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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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莫致之沈聲對莫煒說,“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不行,阿莫,你聽我說……”莫煒的話還沒有說完,神色便是一凜。

一輛摩托車正疾速地朝著莫致之馳來,摩托車上的人頭盔遮住了他的臉,手裏高高的舉著一個鋼質的長棒。他快速地馳近,高高地揚起鋼棒,朝著莫致之打過來。

“莫致之!”南初驚叫出聲,摩托車的速度很快,快得讓南初來不及反應,而莫煒,卻如離弦之箭一般沖過去,用力將莫致之推開。

莫煒的力量很大,莫致之與梁海玉直接跌倒在地,摩托車沖過來的時候,鋼棒飛快地打出數下,全部都打在了莫煒的身上。

莫煒的身體一震,踉蹌著跌倒在地。

摩托車快速地馳過去,很快便逃離得無影無蹤。

“大哥!”

莫致之從地上站起,跑到莫煒的身邊。

此時的莫煒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頭部汩汩流下,染紅了他俊朗的五官,染紅了他深藍色的西裝。

“阿煒哥哥!”南初聽到自己尖叫的聲音,這聲音,像是她的,又不像是她的。她飛奔到莫煒的身邊,抱住他的身邊,大聲地哭了起來:“阿煒哥哥!你醒醒呀,阿煒哥哥!”

頭好痛。

痛到快要裂開的地步。

南初緊緊地捂著自己的頭部,天空在旋轉,地也在旋轉,一切的一切都在轉。

她拼命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想要確認莫煒到底有沒有事,可是她就是看不清。

她感覺到莫致之緊緊地握住了自己的手,他手的力度讓自己感覺到了疼。

疼痛,是南初暈倒前的最後感知,緊接著,她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手上的溫度,是南初醒來之後的最初的感覺。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張病床上。而看到了握住自己手的,竟然是莫致之。

莫致之就坐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莫……致之?”南初輕聲地呼喚出聲。

莫致之的身形微微地震了震,立刻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莫致之問。

“嗯。”南初點點頭,眼睛落在了莫致之拉著自己的手上。

莫致之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所為,以最快的速度松開了握著南初的手。

“要喝水嗎?”莫致之迅速地站起來,問南初。

“不、不用。”南初紅著臉說,繼而又急切地問,“你媽媽和莫總怎麽樣了?”

“莫總?”莫致之的黑眸裏閃過一抹異樣之芒,他凝視著南初,問,“你叫他莫總嗎?”

“不然呢?”南初莫名其妙地問,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她叫莫煒什麽的問題,而是莫煒傷勢的問題吧?

“沒什麽,”莫致之眼中的光芒隱去,他微微地沈默了一下,低聲道,“他頭部受到重創,目前還在監護室沒有清醒過來。”

還在監護室嗎?

南初知道,還沒有度過危險期的人,才會在監護室裏,只有清醒過來才會換到病房。莫煒,他不會真的有危險吧?

“那,你媽媽她……”

“她還好,”莫致之慢慢地踱到窗前,望向了窗外,“突然之間,我身邊的人全都進了醫院,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這世上就只有我獨自一個人了。”

透過玻璃窗的反射,南初看到了莫致之唇邊漾出的自嘲笑意。

又一次,南初又一次地感覺到了籠罩在莫致之身上的孤獨,她站起身走到莫致之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致之轉過頭看向南初,在南初的眼睛裏,他看到了柔軟與關切。

“謝謝你把我母親帶到我的身邊。”他對南初說,目光裏,第一次有了波動。

“別弄得這麽煽情,”南初笑了起來,“我也沒有想到我會做這麽瘋狂的事情。”

說到這裏,她忽然又想起了梁海玉手心裏攥著的那張紙。

“莫太太為什麽會寫那樣的紙條呢?”南初憂心重重地說,“還有,我在她的病房裏發現了一個攝像頭,怎麽會有人在病房裏安裝攝像頭?對於康覆中心來說,安裝這種東西是侵犯患者隱私的吧?”

莫致之眼中的情愫緩緩地深沈了下去,他陷入到沈默之中。

“其實……做這件事情的人……”莫致之剛剛開口,便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莫先生,莫煒醒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探身進來,對莫致之說。

莫致之點了點頭,舉步走向了門口。

南初遲疑了一下,也跟在莫致之的身後,走向監護室。

莫煒已經醒了,他的頭上纏著一圈圈的紗布,頸椎被護頸器護住,手臂上也打著石膏。

他看上去很虛弱,臉色是從來都沒有過的蒼白,連嘴唇也失去了顏色。看到南初和莫致之走進來,他微微地動了動,卻牽動了受傷的地方,疼得他咧開了嘴。

“受了這麽重的傷就不要動了。”莫致之皺著眉頭,不快地道。

“你這是探望病人的態度嗎?”南初一臉黑線地數落。

“你們看上去相處得不錯,”莫煒笑著說,“南初你竟然包養了他這麽久,還瞞著我。”

南初的臉立刻紅了:“我哪有包養他,是他一直賴在我家好不好?!”

莫煒笑了笑,道:“其實從保險公司的收益人姓名變更了之後,我就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只是,我並沒有想到你會真的藏身在南初家。”

“你並不是沒想到,只是你故意不去找我的吧?”莫致之淡然地看著莫煒,道,“因為怕那個人找到我,是不是?”

莫煒沒說話,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地深沈了下去。

“都說了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為什麽還要攪進來?”莫致之問。

“因為……不能袖手旁觀。”

莫煒沈默了許久,終是緩緩地說了一句。

這兩個人的對話讓南初覺得疑惑至極,她看看莫致之,又看看莫煒,問道:“你們在說什麽?聽你們的語氣……難道你們兩個已經知道了到底誰在幕後指使嗎?”

莫致之沒有說話,他深邃的黑眸望著南初,只說了一句:“那個人,很快就會到了。”

那個人……會到這裏來嗎?

在南初疑惑之際,門就被“砰”的一聲推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不,確切地說,是一輛輪椅駛了進來。

坐在輪椅上的人,是莫煒的母親,溫雅。

“阿煒!阿煒!”看到莫煒變成這個樣子,溫雅瞬間崩潰,她搖動輪椅奔過去,伸握住了莫煒的手。

“兒子,阿煒啊,你還好嗎?你還好嗎?”她緊緊地握著莫煒的手,將莫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幾遍,生恐莫煒有哪裏受傷是她看不到的。

南初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不過,從她對莫煒的態度來看,她應該就是莫煒的親生母親,方程雲頗為看不慣的莫家的小三。

南初註意到,莫煒在看到溫雅的時候,目光有些覆雜,但他最終還是朝著她溫和地笑了笑,說:“我沒事,Victoria。”

Victoria,是溫雅的法國名字,她在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表情異常痛苦。

“為什麽做這樣的事情?”站在溫雅身後的莫致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溫雅的身形頓了一頓,她像沒有聽到莫致之的提問一般,替莫煒整理著蓋在身上的被子,好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我做這件事情的原因,似乎不用解釋。如果你是我,自己心愛的男人在即將跟自己結婚的時候,卻為了家族的產業不得不娶一個他根本不愛的女人,而自己,卻只能永遠地藏在陰影裏,做一個可恥的小三,你會是種什麽心情?”

“可你也不能傷害莫太太呀!”南初忍不住張了口,“莫太太是無辜的,你怎麽能對她做這樣的事情?”

梁海玉到現在還沒有醒來,南初只要一想到自己看到梁海玉時的情形,心就疼得無以覆加。

莫家的人,好像冥冥中就與南初有一種微妙的聯系,讓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會覺得熟悉和親近。第一次見到梁海玉的時候,她因為莫致之的失蹤而痛哭;第二次,她又如此憔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這個女人,她怎麽下得去這樣的手?況且就方程雲來所說,梁海玉這麽多年,一直待莫致之有如己出。人心都是肉長的,她怎麽能對一個善良的女人做這樣的事情?

“你懂什麽?”溫雅厲聲朝著南初喝斥,她瞪著南初的眼神,就像是一只發了狂的母獅。

“我為什麽就不能傷害她?為什麽不能?!”溫雅的身體,由於激動而瑟瑟發抖,她看了看南初,又看了看莫致之,冷笑著說道:“你們所有人,都覺得她善良、她無辜,都覺得她毫無芥蒂的把阿煒撫養長大,覺得她偉大是不是?可是如果你知道她都對我做了什麽,你還會這樣說嗎?”

“所以,你就給她吃了麻痹神經的藥物?”莫致之的唇邊,噙著一抹譏諷的笑意,他揚起手,在他的拇指與食指之間,夾著一個茶色的玻璃小瓶,小瓶裏有著幾粒白色的藥片。

“這種藥物,如果每天食用超過兩片,就會導致神經病變及肌肉萎縮。而你每天都要求那個姓趙的護士給我母親早上和晚上各吃兩片!”

憤怒,讓莫致之無法保持冷靜,他看著溫雅的眼睛裏像烈火在熊熊燃燒。

溫雅的臉色蒼白了下去,但很快,她便揚聲冷笑:“是,又怎麽樣?她所遭受的這些痛苦,跟我的相比,能算得上什麽?你們以為,是誰把我害成這樣的?你們以為,是誰讓我無法撫養我的親生兒子?直到現在,我的兒子都只叫她媽媽,而只能叫我的法國名字!你們誰能體會在輪椅上生活了幾十年又看不到兒子的我的心情?!”

溫雅努力讓自己鎮定,她克制著身體的顫抖,冷聲說道:“告訴你們,我出的那場車禍,不是簡單的車禍!一切都是梁海玉安排的,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妒忌我能夠得到國安的愛,妒忌我在她之前生下了兒子,妒忌國安一輩子都只能給她一紙婚書而永遠不會在心裏給她安排一個位置!”

“別說了!”

從來都沒有發過脾氣的莫煒,從來都是一臉笑容的莫煒,在這一刻終於無法再溫和的微笑。他憤怒地打斷了溫雅,盡管這聲怒斥牽動了他身上的傷口,讓他疼得悶哼出聲。

“阿煒……”看到兒子疼痛的樣子,溫雅那滿是戾色的臉,才露出了些許慈母的溫情。

“不是她,”莫煒喘息著,緩緩地說,“當年的事情,當年害你出車禍的那個人,真正的元兇不是阿莫的母親,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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