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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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聲音冷清似玉, 與記憶裏的那道聲無二。
手心傷口突然刺疼，惹得尹姝一激靈。
他的聲恍若愈漸遠去，周遭另有一道接一道的聲自四面八方而來灌入她耳中。
“哪有正經姑娘做仵作的，能是什麽好人家？”
“仵作？不要不要, 你走吧。”
“你一姑娘家的仵作？可惜了, 若是正經姑娘就將你留下了。”
“摸過死人的？晦氣死了, 快走快走！”
……
痛意一陣陣襲來，尹姝眼前忽而有些模糊。她又不偷不搶的，憑什麽這般說她。
傷口的疼她能忍, 也沒想哭。可不知為何, 在見到衛驤的那一瞬，胸膛泛起酸澀, 一陣又一陣。
若不是他，她何至於丟了差事來接這活, 平白被人罵了一通, 還遭人白眼。雖見慣了，可人心也是肉長的，她聽了也會難受。
委屈剎那間湧出，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面前之人並未開口，似乎在等著她說話。
“衛大人，民女還有要事, 先行告退。”一氣呵成, 她沒給自己留下餘地，轉身就走。
她垂著頭, 沒看他一眼。
“尹姝！尹姝！”又一道聲音喊她。
尹姝裝作沒聽見, 她走得飛快，根本不想在這兒過多停留。
“尹姝。”來人比她還快, 一眨眼就閃至她跟前，笑得滿面春色，“我方才見一人像你，以為是看走眼了，還真的是你。是不是沒想到小爺會在這兒，驚嚇到了吧。”
蔡清說話聲漸輕，他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方才他說話，尹姝卻一直低著頭不看他，他俯下身去，“怎麽了？見著我也不說話？”
尹姝被他這句一問，眼角霎那間蓄上淚珠子，可她將頭埋得更低了，她不想讓蔡清看見他如此。
“見過蔡大人。”她聲悶悶的，還在極力克制自己的發顫。
也不知該說蔡清心細還是說他一根筋，尹姝越是如此，他越是心急，索性蹲下身仰頭去看她，這不看不打緊，只一眼就驚詫在原地。
“怎麽了？怎麽眼睛都紅了，還哭了。尹姝，誰欺負你了，與我說！”
尹姝沒忍住，一顆晶瑩的珠子落了下來，砸在地上。
她倉皇拿手去拭，明知已經晚了一步，可還是不想讓人看見。
“你手又怎麽了？”蔡清驚呼。
尹姝腦中亂糟糟的，哪裏還能顧及到手上，見蔡清發現了傷口，她又趕忙藏至背後。
“藏起來做什麽？”蔡清難得冷著一張臉，雖與尹姝才相識幾日，可也是將它當作妹妹看待的，他可從沒見過尹姝如今這委屈的模樣，心中莫名起了一團火，“誰弄的？你與我說，誰弄的？”
“沒有。不小心摔的。”尹姝只想趕緊走。今日如此狼狽的模樣，怎麽就恰好讓他們撞見了。
蔡清當然不肯善罷甘休，“你定是受委屈了，你與我說，是誰？我替你教訓人去。”
“蔡大人誤會了，並沒有。”
蔡清更不信了，尹姝此時癟著小嘴，一副難受卻又不敢哭的模樣，不是委屈又是什麽？“方才我不在，誰說你了？是不是衛驤？”
一提到衛驤二字，尹姝想克制，可眼淚又不爭氣地落下來。她也不想的……
蔡清一見，眉毛豎了三丈高，“我就說啊，誰能欺負了你去，果真是他。”還不等尹姝說話，他就朝著衛驤呼吼，“衛驤，你方才與她說什麽了，還將人弄哭了。”
“不是的，蔡大人……”
蔡清以為她是在偏幫，“他這般過分，你還替他說話。”
還站在原地不知狀況的衛驤擰了擰眉。
蔡清見尹姝哭得不管不顧的，連手上的血也抹上了眼角，心急如焚，“我去藥鋪給你買個金創藥，你在這等我，不要亂走。”
“蔡大人，不必……”
他早跑了，轉身入巷子，沒影了。
尹姝懊惱，自己如此失態狼狽竟都叫人看見，如今想走還走不得了。她抹了抹不爭氣的眼淚，極力將哭腔收回去。
身後響起腳步聲。
“手伸出來，我看看。”他聲音褪去了素日的漫不經心，多了些起伏。
尹姝反倒將手又往背後藏了藏。
“手。”他極有耐心。
他這樣說話時，叫人覺得有些疏離感，尹姝甚至還聽出了他審案時的威懾。
再僵持下去她也落不著好，她不動衛驤也站在他面前不走，無奈，她只得把手伸出來。
這回，她自己也看清了，手掌與手臂皆有擦傷，此時血珠子被她的眼淚糊了滿手，從掌心至手肘處血淋淋一片，看著觸目驚心。
衛驤不可見地蹙了蹙眉，“摔的？”
尹姝頷首，她自然不會說方才在靈堂所發生之事。
衛驤見尹姝防備著他，便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遞上前，“你平日就是這般，走路不看，這眼長到天上去了。”
尹姝咬著唇，沒接。
“好啊，衛驤，被我捉住了！”蔡清不知是從哪條巷子冒出來的，手裏攥著一瓶金創藥，怒氣沖沖走來，“方才我都聽見了，她都這樣了，你兇她做什麽？”他轉而就對尹姝溫聲細語道：“別理他，就當他是啞巴，先將傷口處置了。”他也遞了一塊白布帕子來，帕子有些粗劣，也不知他是從哪兒取來的，不過好在還算幹凈。
“多謝蔡大人。”尹姝接過，“民女自己來。”
“好。”蔡清知曉尹姝避諱，也不強求，“真是自己摔的？”
尹姝點頭。
“你也真是……”
兩人都未看到，另一只遞了帕子的手在空中停留了良久，後又收了回去。
傷口不重，只是破了皮，瞧著嚇人罷了。蔡清見狀松了口氣，“那只手呢？可有受傷？”
尹姝此時已經過了那陣委屈勁兒，眼淚也不流了，她眨了眨眼，只是有些幹澀，“沒有。”
“什麽東西，攥得那麽緊。”蔡清見她另一手中一直攥著幾張紙，湊過去看，是兩張各一百文的面鈔，“就兩百文錢，你當個寶貝似的不松手做什麽，又沒人與你搶。”
尹姝緊了緊手，沒說話。
“你說你，方才真是將我嚇壞了。哪有一見著人就哭的。”蔡清見她悶悶不樂，打趣道：“我還道是你想我想的，一見我來激動哭了，也不枉我這些時日也掛念你。”
尹姝知道他說話從沒個正形，可還是被他逗笑了，“蔡大人怎麽來遼陽了？”
“來找你玩兒唄。”蔡清笑笑，見她根本不信，輕咳了兩聲，正色道：“過來處理些事兒，待會兒要去經歷司見你們廖大人，你要一同過去嗎？”
一聽經歷司三字，尹姝搖搖頭，沒將話說明白，“民女還有事，要先回去了。”
“那到時一同午膳？這裏你熟，有什麽好吃的帶我也去嘗嘗。”
尹姝婉言謝絕，“蔡大人今日還要忙，民女就不打攪了。改日吧，且祖母還在家中，民女要回去照料。”
“那就改日吧。”她手上還有傷，他也不好強留。
“蔡大人，民女先告退。”
“好，路上慢些。”
尹姝停頓片刻，向著蔡清身側的那人微微福身，沒有一絲情緒，“衛大人，民女告退。”
“嗯。”
尹姝走得很決絕，沒有再回頭。蔡清看著她的背影，瞥向衛驤，“有沒有覺著她今日有些古怪？我也說不上來。”
衛驤t望著她匿入人群，這才收回視線。
“是你做什麽讓他不開心了？”
衛驤靜默半晌，“沒有。”
蔡清不依不饒，“那你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
他有些煩躁，“沒有。”
“那不該啊，那方才她為何只與我說話，不與你說，一定是你惹她不快了。姑娘家就是如此，生了氣就不願說話。”
“你聒噪的很。先去經歷司。”
蔡清快步追上，“這麽急做什麽？”
……
兩人還未到經歷司，廖向征就已在外候著了，“衛大人，蔡大人，有失遠迎。”
二人只是微微頷首，便與廖一道往內去了。這回來本就只是商討些官員調動事宜，三人半個時辰便已談妥。
蔡清看了看堂內擺設，隨口問了一嘴，“尹姝近日在司中如何？”
這一問，問得廖向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尹姝？”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蔡清察覺出不對勁的意味來，他瞇起眼，“她不是你經歷司的仵作嗎？”
“這……她……”廖向征看向衛驤，聲音有些顫，“她不在經歷司了。”
蔡清神色一緊，“什麽？不在了，為何？”
“這……哎呀。”廖向征想明白了，他一拍腦袋懊悔不已，“錯了，是下官弄錯了。那日衛大人給下官派了一仵作回來，下官還以為大人的意思是讓下官將尹姝替下，下官前兩日……就讓她回去了……”
“你！”蔡清被氣得心梗，咬牙道：“以為以為，你可聽我二人誰說了？廖大人，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衛驤一直未開口，只是這時端著茶杯的手一緊。
他腦中浮現起尹姝咬唇紅著眼的委屈模樣。難不成她以為是他將她遣退的？
他想起方才種種，似乎皆有跡可尋。
她有意避開他視線，還只一口一個“蔡大人”的，也不與他說話。
看來她是真的惱他了。
年歲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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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正經姑娘做仵作的，能是什麽好人家？”
“仵作？不要不要, 你走吧。”
“你一姑娘家的仵作？可惜了, 若是正經姑娘就將你留下了。”
“摸過死人的？晦氣死了, 快走快走！”
……
痛意一陣陣襲來，尹姝眼前忽而有些模糊。她又不偷不搶的，憑什麽這般說她。
傷口的疼她能忍, 也沒想哭。可不知為何, 在見到衛驤的那一瞬，胸膛泛起酸澀, 一陣又一陣。
若不是他，她何至於丟了差事來接這活, 平白被人罵了一通, 還遭人白眼。雖見慣了，可人心也是肉長的，她聽了也會難受。
委屈剎那間湧出，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面前之人並未開口，似乎在等著她說話。
“衛大人，民女還有要事, 先行告退。”一氣呵成, 她沒給自己留下餘地，轉身就走。
她垂著頭, 沒看他一眼。
“尹姝！尹姝！”又一道聲音喊她。
尹姝裝作沒聽見, 她走得飛快，根本不想在這兒過多停留。
“尹姝。”來人比她還快, 一眨眼就閃至她跟前，笑得滿面春色，“我方才見一人像你，以為是看走眼了，還真的是你。是不是沒想到小爺會在這兒，驚嚇到了吧。”
蔡清說話聲漸輕，他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方才他說話，尹姝卻一直低著頭不看他，他俯下身去，“怎麽了？見著我也不說話？”
尹姝被他這句一問，眼角霎那間蓄上淚珠子，可她將頭埋得更低了，她不想讓蔡清看見他如此。
“見過蔡大人。”她聲悶悶的，還在極力克制自己的發顫。
也不知該說蔡清心細還是說他一根筋，尹姝越是如此，他越是心急，索性蹲下身仰頭去看她，這不看不打緊，只一眼就驚詫在原地。
“怎麽了？怎麽眼睛都紅了，還哭了。尹姝，誰欺負你了，與我說！”
尹姝沒忍住，一顆晶瑩的珠子落了下來，砸在地上。
她倉皇拿手去拭，明知已經晚了一步，可還是不想讓人看見。
“你手又怎麽了？”蔡清驚呼。
尹姝腦中亂糟糟的，哪裏還能顧及到手上，見蔡清發現了傷口，她又趕忙藏至背後。
“藏起來做什麽？”蔡清難得冷著一張臉，雖與尹姝才相識幾日，可也是將它當作妹妹看待的，他可從沒見過尹姝如今這委屈的模樣，心中莫名起了一團火，“誰弄的？你與我說，誰弄的？”
“沒有。不小心摔的。”尹姝只想趕緊走。今日如此狼狽的模樣，怎麽就恰好讓他們撞見了。
蔡清當然不肯善罷甘休，“你定是受委屈了，你與我說，是誰？我替你教訓人去。”
“蔡大人誤會了，並沒有。”
蔡清更不信了，尹姝此時癟著小嘴，一副難受卻又不敢哭的模樣，不是委屈又是什麽？“方才我不在，誰說你了？是不是衛驤？”
一提到衛驤二字，尹姝想克制，可眼淚又不爭氣地落下來。她也不想的……
蔡清一見，眉毛豎了三丈高，“我就說啊，誰能欺負了你去，果真是他。”還不等尹姝說話，他就朝著衛驤呼吼，“衛驤，你方才與她說什麽了，還將人弄哭了。”
“不是的，蔡大人……”
蔡清以為她是在偏幫，“他這般過分，你還替他說話。”
還站在原地不知狀況的衛驤擰了擰眉。
蔡清見尹姝哭得不管不顧的，連手上的血也抹上了眼角，心急如焚，“我去藥鋪給你買個金創藥，你在這等我，不要亂走。”
“蔡大人，不必……”
他早跑了，轉身入巷子，沒影了。
尹姝懊惱，自己如此失態狼狽竟都叫人看見，如今想走還走不得了。她抹了抹不爭氣的眼淚，極力將哭腔收回去。
身後響起腳步聲。
“手伸出來，我看看。”他聲音褪去了素日的漫不經心，多了些起伏。
尹姝反倒將手又往背後藏了藏。
“手。”他極有耐心。
他這樣說話時，叫人覺得有些疏離感，尹姝甚至還聽出了他審案時的威懾。
再僵持下去她也落不著好，她不動衛驤也站在他面前不走，無奈，她只得把手伸出來。
這回，她自己也看清了，手掌與手臂皆有擦傷，此時血珠子被她的眼淚糊了滿手，從掌心至手肘處血淋淋一片，看著觸目驚心。
衛驤不可見地蹙了蹙眉，“摔的？”
尹姝頷首，她自然不會說方才在靈堂所發生之事。
衛驤見尹姝防備著他，便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遞上前，“你平日就是這般，走路不看，這眼長到天上去了。”
尹姝咬著唇，沒接。
“好啊，衛驤，被我捉住了！”蔡清不知是從哪條巷子冒出來的，手裏攥著一瓶金創藥，怒氣沖沖走來，“方才我都聽見了，她都這樣了，你兇她做什麽？”他轉而就對尹姝溫聲細語道：“別理他，就當他是啞巴，先將傷口處置了。”他也遞了一塊白布帕子來，帕子有些粗劣，也不知他是從哪兒取來的，不過好在還算幹凈。
“多謝蔡大人。”尹姝接過，“民女自己來。”
“好。”蔡清知曉尹姝避諱，也不強求，“真是自己摔的？”
尹姝點頭。
“你也真是……”
兩人都未看到，另一只遞了帕子的手在空中停留了良久，後又收了回去。
傷口不重，只是破了皮，瞧著嚇人罷了。蔡清見狀松了口氣，“那只手呢？可有受傷？”
尹姝此時已經過了那陣委屈勁兒，眼淚也不流了，她眨了眨眼，只是有些幹澀，“沒有。”
“什麽東西，攥得那麽緊。”蔡清見她另一手中一直攥著幾張紙，湊過去看，是兩張各一百文的面鈔，“就兩百文錢，你當個寶貝似的不松手做什麽，又沒人與你搶。”
尹姝緊了緊手，沒說話。
“你說你，方才真是將我嚇壞了。哪有一見著人就哭的。”蔡清見她悶悶不樂，打趣道：“我還道是你想我想的，一見我來激動哭了，也不枉我這些時日也掛念你。”
尹姝知道他說話從沒個正形，可還是被他逗笑了，“蔡大人怎麽來遼陽了？”
“來找你玩兒唄。”蔡清笑笑，見她根本不信，輕咳了兩聲，正色道：“過來處理些事兒，待會兒要去經歷司見你們廖大人，你要一同過去嗎？”
一聽經歷司三字，尹姝搖搖頭，沒將話說明白，“民女還有事，要先回去了。”
“那到時一同午膳？這裏你熟，有什麽好吃的帶我也去嘗嘗。”
尹姝婉言謝絕，“蔡大人今日還要忙，民女就不打攪了。改日吧，且祖母還在家中，民女要回去照料。”
“那就改日吧。”她手上還有傷，他也不好強留。
“蔡大人，民女先告退。”
“好，路上慢些。”
尹姝停頓片刻，向著蔡清身側的那人微微福身，沒有一絲情緒，“衛大人，民女告退。”
“嗯。”
尹姝走得很決絕，沒有再回頭。蔡清看著她的背影，瞥向衛驤，“有沒有覺著她今日有些古怪？我也說不上來。”
衛驤t望著她匿入人群，這才收回視線。
“是你做什麽讓他不開心了？”
衛驤靜默半晌，“沒有。”
蔡清不依不饒，“那你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
他有些煩躁，“沒有。”
“那不該啊，那方才她為何只與我說話，不與你說，一定是你惹她不快了。姑娘家就是如此，生了氣就不願說話。”
“你聒噪的很。先去經歷司。”
蔡清快步追上，“這麽急做什麽？”
……
兩人還未到經歷司，廖向征就已在外候著了，“衛大人，蔡大人，有失遠迎。”
二人只是微微頷首，便與廖一道往內去了。這回來本就只是商討些官員調動事宜，三人半個時辰便已談妥。
蔡清看了看堂內擺設，隨口問了一嘴，“尹姝近日在司中如何？”
這一問，問得廖向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尹姝？”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蔡清察覺出不對勁的意味來，他瞇起眼，“她不是你經歷司的仵作嗎？”
“這……她……”廖向征看向衛驤，聲音有些顫，“她不在經歷司了。”
蔡清神色一緊，“什麽？不在了，為何？”
“這……哎呀。”廖向征想明白了，他一拍腦袋懊悔不已，“錯了，是下官弄錯了。那日衛大人給下官派了一仵作回來，下官還以為大人的意思是讓下官將尹姝替下，下官前兩日……就讓她回去了……”
“你！”蔡清被氣得心梗，咬牙道：“以為以為，你可聽我二人誰說了？廖大人，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衛驤一直未開口，只是這時端著茶杯的手一緊。
他腦中浮現起尹姝咬唇紅著眼的委屈模樣。難不成她以為是他將她遣退的？
他想起方才種種，似乎皆有跡可尋。
她有意避開他視線，還只一口一個“蔡大人”的，也不與他說話。
看來她是真的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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