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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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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

狗是很普通的狗, 通體黃色,耳朵還垂著,看起來軟軟的, 如果是這條狗的主人, 應該能摸摸狗耳朵, 手感肯定不錯。

但問題是, 林易不是這條狗的主人,對於這條狗來說他是百分之百的陌生人,而且他的目的就是進入這條狗所在的院子。

現在的情況是, 狗盯著人, 人看著狗, 狗警惕人, 人警惕狗,林易往後退了兩步, 說:“我沒有惡意。”

“嗚-汪!”

“汪汪汪汪t!”

才說了一句話,狗就兇狠地叫了起來, 一邊叫還一邊朝他走過來, 這就很嚇人了啊!

雖然這條狗體型沒他大, 真要打起來,狗肯定是打不過他的,但誰也不想被狗咬上一口, 很疼的!還要打狂犬疫苗!

林易也不敢轉身跑,有點常識的都清楚,背對狗跑,那就是在給狗發射狩獵開始的信號, 要是不怕狗興奮追上來的可以試試看。

他一邊往後退,一邊高聲喊:“有人嗎?房子裏有人嗎?!”

水泥房裏有人走了出來, 是個幹瘦的老大爺,警惕地看著林易:“你是哪個?”

又沖著狗喊:“大黃,回來!”

大黃狗往回走了幾步,不再逼近林易,卻還是警惕地盯著他,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嗚嗚聲。

林易稍微松了口氣,看到房子裏又走出了一個女孩兒,上高中的樣子,站在老人身邊看著他。

林易趕緊說:“我是一所福利院的護工,周勇家的孩子目前由我照顧,我來這裏是想了解周勇孩子在家時候的情況。”

老大爺狐疑地看著他:“周勇都遭關了一年了,娃兒也送到福利院很久了,現在來了解情況?”

林易解釋:“雖然已經過了一年,但我是新護工,對孩子的情況了解的不夠。”

老大爺上下看看他,說:“進來嘛。”

又對大黃狗說:“大黃,不準咬人!”

林易試探著往裏走,大黃狗還是盯著他嗚嗚叫,站在院子裏的女孩兒抱住了大黃狗的頭,林易這才敢走進院子。

老大爺走在前面,說:“進去坐嘛。”

跟著老大爺,林易走進了房子,房子裏的墻面也是水泥色,看得出來應該是建好後用水泥抹了抹墻面就沒管了,墻面很粗糙。屋子靠裏的位置放著一張方桌,一個老太太正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應該吃才吃完午飯,她看到林易,問:“這是哪個?”

老大爺說:“福利院的護工,照顧周勇那個娃兒的,想來了解娃兒之前的情況。”

“對!”林易笑著把水果遞給老大爺,“麻煩你們了,一點心意。”

老大爺看了眼袋子裏的水果,擺手:“拿回去,說幾句話的事情,哪裏要這些東西?”

林易:“也沒什麽,就是些水果,收下吧。”

老大爺又推辭了一次,林易把水果放在了收拾出來的桌子上,老大爺沒說啥了,讓林易坐在椅子上。

林易看了看擺在屋子裏的椅子,跟城裏的椅子不同,這把椅子從上到下都是用竹子做的,椅子腿、椅背是用竹筒做成,椅背中間是排得密密實實的竹片。

伸手摸摸座位,硬硬的,但不是硬物的那種堅硬,而是軟物被拉得很緊帶來的硬。

是竹篾,薄薄的竹篾編織成坐墊的部位,為了坐下的舒適感,竹篾下似乎還留了空間。

坐上去,果然比較舒服。

坐在竹椅上,林易看向坐在另一張竹椅上的老人,問:“大爺,你們距離周勇家最近,知道周勇在家的時候是怎麽對小孩兒的嗎?”

老大爺拿了支煙點燃,還示意林易,林易搖頭,說自己不抽煙,老大爺點頭,抽了口煙,嘆氣:“是曉得點,都是一個生產隊的,都曉得周勇脾氣不好,喜歡打人,他婆娘還在的時候,就一貫把他婆娘打得驚哇鬼叫的,我們是經常聽到嘛。”

“我還去找過周勇,跟他說婆娘不能這麽打,啥子年代嘛,哪個還像他恁個打婆娘,他不聽我的,結果他婆娘生了娃兒,沒得兩年就跑了。”

林易點頭,問:“那小孩兒呢,我聽說他把孩子跟家裏的狗養在一起,還虐待孩子。”

“對頭!”老大爺又抽了口煙,“婆娘跑了,他沒得打的了,就打娃兒噻,我們先聽到娃兒在哭,都沒放在心上,哪個小娃兒不哭嘛?當媽的又走了,娃兒就是想媽都要哭噻。”

“哪個曉得,他對個人的娃兒都下得去手!”

林易不解:“周勇的父母呢?不來看孫子的嗎?”

“嘿!”老大爺搖搖頭,“你不曉得,他媽老漢都死了,他媽死得早,他老漢死了四五年了。”

“聽到別個說,他媽就是遭他老漢打死的!”

林易轉頭看向說話的人,老太太在圍裙上擦著手從廚房一邊走出來一邊說,“周勇就跟他老漢一模一樣,喜歡打人!”

老大爺嘖了一聲,對老太太不滿道:“聽哪個亂扯的?影都沒得的事情拿出來說!”

老太太哼了一聲:“你敢說不是嘜?周勇他媽一貫好好的,精幹得很,一年到頭藥都吃得少,啷個突然就死了嘛?”

老大爺:“突然死的人還少了嘜?隔壁生產隊的那個栽藕的,不是突然倒在田頭就死了嗎?”

這時候,一直蹲在外面院子摸狗的女孩兒進來了,把狗打發走,端了個同樣是竹子做的小板凳讓老太太坐,自己也坐在老太太身邊。

兩個老人還在說誰誰誰是突然死去的,話題越說越遠,林易趕緊出聲拉回來:“大爺、奶奶,你們知不知道周勇具體是怎麽虐待孩子的呢?”

爭吵的聲音戛然而止,老大爺皺著眉頭說:“就是打噻。”

老奶奶:“喊娃兒跟狗一起吃和睡。”

林易:“還有嗎?”

兩個老人說不出來了,林易問他們:“你們見過周勇虐待孩子的場景嗎?”

兩個老人搖頭,老大爺說:“他精得很,都是關起門打,不得要我們這些人看到。”

老太太說:“娃兒他媽跑了過後,我們都沒怎麽看到那個娃兒出門,一天都遭關起的。”

“對頭,站在我們院子就可以看到周勇他們的院子,不開門,我們真的啥子都看不到。”老太太站起來往外走,女孩兒跟著她,老太太還對林易說:“你跟我來看嘛。”

林易站了起來,老大爺也跟著走出去,四個人來到院子裏,大黃狗又看向了林易,這次它沒叫了,也沒對林易表現出攻擊性,林易松了口氣。

站在院子裏,老太太朝著左邊指:“你看,那就是周勇他們的房子。”

林易看過去,距離大約兩三百米的地方出現了一棟同樣為水泥色的房子,只是這棟房子的地勢要低一些,原本老大爺家就比馬路要矮了,周勇家的房子更矮,房屋的朝向倒是跟老大爺老太太家的一樣,選擇背對過高的馬路,面對大片的田野。

老大爺說:“你看嘛,都說我們跟他屋頭隔得最近,實際上還是有距離。”

他說:“我們農村跟城頭不一樣,城頭的人家家戶戶住得密密匝匝的,隔壁說話聲音大點都聽得到,我們農村的房子都修得遠,點點聲音哪裏聽得到嘛?”

老太太也說:“我們先都不曉得他把個人娃兒當狗餵,還是政府來人才曉得的。”

“都曉得他要打人,哪個想得到他還做得出這種事情來,真的不是人!”

林易:“我想去他家院子看看,可以嗎?”

老大爺:“可以,就是只有在院子看,他屋頭沒得人了,進不去。”

林易:“外面看看也就夠了。”

老大爺帶著林易到了周勇家,老太太帶著女孩兒,女孩兒帶著大黃狗也跟了上來,站在院子裏,老大爺說:“看嘛,就是這麽個院子。”

面前的院子跟其他的農家小院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真要說哪裏不同,那就是看起來很蕭條,木門上全是灰塵,一樓的窗戶也被灰塵覆蓋,看一眼就知道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活動了。

林易走到了一樓左邊的窗戶前,從兜裏拿出衛生紙擦了擦窗戶上的灰塵,勉強能透過窗戶看到裏面了。

裏面是一間臥室,床在遠離窗戶靠墻的地方,上面很亂,衣服棉被胡亂地在床上堆成一坨,甚至地上都有衣服散落,老大爺也湊了過來看,嘖嘖道:“單身漢住的地方就是不像樣子。”

他對林易說:“他這個屋,他遭抓的時候是什麽樣,現在就是什麽樣。”

林易:“周勇沒有其他親戚嗎?”

老太太在後面說:“有,周勇有個姐姐,早就嫁出去了,過年過節都不得來周勇他們屋頭。”

林易又到另一個窗前看,裏面竟也是臥室,只不過空蕩蕩的,只有個空床,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這裏!”

年輕的聲音響起,林t易轉過頭,女孩兒推開了房子側面一個小平房的破爛木門,說:“這裏就是狗跟小娃兒住的地方。”

老太太走過去,看了兩眼:“對頭,就是這裏,政府的人來的時候,就是從這個屋把小娃兒抱出來。”

老太太搖頭:“你是沒看到,當時那個娃兒看起來才造孽(可憐),衣服糞(臟)得很!露出來臉都黑黢黢的,瘦得不像三歲的娃兒!比幾十年前飯都吃不起的時候的娃兒還要瘦。”

“當時在場的人看到都想流眼睛水(眼淚),太造孽了!”

林易走了過去,這是一間柴房,裏面堆了不少木柴,女孩兒指了指屋子裏一個角落,那裏堆了一堆草,還有幾件黑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破布,女孩兒說:“那是狗窩。”

老太太說:“說是娃兒的媽跑了之後,周勇覺得娃兒哭起煩,就把娃兒甩到這個屋跟狗一起睡了。”

林易的喉嚨動了動,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在資料上和聽別人說小周來被虐待這件事情,跟他親眼看到小周來曾經被虐待的證據是完全不一樣。

他無法想象,一個那麽可愛聽話的孩子,竟然在長達一年多的時間裏就睡在這樣一個根本不適合人睡的地方。

他不能理解,即便是陌生人面對一個兩三歲的孩子都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更何況是孩子的親生父親,第一次,林易覺得喪盡天良這個詞放在一個人身上會這麽的貼切。

從周勇家的院子裏出來,林易突然想起來,問老大爺:“對了,周勇的孩子會說話嗎?”

老大爺有些茫然,想不起來,老太太也記不得了,女孩兒說:“會的。”

林易看向她,女孩兒小聲說:“他媽媽帶他跟我玩過一次,我聽到他會喊媽媽,他媽媽教他喊我姐姐,他也喊了。”

林易:“謝謝。”

走了幾步,他又問:“你們知道周勇家的那條狗去哪兒了嗎?”

小周來跟著狗生活了一年多,現在周勇家已經一年沒人了,那麽那條狗呢?

老大爺說:“死了,遭周勇打死的,我還記得那天狗嘰嘰叫得慘得很,站在我們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第二天我就看到狗倒在路邊,都硬了。”

林易一楞,問:“那是多久之前呢?”

老大爺想了想,還沒想起來,老太太說:“狗死了沒得幾天,政府的就來了。”

回到老大爺家的房子,林易沒有再進去了,正想告別,又想起一件事情:“你們知道是誰舉報的周勇嗎?”

老大爺和老太太雙雙搖頭,老太太:“沒得哪個曉得,政府的說是匿名舉報,派出所的也恁個說。”

老大爺:“可能是哪個看不下去了,舉報的吧。”

老太太小聲說:“還有人說是娃兒媽舉報的。”

老大爺嚴肅起來:“不要亂說!啥子都不曉得,張開嘴巴就亂扯,要是周勇曉得了啷個辦?”

老太太閉上了嘴。

林易跟老人一家道別,老大爺說:“你還可以去問問村長,村長可能曉得些我們不曉得的事情。”

老大爺自告奮勇:“走嘛,我帶你去找村長。”

林易趕緊跟在老人身後,村長距離老大爺家不算太遠,走了差不多十分鐘就到了,是個看起來比老大爺年輕些的老人,聽到林易來這裏的目的,村長說了些有關周勇家的事情,但跟老大爺說的沒什麽區別,林易沒有聽到更多的事情。

告別了老大爺和村長,林易又在村子裏找了兩家人問了問,沒什麽收獲。

他給周德寬打了電話,很快,周德寬就騎著摩托車出現了,問林易:“怎麽樣?”

林易說:“知道了一些事情。”

周德寬等他上車,對他說:“你也是心好,不過照顧好那個娃兒就是了,沒得必要來問這些,問了也沒得用。”

林易說:“也不是,至少我知道孩子曾經被怎麽對待過,更了解孩子一些了。”

周德寬啟動了車子,最後說:“年輕人,心好!”

摩托車駛入了鎮子,周德寬放慢車速,問他:“你要在哪裏下車?”

林易看看時間,已經三點了,他說:“我要去坐到縣城的車。”

周德寬於是把他送到了中午下車的地方,中午小紅車停的位置空空的,周德寬說:“你找個地方等到,才三點過點,肯定還有車。”

林易付了錢,說謝謝,周德寬給摩托車掉了個頭,走之前對林易說:“以後盡量不要來了,周勇那個人我曉得,小氣得很,你就是拿了他屋頭一根柴,他都要從你屋頭抱一堆回去,雖然說他現在被關起的,但沒得幾年也要出來,還是莫讓他曉得娃兒在哪裏。”

林易點頭,“以後我應該不會再來了。”

周德寬點點頭,騎著摩托車走了。

林易看看周圍,他有些餓了,但又不敢吃東西,怕自己在車上真的吐出來,最後走到三岔路的小蛋糕店買了個面包加牛奶墊了墊肚子。

等到三點二十分的時候,小紅車終於出現了,林易這才松了口氣。

三點四十,小紅車從大河鎮出發了,五點,比來的時候快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他到了縣城,再乘坐公交車回到了福利院。

看到福利院的那一刻,林易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今天之後,他在接下來一個月、不,三個月都不想再坐車了!

還沒走到福利院門口,就看到幾個孩子從房間裏跑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安驍,他喊了一聲:“大哥哥回來了!”

接著幾個孩子就都跑了出來,陳然興奮地喊:“大哥哥!”

林易笑起來:“我回來啦!”

安驍把門打開,陳然直接撲到了他懷裏,林易驚訝了一瞬,這還是陳然第一次主動抱他,他趕緊摟住陳然,把小孩兒抱起來,陳然看著他,臉上有些不好意思,說:“大哥哥你真的回來了!”

林易失笑:“是真的啊。”

陳然:“嘿嘿。”

他突然想起什麽:“對了,大哥哥,小來都哭了!”

林易把他放下來,看向其他幾個孩子,安驍站在門邊,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莎莎跟小茜站在旁邊,也期待地看著他,還有站在最旁邊的小周來,小孩兒眼淚汪汪的,竟然真的在哭。

林易走過去,拍拍安驍的肩膀,又拍拍兩個女孩兒的肩,說:“我回來了。”

最後蹲在小周來面前,從兜裏拿出紙巾給他擦眼淚,問:“怎麽哭了?”

小孩兒看著他,嘴巴一癟,眼淚簌簌落下,撲到林易懷裏,緊緊抱著林易的腰,嗚嗚嗚哭了起來。

安驍站在旁邊說:“他是怕你真的走了,所以才哭的。”

林易詫異:“我怎麽會走呢?我的工作就在這裏,我不會走的。”

他低頭輕輕拍著小周來的背,說:“放心吧,大哥哥不會走的,看,我已經回來了。”

“真的嗎?”

林易擡頭看向了趙小茜,小姑娘的眼眶也有些紅,問:“大哥哥,你真的不會走嗎?”

林易點頭:“真的!”

他又看向了安驍、李莎莎和陳然,鄭重地說:“我不會走的!”

四個孩子楞楞地看著他,林易把小周來抱起來,說:“走吧,我們關門進去了,在外面吹著風有點冷啊。”

坐在飯廳的椅子上,林易給小周來擦眼淚擦鼻涕,問幾個孩子:“你們中午吃的什麽?”

安驍:“餃子,我們都吃的餃子。”

林易點頭,說:“一起煮的嗎?”

陳然在旁邊重重點頭:“對,安驍哥哥負責煮餃子,莎莎姐姐負責拿餃子,我和小茜姐姐拿了碗出來洗幹凈!”

林易表揚他們:“都很棒!”

四個孩子都笑了起來。

李莎莎問:“大哥哥,你去看到小來家了嗎?”

林易點頭,又給小孩兒擦了眼淚,正想說話,就看到小孩兒的眼皮開始打架了,陳然在旁邊用氣聲說:“他今天中午沒有睡午覺,一直都坐在房間門口盯著大門看。”

林易覺得自己心都軟了,這時候小周來驚醒,林易趕緊拍拍他,說:“我在這裏,在這裏的。”

聽到他的聲音,小周來伸出手來摸摸他的臉,確定了是他,這才閉上眼t睛睡了過去。

林易把他放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給他蓋上被子,中途小孩兒又醒了一次,看到他在身邊才安心睡了。

確認小周來睡熟了,他起身,對圍在床邊的四個小孩兒打了手勢,五個人悄悄地離開了房間,掩上房門。

再次來到飯廳,五個人同時松了口氣,房間裏立刻響起了整齊的吐氣聲,林易看向幾個孩子,幾個孩子也看向他,再互相看看,都笑了起來。

李莎莎沒有忘記自己之前的問題,趕緊又問了一次:“大哥哥,你在小來老家找到了能幫小來的辦法了嗎?”

林易搖頭,把小來到福利院之前的遭遇說了出來,幾個孩子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安驍說:“他的爸爸也太壞了!怎麽能這麽對小來?!”

林易才不解:“你們之前都不知道嗎?”

安驍解釋:“沒有人告訴我們小來在家裏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會被送到福利院,不過他才來的時候身上都有傷疤,我們都猜他的爸爸媽媽不是好人。”

他的表情很不好看:“但是沒有想到他的爸爸這麽壞!”

他還說:“我們也問過小來,可是小來不會說話。”

李莎莎說:“我聽到光頭說過幾句,說小來是小狗,我以為他就是想罵小來。”

陳然很生氣,說:“那樣的爸爸根本就不是爸爸!”

趙小茜:“所以小來是因為被他的爸爸那麽對待了,才不會脫褲子,也不會說話的嗎?”

林易嘆氣:“我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在周家村問了不少人,可周家村的人也只知道小周來被虐待這件事情,更具體的情況都不清楚。他之前是這麽猜測的,但問題是只有個猜測,不頂用的。

四個大點的孩子都露出了難過的表情,林易對他們說:“你們已經做得很棒了,我來時候小來除了不會說話、不會脫褲子之外,跟同齡的其他小孩兒沒有什麽區別的,我知道這都是因為有你們在照顧他。”

前護工對小來的態度從交接工作那天的寥寥幾句交談就能看出來,他是絕對不可能耐心照顧好小周來的。可林易看到小周來的時候,小孩兒除了臟一點,不說話之外,是真的看不出半點被虐待過的痕跡,毫無疑問,這是福利院另外五個孩子的功勞,他們替代了護工一職,把小周來照顧得很好。

林易說:“放心吧,我問過村子裏的人,小來以前是會說話的,我覺得只要我們照顧好小來,再耐心地給他引導,慢慢教他,小來一定會恢覆正常的!”

幾個孩子問:“真的嗎?”

林易點頭:“真的!”

頓了頓,給自己打個補丁:“我們也可以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他一定能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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