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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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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車

從縣城要如何抵達周家村?

林易試圖在地圖軟件上找推薦的公共交通出行方案, 可惜的是地圖軟件還沒把小村鎮給囊括進去,唯一給出的方案是自駕。

這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說林易有沒有車這個問題, 就算是能借到, 那也要他會開才行啊。

張姐給了建議, 她表示基本上沒有客車會開到村子裏去, 建議林易看看距離村子最近的鎮子,一般來說鎮子上會有通往縣城的客車。

在地圖上一看,距離周家村最近的是一個叫大河的小鎮, 再在縣城的客運中心搜索從縣城到大河鎮的車票, 果然是有的, 票價十三, 乘車時長沒寫。

但張姐說,她老家在距離縣城坐車大約半小時的鎮上, 票價是五塊,估計到大河鎮少說也得坐上一個小時。

聽到這個時長, 林易是真的很不好了, 來回有間隔的坐五十多分鐘的車, 他都覺得很難受,這次單程就是一個小時,他不得暈死。

從公交車上下來, 不用過馬路,往前走幾步就到了縣城的客運中心,站在門口,看著面前的建築, 怎麽說,跟整座縣城的風格很一致, 充斥著老舊感,貼在外墻的白色瓷磚都泛黃泛黑,高一點的地方還生出了青苔。

走進去,售票大廳的人寥寥,靠墻放著兩臺自主購票取票的機器,林易走到機器前,根據提示把身份證放上去,取了票。

拿著票和身份證,來到檢票的地方,檢票口的工作人員接過他的票看了看,沖他擺手:“車還沒到站,檢不到票,去坐著等一會兒。”

林易看看自己的票,他買的是九點四十的票,現在九點二十三,車還沒到站?

行吧,在候車區坐下,看看手機,又看看檢票口上方的電子屏,上面顯示著各個車次的信息。

至於福利院的幾個孩子,林易是真沒多擔心,畢竟在他來之前,就是幾個孩子互相照顧,現在他已經在廚房裏留了足夠多的食物,還有什麽可操心的?

等到九點三十二的時候,林易終於在電子屏上看到了自己要乘坐的車次信息,從縣城到大河,顯示正在檢票。

於是拿起票再到檢票口,加上身份證,檢票成功。

進入檢票口,穿過一道門,林易就看到了一排停著的大巴,不對,距離他最近的一輛車側面寫著:核載19人,按照這個人數,應該說中巴才更為妥當。

一排車,大約是十來輛,大多都是紅色的中巴,長得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放在車前玻璃內的牌子,寫著從縣城到各個不同的地方。

這其中倒是有兩三輛長得不同,它們呈藍灰色,單從外表看就比其他的小紅車高級些,走近一t看,目的地有些熟悉,稍微想一想,林易就想起來了,這不是他在看地圖的時候看到的隔壁兩個縣城的名字嘛。

走到了底,沒發現到大河的車,調個頭往另一頭走,剛走過檢票口的位置,再走上幾步,他就看到了到大河的中巴車,當然是一輛小紅車。

車門開著,有個男人在車前的位置站著,林易拿著票上車,那人轉頭看了他一眼,問:“到大河?”

林易點頭,男人也不看他的票,就說:“隨便找個位置坐。”

還真是隨便找,因為車上除了林易和那個男人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林易找了個車右邊靠窗的單人座位坐下,他有些不適。

因為這個車的味道有點大,不是尋常生活中聞到的臭味,而是一種悶悶的說不出來的氣味,林易意識到自己失策了,他應該拿個口罩出來的。

看看時間九點三十六,還有四分鐘就要發車,顯然也不夠他出去買東西,只好忍了。

這時候站在前面的男人下了車,從車頭繞過,繞到了駕駛室車門的位置,打開車門,上車坐下,擦擦方向盤,看看後視鏡,在他右側,有一大塊比車內地面高一大截的平臺,上面放著塊木板,男人順手把擦了東西的抹布放在了木板上,拿出手機開始看。

九點三十八分的時候,一個年輕姑娘提著一個行李袋上了車。

九點四十分,司機發動了車,整個車在嗡嗡聲中抖動了起來,就連林易旁邊的窗戶都發出了哢哢的聲音。

九點四十一分,司機轉頭看了他跟年輕女孩兒一眼,說:“莫坐錯了喲,這是到大河的車。”

林易趁機問他:“師傅,到大河大概要開多長時間?”

司機頓了頓,說:“這個嘛,不一定,你坐了就曉得了。”

林易:“?”

開這條線的司機都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

這時候,司機已經轉過頭,接著車子就動了起來。

車子駛離了車站,車上依然只有他跟年輕姑娘兩個乘客,林易覺得很不可思議,這麽大一輛車,就兩人,司機還能賺錢嗎?

小紅車在路上突突突地走著,林易看到左前方不停有車超過自己在的小紅車,他打開了一點窗,冷風即刻灌入,又趕緊把窗關上,太冷了,而且這個速度也太慢了吧。

視線往前,他看到路邊站著幾個人,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伸出手揮著,還沒反應過來,小紅車就開始減速,開到幾個人面前,刺啦一聲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站在路邊的幾個人趕緊上車,第一個上車的是個老大爺,頭發光禿禿的,把提著的編織袋放在了木板上,踩著木板坐到了副駕駛,聲音洪亮地說:“今天還來的準時耶,沒等好久,就來了。”

後面上車的一個老奶奶,也大聲問:“司機,到不到%¥?”

老奶奶說的是個地名,可惜林易沒聽清。

司機說:“要到要到!”

老奶奶問:“好多錢?”

司機:“四塊。”

老奶奶:“啥子也?四塊?以前都是三塊五!”

司機:“哪陣三塊五了?從來都是四塊!”

老奶奶嘀咕著什麽,從兜裏拿出了一個小布包,拉開小布包的拉鏈,拿出四張一塊錢,要把錢給司機。

司機趕緊說:“不忙不忙,我等哈兒來收,快去坐到,開車啦!”

老奶奶就近坐下,車子發動,速度快了起來,結果開出不到二十米,又慢了下來。

突突突,突突突,開到了一個路邊,又有人招手,車停,人上車,林易正等著車啟動,結果沒想到車居然就這樣停了,結結實實地停在路邊,不走了!

左看看右看看,車上的乘客一個個沒有半點反應,就好像突然的停車再正常不過了,但這正常個屁啊!

甚至坐在駕駛室的司機都把手機拿出來外放小視頻了,林易坐不住了,出聲問:“師傅,這車怎麽不走了?”

司機沒回答,坐在前面的老奶奶說:“等人噻。”

司機轉過頭來:“哦,對頭,就是等人,你也看得到,車上沒得好多人,開一趟,油錢都不夠,互相體諒一下嘛。”

林易點頭閉嘴,他能咋辦,逼著司機開車?明顯不可能的。

不過司機等一會兒,還真等來了幾個人,幾個人上車,司機就發動了車,繼續往前走。

走了將近十分鐘,又陸續上了幾個人,原本空蕩蕩的車竟然快滿了。

林易一邊驚訝,一邊又覺得放心些,既然快坐滿了,接下來就能快些了吧。

幾分鐘後,道路兩旁的房屋明顯稀疏起來,應該是要出城了,也就是這個時候,小紅車再次停下,停在了一個公交站臺旁,那裏等了不少人,車一停,門一打開,十幾個人擠到車門前湧上車,把車裝得滿滿當當。

位置已經沒有了,一個中年女人對林易說:“把你座位下面的板凳拿出來一下。”

林易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座位下竟然放了一摞小圓凳,把小圓凳取出來,中年女人立刻扯開小圓凳坐下,在她身邊的其他乘客也自助坐下,於是前後最多也就一分鐘的功夫,車子中間的過道也滿了。

林易看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然忘了在意沒人上車但車沒啟動這件事情。

他沒註意到,不代表其他人也沒註意,之前那位跟林易說停車是等人的老奶奶最先開口:“司機,走得啦,還要等人?車都裝不到了!”

老奶奶一開口,其他人也說了起來——

“對頭,走啦走啦,後頭沒得人來了!”

“我們體諒你,你也要體諒我們噻,從城頭開出來都開了半個小時了,還等,你還想耽擱我們好多時間?”

車廂裏的乘客你一句我一句,司機坐在前面一言不發,卻是發動了車,車往前走了,坐在副駕的老大爺趕緊說:“得行了得行了,一個二個少說兩句,車走了!”

車一動起來,車廂裏的人就偃旗息鼓,不說話了。

林易貼著車廂璧,看著窗外,伸手把窗戶開了一個縫,不開不行啊,現在整個車子裝滿了人,是真正意義上的滿。

車頭擺著木板的平臺上背對著車頭的方向坐了四個人,副駕位置後的一個空間放了一個鐵箱子,箱子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車子兩邊的過道上坐了六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因為是冬天,幾乎沒人開窗,整個車廂的空氣就更加渾濁,讓人不適的氣味也更加明顯。

車子在城裏搖搖晃晃、走走停停半個小時,林易已經開始暈車了,空氣再變成這樣,不開窗,他非得吐了不可。

冷風灌進來,林易趕緊把衣服的拉鏈拉到脖子,冷是冷了點,但自己周圍的空氣瞬間清新了不少。

他看向窗外,之前他的猜想沒錯,車子的確出城了,道路兩邊開始出現了荒坡和田地,不是一望無際的地,是在幾個小山坡下開辟出來的土地,甚至還有人在小山坡的斜面上種地,種的是什麽林易認不出來,但他就很好奇,這個陡峭的傾斜角度下,種地的人怎麽還能站穩種地?

田野風光,和出城之後明顯快起來的車速,讓林易心情好了些,正想著,就看到前面路邊有人招手,他想著不會吧,結果車子就在招手的人面前停了下來。

之後這一路,小紅車不停地上人下人,林易剛適應了車速,車子就哢地停下來,坐這樣的車,就算是不暈車的人都能給整暈車,別說林易本來就會暈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坐在旁邊的中年女人,也就是坐在小板凳上的乘客,問:“你暈車呀?”

林易已經難受到說不出話了,只能點頭,中年女人趕緊說:“你把窗子開大點!”

還喊坐在副駕駛後面的人:“那個人,幫忙扯一個口袋,這裏有人暈車!”

一聽說有人暈車,整個車廂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林易身上,催促坐在副駕後面的女人:“快點快點,莫吐在車上了!”

黑色的塑料袋被傳到了林易手中,林易面對著車窗,風呼呼地刮在他臉上,這種時候冷不冷的已經無所謂了,在他後面的其他乘客也沒人說冷、讓他關窗,想來是怕他真的吐了吧。

隨著行駛的時間越久,道路兩邊的景色越自然、越好看,但林易已經沒有心思欣賞了。

後面,他幹脆閉上了眼睛,閉目養t神,直到車廂裏的人一個個減少,最後只剩下了四個人,車子駛入了一個小鎮,在小鎮路邊停了下來,司機說:“終點站到了,全部下車啦!”

林易站起來,他還是很難受,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問,走到門口,問司機:“師傅,回縣城的車最晚幾點?”

司機拿著一個保溫杯在喝水,喝了一口說:“最晚三點四十。”

又喝了一口,對林易:“就在這裏上車。”

林易點頭:“謝謝。”

下了車,他看看時間,十二點了,他竟然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還好他沒帶福利院的幾個孩子一起,否則幾個孩子肯定會受大罪。

畢竟他現在就覺得自己遭了老罪了。

緩了緩胸口的沈悶感,林易打量著周圍,第一眼就看到馬路對面的小賣部,隔了兩個門面又是一家賣廢品的,道路兩邊的房子很矮,也就三四層的高度,有些外表貼著白色瓷磚,有些索性就是建房的紅磚裸露。

相比起縣城,大河鎮的一切看起來更加老舊。

林易走到了小賣部,買了一瓶水,付錢的時候問店老板:“老板,你知道周家村嗎?”

老板點頭:“曉得。”

林易趕緊問:“那你知道要怎麽去周家村嗎?”

老板指了指進鎮子的路:“一直走,你走到三岔路,那裏有銀行,銀行門口停了一排摩托車,喊他們載你就是了。”

林易:“謝謝。”

離開小賣部,他喝了口飲料,沒買礦泉水,胸口還悶悶的他覺得自己攝入些糖份會好很多。

冰冷的飲料入喉,惡心感果然減少了些,他順著老板指的方向走,路兩邊都是商鋪,不過看起來沒什麽人的樣子,想想現在的時間,正是中午,大家要麽在吃飯,要麽在準備午飯,兩旁的店鋪裏也的確傳出了炒菜的香氣。

林易不餓,他現在半點胃口也沒有,順著路走到了三岔路口,看了一圈,銀行倒是看到了,可銀行門口根本沒有摩托車。

在這種地方,手機是沒用的,只能靠問。

銀行旁邊有一家五金店,林易走了過去。

五金店裏,中年男人跟中年女人正在吃飯,見到他進來,老板問:“買東西嗎?”

林易趕緊說:“不是的,大哥,我想問你個事情。”

他指了指銀行門口:“有人跟我說銀行門口有摩托車,可是現在怎麽一個摩托車都沒有?”

或許是聽到他說的是普通話,五金店老板也說起了普通話:“這個就是因為現在是中午逗嘛,他們都要回去吃飯。”

這句普通話裏的方言含量有點超標,但不影響交流,老板還問林易:“你要去哪裏嗎?”

林易點頭:“我要去周家村。”

五金店老板:“那你等哈兒嘛,他們吃了飯就會來的。”

林易道謝,出來,看看時間,十二點十分,他只有差不多三個小時的時間,吃飯嗎?他實在沒那個胃口,只好站在路邊等著。

等了一會兒,五金店的老板走了出來,走到他旁邊用普通話問:“你去周家村做什麽?”

林易實話實說:“我是一個福利院的護工,照顧的一個孩子老家在周家村,我想去村裏問問孩子進福利院之前的情況。”

五金店老板點頭,抽了一支煙遞給林易,林易搖頭:“謝了,我不抽煙。”

把煙收回去,五金店老板說:“不抽煙好,不像我,抽了幾十年,想戒都戒不脫了。”

前半句還是普通話,說到最後一句話就已經變成了純正的方言發音,五金店老板有些尷尬,說:“我的普通話不好。”

林易笑笑:“很好了,你說方言就好,我聽得懂。”

五金店老板松了口氣,用方言跟林易交流,問林易在哪裏工作,聽說林易就在縣城的福利院,又說起了縣城。

沒說多久,五金店的老板娘出來了,看到五金店老板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拍了一下他的背,“一天說些啥子!”

她看向林易,問:“你去周家村有啥子事?”

五金店老板:“說我話多,你還不是,別個是福利院的護工,院頭有個娃兒是周家村的,想去問哈娃兒的情況。”

五金店老板娘想了想,問:“莫非是周家村那個當狗養的娃兒?”

林易立刻看向她,點頭:“是,姐你怎麽知道的?”

五金店老板娘來勁兒:“我啷個不曉得?整個街上,就沒得人不曉得這個事情,把個人的娃兒當狗養,啥子人嘛!”

林易:“那你知道具體的情況嗎?”

五金店老板娘搖頭:“我都是聽別個說的,說小娃兒的媽把他生下來,娃兒兩歲的時候當媽的就跑了,沒把娃兒帶起走,當老漢(爸爸)的就把小娃兒甩在屋頭,跟狗一起吃一起睡,後頭可能是村頭的人看不下去了,把他舉報了,沒得好久那個男的就遭抓了,不曉得放出來沒得。”

“放出來個屁!”五金店老板抽著煙,“還遭關起的。”

五金店老板娘:“你啷個曉得的?”

五金店老板:“釣魚的時候聽到別個說的,說是判了五年,這裏可能關了要有一年了。”

五金店老板娘突然說:“那不是周德寬麽?他就是周家村的逗嘛,還一天都在跑摩托。”

老板娘立刻大聲喊:“周德寬!周德寬!”

騎著摩托車的中年男人把車停了下來,隔著一段距離問:“做啥子?”

老板娘:“這裏有個年輕人要去周家村,你有空沒得?”

“有!”

叫周德寬的中年男人立刻騎著摩托車過來了,停在了三人面前,頭發是寸頭,問林易:“你要去周家村?”

林易點頭,旁邊的老板娘說:“他是你們村那個被老漢(爸爸)當狗養的娃兒的護工,專門來了解情況的。”

周德寬不解:“那娃兒送起走都有一年了吧,現在來了解情況?”

林易解釋:“因為我是新來的護工,福利院的資料也沒具體地寫每個孩子的情況,所以我想去村裏多了解些情況。”

周德寬點頭,“上車嘛,到周家村七塊錢。”

林易也沒講價,說:“等等,我去買點東西。”

馬路對面就是一家水果店,他進去買了香蕉蘋果,提著水果坐上車,發現了問題:“那個,沒有頭盔嗎?”

周德寬說:“我個人都不帶,這裏是農村,沒得人檢查,放心嘛。”

不是,林易想說這是檢不檢查的問題嗎?明明是安不安全的問題啊!

摩托車一摔,沒有頭盔護著腦袋,很容易出大事的好吧。

可他也沒辦法憑空給自己變出一個頭盔來,只能提心吊膽地祈禱一路順利。

摩托車啟動,突突突地駛出了小鎮,道路兩旁全是田地,偶爾會出現幾棟房子,林易努力地睜開眼睛看,但收效甚微,風太大,又冷,吹得他五官都要飛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摩托車終於停了下來,林易下車,摸摸自己的臉,他的臉已經木了,都快沒知覺了。

看到周德寬要走,他趕緊叫住人:“我能留個你的電話嗎?等會兒我還要回鎮上。”

周德寬給了他電話,說:“要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就是,我就在村裏。”

他還給林易指了方向:“這條小路走進去,第二棟房子就是周勇他家。”

林易記得,資料上寫了,周來的父親就叫周勇。

周德寬又說:“不過,他們屋頭沒得人,你可以去問第一棟房子的人,他們曉得的可能要比我們這些人曉得的多些。”

林易向他道謝,周德寬擺手:“我先走了。”

摩托車離開了,林易順著周德寬說的小路走進去,小路其實也不小,只是還沒做硬化處理,是泥巴路面,車輪經常碾過的地方還算光滑硬實,車輪中間的地方泥土堆積,長出了草。

順著路往裏走,很快,他就看到了一棟水泥色的房子,隱在路邊的竹林之後,正想走過去,院子裏一條狗站了起來,看向了他,林易咽咽唾沫,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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