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惺惺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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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晚風微涼。

錦寧身上散發著好聞的味道,似花香,又好似煉丹爐裏的丹藥味兒,清甜卻不膩。

孫悟空站起身,將嘴裏叼著的野草扯下來扔進草叢裏,低聲道:“洗完了?”

話說出口,他才發覺自己的喉嚨已經因為幹渴而有些嘶啞。

“是喃。”她輕巧地點頭,往前半步順勢踮起腳尖,一把摟住他的脖頸:“大聖你是不是在山上遇到妖怪?我都擔心死啦。”語氣嬌嗔中透著些責怪,言罷,她頓了頓,小腦袋瓜埋在他胸前,臉頰使勁蹭他的衣襟,聲音又軟了下來:“怎麽也不陪我說說話再走?後面洗得匆忙,感覺都沒洗幹凈。”

臉頰上貼著的是她柔軟的發。孫悟空舔了舔唇,只覺胸前一股燥熱,在體內四處亂竄,不得發洩。

見他並無明顯反應,錦寧不死心,垂下右手去搔他的指尖:“大聖你怎麽不說話?”

孫悟空闔上雙眼,耳後火辣辣地燙。

須臾,他倏地睜開雙眸,擡手一把將纏在自己身上的人扯開,怒道:“妖怪,吃了熊心豹子膽嗎,敢變作她的模樣?”

誰知那人絲毫不知羞恥,被扯開的同時還順手在他身下摸了一把,繼而用一張與錦寧一模一樣的臉笑得春光燦爛:“不愧是九尾靈狐的元神,潛得那麽深卻還有這麽大的魅力喃。大聖,你明知我不是她,作此番反應又是為何?當真是被她體內那狐妖迷得七葷八素了。”

孫悟空霎時間惱羞成怒,他飛快地取出金箍棒一甩變作碗口粗細,道:“土雞瓦狗之輩,吃俺老孫一棒!”

金箍棒高高舉起,帶著他沖天的怒意重重砸在那妖物之所在。然而一陣青煙飄過,地上只留一只繡花鞋,再不見妖怪人影。

而此時,真正的緊箍兒被牢牢綁在一根凹凸不平的石柱子上,望見映在石壁上的這一幕,氣得快把後槽牙咬碎了。

她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面前這位身穿白紗長裙的女子,她卻十分面熟。

她曾一度以為李天王跟他夫人生了四胎。這女子正是當日積雷山碰到的,哪咤那位老鼠義妹。

半個時辰之前,她正在大木桶裏系著小澡唱著歌兒,剛盼來大聖,結果他沒說兩句話轉頭便走。正失落呢,忽然一道白光閃過,她就沒知覺了。

再次醒來,她就已經身處這個不知何處的洞裏頭了。這洞既昏暗又潮濕,讓她很不舒服。

但對面,那女子不知用什麽法術幻化出來的場景,讓她更不舒服。忍無可忍,她大聲斥道:“臭老鼠,你可真不害臊!若喜歡大聖便自己去爭取,變我模樣做什麽?你還——你還裝成是我去摸他?真不要臉!”

“他?我可是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白鼠笑得開心,撫著鼻尖是風情萬種:“我想要的,不過你體內,狐四奶奶的那顆魂魄。”

錦寧聞言立刻一個白眼剜在她臉上:“這世道可真奇怪。我視作臭狗屎的,還有人當寶要跟我搶。你要你趕緊拿去,我還謝謝李天王的祖宗十八代呢,養了這麽個好閨女。”

“臭狗屎?真粗俗。”白鼠連說嫌棄錦寧的話時,都是滿臉得意。她捋了捋自己的長發,道:“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九尾靈狐的媚術舉世無雙。這世間就沒有哪個男兒不怕的。你以為那個齊天大聖為何被你迷得團團轉?你還真當你自己有傾國傾城之色、沈魚落雁之姿了?”

錦寧一怔,隨即便氣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而白鼠卻是不依不饒:“據我所知,你已經吞了兩個狐貍的魂魄了吧?有你這煉丹爐煉出的器靈養著,孫悟空的修為餵過,為我所用豈不美哉?”

“你說什麽?什麽大聖的修為餵過?”錦寧愕然,心底湧出些不祥的預感來。

白鼠亦有些詫異,上下瞧了瞧她,嘲笑道:“你還真不知道?狐泗修為甚深,術法剛猛,若非孫悟空一直用自己的真氣餵養,你的元神早便被它啃食得殘缺不全了。”

錦寧啞口無言。

她很想反駁那是太白爺爺的仙丹起的作用。可想來連觀音菩薩都搖頭說沒辦法,太白那顆丹又能如何?

反倒是這些日子的確嗜睡得緊,整天一閉上眼睛便像沐浴在靈山的春光下,渾身暖洋洋,只想睡覺。

哪裏有什麽春光,根本是大聖在用真氣護著她。

她一時間有些惱怒。本只想著不叫他擔心,於是每天嬉皮笑臉地說自己一定不會有事。可最後她能騙的只有她自己。

“不久前在那隱霧山裏,你們一步步踏入傻豹子的陣法,孫悟空卻沒一點察覺,非要等跳到陣外方才發覺,你也不想想為什麽?”

白鼠咋舌,得意的神色中還真掩著一點同情意味。

一滴露水順著尖石留下,滴打在地上。

心中有些悲涼,隱隱地扯痛她的神經。

她擡起頭望著白鼠,半晌,面無表情道:“你想要什麽,盡管拿去。但你不能再幻化我的模樣去騙大聖了。”

“那我可說不準。”白鼠挑起柳葉彎眉,望著她的眼睛如同一塊晶亮的黑色寶石:“狐泗可不是省油的燈。我還能上哪找像齊天大聖那般純凈的真氣餵養?”

“你——”錦寧攥緊了拳頭,心下迅速盤算著如何不讓這個妖怪得逞。

她忽然想到了煉丹爐。

若是再入煉丹爐,將這本便殘缺的元神盡數淬煉,她死了,這世上也就沒有狐泗了,一了百了。

只是一想到大聖——

沒關系,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喜歡她,只是中了狐貍的幻術罷了。等狐泗死了,她也死了,幻術消失了,大聖就能跟小唐安心地去靈山求取真經,然後,做個萬人景仰的鬥戰勝佛。

她如是安慰自己,可心裏卻像是被誰豁了個洞,越扯越大。連嘴唇都有些顫抖了,她木訥地望著白鼠,眼前卻愈發模糊。

一眨眼,掉下一滴淚來。

可她要如何到兜率宮去呢?

“女施主,貧僧願與你結親,只求你放過貧僧的大徒兒與錦寧。”

小唐的聲音從石縫中傳來。錦寧瞬間變得清醒起來:“小唐,你在哪呢?”

面前的白鼠聞言,卻是氣得滿目通紅。她回身,擡手撫過一塊光滑的石壁。一道隱藏著的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個被精心裝飾過的石室來。石室四壁都貼著喜字,以紅色帳幔布置。而小唐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一旁的方桌上擺著兩根正紅色的蠟燭。

“小唐……”錦寧望見他滿臉關切,眼淚流得更兇。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你這副心系蒼生舍己為人的樣子了。”白鼠幾步走進石室,來到小唐身前,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俊臉:“我說過,我要的是你喜歡我。若你做不到心甘情願,我便想法子幫你做到。只是你越是這番惺惺作態,我便越是厭惡!”

“女施主,苦海無涯。”小唐闔上眼睛,撚著念珠念起經來。

白鼠更是氣憤,伸手去奪他的念珠。嘩啦啦,線斷了,珠子傾落一地。

“你若是心系什麽眾生平等,當初在靈山便不要救我!用那番憐惜的眼神將我護在身後,與佛祖據理力爭救我性命,現在卻又說什麽換了誰你都會這麽做,金蟬子,你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嗎?你連個石頭蹦出的孫悟空都不如!”

言罷,白鼠回身,朝著錦寧一伸手,她身上的繩索盡斷,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朝白鼠飛了過去。

她的脖子呼啦一下落在白鼠冰涼的手中。

白鼠望著她,眼中只剩陰狠,本來俊朗的五官都因憤怒而扭曲起來。

錦寧仰著頭,痛呼聲被阻卻在喉嚨,她擡手掰著白鼠的手指,但絲毫無法撼動。

“金蟬子,你不是想做那高高在上的佛嗎?今日我便要你做這世間最汙濁的妖!被幻術侵蝕了三魂七魄,滿心只有骯臟的念頭,想想我便覺得痛快!”

手指漸漸有些發麻。

錦寧拼命地動著右手,可整條右臂都開始涼颼颼的,漸漸失去感覺。

她有些害怕,但心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寧可一顆魂魄碎在煉丹爐裏,也不能叫白鼠得逞!

視線越來越模糊,仿佛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她抽幹,仿佛皮肉都要開始融化。錦寧抓撓著她手指的動作漸漸變得遲鈍而不聽使喚。

意識朦朧間,頭頂忽然咚地傳來一聲巨大回響。

她心頭一喜,擡頭道:“大聖——”

卻見那山洞頂上被人鑿出一個大洞來。只是此時趕來的並不是大聖,而是一個滿頭金發的壯漢。那壯漢手持兩把板斧,從天而降,擡手就往白鼠的胳膊上劈。

白鼠見狀立刻收了術法拎著錦寧往石室裏跑。可那金發男子身法極快,瞬間到了她們二人身前,右手的板斧上已經凝結了一團金色光暈,剎那間朝著白鼠的左肩打了過來。

大抵是見對方與自己實力相差太過懸殊,白鼠無奈,拖著錦寧彎下身子去躲。

一斧劈空,金發男子再次凝結真氣,殺意已將白鼠逼至死角。

錦寧緊緊闔上眼睛,卻聽耳邊鏗鋮一聲,一道冰涼的氣海甚至幾近鉆到她衣領中。

她擡眼一看,是一桿尖槍抵住那兩把大斧,兩道淩厲的真氣就在她面前一尺處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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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鬼王是個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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