三那天晚上在鳳凰樓吃完飯後，你跟我說起想創立自己的品牌的時候。”

“不不不，你搞錯了。”丁鵬搖搖頭。“可惜你自己看不到，剛才你說到我們應該看見無限商機的時候，你的雙眼一輪，閃閃發光。我就知道你對正在做的事情充滿激情。”

“算了，適可而止吧。我們都窮成這樣了，這樣的處境，還有心思互相吹捧！”

“互相吹捧怎麽啦？”丁鵬不以為然地揚起了眉毛，“我還要再說一句，你那樣子特別動人，讓人春心蕩漾……”

我做嘔吐狀：“還要不要臉？都這樣了還有心思調情！冬天都快來了，你的春心還在蕩漾！”

“嘿，我說翠西。”丁鵬坐直身子，“你這些歪理是從哪學來的？難道我因為窮，就不能調情了？”

我故意要跟他鬥嘴，就反駁他說：“那句話說‘溫飽思淫欲’，我們可是連……”

我本意是想說“我們可是連溫飽都還沒解決”，但是我話還沒說完，他已經笑歪了。

“你是說你在思淫欲？這樣不太好吧。”他很得意終於抓住了我的小辮子，樂得雙手不停拍打著身邊的座椅。

我掉進自己挖的陷阱裏，又羞又窘，氣得我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豬腦袋：“該死！我恨剛才說的那句話，把自己繞進去了。”

幸虧救星來了，我的手機鈴聲響起來，給我解了圍。我慌忙拿起電話接聽。

“請問你是日化合眾國的王翠西嗎？”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

“是的，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華夏百貨的采購總監，我姓郭，你叫我郭女士好了。我在網上留意到你們公司和你們的產品…很有意思…我覺得我們可以一起合作。”對方開門見山地說明意圖。

我沒有準備好，沖口而出的竟然是一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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