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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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日

真的,太宰治。你入水的時間能不能固定點?

然後他就在水裏漂,我就在橋上看著。

“抱歉,今天我穿的是新衣服,沒辦法撈你了。”

我看著落日和波光粼粼的鶴見川的交界處,第一次不撈太宰還毫無心理負擔。

過了一會太宰飄遠了,我望著即將落下的太陽發呆,然後被太宰突然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真是意外,今天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轉過頭,看見太宰治渾身濕漉漉的靠在橋的另一邊護欄上望著我。

“你猜。”我今天心情還算不錯,說話也比較隨意。

“生日?”太宰治把疑問的猜測說出肯定的語調。只能說不愧是天才少年嗎?這都能猜中。

其實還有一個小小的細節,那就是我的生日和田村一郎不是同一天來著。所以我資料上的生日並不是今天。不過我沒在意,太宰也沒在意。

“為什麽不跟朋友一起?”他突然又問。

“因為這裏沒有朋友知道我的生日。”我回答道。

知道我的生日的朋友在另一個世界。

我其實沒怎麽過過生日,因為我媽很討厭這種沒意義的形/式/主/義的東西,受她的影響我也不太在意生日。唯一一次生日還是在北大做交換生時室友們陪我過的。那天好像是有什麽個人信息資料要填來著,我們室長是老師的助教,晚上在宿舍裏幫老師整理我們系學生的資料,整理到我的就順理成章的發現了我正好今天生日。我們室長相當震驚,當場就把我上鋪兩個沈迷網絡世界的哥們撈起來然後三個人把我按在床上叫我如實交代,把我整的一臉懵逼。接著他又連番抱怨我為什麽不早點說,現在晚上半夜三更了根本出不了宿舍。我就更懵逼了,因為我不知道生日有什麽好過的。

然後我的室友就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他到底有多強。在確定了全世界都能吃辣以後,他硬是靠著自家帶來的辣醬和幾包泡面調味料做出了巨好吃的火鍋湯底。

我是第一次吃火鍋,但我覺得這事不合理。泡面調料可還行?這麽好吃合理嗎?

我們四個還翻墻去買了下火鍋的食材來著,結果買了回去了之後,室長上鋪那個突然問了一句“我們為什麽不幹脆在外面買火鍋底料?”,然後被室長暴揍問他怎麽不早說。

不過那天的火鍋絕對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火鍋。從此火鍋登上了我心中食物排行的top1。top2是室長在我上鋪那哥們生日時做的香辣蟹, “只要是生日就必須要慶祝。”這句話也是室長告訴我的。室長真是yyds!

不過上鋪那兩位就顯然都高估了自己吃辣的能力,全程一直在抹眼淚。

然後我和室長全程都是沒有感情的遞水&遞紙巾機器。

想到這裏我又覺得很好笑,所以就真的笑出來了。

然後太宰治就奇怪的看著我。

“你笑什麽?”

“咳,我想起高興的事。”

“什麽高興的事?”

“我朋友給我過生日。”

太宰看我的眼神從奇怪變成了看智障。

“你剛剛還說沒有朋友知道你的生日。”

但太宰現在說什麽話都不能改變我愉快的心情。

“腦補出來的,不可以嗎?”

太陽徹底落下來,夜晚降臨,周圍一排路燈準時亮起,其實也沒黑多少,光還是有的。

太宰離開了,而我也走另一條路下橋,等到我們走到橋的兩邊,中間隔著一條鶴見川時,太宰忽然喊了我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周圍很安靜,所以聲音很清晰。

“禾澤。”他說道,頭發上還掛著水珠,在路燈的照射下泛著光。“生日快樂。”

說完就走掉了,好像只是禮貌一下。

我楞住了。因為我完全沒想到在橫濱第一個對我說生日快樂的人是他。

我突然有點迷惑於我和太宰之間的關系了。顯然太宰並不是我的朋友,但我們也不是那種純粹的上下級關系。在各種槍林彈雨裏他作死過很多次,我也救過他很多次,但是他並不需要我救,所以也談不上什麽的。而且其實我們的關系奇怪原因也在我,是我每次都要在下班後把他從水裏撈出來,第一次也是,後來的每一次也是。其實這件事毫無必要,撈他僅僅是出於我的個人意願,所以就這麽做了。我是有想幫他的沖動的,但或許我該再冷漠點,就像大多數人一樣,那才是正確的做法。

去往Lupin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和太宰治到底是什麽關系?

青花魚和捕魚達人嗎?

我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救命,我今天的笑點實在是有點低。

想到這時,我一腳跨進了酒吧,助哥也在裏面,我不知道被那個細節戳中了笑點,就蹲在樓梯上捂著肚子大笑,引得助哥擡頭看我。問我發生了什麽。

我笑的不行,磕磕絆絆的告訴他今天是我生日。

助哥很驚訝,對我說生日快樂,還給我了生日禮物。

我驚訝的看著手上的一疊考究精致的稿紙和手感超棒的鋼筆,又擡頭望向助哥。

助哥告訴我他想做小說家,所以今天路過文具店的時候買回來的。因為是剛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就拿這個做禮物了,也不知道我需不需要。

我告訴他我需要啊,我當然需要了。雖然寫模組的和寫小說的只有八桿子關系,但都是寫故事的嘛。

助哥看起來完全不了解跑團,要平時我一定向他瘋狂安利,但助哥說他想做小說家誒!小說家!所以我先把安利放在一邊,開始瘋狂鼓勵他寫。

他告訴我說他一直在構思。

我沒有意識到這個“一直在構思”和“下次一定”是一個意思的。所以我輕而易舉的放過他了,放過了一只鴿子。

然後我對酒保說我今天是薛定諤的成年,是可以喝酒的,於是酒保先生就很給面子的在我的汽水裏摻了點酒精。接著我被一杯只加了幾毫升酒精的汽水整醉了,胡言亂語了一晚上,還是助哥擔心我小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把我送回家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小孩子這個詞,直到我習慣了助哥的態度。有的時候他真的很像個老父親,雖然我不知道父親是不是他這樣的,我以前沒見過。

這個故事的重點是,因為我提前下班沒有經過回家摘表這個步驟,所以我今天一整晚都帶著那塊表的。

其實平時我都會記得先繞回宿舍把表放在床頭櫃上的,可是今天生日我根本忘了這事,和太宰分開後直接去了Lupin。

所以果然還是太宰的錯吧!

我一臉深沈的望著手上的腕表——別說太宰審美真的可以。

——他到底有沒有在表裏放竊聽器啊?我好像在Lupin說了他不少壞話……

要不今天不去上班了吧,直接叛逃得了,真的。我深沈的想著。

·

叛逃是不可能立馬叛逃的,幹部A的風波還沒過去呢,現在叛逃和白給有什麽區別?

於是我帶著可能會寄在太宰手上的想法,一臉悲壯的去上班了。

可是啥都沒有發生,一連幾天都過的平平無奇。

嗯……果然竊聽器什麽的都是我臆想的對吧。

然後我就放松下來了,我還以為會有什麽事呢,結果啥事都沒有。

可能會有人說我放松的太早了,比如說太宰其實的確是在腕表裏放了竊聽器,只是他沒說在攢大招。

不過話說回來,誰在乎他攢什麽大招呢?畢竟我已經不是那個戰鬥力只有5的屑屑了。就憑我和黑蜥蜴友好交流了接近四個月的寶貴經驗,現在的我可以吊打一條街的小混混外加一個太宰治呢!

我只怕他找我麻煩,然後我不得不白給工資。真的不能再白給了,真的不能了。

如果他放竊聽器的目的不是為了找麻煩扣工資,那就愛放放唄,電視劇裏不都那麽演的嘛。聽說美國FBI還把監控安的到處都是呢,我覺得還行,反正沒什麽感覺就是了。

於是我對待腕表的態度就隨意多了,確定裏面沒有竊聽器後,我就自然而然地每天戴著了,有一說一,每天回宿舍摘表再出去玩是真的麻煩。我肯定是怎麽輕松怎麽來的擺爛人啦。

我的日常工作也是很普通的——和準幹部先生與同事們出外勤,主要任務有三種:解決小組織,因為生意談不攏解決小組織,因為抓到叛徒解決小組織。廣津柳浪先生和他的部下們負責武力問題,我負責夾在準幹部先生和他的搭檔中原中也間勸架——雖然我好像沒勸成過,每次勸完好像只達到了拱火的效果——我可能真的很不會說話。以及在太宰單獨出任務的時候完成他的各種要求,比如買繃帶、買罐頭、買掌機以及完成他那些令人不明覺厲的奇怪安排,接著看著寄了一地的隔壁組織成員鼓掌就完事了。

然後和準幹部先生們回總部,主要任務也有三種:替準幹部先生審問俘虜叛徒,替準幹部寫報告和替準幹部到樓下拿螃蟹外賣。

雖然不用動手沖鋒陷陣和其他人激情火拼,只用拿著槍對著別人禮貌性的人體描邊一下的工作我挺滿意的。但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所以我跑去問過廣津先生我要不要和他們一起行動。結果廣津先生表示不用,並且用一種語言委婉意思明了的話告訴我——

如果我能一直替他們應付難纏的上司,他們會感激不盡的。

我很震驚。至於嗎?太宰治又不是什麽魔鬼。

但我沒有說出來,因為我說出來的話廣津先生一定會認為我是什麽魔鬼的。

於是我就沒再提這事了。

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麽和太宰被困在敵方根據地內部的原因。

因為我一般是和作死的上司一起行動的。

唉,我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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