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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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馬上走嗎？”我問他。
“就走，馬上就走。”
“我一上車就走？”
“是的，上車就走。”他信誓旦旦。
“就我一個人也走？”我將他一軍。
司機終於說了實話：“這個嘛…還要等一會，我在等幾個客人，他們也是坐高鐵過來的。很快了，下一趟車二十分鐘後就到。”
原來他還有其他客人，我頓時放心了，貓著腰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後面的座位上，順手帶上了車門。
“不要關門，”司機開口阻止我，“讓它開著。”
“為什麽不關門？外面正下著雨，你不怕雨水飄進來把座位淋濕了嗎？”
“把門打開，這點小雨算什麽。”司機打了個呵欠。“開著門，客人遠遠地就知道我在等客。”
好吧，我只好又把車門打開，盡量坐得離窗口遠一點。
車裏暖和多了，我卻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剛才我因為找不到去L縣城的車子心裏焦急，完全沒有留意到，在不知不覺中，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淋濕了一大半，粘在身上，非常難受。我打開小行李箱，拿了一件換洗衣服套在身上，還是覺得冷。可是，下午出門時，匆忙中我只帶了一件換洗衣服，已經沒有更多的衣服可加，只好把自己縮成一團取暖。
過了半個鐘， 司機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們怎麽還沒到啊？”我有點焦急地問他。
“等一下啦。”他回過頭跟我說。
“你不是說二十分鐘後就走嗎？現在都過了半個鐘頭了。”
“你怎麽那麽啰嗦？”他不滿地咕噥道：“這火車不來，我有什麽辦法？”
多說無用，我只能乖乖地不出聲了。
我的鞋子裏也進了水，襪子全濕透了，一股股寒氣從腳尖一直蔓延到膝蓋上，我感到自己要生病了，就不斷地抖動著雙腳給自己取暖。
“你抖什麽抖啊？抖壞我的車子你陪嗎？”司機斜靠在前排的座位上，看著前方雨中的夜空，連頭都沒回。
我不以為然地反問他：“你這是什麽車，在上面抖幾下就壞了嗎？”
司機不理睬我，我也停止了抖動。又過了大約十分鐘，司機等待的客人還沒到，我感覺身上越來越冷，忍不住又追問他：“你的客人究竟什麽時候到啊？”
“快了。”他看著前方的黑夜說。
“快了到底是多久？”
“十多分鐘吧？”
“也許他們誤了車，不會來了呢？”
“不會的，他們上車前打電話跟我確認過的。”
“他們打個電話，你就冒雨過來等他們？要是他們耍你，你不是白等一場？”我忘了自己的處境，竟然杞人憂天地為司機擔憂起來。
“當然不會啦！我做他們的生意三年了，大家都很熟，每次他們需要我接送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司機在滿足了我的好奇心後，接下來不滿地教訓我：“我說你怎麽那麽多嘴，一分鐘都安靜不下來。”
我有點委屈的告訴他：“我冷啊，我都冷得坐不住了，跟你說說話就不冷了嘛。”
聽我這麽說，司機彎腰在副駕駛座位底下鼓搗了一會兒，最後掏出一個揉得皺皺巴巴的、類似窗簾布的東西扔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那類似窗簾布似的東西原來是一張白色底上面印著紅色花朵的塑料油布，上面留有泥巴和雨水的痕跡。
“有點臟哈，但是很保暖的，臟一點總比挨凍好。”司機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是沒有回頭。
我說了聲謝謝，連忙把塑料油布打開，披在身上。塑料布雖薄，但不透風，我頓時感覺身上暖和多了。
又過了一會兒，在我的翹首盼望中，三個個子幾乎一樣高的男人在雨夜中向我們的車子走了過來，他們走到跟前，首先熟稔地跟司機打招呼，然後一個接一個地上了車，在最後排坐了下來。
“這下我們可以走了吧?”我在心裏對自己說。誰知道司機還是是坐在車裏不動，而坐在我後面的那三個剛上車的男人，似乎同樣不急於催司機趕快開車上路。他們三個大男人坐在後排，不聲不響，異常沈默。在我看來，這沈默有點詭異，有點不同尋常。
我正納悶著，這時候一男一女走了過來，他們同樣沒有帶傘，也沒有穿雨衣。跟我當初的做法一樣，他們在車子前面那個寫著“去L縣城在此上車”的牌子前停留了幾秒鐘，似乎在確認著什麽，然後熟門熟路地上了車。我趕緊挪動身體，給他們兩個騰出位置。
這一男一女坐下來後，司機開口問他們想去哪裏，他們說出一個地名，司機點點頭，然後發動車子，慢悠悠地開出了停車場。盡管這輛車核定載客七個人，我感覺它很吃力的樣子，走起來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有翻車的可能。還好夜裏路上比較清靜，司機帶著我們走了一會兒小路後，很順利地上了高速公路。
跟那三個沈默的男人形成強烈反差的是，坐在我身邊的一男一女的嘴巴根本就停不下來，尤其是那個女人，上了車後，就一直在嘰嘰呱呱，她聲如洪鐘，說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尤其叫人無法忍受的是，她還特別喜歡拉著司機問這問那，弄得司機不得不頻繁地回過頭來回答她沒完沒了的提問。我在旁邊替大家的安全捏著一把汗，要知道我們正以每小時一百公裏的速度行駛在雨夜中，稍有差池，都有可能釀成災難。
當那個女人調出她手機中的一張圖片，伸過去讓司機欣賞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了，不得不出面制止她。“大姐，我們還是讓司機專心開車吧。您這樣不斷地分散他的註意力，很危險的。”我對那個愛說話的女人說。
還好她聽從了我的勸告，終於不再纏著司機說話，轉而拉著坐在她旁邊的那個男人說過不停，而且她還知趣地降低了音量。
從他們兩個交談中，我得知他們是外出打工的兩口子，這次回來，是因為女方的父親忽然重病住院，情況很不好，醫生說老人很可能挺不了這一關。
我在旁邊默默地聽著，心裏覺得很難過，人生在世可真不容易！難怪那個女人幾乎神經質地在不斷說話 ，也許她是用這樣的方式在給自己減壓吧。我心裏後悔剛才不應該小題大做，開口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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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馬上走嗎？”我問他。
“就走，馬上就走。”
“我一上車就走？”
“是的，上車就走。”他信誓旦旦。
“就我一個人也走？”我將他一軍。
司機終於說了實話：“這個嘛…還要等一會，我在等幾個客人，他們也是坐高鐵過來的。很快了，下一趟車二十分鐘後就到。”
原來他還有其他客人，我頓時放心了，貓著腰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後面的座位上，順手帶上了車門。
“不要關門，”司機開口阻止我，“讓它開著。”
“為什麽不關門？外面正下著雨，你不怕雨水飄進來把座位淋濕了嗎？”
“把門打開，這點小雨算什麽。”司機打了個呵欠。“開著門，客人遠遠地就知道我在等客。”
好吧，我只好又把車門打開，盡量坐得離窗口遠一點。
車裏暖和多了，我卻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冷。剛才我因為找不到去L縣城的車子心裏焦急，完全沒有留意到，在不知不覺中，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淋濕了一大半，粘在身上，非常難受。我打開小行李箱，拿了一件換洗衣服套在身上，還是覺得冷。可是，下午出門時，匆忙中我只帶了一件換洗衣服，已經沒有更多的衣服可加，只好把自己縮成一團取暖。
過了半個鐘， 司機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們怎麽還沒到啊？”我有點焦急地問他。
“等一下啦。”他回過頭跟我說。
“你不是說二十分鐘後就走嗎？現在都過了半個鐘頭了。”
“你怎麽那麽啰嗦？”他不滿地咕噥道：“這火車不來，我有什麽辦法？”
多說無用，我只能乖乖地不出聲了。
我的鞋子裏也進了水，襪子全濕透了，一股股寒氣從腳尖一直蔓延到膝蓋上，我感到自己要生病了，就不斷地抖動著雙腳給自己取暖。
“你抖什麽抖啊？抖壞我的車子你陪嗎？”司機斜靠在前排的座位上，看著前方雨中的夜空，連頭都沒回。
我不以為然地反問他：“你這是什麽車，在上面抖幾下就壞了嗎？”
司機不理睬我，我也停止了抖動。又過了大約十分鐘，司機等待的客人還沒到，我感覺身上越來越冷，忍不住又追問他：“你的客人究竟什麽時候到啊？”
“快了。”他看著前方的黑夜說。
“快了到底是多久？”
“十多分鐘吧？”
“也許他們誤了車，不會來了呢？”
“不會的，他們上車前打電話跟我確認過的。”
“他們打個電話，你就冒雨過來等他們？要是他們耍你，你不是白等一場？”我忘了自己的處境，竟然杞人憂天地為司機擔憂起來。
“當然不會啦！我做他們的生意三年了，大家都很熟，每次他們需要我接送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司機在滿足了我的好奇心後，接下來不滿地教訓我：“我說你怎麽那麽多嘴，一分鐘都安靜不下來。”
我有點委屈的告訴他：“我冷啊，我都冷得坐不住了，跟你說說話就不冷了嘛。”
聽我這麽說，司機彎腰在副駕駛座位底下鼓搗了一會兒，最後掏出一個揉得皺皺巴巴的、類似窗簾布的東西扔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那類似窗簾布似的東西原來是一張白色底上面印著紅色花朵的塑料油布，上面留有泥巴和雨水的痕跡。
“有點臟哈，但是很保暖的，臟一點總比挨凍好。”司機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是沒有回頭。
我說了聲謝謝，連忙把塑料油布打開，披在身上。塑料布雖薄，但不透風，我頓時感覺身上暖和多了。
又過了一會兒，在我的翹首盼望中，三個個子幾乎一樣高的男人在雨夜中向我們的車子走了過來，他們走到跟前，首先熟稔地跟司機打招呼，然後一個接一個地上了車，在最後排坐了下來。
“這下我們可以走了吧?”我在心裏對自己說。誰知道司機還是是坐在車裏不動，而坐在我後面的那三個剛上車的男人，似乎同樣不急於催司機趕快開車上路。他們三個大男人坐在後排，不聲不響，異常沈默。在我看來，這沈默有點詭異，有點不同尋常。
我正納悶著，這時候一男一女走了過來，他們同樣沒有帶傘，也沒有穿雨衣。跟我當初的做法一樣，他們在車子前面那個寫著“去L縣城在此上車”的牌子前停留了幾秒鐘，似乎在確認著什麽，然後熟門熟路地上了車。我趕緊挪動身體，給他們兩個騰出位置。
這一男一女坐下來後，司機開口問他們想去哪裏，他們說出一個地名，司機點點頭，然後發動車子，慢悠悠地開出了停車場。盡管這輛車核定載客七個人，我感覺它很吃力的樣子，走起來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有翻車的可能。還好夜裏路上比較清靜，司機帶著我們走了一會兒小路後，很順利地上了高速公路。
跟那三個沈默的男人形成強烈反差的是，坐在我身邊的一男一女的嘴巴根本就停不下來，尤其是那個女人，上了車後，就一直在嘰嘰呱呱，她聲如洪鐘，說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尤其叫人無法忍受的是，她還特別喜歡拉著司機問這問那，弄得司機不得不頻繁地回過頭來回答她沒完沒了的提問。我在旁邊替大家的安全捏著一把汗，要知道我們正以每小時一百公裏的速度行駛在雨夜中，稍有差池，都有可能釀成災難。
當那個女人調出她手機中的一張圖片，伸過去讓司機欣賞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了，不得不出面制止她。“大姐，我們還是讓司機專心開車吧。您這樣不斷地分散他的註意力，很危險的。”我對那個愛說話的女人說。
還好她聽從了我的勸告，終於不再纏著司機說話，轉而拉著坐在她旁邊的那個男人說過不停，而且她還知趣地降低了音量。
從他們兩個交談中，我得知他們是外出打工的兩口子，這次回來，是因為女方的父親忽然重病住院，情況很不好，醫生說老人很可能挺不了這一關。
我在旁邊默默地聽著，心裏覺得很難過，人生在世可真不容易！難怪那個女人幾乎神經質地在不斷說話 ，也許她是用這樣的方式在給自己減壓吧。我心裏後悔剛才不應該小題大做，開口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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