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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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離開
這一覺是這幾年以來，信祠睡的最沈最安穩的一次。
沒有人毆打騷擾，也沒有噩夢入侵。
他醒來時，天已亮了，又是朗朗晴天。這個荒涼的星球明明陰沈又充滿絕望的氣息，卻連陰雨天都是罕見的。
信祠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忽的發現腳邊又多了很多種野果和水。
小少年疑惑的看了眼旁邊，郁肆依舊在一旁閉目養神。盡管他饑腸轆轆，唇齒幹裂，還是默默縮回角落，沒動用食物。
這是個荒廢的星球，沒有任何文明，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模樣。只有定期會來投放廢棄物以及人的飛船會經過停留。
要帶主角認親，首先得離開這個星球。而最近一輛投放廢棄物的飛船將三個月後到。
郁肆想了一整夜，最終還是得出一個粗暴的結論——把主角直接扛走帶回他家認親，就能迅速完成任務。
他緩緩張開眼，偏過頭望去卻正巧和小少年打量的視線對上。僅僅一瞬間，信祠立刻轉過頭，縮回自己懷裏。
郁肆清晰的看到紅暈渲染他的耳朵。
好青澀的主角。
看著都挨不住他一拳。
郁肆瞬間打消了用一晚上做出來的決定。郁肆靠近信祠，他拿起放在碎石上乘水的大葉子和果子，遞了過去。
“怎麽不吃”
“等你一起吃。”當意識到郁肆是沒有惡意時。信祠不再保持沈默不語，而是輕輕回應。他猶豫地接過盛水的大葉子喝了一小口，將剩下一部分遞回去。
在這惡劣的環境下，太懂事和禮貌可不好。
“都是給你的。”看著手上的果子和盛水的葉子。郁肆淡淡笑了笑，輕聲言道。
他作為仿真機器人，不用吃食物，也可以不用睡覺，只用吸收足夠的陽光，就能一直保持精力。
信祠聽聞楞住了。
因為在這裏，食物是十分寶貴的。
這個荒涼星球裏大多都是被發配而來的罪人，他們能夠為一點點的食物而肆意殺害同類，甚至是食用。
而這個男人卻把寶貴的食物都給了自己。
為什麽呢？
信祠不懂。
他看不懂這人，不懂為什麽要對自己那麽好。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讓他既警惕又無措。
他警惕，害怕那又是壞人埋下的陷阱。
他感到無措，因為如果是善意，渺小的他也無法做出任何回報。
信祠接過果子，慢慢地啃著，滿是好奇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著郁肆。
郁肆擦著果子，
雲層移動，被遮住的太陽露出了面。一縷陽光打在郁肆身上，他清晰而冷峻的側臉輪廓便被光詳細勾畫出。
信祠並沒有什麽信仰。
但他忽然覺得，郁肆的出現就如救世神明降臨了那般。
是神秘而又美好的。
——
這個地方骯臟又危險。
帶主角離開會更好。
但……
“在做什麽？”
信祠手被嚇得抖了一下，尖石塊從手裏掉落。
“我在寫字。”
身子下意識微不可察地往後退了。
要怎麽才能讓主角完全放下警惕，乖乖和他走呢？
“寫字？”
“嗯……寫我的名字。”
“信…祠……”
郁肆自然地在主角旁邊坐了下來，念著地面淺淺的痕跡。
“可能是怕有一天，我會忘記我的名字。”
被赤裸裸盯著看，信祠有些不自在，幹巴巴解釋著。
“也怕忘記我是誰。”
“不怕，我會記住。”
郁肆聽聞沈默了一會，忽然出聲。
信祠被逗笑了，但卻發現對方說得一臉認真。
“謝謝你。”
謝謝你的照顧，你的記住。
原來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還會有人記得他。
謝詞分量太輕，但在此時此刻，信祠只能真誠地給出這一句話。
——
此時郁肆根據定位點走了整整一天的路。
這裏稀稀疏疏的果樹像是被暴力采摘破壞的，滿地的葉子，樹幹上光禿禿的。
看著這一殘破荒涼的場景，郁肆深深嘆了一口氣，接著定位查詢附近的生物。
灼熱的太陽緩緩移向了西邊，郁肆向著離貧臟窟更遠的方向走去。
貧瘠的土地上最難得的是找到足夠的食物。
【宿主宿主，我們離主角越來越遠了。】
“嗯。”
【那個地方什麽都沒有，你怎麽不把主角一起帶走啊。這樣不用來回走，還能增進和主角的感情耶。】
系統開始習慣郁肆的寡言少語，如今一人也能講的起勁。
【再說了，他一個人在那多危險啊。要是有人貪圖他的美貌喲....】
【哎，我怎麽感覺前面壓根沒有食物，這土地越來越貧瘠，你那個定位是不是不準啊。】
【你走那麽快會不會很費電量啊。】
......
“你是不是很閑。”
唱獨角戲都能越來越起勁。
郁肆聽了系統嘮叨了半路，忍無可忍，面無表情道。
【你怎麽知道？】
“.......”
郁肆甚至能想象得到系統一臉震撼的表情。
夕陽即將西下，橙黃色逐漸渲染整個天空。
郁肆來到了新的定位點，發現這裏的環境算是不錯。甚至還深藏有河流。
他嫻熟地在眾多野果中辨別挑取可食用類的，待摘夠滿懷的野果，便迅速往來時的路返回走。
可意外果然來臨。
【警告，警告！！主角信祠現存在生命安全隱患。請宿主註意，主角信祠現存在生命安全隱患，主角若死亡，會導致任務直接失敗。】
【警告，警告！！主角信祠現存在生命安全隱患。請宿主註意，主角信祠現存在生命安全隱患，主角若死亡，會導致任務直接失敗。】
在返程中途，刺耳的系統警報聲突然在信祠腦海炸起。
郁肆眸光暗沈，加快返程速度。
那系統該死的烏鴉嘴。
......
漢子靠近角落裏孤身一人的少年，掐起他的脖頸。
他身後黑壓壓一群人，瘋狂地一湧而上，搶奪著地上的野果。
上回被欺壓的漢子觀察了他們很長一段時間，那個“奇怪的人”除了隔兩天會出去一小會，其他時間基本都守護著少年。直到昨天，他出去後就沒有回來了。
他覺得這是報仇的好時機，吆喝一群餓了許久的人帶著滿腔惡意對少年下狠手。
信祠被一只粗糙黑黝的手掐著脖子，他的額頭上不斷溢出鮮艷的紅液，滴答在深紅色的土地上，淩亂的長發遮蓋住他的神情。
許是感受到了生命的不斷流逝，信祠奮力扯脖子上那只大手。
為什麽被欺淩的總是他......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他為什麽會這麽弱......
“喲，還有力氣動呢？”
瘦弱的少年被人緊緊掐著脖子不斷砸下，最後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不會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沒了那個人護著你，你算什麽東西。”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誰才是這裏的老大。”
哐哐的撞擊聲引得周圍人愈加興奮，他們啃著野果，因漢子的行為不斷歡呼起哄著，像在看一場娛樂表演。
郁肆趕回來時看的便是這一幕。
【宿......宿主，冷靜，冷靜。千萬別沖動啊，殺死人任務就算失敗的了。】系統看著郁肆藏在黑夜裏嗨澀不清的神情弱弱提醒道。
【警告，警告！！主角信祠現失血量過多。】
郁肆沈默地看著這一切。
只在一瞬間，
漢子身子被甩出了幾米開外，將原本就破爛的矮平房砸出一個大窟窿。
“啊！！”
“誰.....”
正欲爬起身，雙眼卻被道黑影遮住。
郁肆的腿陷下，鮮紅的液體便如噴泉般四射灑出來。
群聚的人頓時四散到處跑，慌亂喊叫聲響徹天空。
“是他回來了！！”
“別擋道，滾開.....”
“啊啊啊啊......”
......
郁肆輕輕打橫抱起渾身是血的小少年，微弱到難以察覺的呼吸聲象征他的生命不斷流失。
啊......就這麽失敗了麽。
對不起，我還是來晚了。
郁肆垂眸看著懷裏的臟兮兮的小少年，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能救他麽。”
良久系統聽到郁肆自言自語。
【你很想救他麽？】
“嗯。”
系統看著郁肆，他專註小心地為小少年擦拭去臉上的血跡，在黑暗中的臉龐情緒難辨。
【理論上是不行的...不過......】
【我試試看叭。】
反正積分也是0，賒賬以後再賺回來就好了，主角更重要。
一道強烈白光憑空出現，緩緩註入了弱小的少年身體裏。
倘若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白色光亮漸漸消失。
【他現在已經沒有生命隱患了，你要好好照顧他。】
系統忍痛的看著自己變為負數的積分。
“謝謝。”
“我能，等他傷好再離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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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毆打騷擾，也沒有噩夢入侵。
他醒來時，天已亮了，又是朗朗晴天。這個荒涼的星球明明陰沈又充滿絕望的氣息，卻連陰雨天都是罕見的。
信祠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忽的發現腳邊又多了很多種野果和水。
小少年疑惑的看了眼旁邊，郁肆依舊在一旁閉目養神。盡管他饑腸轆轆，唇齒幹裂，還是默默縮回角落，沒動用食物。
這是個荒廢的星球，沒有任何文明，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模樣。只有定期會來投放廢棄物以及人的飛船會經過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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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肆想了一整夜，最終還是得出一個粗暴的結論——把主角直接扛走帶回他家認親，就能迅速完成任務。
他緩緩張開眼，偏過頭望去卻正巧和小少年打量的視線對上。僅僅一瞬間，信祠立刻轉過頭，縮回自己懷裏。
郁肆清晰的看到紅暈渲染他的耳朵。
好青澀的主角。
看著都挨不住他一拳。
郁肆瞬間打消了用一晚上做出來的決定。郁肆靠近信祠，他拿起放在碎石上乘水的大葉子和果子，遞了過去。
“怎麽不吃”
“等你一起吃。”當意識到郁肆是沒有惡意時。信祠不再保持沈默不語，而是輕輕回應。他猶豫地接過盛水的大葉子喝了一小口，將剩下一部分遞回去。
在這惡劣的環境下，太懂事和禮貌可不好。
“都是給你的。”看著手上的果子和盛水的葉子。郁肆淡淡笑了笑，輕聲言道。
他作為仿真機器人，不用吃食物，也可以不用睡覺，只用吸收足夠的陽光，就能一直保持精力。
信祠聽聞楞住了。
因為在這裏，食物是十分寶貴的。
這個荒涼星球裏大多都是被發配而來的罪人，他們能夠為一點點的食物而肆意殺害同類，甚至是食用。
而這個男人卻把寶貴的食物都給了自己。
為什麽呢？
信祠不懂。
他看不懂這人，不懂為什麽要對自己那麽好。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讓他既警惕又無措。
他警惕，害怕那又是壞人埋下的陷阱。
他感到無措，因為如果是善意，渺小的他也無法做出任何回報。
信祠接過果子，慢慢地啃著，滿是好奇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著郁肆。
郁肆擦著果子，
雲層移動，被遮住的太陽露出了面。一縷陽光打在郁肆身上，他清晰而冷峻的側臉輪廓便被光詳細勾畫出。
信祠並沒有什麽信仰。
但他忽然覺得，郁肆的出現就如救世神明降臨了那般。
是神秘而又美好的。
——
這個地方骯臟又危險。
帶主角離開會更好。
但……
“在做什麽？”
信祠手被嚇得抖了一下，尖石塊從手裏掉落。
“我在寫字。”
身子下意識微不可察地往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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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
“嗯……寫我的名字。”
“信…祠……”
郁肆自然地在主角旁邊坐了下來，念著地面淺淺的痕跡。
“可能是怕有一天，我會忘記我的名字。”
被赤裸裸盯著看，信祠有些不自在，幹巴巴解釋著。
“也怕忘記我是誰。”
“不怕，我會記住。”
郁肆聽聞沈默了一會，忽然出聲。
信祠被逗笑了，但卻發現對方說得一臉認真。
“謝謝你。”
謝謝你的照顧，你的記住。
原來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還會有人記得他。
謝詞分量太輕，但在此時此刻，信祠只能真誠地給出這一句話。
——
此時郁肆根據定位點走了整整一天的路。
這裏稀稀疏疏的果樹像是被暴力采摘破壞的，滿地的葉子，樹幹上光禿禿的。
看著這一殘破荒涼的場景，郁肆深深嘆了一口氣，接著定位查詢附近的生物。
灼熱的太陽緩緩移向了西邊，郁肆向著離貧臟窟更遠的方向走去。
貧瘠的土地上最難得的是找到足夠的食物。
【宿主宿主，我們離主角越來越遠了。】
“嗯。”
【那個地方什麽都沒有，你怎麽不把主角一起帶走啊。這樣不用來回走，還能增進和主角的感情耶。】
系統開始習慣郁肆的寡言少語，如今一人也能講的起勁。
【再說了，他一個人在那多危險啊。要是有人貪圖他的美貌喲....】
【哎，我怎麽感覺前面壓根沒有食物，這土地越來越貧瘠，你那個定位是不是不準啊。】
【你走那麽快會不會很費電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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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肆聽了系統嘮叨了半路，忍無可忍，面無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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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肆來到了新的定位點，發現這裏的環境算是不錯。甚至還深藏有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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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意外果然來臨。
【警告，警告！！主角信祠現存在生命安全隱患。請宿主註意，主角信祠現存在生命安全隱患，主角若死亡，會導致任務直接失敗。】
【警告，警告！！主角信祠現存在生命安全隱患。請宿主註意，主角信祠現存在生命安全隱患，主角若死亡，會導致任務直接失敗。】
在返程中途，刺耳的系統警報聲突然在信祠腦海炸起。
郁肆眸光暗沈，加快返程速度。
那系統該死的烏鴉嘴。
......
漢子靠近角落裏孤身一人的少年，掐起他的脖頸。
他身後黑壓壓一群人，瘋狂地一湧而上，搶奪著地上的野果。
上回被欺壓的漢子觀察了他們很長一段時間，那個“奇怪的人”除了隔兩天會出去一小會，其他時間基本都守護著少年。直到昨天，他出去後就沒有回來了。
他覺得這是報仇的好時機，吆喝一群餓了許久的人帶著滿腔惡意對少年下狠手。
信祠被一只粗糙黑黝的手掐著脖子，他的額頭上不斷溢出鮮艷的紅液，滴答在深紅色的土地上，淩亂的長發遮蓋住他的神情。
許是感受到了生命的不斷流逝，信祠奮力扯脖子上那只大手。
為什麽被欺淩的總是他......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他為什麽會這麽弱......
“喲，還有力氣動呢？”
瘦弱的少年被人緊緊掐著脖子不斷砸下，最後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不會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沒了那個人護著你，你算什麽東西。”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誰才是這裏的老大。”
哐哐的撞擊聲引得周圍人愈加興奮，他們啃著野果，因漢子的行為不斷歡呼起哄著，像在看一場娛樂表演。
郁肆趕回來時看的便是這一幕。
【宿......宿主，冷靜，冷靜。千萬別沖動啊，殺死人任務就算失敗的了。】系統看著郁肆藏在黑夜裏嗨澀不清的神情弱弱提醒道。
【警告，警告！！主角信祠現失血量過多。】
郁肆沈默地看著這一切。
只在一瞬間，
漢子身子被甩出了幾米開外，將原本就破爛的矮平房砸出一個大窟窿。
“啊！！”
“誰.....”
正欲爬起身，雙眼卻被道黑影遮住。
郁肆的腿陷下，鮮紅的液體便如噴泉般四射灑出來。
群聚的人頓時四散到處跑，慌亂喊叫聲響徹天空。
“是他回來了！！”
“別擋道，滾開.....”
“啊啊啊啊......”
......
郁肆輕輕打橫抱起渾身是血的小少年，微弱到難以察覺的呼吸聲象征他的生命不斷流失。
啊......就這麽失敗了麽。
對不起，我還是來晚了。
郁肆垂眸看著懷裏的臟兮兮的小少年，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能救他麽。”
良久系統聽到郁肆自言自語。
【你很想救他麽？】
“嗯。”
系統看著郁肆，他專註小心地為小少年擦拭去臉上的血跡，在黑暗中的臉龐情緒難辨。
【理論上是不行的...不過......】
【我試試看叭。】
反正積分也是0，賒賬以後再賺回來就好了，主角更重要。
一道強烈白光憑空出現，緩緩註入了弱小的少年身體裏。
倘若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白色光亮漸漸消失。
【他現在已經沒有生命隱患了，你要好好照顧他。】
系統忍痛的看著自己變為負數的積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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