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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被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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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被撩撥

月影遍地, 樹影婆娑,窗戶未曾關上,外頭微風輕拂, 屋內一盞微弱的燭光跟著顫了顫。

窗外月白如許, 一場風雨過後的萬物都那樣澄澈。

溫翎就在此時, 眼睫微顫,悠悠轉醒。渾身沒勁的她,也不過勉強睜開眼,這才發現伏在她床邊睡去的裴蒔瑯。

他還是那身裝扮,不過衣服已經幹透, 眉眼間已是疲憊。

溫翎擡手觸碰他的眉心,好似是為了確認心中所想,確定裴蒔瑯真的在她眼前。

睡夢中的人, 眉心一跳,悠悠醒來,眸子睜開一條縫, 那雙素白的手就在他眼前。

溫翎發覺他醒了,驚得縮回了手。

裴蒔瑯坐直身子,著急詢問道:“醒了?可有什麽不適?”

溫翎搖搖頭:“沒有。”

裴蒔瑯松了口氣:“送你回來後, 你就開始發熱, 附近沒有大夫,又下著大雨,好在客棧老板有預備的藥。”

溫翎看向一旁的水盆, 原來他照顧了自己一夜。

“身上的傷口已經讓老板娘給你簡單處理了, 等回到城裏, 我再為你換藥。”

“好。”

裴蒔瑯起身:“老板娘備了稀粥,我讓醉山替你溫著, 你用些身子便不會那麽冷了。”

“好。”

溫翎其實已經好多了,但還是在裴蒔瑯的堅持下用了一碗多的粥。

吃完時,東方既白。清晨的冷意彌漫,裴蒔瑯又起身去關了窗。

“二郎君,怎能讓你伺候奴婢呢。”溫翎忙著就要下床。

裴蒔瑯卻一把將她按了回去:“你歇著吧,腳上的傷口怕是要裂開。”

溫翎乖乖坐回去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二郎君忙了一日,要不先回去歇息吧,奴婢真的沒事。”

裴蒔瑯原本也有這個打算,可看著她圓溜溜的眼眸,覺著裏頭滿是不t舍和想念。

於是又在她床邊坐下,罷了,畢竟受了這麽大的驚嚇,還是有個人陪著好了。

彼時,他全然忘了溫翎的真實身份,竟將她當成普通姑娘看待。

“二郎君,何時回來的?”氣氛有些凝重,溫翎主動打開話匣。

“剛回來,偷偷回來的。阿兄還在西河。”

溫翎:“為何二郎君先回來了?”

裴蒔瑯垂了眼,替她掖了掖被子:“因為發現姨娘的家書被人動了手腳,有些不放心,先回來看看。”

溫翎抿了抿嘴:“姨娘……二郎君可回過裴府了?”

若是回過,怕是已經從任姨娘那聽說了自己被調去公主府的事。而她,又要怎麽解釋自己被顧少蘭擄了去。

裴蒔瑯道:“回了,姨娘著急告訴我,你失蹤的事。”

溫翎有些緊張,原本她就是個謊話連篇的人,沒想到如今倒是連說個借口都有些心虛了。

“我之前為了維護裴府,將顧少蘭打了出去。”

裴蒔瑯語氣未變,道:“嗯,聽姨娘說了,倒是沒什麽問題,我覺著你做的很好。我裴府,豈是他隨隨便便就能欺辱的。”

溫翎咽了口唾沫道:“所以,他對我心懷怨恨,才將我綁走。這個理由,二郎君可信?”

裴蒔瑯看著她那試探的表情,哭笑不得:“你這話說的,是想讓我相信,還是不想讓我相信?”

溫翎摸摸鼻子:“這不全憑二郎君所想了。”

裴蒔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又使勁揉了揉:“你啊,病著還與我耍這些小心思,本郎君沒你想的這麽愚笨。”

溫翎嘿嘿一笑:“這是自然,二郎君都能原路返回找到我,這份機敏任憑誰都學不來的。”

裴蒔瑯的手停下動作,卻依然停在她腦袋上。

其實那時候他和溯洄已經調轉了方向,那片區域雜草遍布,初夏正是蛇蟲鼠蟻出沒最多的時節。

他們想溫翎應當不會選擇這樣危險的地方躲藏,結果就在裴蒔瑯往前走了沒幾步,天空又炸響一聲雷。便讓他想起,方才那聲似有若無,好似被雷聲掩蓋的呼救。

回過神的裴蒔瑯,拿了溯洄手中的傘立刻返回,果真就在路上見到快要昏迷的溫翎。

就算如今已經看到好端端坐著的她,裴蒔瑯還是有些心有餘悸,萬一自己沒有返回,溫翎該怎麽辦?

想著想著,他的手微微用力,溫翎便被他按在懷中:“是啊,還好……我回去了。”

溫翎雙頰緋紅,他身上還帶著雨水的潮濕味,卻莫名的讓人安心。

“我會給你個交代。”

在他懷中,溫翎點了點頭。

方才他話中的意思,就是表明了溫翎的解釋他不信。

顧少蘭任憑對她的恨意再深,膽子再大,也絕對不可能從長公主手下把人帶走。

其中必然有他姨母的促成,而他這句交代,應該不僅僅只是對顧少蘭的報覆吧。

溫翎就這樣想著,其實心底卻是不信的。



自從禦史臺禦史大夫被免職後,這個位置便一直空懸。直到今日,某監察禦史在殿中直指顧中堂在國寺附近設立私宅,在裏大行結黨營私之事。

更是包庇孫兒強搶民女,幽禁此處逼良為娼。裏頭日夜紙醉金迷奢靡至極,絲竹之聲更是三天三夜不帶休。就連私宅通出山外的水,都是瑤池玉液,價值不菲。

簡直是褻瀆神明,對佛祖的大大不敬。

陛下聞言震怒,當即派了監察司徹查事情真偽。

顧少蘭還在漫山遍野尋找溫翎下落時,官府已經派人查抄了靜心山莊。

不過此處原本就是顧老太爺修身禮佛的地方,在顧少蘭手上才變成如今的模樣。

監察司的人前往探查時,確實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不過還是搜到了朝中幾位官員之子在此相聚的證據。

顧少蘭在殿上再三狡辯,不過是兒郎們之間放松閑情逸致的地兒,絕對沒有那位禦史大人說的那樣淫/穢奢靡。

眼見沒了證據,監察禦史也拿顧家沒有辦法,不過陛下也說了佛門清修之地,不得設立私宅。這座靜心山莊就此封閉,充入國庫所有。

這件事傳到溫翎耳中,也不過兩日。

看著老板娘在那自顧自的唾棄顧家,溫翎心驚,裴蒔瑯應該在還沒救出她之前就有了這個打算。而且,他是如何讓整件事順理成章的發展下去的?

溫翎難免就想到那個忽然出現的監察禦史,裴蒔瑯原來在朝中也有勢力。

溫翎想著想著就有些入神,裴蒔瑯此時出現在她眼前,輕彈她的眼睫:“怎麽了,想得如此出神。”

溫翎回神,只是一笑:“老板娘與我說了見大快人心的事,我心裏高興著呢。”

老板娘原本在擇菜,見裴蒔瑯來了眼神暧昧的在二人身上流轉:“我去幹活了,你們倆好好聊。”

客棧的後院挺大,老板和夥計們就住在這。為了方便,裴蒔瑯幹脆將整個客棧包下,於是這幾日他們都格外清閑。

裴蒔瑯在老板娘方才留下的小杌子坐下,仔細檢查她手上的傷口。

“你做了什麽好事。”

裴蒔瑯打量著她:“你說的哪件?”

溫翎噗嗤笑出聲:“你做了什麽,讓人家誤會了。方才老板娘見我們的眼神,可不清白。”

裴蒔瑯原本在看她手上的傷口,聞言竟然將她往自己身上用力一拽。

溫翎失了重心,空出的手撐在二人之間,眼底滿是無措:“你……”

裴蒔瑯又蠱又欲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阿翎……是想與我有什麽不清白的事麽?”

溫翎被撩撥得耳畔發熱,想推卻推不開他:“自重。”

裴蒔瑯又道:“你這麽說我還真有件事要問你。”

溫翎一動,鼻尖似乎蹭到了他的臉頰,可惜對方好似渾然不覺。

“什……什麽?”

裴蒔瑯幹脆伸手箍住她的腰,讓她沒有分毫能逃離的機會。

“那夜我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你,你卻悠閑自在地吃著瓜果。”

溫翎一驚,原來還真是他。她不敢亂動,生怕又碰到什麽不該碰的。

“你倒是機敏,發覺屋頂上有人。”裴蒔瑯壓低了聲線,帶著濃濃的醋意,“你說,你叫的那個名字,是誰?”

溫翎眼睛止不住轉著,她叫了誰?

總之不是裴蒔瑯,畢竟那時候誰能想得到,他偷偷溜回臨京了呢。

“我……沒叫誰啊,我都不知上頭是何人,怎好隨便亂叫。”

“騙人。”裴蒔瑯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我明明聽見你喊了一個男人的名字,還不承認?”

溫翎大膽揚起頭,與他對視,帶著掠奪性的目光:“所以,你之前與我道歉,說那日不該丟下我走,指的是這件事?”

裴蒔瑯有些心虛,支支吾吾道:“你不是昏迷了麽,怎麽還能聽到我的話?”

“就是聽見了。”溫翎湊近他,幾乎要與他鼻尖相對,“所以你是因為聽我喊了旁人的名字,賭氣不救我,害我差點被當做鳥雀,供人觀賞。還差點害得我,困在山中被蛇鼠當做食物。”

“這……”裴蒔瑯猶豫著說不出話,總不能真的承認吧。

溫翎借勢掙脫開手,竟伸手環住他的頸,仰著頭一派天真無邪:“二郎君,你倒是說說看,是不是這麽回事?”

“你……”裴蒔瑯只要略一沈眸,就能看見溫翎壞笑的臉,還有那張不安分的嘴。

事情發展得他不可控了,原本是想戲弄她來著的,怎的反倒又被她撩撥了去?

“你別岔開話,險先又上了你的當,我先問的,為何你不作答,反倒還問起我來了?”

溫翎難得的撒起嬌來:“一換一,只要二郎君先告訴我是不是真的,我就告訴你,我叫的是誰。”

其實溫翎就在賭,賭裴蒔瑯這個驕傲的性子,是絕不會承認自己醋了的。

果真下一刻,裴蒔瑯就撥開她纏繞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將她扒拉下去:“算了,本郎君不稀得知道。”

然後腳步匆忙地離開,留下溫翎看著他略顯落荒而逃的身影,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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