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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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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

眼前的鎖已經被打開, 溫翎側耳聽著外頭的動靜。或許是覺得她一個小娘子手無縛雞之力,況且還被關在籠子裏不足為懼。

外頭的幾人顯然放松了警惕,在院子裏進進出出:

“這前頭怎麽還不來傳話, 這人究竟什麽時候送去啊。”

另一嬤嬤道:“你著什麽急啊, 主家自有他的打算, 安生看著人就得了。”

那嬤嬤閉了嘴,小聲嘀咕著:“昨兒我就覺著這丫頭不安分,那眼神裏都和浸了毒一樣。早些把這個瘟神送出去,就能早些安心麽不是。”

又有一人道:“這有什麽好擔心的,那瘦弱的身子骨, 我們幾個一把就能拿下。野性的小娘皮我們制服得多了,被幾個男人滋潤滋潤,也就不想著跑了。”

這話一出那些個嬤嬤笑了起來, 溫翎聽到她們的汙言穢語,惡心至極,同為女子, 她們難道不明白清白何為重要。而她們卻能將姑娘的貞潔以如此玩笑話說出,當真不配為人。

聽到外頭的說話聲,原本在屋內的兩位嬤嬤也走了出去, 邊走嘴裏還邊念叨著:“就這麽個丫頭, 還用得著我們六個人看著,主家未免也太小心了。”

這是個好機會,溫翎一下從籠子裏溜了出來, 上頭蓋著的紅布落下, 溫翎一個轉身, 將紅布嚴嚴實實的蓋住了身子。

外頭的嬉笑聲未停,溫翎借著身形的靈巧跳上房梁。但是這裏躲不了多久, 等她們進屋見到空蕩蕩的屋子就會叫人過來。

溫翎手握金簪,做好防備。院外忽然傳來一個男聲,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幾位嬤嬤,蘭少吩咐了,把人帶去主院。”

領頭的嬤嬤道是,又有些狐疑:“這位小郎君有些眼生啊。”

雲書雋謙卑一笑:“小的剛到顧府,嬤嬤不認識也是正常的。”

“原來是這樣。”

嬤嬤剛要進去帶人,卻被雲書雋叫住:“稍等,蘭少特意吩咐了,為了宴會的精彩,特意讓小的帶了一條碧玉耳墜,讓裏頭那位戴上。”

嬤嬤見他手中的錦盒,順理成章地打算接過,雲書雋卻收回了手:“蘭少特意吩咐過了,此碧玉最是滋養人,需由我親自交給裏頭那人。”說完抱歉一笑,“嬤嬤見諒。”

嬤嬤臉上鄙夷,心道究竟是什麽寶貝,居然還不能另過他人之手。

不過想著趕快將人送走,也算了結了這莊差事。於是擺擺手放行了。

雲書雋笑著走進,一剎那眼生突變,眼底的殺意盡顯。

屋內的溫翎聽到腳步聲,心提到了嗓子眼,捏著金簪的手隱隱發抖,只恨她如今武功盡失,不然定讓這些惡人自討苦吃。

雲書雋推開門,那座金碧輝煌的金絲籠就立在屋中,裏頭卻空無一人。

他一擡眸,那人一襲紅衣附在房梁之上,烏黑的頭發傾瀉而下,一只纖細白嫩的小腿垂掛。如一只蠱惑人心的妖魅,隨時能吞噬人心。

二人一對視,溫翎眼神示意,雲書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喊:“快來人啊,人跑了!”

那幾個嬤嬤心道不好,連忙闖入,見到空蕩蕩的籠子,心一下墜到谷底:

“怎麽會,怎麽可能!”

那人正想往外沖,通知其他人,卻見雲書雋不緊不慢地關上了門。

“你——”那嬤嬤尖叫一聲。

雲書雋活動活動筋骨:“找死。”

待解決完幾人後,雲書雋飛身將溫翎帶了下來。

“你怎麽進來的?”

雲書雋老實回答:“你消失了幾日,我四處查探你的下落,直到林家逼問香粉鋪子掌櫃時,被我聽到。”

溫翎用那只金簪將頭發綰上。

“只不過戒問被魎調回,我在山莊外徘徊幾日,沒有法子進來。”

“那夜真不是你?”這個問題真是溫翎好奇的。

“那夜?”

溫翎搖了搖頭,見他這個反應也知道那夜不是他了:“不說了,先出去。”

雲書雋一把拉住她:“出了門往西走,我從那邊過來,人都被我支開了。我還得回宴會上,身份暫且不能暴露。”

“放心,我一定能出了這個骯臟的地方。”

二人兵分兩路,溫翎走出了院子,朝著西邊拼命奔跑。

原本來看看溫翎的如心,見到這一幕,當即沒有猶豫的跟上。

等裴蒔瑯抵達時,屋子裏只有交疊在一處的六個龐大身影。

溯洄四處檢查了一番:“主子,人跑了。”

裴蒔瑯臉色一沈:“她一人逃不出去,我們繼續找。”

山莊外,顧少蘭也與林家夫人解釋清楚,林大娘子並不在莊內。

林知茗鍥而不舍,一口咬定長姐絕對在裏頭。

顧少蘭面帶微笑,竟邀請林知茗進去檢查,若人真在裏頭,顧家任憑他們處置。

好歹兩家還有姻親關系,表面不可鬧僵,林夫人大抵也是聽說過這位蘭少的傳言的。裏頭可不是什麽正經娘子該去的地方,若林知儀真的在裏頭,那便更加不能傳揚出去。

“既然如此,竟是我們誤會了。”

“阿娘!”林知茗不甘心,卻被林夫人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也只好訕訕閉上嘴。

林知茗惡狠狠瞪了眼顧少蘭:“若今日我阿姐出了什麽事,我定不會放過你。”

“茗兒!”林夫人呵斥,不僅是為了兩家的臉面,而是她這樣說,倒是真顯得林知儀出了什麽事,為林府蒙羞。

顧少蘭笑臉相送:“恕不遠送。”

林夫人正欲轉身,就見到急匆匆趕來的彩榮:“夫人,二娘子你們怎麽到這來了?”

林夫人冷著臉看她:“你還敢問,你沒有看好大娘子,該當何罪?”

彩榮滿臉疑惑:“夫人這是再說什麽啊,大娘t子一早便被念恩大師叫去聽經聞法。如今已經結束,左等右等都沒見夫人來。連二娘子都不見了人影,這才吩咐奴婢來尋。”

林夫人略帶責備地看了一眼林知茗,林知茗眼神躲閃:“都是底下人胡亂稟告,居然生了如此誤會。”

顧少蘭嗤笑一聲:“既然都是誤會,二位還是趕快去看看林大娘子有沒有出事吧。免得人在佛寺出了事,林二娘子又不會放過在下了。”

顧少蘭語氣輕佻,面色酡紅,惹得林知茗氣憤至極,卻無可奈何,只得站在原地怒視著他。

林夫人冷哼一聲:“還不快走,還嫌丟人丟的不夠麽?”

顧少蘭把人打發走了,心情甚悅,當即伸了個懶腰,道:“走,到時間欣賞我的金絲雀。”

溫翎四處提防,守衛被調到門口,後方看守薄弱。可惜西邊是上山的路,她若下山或許能找到人相助。可若上山,到時候顧少蘭帶著人圍堵,她還是難逃被抓回去的結局。

不過只能保佑山中遮蔽物多,能躲過今日,想來雲書雋也就能來找她了。

如此打算,溫翎爬出去,朝著上山的路而去。

而裴蒔瑯也面臨選擇,一東一西,溫翎會朝哪個方向走?

“屬下認為,溫翎聰明,定會下山尋求幫助。”

裴蒔瑯沈思一會,調轉了腳步方向:“上山。”

一路走來,東西兩邊的守衛數量涇渭分明,東邊靠近山莊門口,西邊大部分守衛都被調過去。因此西邊空守,真是逃離的最好機會。

山中遮蔽物多,若顧少蘭發現人不在,定會派人前去抓捕。也定會朝著下山的方向而去。

現在上山的路,反倒是安全的。

溫翎找到一個隱蔽之處暫避,一聲驚雷在她頭頂炸開,烏雲不知何時聚集,天黑沈得可怕,空氣潮濕又腥氣。

一聲又一聲的雷炸開,順著雷聲而來似乎有人群攢動的聲音。

溫翎苦笑,他們發現的速度,比她想的慢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豆大的雨水落下,打在葉子上激起一片水花。

溫翎卻不敢動,眼見雨越來越大,她有些慶幸,這場雨能將她一路走來的痕跡沖刷幹凈。

她看著自己的腳,方才居然都沒發覺自己是光著腳跑出來的。

身上的紅布浸濕了水,緊貼在身上,大雨隨著風,溫翎緊緊抱住自己,想要守住最後的溫暖。

她忽然想到,自己畏寒,那人總是將自己的手爐遞給她。

有她在的屋子,火爐燒得就會比平時更加旺盛。

還有明明是特意為她買的糕點,卻還是會嘴硬的說不愛吃然後丟給她。

還有在那個夜晚,被人潮擁擠,被他牢牢護在懷中。

“裴蒔瑯……”溫翎低喃著他的名字,意識有些不明,她一日未進米水,又淋了雨。早就沒了氣力,能撐到現在已是不易。

忽的,不遠處傳來砍刀的聲音,伴隨著沈重的腳步聲。溫翎警惕地向後躲了躲,然後註視著那個方向。

直到那兩個身影出現,雨水打濕他的臉頰,他奮力揮舞手中的刀,鏟除擋道的雜草。

溫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因為過於思念而產生的幻覺,她甚至揉了揉眼睛,還是不敢確認那人究竟是不是裴蒔瑯。

溫翎顫抖著腳步起身,雨勢過大,視線受阻,她喊了一聲,卻被雷聲掩蓋在山林之中。

裴蒔瑯猛地擡頭,雷電在他頭頂炸開,方才莫不是出現了幻覺?

溫翎徹底確認,正欲起身:“裴……”

只是還未喊出聲,身後就出現一只手奮力捂住她的嘴,將她死死拖住。

溫翎發出嗚咽聲,拼命掙紮。她從沒想到,如心的力氣竟然如此之大。

“和我回去!”

溫翎的脖子被她鎖住,任憑如何掙紮都無法脫身。眼看著裴蒔瑯找不到人打算離開,溫翎卻發不出呼喊。

溫翎死死咬在如心手上,如心吃痛收回了手。溫翎趁機拔下頭上的簪子,刺向對方。

如心在地上翻滾躲避,溫翎靠在身後的巖石上,大口喘著氣。

“和我回去!”

“憑什麽!”溫翎怒吼。

如心無波的眼神盯著她:“你是蘭少的人。”

溫翎狼狽至極,散落的頭發混著雨水貼在皮膚上,咬牙吼著:“我不是任何人的人!”

如心又撲了上來,溫翎手握金簪,眼神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金簪刺破肌膚,如心的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鮮血混著雨水滲入地裏,如心攀在她身上漸漸滑落,跪倒在地。

溫翎毫不猶豫擡手刺入她的脖頸,鮮血飛濺。

“你!”如心還想說什麽,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溫翎眼底輕蔑,她又殺人了啊。呵,久違的熟悉感。

如心倒下,眼睛還死死瞪著溫翎。

“都是你自找的。”

溫翎丟下如心,往裴蒔瑯的方向奔去,這一回,他們總不能再錯過了吧。

溫翎光著腳,山林枝丫橫生劃破皮膚,她卻不知疼痛似的,穿梭在叢林之間。

直到被藤蔓絆倒,手掌磕到凸起的石塊,鮮血湧出,卻又很快被雨水沖刷。

她看著手上的傷,並不感覺有多疼,只是心底有些難過,她大抵是追不上裴蒔瑯了。

或許他們之間就是這樣,會一直相遇,卻又一直錯過。

溫翎坐在地上,身上皆是泥水,這輩子好似一直這樣狼狽。

雷聲再一次響起,雷聲之大似乎要劈開天際。

溫翎累極了,任憑雨水打在她身上,她有些氣餒地想,這樣大的雨,顧府的人應該不會追上來。

她緩緩閉上眼,腦袋一片混沌,依稀間感覺好似雨停了,可雨聲並未減小。

她睜開眼,一雙沾滿泥土的玄色皂靴落在眼前,她擡起頭,頂上一把油紙傘替她擋下了風雨。

傘後那人,緩緩露出面容,那雙向來桀驁的眼,眼尾緋紅藏不住的心疼。

“裴……蒔瑯。”溫翎朝他伸出手,半途失了力,裴蒔瑯迅速上前托住她的身子。

“你回來了,我以為,你又走了。”

靠在他的懷裏,感受到胸膛散發出的暖意,溫翎閉著眼,意識模糊。

溫翎身上衣服殘破,發上脖子上還滲著如心的血。臉頰處有幾道不深不淺的傷口。那雙腳,更不用提有多少傷。如今的她,好似一塊白瓷,輕輕一碰就會粉碎。

“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裴蒔瑯聲音有些哽咽,“這不是……平白讓我,心疼麽。”

“我還活著,等到你回來了。”

裴蒔瑯將臉貼在她的額頭:“對不住,那夜,我應該就帶你走的。不該,把你一人留下。”

溫翎從未有過的安心,似乎只要他在身邊,所有危險都再也不會靠近了。

“你終於……回來了。”

裴蒔瑯脫下外衫將溫翎包裹嚴實,打橫抱起她:“走,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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