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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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騙局
暗室之內只有高處的一扇天窗, 偶爾透出幾縷光芒出來，按照這個來算，自個應該已經被關了五六日。
其實也算不大準, 畢竟刀疤癩自個也不知道, 被那些稀奇古怪的毒, 痛暈過去的時候，又過了幾天。
他已經虛弱得連手都擡不起來了，剛開始還能奮力喊叫，現在想明白了，無論他怎麽掙紮都是沒有用的。
直到今日, 那人再次來到他面前，他卻是連她的臉都沒力氣看了。
畢竟知道她的身份有什麽用呢，自己又幹不過她。
“怎麽, 東老板居然這麽快就洩氣了不成？我以為您起碼能哀嚎個半月之久呢。”
刀疤癩氣若游絲：“姑娘是不是太過於小看自個的毒藥了，換做平常人，您第一種毒藥下肚, 就該腸穿肚爛了。”
溫翎被他逗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食盒：“我來給老板送膳了，也不知您愛吃什麽, 就都給您準備了點。”
刀疤癩看著她遞來的食物, 艱難地爬起身，原以為裏頭應該會是些什麽殘羹冷炙，沒想到是熱氣騰騰的飯菜, 和酒？
刀疤癩渾濁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看著她：“裏頭又下了什麽毒, 姑娘不如提早告訴我, 也好讓我做個準備。”
溫翎笑出聲：“知道了又有什麽用，難道您還能忍住不吃？”
刀疤癩眼睛無光, 他確實沒有辦法不吃，就算裏頭有數十種毒藥，他也必須吃下去。
渴望活下去的本能讓他狼吞虎咽地吃著，鮮美的飯菜搭配上濃烈的好酒，讓冰冷的四肢百骸都漸漸恢覆了些許溫度。
酒足飯飽後，他甚至將盤子都舔了幹凈，隨即癱坐在地：“這毒什麽時候發作？”
溫翎眉眼帶笑，甚至連唇角也是彎著的：“我也沒說裏頭有毒啊，我只是想讓您吃飽了，活下去。您鼎鼎大名的人物，被殺死砍死毒死都行，總不能說您是被餓死的吧。於您的名聲有礙，我可做不出這麽缺德的事。”
“哈哈哈……”刀疤癩聞言想要笑得打滾，可是狹小的鐵籠限制了他的動作，“缺德？在下平生見聞，論缺德，都不及姑娘萬分之一。”
溫翎蹲在地上，單手撐著臉：“能得您一句讚，卻也是我的榮幸。”
刀疤癩再次撞擊鐵籠：“你究竟要關我到什麽時候？”
溫翎：“三年？六年？總要把你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都還給你才是。”
刀疤癩忽然明白了，她應該是兒時被自己囚禁在鐵籠裏眾多幼童之一。
可，會是誰呢？能成功長大，還能學到著一身制毒的本事，還有手下替她做事。
那些孩子裏，誰能有這樣的本事？
他忽然想起一張臉，在那些孩子都害怕得不敢直視他時。
只有那個孩子，敢平視他的眼睛，從她的眼睛裏看不出半分怨恨和害怕，她似乎已經看淡了人世間。如此看他，也不過是想在這個可怕的世間，留下最後一點自己存在過的意義。
“呵呵。”刀疤癩忽然笑起來，“原來是你啊，居然讓你活下來了。”
“你終於想起來了啊，可真讓我傷心，我以為我在東老板眼裏，是與眾不同的。沒想到，您還是將我忘得一幹二凈。”
東老板隔著鐵籠湊近她，似乎想要透過面具看清她的臉：“倒也是與眾不同的，若是換做旁人，我定然想不起來半點。可若是你，我就能想起來了。畢竟，我可一直在等你長大，想成為你的第一個男人呢。”
溫翎胃中翻騰，忍住惡心，忍住想拿起刀狠狠將他大卸八塊的沖動。
“你可不知，為了你，我可日夜防著那些肖想你的兄弟們。像你這般的貨色，總該是我……第一個嘗鮮。”
溫翎騰地起身，渾身氣得發抖，那些黏膩惡心的眼神，她到死都忘不掉。
她掏出匕首，狠狠朝著鐵籠刺去，匕首刺入血肉。貌似是最近受到的痛苦過於沈重，東老板居然覺著這一刀也沒有多痛，反倒嘲諷道：
“你的毒一等一的好，沒想到武功居然差成這幅模樣。”
“啊！”溫翎嘶吼著，那匕首刺入手臂又深了幾寸。
銅影在外聽到動靜，急忙闖進，將癱軟的溫翎及時扶住：“主子！”
銅影死死盯著東老板，聲音冷到極致：“找死。”
“殺了我啊！你殺了我啊！”
銅影抱著溫翎離開這間暗室，東老板叫囂的聲音越發朦朧，直到消失不見。
溫翎見到陽光後一把摘下面具，大口呼吸著，冷汗從額角匯集滑落。
“主子，你冷靜些，他這是在激怒你，你不可被他得逞。”
溫翎閉了閉眼，心口壓著的重石被她自己一點一點挪開。
“我沒事。”溫翎緩神過來，“我不會在他面前再次失態，這種事情，只會發生一次。”
不遠處，一個身影借著繁盛的叢林掩藏身形，將那二人的臉和對話一字不落的記下。
尤其是見到溫翎摘下面具後，醉峰萬年不變的神情，居然有了一絲松動。
—
長公主聽到醉峰的稟告，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屬下在附近觀察過，四周的暗器不是一般人能設防，而且上頭的毒也不是一般的毒。耗費如此心機關押的，屬下猜測或許就是刀疤癩。”
長公主臉上震驚的表情久久未散去：“你是說，是溫翎關押了刀疤癩？”
醉峰點點頭：“刀疤癩最後一次出現在城南，曾經與自己的手下交代要去西河查探情況。屬下便在前往西河的多條路上一一調查，只在其中某條路上的一家茶肆處打聽到了消息。”
“你做的不錯。”
醉峰不敢居功：“屬下也是運氣好，順著這條路，發現了溫翎和一神秘人的蹤跡。”
“溫翎啊溫翎？居然藏的如此深，連本宮都差點被她蒙騙了去。”
醉峰猶豫開口：“刀疤癩知道太多，依照附近的機關來看，他們的手段難以想象，恐怕刀疤癩已經說了些不該說的事。”
如此暗示，長公主自然明白，刀疤癩不能留，溫翎也是。
“難怪了，她那日對本宮的態度大相徑庭，難怪了……呵，原來是自以為拿捏了本宮的把柄，便囂張得忘記了自己是誰。”
長公主臉上帶著嘲諷：“本宮不管她什麽身份，你去處置了吧。”
“是。”
—
今日林知儀又來拜訪長公主，林知茗以為她是想借著長公主攀上裴家，便也跟著。
林夫人知道兩個女兒是拜訪長公主便沒有拘著。
“你日日防著我作甚，裴蒔瑯又不在京中。”林知儀被纏得煩悶又無可奈何。
“阿姐這是說什麽呢，妹妹怎麽會有這種心思，不過是喜歡跟著阿姐罷了。阿姐就要出嫁，這幾日便讓妹妹多陪陪你吧。”
又是這樣，一直這樣，三句離不開她要出嫁的事。一開始還會覺著不甘，聽多了也就淡然了。
“隨你，今日見到長公主安分些。”
“這是自然，阿姐放心吧。”
進了正德堂陪著長公主說了幾句話，長公主見著林知儀越發喜歡，心中只感嘆可惜。
詠賦在上茶期間狠狠告了溫翎的狀：“殿下您罰溫翎去打掃西院，她居然遲遲沒有動身，如此桀驁，殿下留她不得。”
一開始見溫翎得了長公主的喜歡，詠賦還有些不甘心，但是不敢得罪。誰料溫翎自個找死，居然頂撞長公主，失了寵，如今誰都能踩上一腳。
趁著這個機會，詠賦沒少說溫翎的不是。
“呵，她若不想打掃西院，本宮看打掃夜香處還缺人，若她這麽不情願，打發過去也無所謂。”
詠賦心中暢快，暗笑著：“殿下英明。”
林知儀借口出了正德堂t，留林知茗一人陪長公主說話。自個卻偷偷溜了出去，尋了個之前給過好處的侍女，得到了溫翎的位置。
尋過去時，溫翎坐在水榭邊，靜靜地看著無波的水面。
“溫翎姑娘。”林知儀上前。
溫翎見到她，不緊不慢起身行禮：“見過林大娘子。”
林知儀：“你得罪了長公主？”
溫翎一怔，原本以為二人不過偶遇，可看到她身邊沒跟著人，便猜想她是特意來尋自個的。
“殿下脾性難測，我鄉野粗笨，自然是伺候不好。得罪長公主也是遲早的事。”
林知儀掩唇一笑：“他說的還真沒錯。”
溫翎擡眼望她，看出她眼中的揶揄，便也能猜想她口中的他是誰了。
“你家二郎君說你被他寵壞了，性子執拗，看起來一點都沒說錯。”
溫翎抿著唇，裴蒔瑯真是處處汙蔑她。她多麽乖順一人，識大體，顧大局。只不過面對的是長公主，她一生之敵，實在沒辦法諂媚地面對她。
林知儀遞過去一本手劄：“這上頭記載著長公主的喜好，你記下，總歸在二郎君回來前，你不可再惹怒長公主殿下。”
溫翎看著眼前的小冊子，卻沒有伸手去接：“長公主的喜好啊，對於全臨京的貴女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至寶。林大娘子這就給奴婢了，奴婢受之有愧。”
“無愧，裴蒔瑯幼時幫過我，算還他個人情。他臨走時特意囑咐對你多加照看，只是沒想到，你居然到了公主府。”
溫翎接過手劄，苦笑。他都走了，還念著她呢，可惜了可惜。
她不需要了——
“我不可在外太久，有什麽事派人告知我一聲，不用自個擔著。”
“多謝。”面對善意，溫翎還是心存感激。
林知儀一笑，轉身離開了。
安靜的水榭又只剩溫翎一人。
“溫翎！”遠處跑來個人，“詠賦姐姐讓你出府采買去。”
出府啊？挺好的，能出去透透氣。
溫翎應下，跟著那人走了，將那手劄放在袖中。
見到詠賦時免不了要被她刻薄幾句，大抵是些：
“你真是上輩子燒高香，殿下臨時改變主意，不然今日去倒夜香的就是你了。”爾爾。
溫翎左耳進右耳出，不想與這些爪牙浪費口舌。
今日跟著的嬤嬤姓於，一路上沒因為溫翎的身份對她有什麽優待，但是也沒有什麽偏見。
一般重的活讓她擔著，重的活自有其他小廝幫忙。
不過那些小廝見溫翎生的好又嬌弱，便都搶著幫她幹活。溫翎一一婉拒了，自己的活都自己承擔。
於嬤嬤在一家香粉鋪子停下對著溫翎道：“你去與掌櫃的說，公主府要的，自會有人帶你去拿的。”
“是。”溫翎一人走進香粉鋪子。
於嬤嬤見狀嘆口氣對著其餘人說：“我們走吧，溫翎自有去處。”
其餘人雖然好奇，但是也只能先跟上於嬤嬤的腳步離開，想著或許有別的活吩咐了溫翎，讓她晚些回府。
溫翎進了鋪子，那掌櫃的迎上前：“姑娘是要買點什麽？”
“我是公主府的人，來取殿下所購之物。”
掌櫃的細細打量了溫翎，許是見她有些眼生：“好的，姑娘請隨我來吧。”
溫翎跟著掌櫃上了二樓，在一間門停下，那掌櫃的語氣平靜：“殿下要的東西就在裏頭，姑娘進去取便是了。”
溫翎蹙眉，覺得這個掌櫃的有些不對勁，腳步已經開始往後退，可掌櫃的可沒給她這個機會，將門一把推開。
溫翎震驚擡眼，裏頭坐著一人翹著二郎腿，臉上凈是玩味：“小美人，好久不見啊。”
溫翎眼神晦暗，顧少蘭，確實有些日子沒見了……
腦後被人重重一擊，溫翎便知道今日都是騙局，可她已經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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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之內只有高處的一扇天窗, 偶爾透出幾縷光芒出來，按照這個來算，自個應該已經被關了五六日。
其實也算不大準, 畢竟刀疤癩自個也不知道, 被那些稀奇古怪的毒, 痛暈過去的時候，又過了幾天。
他已經虛弱得連手都擡不起來了，剛開始還能奮力喊叫，現在想明白了，無論他怎麽掙紮都是沒有用的。
直到今日, 那人再次來到他面前，他卻是連她的臉都沒力氣看了。
畢竟知道她的身份有什麽用呢，自己又幹不過她。
“怎麽, 東老板居然這麽快就洩氣了不成？我以為您起碼能哀嚎個半月之久呢。”
刀疤癩氣若游絲：“姑娘是不是太過於小看自個的毒藥了，換做平常人，您第一種毒藥下肚, 就該腸穿肚爛了。”
溫翎被他逗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食盒：“我來給老板送膳了，也不知您愛吃什麽, 就都給您準備了點。”
刀疤癩看著她遞來的食物, 艱難地爬起身，原以為裏頭應該會是些什麽殘羹冷炙，沒想到是熱氣騰騰的飯菜, 和酒？
刀疤癩渾濁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看著她：“裏頭又下了什麽毒, 姑娘不如提早告訴我, 也好讓我做個準備。”
溫翎笑出聲：“知道了又有什麽用，難道您還能忍住不吃？”
刀疤癩眼睛無光, 他確實沒有辦法不吃，就算裏頭有數十種毒藥，他也必須吃下去。
渴望活下去的本能讓他狼吞虎咽地吃著，鮮美的飯菜搭配上濃烈的好酒，讓冰冷的四肢百骸都漸漸恢覆了些許溫度。
酒足飯飽後，他甚至將盤子都舔了幹凈，隨即癱坐在地：“這毒什麽時候發作？”
溫翎眉眼帶笑，甚至連唇角也是彎著的：“我也沒說裏頭有毒啊，我只是想讓您吃飽了，活下去。您鼎鼎大名的人物，被殺死砍死毒死都行，總不能說您是被餓死的吧。於您的名聲有礙，我可做不出這麽缺德的事。”
“哈哈哈……”刀疤癩聞言想要笑得打滾，可是狹小的鐵籠限制了他的動作，“缺德？在下平生見聞，論缺德，都不及姑娘萬分之一。”
溫翎蹲在地上，單手撐著臉：“能得您一句讚，卻也是我的榮幸。”
刀疤癩再次撞擊鐵籠：“你究竟要關我到什麽時候？”
溫翎：“三年？六年？總要把你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都還給你才是。”
刀疤癩忽然明白了，她應該是兒時被自己囚禁在鐵籠裏眾多幼童之一。
可，會是誰呢？能成功長大，還能學到著一身制毒的本事，還有手下替她做事。
那些孩子裏，誰能有這樣的本事？
他忽然想起一張臉，在那些孩子都害怕得不敢直視他時。
只有那個孩子，敢平視他的眼睛，從她的眼睛裏看不出半分怨恨和害怕，她似乎已經看淡了人世間。如此看他，也不過是想在這個可怕的世間，留下最後一點自己存在過的意義。
“呵呵。”刀疤癩忽然笑起來，“原來是你啊，居然讓你活下來了。”
“你終於想起來了啊，可真讓我傷心，我以為我在東老板眼裏，是與眾不同的。沒想到，您還是將我忘得一幹二凈。”
東老板隔著鐵籠湊近她，似乎想要透過面具看清她的臉：“倒也是與眾不同的，若是換做旁人，我定然想不起來半點。可若是你，我就能想起來了。畢竟，我可一直在等你長大，想成為你的第一個男人呢。”
溫翎胃中翻騰，忍住惡心，忍住想拿起刀狠狠將他大卸八塊的沖動。
“你可不知，為了你，我可日夜防著那些肖想你的兄弟們。像你這般的貨色，總該是我……第一個嘗鮮。”
溫翎騰地起身，渾身氣得發抖，那些黏膩惡心的眼神，她到死都忘不掉。
她掏出匕首，狠狠朝著鐵籠刺去，匕首刺入血肉。貌似是最近受到的痛苦過於沈重，東老板居然覺著這一刀也沒有多痛，反倒嘲諷道：
“你的毒一等一的好，沒想到武功居然差成這幅模樣。”
“啊！”溫翎嘶吼著，那匕首刺入手臂又深了幾寸。
銅影在外聽到動靜，急忙闖進，將癱軟的溫翎及時扶住：“主子！”
銅影死死盯著東老板，聲音冷到極致：“找死。”
“殺了我啊！你殺了我啊！”
銅影抱著溫翎離開這間暗室，東老板叫囂的聲音越發朦朧，直到消失不見。
溫翎見到陽光後一把摘下面具，大口呼吸著，冷汗從額角匯集滑落。
“主子，你冷靜些，他這是在激怒你，你不可被他得逞。”
溫翎閉了閉眼，心口壓著的重石被她自己一點一點挪開。
“我沒事。”溫翎緩神過來，“我不會在他面前再次失態，這種事情，只會發生一次。”
不遠處，一個身影借著繁盛的叢林掩藏身形，將那二人的臉和對話一字不落的記下。
尤其是見到溫翎摘下面具後，醉峰萬年不變的神情，居然有了一絲松動。
—
長公主聽到醉峰的稟告，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屬下在附近觀察過，四周的暗器不是一般人能設防，而且上頭的毒也不是一般的毒。耗費如此心機關押的，屬下猜測或許就是刀疤癩。”
長公主臉上震驚的表情久久未散去：“你是說，是溫翎關押了刀疤癩？”
醉峰點點頭：“刀疤癩最後一次出現在城南，曾經與自己的手下交代要去西河查探情況。屬下便在前往西河的多條路上一一調查，只在其中某條路上的一家茶肆處打聽到了消息。”
“你做的不錯。”
醉峰不敢居功：“屬下也是運氣好，順著這條路，發現了溫翎和一神秘人的蹤跡。”
“溫翎啊溫翎？居然藏的如此深，連本宮都差點被她蒙騙了去。”
醉峰猶豫開口：“刀疤癩知道太多，依照附近的機關來看，他們的手段難以想象，恐怕刀疤癩已經說了些不該說的事。”
如此暗示，長公主自然明白，刀疤癩不能留，溫翎也是。
“難怪了，她那日對本宮的態度大相徑庭，難怪了……呵，原來是自以為拿捏了本宮的把柄，便囂張得忘記了自己是誰。”
長公主臉上帶著嘲諷：“本宮不管她什麽身份，你去處置了吧。”
“是。”
—
今日林知儀又來拜訪長公主，林知茗以為她是想借著長公主攀上裴家，便也跟著。
林夫人知道兩個女兒是拜訪長公主便沒有拘著。
“你日日防著我作甚，裴蒔瑯又不在京中。”林知儀被纏得煩悶又無可奈何。
“阿姐這是說什麽呢，妹妹怎麽會有這種心思，不過是喜歡跟著阿姐罷了。阿姐就要出嫁，這幾日便讓妹妹多陪陪你吧。”
又是這樣，一直這樣，三句離不開她要出嫁的事。一開始還會覺著不甘，聽多了也就淡然了。
“隨你，今日見到長公主安分些。”
“這是自然，阿姐放心吧。”
進了正德堂陪著長公主說了幾句話，長公主見著林知儀越發喜歡，心中只感嘆可惜。
詠賦在上茶期間狠狠告了溫翎的狀：“殿下您罰溫翎去打掃西院，她居然遲遲沒有動身，如此桀驁，殿下留她不得。”
一開始見溫翎得了長公主的喜歡，詠賦還有些不甘心，但是不敢得罪。誰料溫翎自個找死，居然頂撞長公主，失了寵，如今誰都能踩上一腳。
趁著這個機會，詠賦沒少說溫翎的不是。
“呵，她若不想打掃西院，本宮看打掃夜香處還缺人，若她這麽不情願，打發過去也無所謂。”
詠賦心中暢快，暗笑著：“殿下英明。”
林知儀借口出了正德堂t，留林知茗一人陪長公主說話。自個卻偷偷溜了出去，尋了個之前給過好處的侍女，得到了溫翎的位置。
尋過去時，溫翎坐在水榭邊，靜靜地看著無波的水面。
“溫翎姑娘。”林知儀上前。
溫翎見到她，不緊不慢起身行禮：“見過林大娘子。”
林知儀：“你得罪了長公主？”
溫翎一怔，原本以為二人不過偶遇，可看到她身邊沒跟著人，便猜想她是特意來尋自個的。
“殿下脾性難測，我鄉野粗笨，自然是伺候不好。得罪長公主也是遲早的事。”
林知儀掩唇一笑：“他說的還真沒錯。”
溫翎擡眼望她，看出她眼中的揶揄，便也能猜想她口中的他是誰了。
“你家二郎君說你被他寵壞了，性子執拗，看起來一點都沒說錯。”
溫翎抿著唇，裴蒔瑯真是處處汙蔑她。她多麽乖順一人，識大體，顧大局。只不過面對的是長公主，她一生之敵，實在沒辦法諂媚地面對她。
林知儀遞過去一本手劄：“這上頭記載著長公主的喜好，你記下，總歸在二郎君回來前，你不可再惹怒長公主殿下。”
溫翎看著眼前的小冊子，卻沒有伸手去接：“長公主的喜好啊，對於全臨京的貴女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至寶。林大娘子這就給奴婢了，奴婢受之有愧。”
“無愧，裴蒔瑯幼時幫過我，算還他個人情。他臨走時特意囑咐對你多加照看，只是沒想到，你居然到了公主府。”
溫翎接過手劄，苦笑。他都走了，還念著她呢，可惜了可惜。
她不需要了——
“我不可在外太久，有什麽事派人告知我一聲，不用自個擔著。”
“多謝。”面對善意，溫翎還是心存感激。
林知儀一笑，轉身離開了。
安靜的水榭又只剩溫翎一人。
“溫翎！”遠處跑來個人，“詠賦姐姐讓你出府采買去。”
出府啊？挺好的，能出去透透氣。
溫翎應下，跟著那人走了，將那手劄放在袖中。
見到詠賦時免不了要被她刻薄幾句，大抵是些：
“你真是上輩子燒高香，殿下臨時改變主意，不然今日去倒夜香的就是你了。”爾爾。
溫翎左耳進右耳出，不想與這些爪牙浪費口舌。
今日跟著的嬤嬤姓於，一路上沒因為溫翎的身份對她有什麽優待，但是也沒有什麽偏見。
一般重的活讓她擔著，重的活自有其他小廝幫忙。
不過那些小廝見溫翎生的好又嬌弱，便都搶著幫她幹活。溫翎一一婉拒了，自己的活都自己承擔。
於嬤嬤在一家香粉鋪子停下對著溫翎道：“你去與掌櫃的說，公主府要的，自會有人帶你去拿的。”
“是。”溫翎一人走進香粉鋪子。
於嬤嬤見狀嘆口氣對著其餘人說：“我們走吧，溫翎自有去處。”
其餘人雖然好奇，但是也只能先跟上於嬤嬤的腳步離開，想著或許有別的活吩咐了溫翎，讓她晚些回府。
溫翎進了鋪子，那掌櫃的迎上前：“姑娘是要買點什麽？”
“我是公主府的人，來取殿下所購之物。”
掌櫃的細細打量了溫翎，許是見她有些眼生：“好的，姑娘請隨我來吧。”
溫翎跟著掌櫃上了二樓，在一間門停下，那掌櫃的語氣平靜：“殿下要的東西就在裏頭，姑娘進去取便是了。”
溫翎蹙眉，覺得這個掌櫃的有些不對勁，腳步已經開始往後退，可掌櫃的可沒給她這個機會，將門一把推開。
溫翎震驚擡眼，裏頭坐著一人翹著二郎腿，臉上凈是玩味：“小美人，好久不見啊。”
溫翎眼神晦暗，顧少蘭，確實有些日子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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