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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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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信

溫翎看著紙上的名字, 瞧不出喜怒,地上是已經昏死過去的刀疤癩,剛剛被銅影餵了止疼丹。

“把他潑醒。”

銅影照做, 刀疤癩被當頭潑了水, 急促的呼吸著, 看清眼前人時,又是不住的磕頭:“我都照做了,女俠饒命。”

溫翎捏著那張紙,笑容邪惡:“看來你還是不清楚,我比你想象的, 還要了解你。”

那紙被她丟在地上,被水洇濕,她擡腳踩了上去, 頃刻間粉碎:“你若還敢耍小聰明,我不介意動真格。”

刀疤癩艱難地吞咽唾沫:“你……”

“我怎麽會知道這名單是假的是嗎?”

刀疤癩眼神飄忽,身體不自覺後退。@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t學城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不要以為我有很多耐心陪你玩。”

“是……是。”

刀疤癩重新寫了一份名單後,溫翎看著上頭幾個熟悉的名字,眼底淬上毒。

“這絕對是真的, 我對天發誓, 姑奶奶您就放過我吧。”

溫翎揚唇一笑:“其實你這樣做無疑是出賣了長公主,出去也是個死,不如就呆在這暗室, 起碼我會保證你不死。”

刀疤癩驚恐地瞪大眼睛, 高大的身軀瑟瑟發抖:“你騙我。”

溫翎:“我說了, 你沒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西河城外營帳內。

裴洛寧再三檢查了明日要傳回臨京的奏報,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裴蒔瑯此時走了進來:“阿兄, 細作都查出來了。”

裴洛寧臉色緩和:“這回多虧了你。”

原來那日,裴洛寧出發泗陽時,裴蒔瑯在啟程之初,又在隊伍中布置了一番。

裴蒔瑯猜測,這次的瘟疫絕對沒有這麽簡單,焦城既然已經混入北祁奸細,那誰能說這群難民之中就沒有細作呢?

只不過他們暗中查探過所有人的身份,皆沒有問題。要麽北祁人做事周密,給這些細作安排了新的身份,要麽這些細作有可能就是南淵人。

裴蒔瑯等了幾日,他們沒有什麽動作,或許在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為此,裴蒔瑯特意帶走半數兵力,又安排人暗中觀察,讓他們煽動百姓闖入城,殊不知那城門就是裴蒔瑯特意給他們留的。

裏頭也早就布置好了陷阱。

“這些人狡猾,皆問不出幕後主使,只交代出了一個名字——刀疤癩。”

裴洛寧了然:“也許這些人根本不知道幕後之人是何身份,這個刀疤癩或許才是關鍵。”

“阿兄說的是,我確實也是這般想的。”

“泗陽刺史已經傳來書信,願意與我們一同安置難民,只要我們繼續嚴格把關,此事可解。”

裴蒔瑯點點頭,門外溯洄走了進來:“主子,外頭有人傳來一封書信,屬下覺著需要讓主子過目。”

裴蒔瑯接過信紙,瞳孔微縮。

裴洛寧道:“怎麽回事?”

“這是……細作名單,比我們找到的,更為詳細。”

裴洛寧忽的起身,接過信紙來看,上頭赫然是這幾日他們抓獲的細作,還有幾人的名字也在其中。

看來有些人隱藏得夠深。

裴蒔瑯一個眼神,溯洄便了解,當即下去拿人。這種時候,寧錯殺三千不能放過一個。

半個時辰之後,溯洄回來,對著二位點點頭:“已經證實,名單無誤,有幾個人被屬下拿下時,正想出逃。”

裴蒔瑯並沒有因為這個消息感到多欣慰,因為送來這封信的人,身份古怪,是敵是友他們一無所知。

表面來看,好像確實幫了他們,可他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去查,是誰將這封信送來的。”

“是。”溯洄有些為難,“不過收到信時,屬下已經按照蛛絲馬跡尋過,那人輕功一等一的好,那個痕跡幾乎微不可察。”

聞言裴蒔瑯更是憂心,對方武功高深,於他們而言是不妙的。

裴洛寧見狀也只能暫時安撫:“不用過於憂慮,按如今來看,對我們只有幫助。”

“我從不信天上會有掉餡餅的事。”裴蒔瑯似乎想到什麽似的,猛地起身對著裴洛寧道,“姨娘傳來的家書可還在。”

裴洛寧一晃神,從壘得高高的公文中找出家書:“在這,你不是已經看過了麽?”

裴蒔瑯接過再次確認,那夜光線昏暗,有些地方也許被人做了手腳。

“難怪了……”裴蒔瑯恍然大悟,“姨娘的家書中,有被人偽造的痕跡,或許有些事,旁人不願讓我們知曉。”

結合莫名其妙出現的信,除了溫翎,他想不到還有什麽人會做這種事情。

阿翎啊阿翎,你在臨京,究竟發生了什麽。

……

西河的奏報抵達臨京,陛下看了之後龍心大悅。

裴洛寧在奏章上提到,有北祁奸細混入難民之中,趁亂襲擊城門。好在他們早已部署,在城內設下陷阱,將這些奸細一網打盡。

長公主得到消息氣得摔了一屋子的瑪瑙擺件:“混賬東西,居然敢欺瞞本宮,無能的廢物。”

“殿下息怒。”夏子荀跪在她腳邊,垂下的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詠詩站在門外也松了口氣,幸好……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湧上心頭。

隨後又有些擔心,溫翎不知跑到何處去了,這幾日詠詩替她圓謊,加上長公主沒心思管她,這才躲過一劫。可溫翎一直不回來,也不是個辦法。

“溫翎呢?好幾日不見她人影了,讓她滾到本宮面前。”

詠詩渾身一驚,連忙進屋稟告:“殿下息怒,溫翎這幾日病了,我讓她莫要進前伺候,怕過了病氣給殿下。”

“讓她來,萬佛日便要到了,佛經可都抄完了,一個個的沒一個讓本宮省心。”

詠詩無法,只能硬著頭皮道:“奴婢立刻叫她過來。”

詠詩退下後,心中十分忐忑,心中暗暗祈禱,溫翎這會已經回來了。

打開門,就見溫翎坐在桌前,專心致志地抄寫佛經,一絲不茍的神情,讓詠詩徹底地松了口氣。

“你總算回來了,殿下在找你。”

溫翎點點頭:“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溫翎起身,詠詩攔下她:“雖然不知你是怎麽做到的,好歹我暫時安全了,多謝你。”

“嗯。”溫翎面上沒有多少表情。

“殿下正在生氣,你切莫小心說話,若是問你佛經抄的如何,你記得說得委婉些,大不了我與子荀一起幫你抄。”

溫翎回頭看著桌上的佛經,生出一抹苦笑。

其實自她失了武功後,嗜血殘殺的本性好像也隨之消退了。可這幾日讓她遇上了之前的仇人,心底那股欲/望無論如何也按捺不下。

看著東老板那張臉,溫翎真的很想將他徹底撕碎,啖之血肉。

銅影連忙將她送回,生怕她做出什麽事。溫翎看到箱子裏的佛經,才安安靜靜坐下,妄圖用這些密密麻麻的經文麻痹自己。

“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詠詩聽著她咬字極重,有些不好的預感,於是只能一直跟著她。

“奴婢參見長公主殿下。”

屋內的陳設早早收拾過,重新換上新的更為名貴的擺件,或許不知何時,殿下再度生氣發怒的時候,又摔作齏粉。

“聽聞你病了,可好些了?”雖說是關心問候的話,偏生讓長公主說出來有種咄咄逼人的意味。

“回殿下的話,奴婢這幾日病著,為殿下抄寫佛經,覺著人越發平和心靜。殿下若是覺著心煩意亂,不如讀兩句佛經靜靜心。”

“放肆!”

夏子荀聽著都為她捏一把冷汗,這丫頭瘋了不成,這般得罪長公主,不要命了?

溫翎跪著,背脊卻很直,好似只是身體跪下了:“殿下莫要動怒,奴婢只不過有感而發,說錯話了,殿下責罰奴婢就是。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長公主聽著這話,怎麽聽怎麽感覺這丫頭在陰陽怪氣自個。

“詠詩,你的規矩都教到哪去了,真是越發無狀了。”

溫翎見詠詩倉皇跪下,提前一步道:“詠詩姐姐教的很好,不過是奴婢蠢笨,學不到姐姐的半點皮毛罷了。”

詠詩手心出汗,不斷地給溫翎使眼色。

長公主冷笑一聲:“既然愚笨,便不適合待在阿狼身邊,滾出去。”

“是。”

溫翎起身,低著頭退下,與迎面走來的人撞上。

溫翎微微擡眼,眼前的人穿著黑衣,臉上充滿肅殺之氣。五官與醉山有八分相似,不過醉山總是笑瞇瞇的,眼前這人卻板著臉不茍言笑,無故讓人瞧著心煩。

忽然想起醉山也是出自公主府,與眼前之人應當關系匪淺。

醉峰也是一怔,他許久沒進公主府,竟不知府內居然來了新人。

溫翎頷首見禮,腳步不停離開。

醉峰也沒當回事,進了正德堂。

長公主見他到來,屏退了下人,揉揉眉心道:“如何?有消息了麽?”

醉峰搖搖頭:“刀疤癩那人狡兔三窟,屬下已經派人留心他平日會出現的地方,幾天了還沒消息。”

“他居然敢蒙騙本宮真真是該死,找到人後,無論是生是死必須把他帶到本宮面前。”

“屬下遵命。”

長公主清了清嗓子:“你弟弟可傳來消息,阿狼如何,可說什麽時候回京。”

醉峰乃是醉山的哥哥,二人性子t卻天差地別,醉峰為人一絲不茍,武藝高強。醉山為人圓滑,從小便被派到裴蒔瑯身邊服侍。

兄弟二人相隔兩地,常常書信聯系,也算半個長公主安插在裴蒔瑯身邊的眼線。

“還未,只說二郎君近日繁忙,抓住了幾個細作嚴刑拷打,他們只交代出刀疤癩的名號,並未牽連到殿下。”

長公主哼了一聲:“算他還有點聰明,沒有暴露本宮的身份。”

醉峰又道:“刀疤癩不見人影始終是個心腹大患,若殿下準許,屬下便趁二郎君回京之前,將那些人都解決了。”

長公主略點頭:“你說的沒錯,這些人留著總是個隱患,你派人去處理了吧。”

“是,屬下遵命。”

“那人你繼續找著,本宮就不信了,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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