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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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後排的三個男人依然沈默是金，他們每人點燃了一支煙，頃刻間，車裏已經煙霧繚繞，濃烈的煙味嗆得我咳嗽起來。他們倒是善解人意，坐在靠窗口的那位還主動將車窗打開，以便讓煙味擴散出去，可是外面灌進來的冷風迫使他們馬上又關上車窗。
大約半個鐘頭後，在一個閃爍著隱隱約約燈光的地方，那兩口子先下了車。車子繼續往前開，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那三個男人也下車了。
現在車上只有我和司機兩個人了，我們兩個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麽。這條高速公路上個月才開通，在白天裏就車輛稀少，何況在這下著大雨的夜晚。我們一路走來，遇到的隔離帶另一邊馬路上跟我們擦肩而過的車輛，不超過三十。這時我幾乎條件反射地往前後左右地看看，令我絕望的是，剛才還緊緊跟在我們後面的幾輛車，一下子都不見了蹤影，我的周圍是沈沈的黑夜。我一下子緊張起來，右手不由自主地打開車窗，我把頭伸出窗外，依然看不到什麽，除了沈沈的黑夜。
“就算旁邊有車輛經過，要真有什麽事，也沒有用啊。”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你幹嘛呢？打算跳車嗎？”司機帶點不滿地問我。他正從倒後鏡裏打量我。
“我感覺太熱了，打開窗透透風。”我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我的臉已經開始發燙，那是因為我心裏高度緊張導致的雙頰發燙，也有可能是我開始感冒發燒了。
“你真多事！一會說冷，一會又說熱。”司機又從倒後鏡裏看我一眼。
我不想跟他爭辯，只是挪動身體換了個座位，這樣他就無法通過倒後鏡裏打量我了。
短暫的沈默後，他開口問我下車的地點：“你要在哪裏下車？”這時我們已經下了高速，正走在一條曾經的國道上。
“L縣城。”我回答他。
“我當然知道你要去L縣城，但你得告訴我具體哪個位置好不好？”
我對L縣城一無所知，但我不能讓他知道實情。走夜路吹口哨，起碼要給自己壯壯膽，於是我很有把握地對他說：“就在公安局旁邊的那家旅館下車就行了。”
“公安局旁邊哪裏有旅館了？”他有點笑話我的意思。
我繼續故作鎮定：“我剛才說錯了，我指的是縣政府旁邊的旅館。”
我不過是想表現得對L縣城很熟悉，沒想到司機卻發飆了：“小姐，你不要一時一個樣好不好？你到底要去哪裏？你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該走哪條路？縣政府旁邊同樣沒有旅館，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每天最少往那邊跑兩趟。”
我連忙給自己找臺階：“對不起我沒有說清楚，我指的是離公安局最近的那家旅館。”
他不說話了，繼續開車。
前面的馬路變得越來越窄，路況也越來越差，馬路兩邊的樹叢，在這淒涼的雨夜裏，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
我打開手機地圖，想看看我們到底距離L縣城還有多遠。可是，我的手機竟然因為電量不足而自動關機了。
“快了，快到了，千萬不要出什麽簍子。”我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就在我惶惶不安之際，司機突然問了一句令我更加驚恐萬狀的話：“你一個女孩子，深更半夜地在外面跑，你就不怕遇到壞人嗎？”
他什麽意思？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忽然一個緊急剎車，我猝不及防，一頭撞在前排的座位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司機已經把車停在路邊，他下了車，朝後座方向走了過來。
我的心立刻狂跳了起來，這是怎麽回事？他要對我下手，準備謀財害命？還是另有其他目的？平時在新聞上看到女孩子深夜獨自搭車被害的事，我心裏為被害的女孩痛心疾首的同時，也嘆息她們要是多一點安全意識就好了。想不到現在我自己也碰到了同樣的命運，我不應該抱著僥幸坐上這種車的，現在悔之已晚。
我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往上湧，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暗暗地下定決心，就算今晚我命中註定要死在這裏，我也絕不會坐以待斃，我要拼盡全力掙紮一番。他向我撲過來的時候，我就踢他的下身，然後大聲喊叫著逃跑。他雖然體能比我強，但奔跑起來，不一定比我快。
我的腦子像個萬花筒那樣冒出各種各樣的想法，就在我差點因為恐懼而尖叫的時候，這個司機並沒有打開後面的門。而是站在車窗外對我說：“你在車裏等等。車子出了點問題，我先去看一下。”
聽他這樣說我忽然又不覺得他要害我了，不過我剛回過神來馬上又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車子壞了，車子壞了。我驚魂未定地問他：“怎麽回事啊？”
“一點小問題，不要很久的。”
我坐車裏，看著他打開車子的前蓋，搗鼓了一陣，又關上，然後回到駕駛位上。
“修好了？”
“車胎癟了。”他又埋頭在副駕駛的座位底下翻了一陣，拿出一支手電筒，遞給我說：“你幫忙打一下電筒，我要換車胎。”
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下了車，一只手打著電筒，一只手搭在頭上，試圖遮擋雨水，但是沒有用，大雨把我司機都淋了個透濕。幸虧司機技術高超，很快冒著雨把備用胎換上了。我們終於又上路了。
我們在雨中繼續前行，過了不到二十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密集的燈光，透過厚重的雨簾，只見車窗外一排排樓房一晃而過，馬路邊大小店鋪前的招牌告訴我：L縣城到了。我還在楞神，司機已經來了一個急剎車。
“到了。”他在方向盤前坐定，並沒有熄火。
我推門下車，擡頭一看，原來司機已經把我送到了一個破舊的小旅館門口。
我剛想回頭謝謝司機，感謝他在雨夜裏把我送到目的地，感謝他那張給我一路溫暖的塑料油布，但是他已經開車走了。我只能目送著他那輛半新不舊的紅色SUV閃著尾燈，在雨夜裏越走越遠。
小旅館的前臺坐著一個小姑娘，她正在全神貫註地追看電視劇，我冒雨沖進來的時候，她居然沒有留意到我這個大活人。
等了大約半分鐘，我開口問她：“請問有房間嗎？”
“有。”她終於從電腦面前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註意到她椅子後面的地面上趴著一只巨大的蟑螂，不知是死是活，看得我直起雞皮疙瘩。
小姑娘沒註意到蟑螂的事，她有點不耐煩地問我：“那你住不住?”
“住，住。”我趕緊掏出身份證和兩張百元鈔票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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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半個鐘頭後，在一個閃爍著隱隱約約燈光的地方，那兩口子先下了車。車子繼續往前開，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那三個男人也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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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旁邊有車輛經過，要真有什麽事，也沒有用啊。”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你幹嘛呢？打算跳車嗎？”司機帶點不滿地問我。他正從倒後鏡裏打量我。
“我感覺太熱了，打開窗透透風。”我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我的臉已經開始發燙，那是因為我心裏高度緊張導致的雙頰發燙，也有可能是我開始感冒發燒了。
“你真多事！一會說冷，一會又說熱。”司機又從倒後鏡裏看我一眼。
我不想跟他爭辯，只是挪動身體換了個座位，這樣他就無法通過倒後鏡裏打量我了。
短暫的沈默後，他開口問我下車的地點：“你要在哪裏下車？”這時我們已經下了高速，正走在一條曾經的國道上。
“L縣城。”我回答他。
“我當然知道你要去L縣城，但你得告訴我具體哪個位置好不好？”
我對L縣城一無所知，但我不能讓他知道實情。走夜路吹口哨，起碼要給自己壯壯膽，於是我很有把握地對他說：“就在公安局旁邊的那家旅館下車就行了。”
“公安局旁邊哪裏有旅館了？”他有點笑話我的意思。
我繼續故作鎮定：“我剛才說錯了，我指的是縣政府旁邊的旅館。”
我不過是想表現得對L縣城很熟悉，沒想到司機卻發飆了：“小姐，你不要一時一個樣好不好？你到底要去哪裏？你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該走哪條路？縣政府旁邊同樣沒有旅館，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每天最少往那邊跑兩趟。”
我連忙給自己找臺階：“對不起我沒有說清楚，我指的是離公安局最近的那家旅館。”
他不說話了，繼續開車。
前面的馬路變得越來越窄，路況也越來越差，馬路兩邊的樹叢，在這淒涼的雨夜裏，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
我打開手機地圖，想看看我們到底距離L縣城還有多遠。可是，我的手機竟然因為電量不足而自動關機了。
“快了，快到了，千萬不要出什麽簍子。”我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就在我惶惶不安之際，司機突然問了一句令我更加驚恐萬狀的話：“你一個女孩子，深更半夜地在外面跑，你就不怕遇到壞人嗎？”
他什麽意思？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忽然一個緊急剎車，我猝不及防，一頭撞在前排的座位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司機已經把車停在路邊，他下了車，朝後座方向走了過來。
我的心立刻狂跳了起來，這是怎麽回事？他要對我下手，準備謀財害命？還是另有其他目的？平時在新聞上看到女孩子深夜獨自搭車被害的事，我心裏為被害的女孩痛心疾首的同時，也嘆息她們要是多一點安全意識就好了。想不到現在我自己也碰到了同樣的命運，我不應該抱著僥幸坐上這種車的，現在悔之已晚。
我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往上湧，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暗暗地下定決心，就算今晚我命中註定要死在這裏，我也絕不會坐以待斃，我要拼盡全力掙紮一番。他向我撲過來的時候，我就踢他的下身，然後大聲喊叫著逃跑。他雖然體能比我強，但奔跑起來，不一定比我快。
我的腦子像個萬花筒那樣冒出各種各樣的想法，就在我差點因為恐懼而尖叫的時候，這個司機並沒有打開後面的門。而是站在車窗外對我說：“你在車裏等等。車子出了點問題，我先去看一下。”
聽他這樣說我忽然又不覺得他要害我了，不過我剛回過神來馬上又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車子壞了，車子壞了。我驚魂未定地問他：“怎麽回事啊？”
“一點小問題，不要很久的。”
我坐車裏，看著他打開車子的前蓋，搗鼓了一陣，又關上，然後回到駕駛位上。
“修好了？”
“車胎癟了。”他又埋頭在副駕駛的座位底下翻了一陣，拿出一支手電筒，遞給我說：“你幫忙打一下電筒，我要換車胎。”
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下了車，一只手打著電筒，一只手搭在頭上，試圖遮擋雨水，但是沒有用，大雨把我司機都淋了個透濕。幸虧司機技術高超，很快冒著雨把備用胎換上了。我們終於又上路了。
我們在雨中繼續前行，過了不到二十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密集的燈光，透過厚重的雨簾，只見車窗外一排排樓房一晃而過，馬路邊大小店鋪前的招牌告訴我：L縣城到了。我還在楞神，司機已經來了一個急剎車。
“到了。”他在方向盤前坐定，並沒有熄火。
我推門下車，擡頭一看，原來司機已經把我送到了一個破舊的小旅館門口。
我剛想回頭謝謝司機，感謝他在雨夜裏把我送到目的地，感謝他那張給我一路溫暖的塑料油布，但是他已經開車走了。我只能目送著他那輛半新不舊的紅色SUV閃著尾燈，在雨夜裏越走越遠。
小旅館的前臺坐著一個小姑娘，她正在全神貫註地追看電視劇，我冒雨沖進來的時候，她居然沒有留意到我這個大活人。
等了大約半分鐘，我開口問她：“請問有房間嗎？”
“有。”她終於從電腦面前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註意到她椅子後面的地面上趴著一只巨大的蟑螂，不知是死是活，看得我直起雞皮疙瘩。
小姑娘沒註意到蟑螂的事，她有點不耐煩地問我：“那你住不住?”
“住，住。”我趕緊掏出身份證和兩張百元鈔票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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