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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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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覓瑜咬著唇, 猶猶豫豫道:“若是讓你猜測,夫君……會如何猜測?”

盛隆和輕笑一聲,道:“我會猜,許是母後見我生辰在即, 思及兄長, 傷懷在心, 便讓你前往清白觀祭奠。”

“不過這還是說不通, 母後為什麽要讓你去, 莫不是母後傷心糊塗了,當真以為你嫁給了我們兄弟兩個?”

他開了一句玩笑,然而, 這玩笑有些輕飄, 似乎他對此頗為心不在焉。

覓瑜聽著, 回想起皇後的話, 他過去的經歷, 心裏便湧起一陣酸澀。

她依偎進他的懷裏, 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低聲道:“紗兒當然是夫君一個人的……”

他溫柔應聲:“所以,母後為什麽要讓你一個人去?還特地瞞著我?”

她抿著唇, 思索半晌, 終是道:“紗兒真的不能說……”

盛隆和沒有強求, 依然笑應:“好,紗兒不說, 我便不問。不過,明日請安時, 我會親自詢問母後,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她一驚, 擡起頭道:“你要詢問母後?這、能不能不問?母後一定會覺得我辦事不利,感到很失望的……”

盛隆和一針見血地指出:“我不問,母後也會問,問你進展如何,何日啟程前往清白觀,到時,你準備怎麽回答?”

她一時語塞:“我……”

他微笑起來,帶有幾分慰哄地道:“所以,還是我去問比較好,嗯?”

“不好……”她細聲道,窩在他的懷抱裏,與他撒嬌,“你可以幫我想個法子,如何應對母後,不必直白去問……”

盛隆和攏了攏她的鬢發:“最好的法子就是轉移母後的註意力,讓母後不想著問你情況,而想著如何應對我。”

“再者,我也十分好奇,母後為什麽要這麽做,所以你不用再說,我已經決定,在明天請安時向母後詢問究竟。”

“夫君——”她還不死心。

他溫柔而不容拒絕地打斷她的話:“睡吧。”

她嘟著唇,仍要耍嬌:“我不——”

他故意按住她的雙手,翻身壓住她:“不睡?那就做點別的事情。”

嚇得她連忙改口:“不、不……紗兒這便休息,這便休息……”

如是過了一夜。

翌日清晨,太子與太子妃進宮,向皇後請安。

以往,盛隆和總是在長春殿裏略坐片刻,便前往含元殿,同聖上與朝臣商討國事,今日卻逗留了許久,陪著母後與妻子說話。

皇後對此有些高興,亦有些不解,含笑詢問:“瞻兒不用去含元殿嗎?”

他微笑著回答:“今日是常朝,無甚要事t,不去也不打緊。”

皇後還是覺得疑惑,目光掃過夫妻二人。

覓瑜緊張地捏著手心,垂著頭,不敢出一聲大氣。

稍頃,盛隆和屏退了宮侍。

殿裏一時陷入安靜。

皇後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停頓:“瞻兒?”

盛隆和微微低首,應道:“母後。”

接著,他擡起頭,道:“孩兒鬥膽,有一件事,想請教母後。”

皇後的疑惑之色愈甚,不過還是慈祥地笑著,道:“瞻兒但說無妨。”

盛隆和道:“母後為何要讓紗兒前往清白觀?”

皇後悚然一驚:“這!”

她看向覓瑜:“你、你怎麽——?”

來之前,盛隆和叮囑過覓瑜,她只要旁聽就好,什麽都不必說、不必做,一切自有他應對,她也答應了。

然而這時,面對皇後的詢問,覓瑜惴惴不安,完全亂了章法,慌忙下跪請罪:“兒臣知罪!兒臣——”

盛隆和跟著在她身旁跪下,搶過她的話頭,行禮道:“紗兒什麽都沒說,是孩兒推測出來的,請母後莫要怪罪紗兒。”

皇後的目光從覓瑜轉移到他的身上,滿是震驚與惶然之色,好似在面對一場荒誕的夢境,不知該如何應答:“你、你推測出來的?”

“是。”他沈穩道,“母後與清白觀素無往來,好端端的,為何要讓紗兒獨自前去?問及原因,紗兒還百般不肯相告?孩兒只得擅自揣測。”

皇後帶著些許微顫地詢問:“你……你猜到了什麽?”

盛隆和道:“下個月是孩兒的生辰,孩兒鬥膽猜測,母後是想到了兄長,心中傷懷,這才讓紗兒前去清白觀祭奠,又怕引起孩兒傷心,遂讓紗兒瞞著。”

皇後怔怔聽著:“你……是這樣猜的?”

“是。”他看向皇後,“母後,孩兒猜測得對嗎?”

聞言,皇後的神色頗為覆雜,有傷心,有感慨,也有慶幸。

她似是在猶豫,要不要應下這話,抑或否認一部分、告知一部分。

但覓瑜清楚,皇後怎麽回答,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此時此刻的神色,還有接下來的反應,僅從這兩個方面,盛隆和就能推測出更多的真相。

這是覓瑜在多次被他說中心事之後,總結出來的經驗,他實在太厲害了,不僅會揣度人心,而且見微知著,她很懷疑,這世上有沒有人能瞞過他。

不知道皇後清不清楚這一點?

從皇後的表現來看,她並沒有與覓瑜相同的感受。

因為她舒了口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放松,以及不再掩飾的少許傷懷,淺淺微笑著,應道:“是,你猜得不錯,母後……正是這樣的想法……”

盛隆和神色不變,低首道:“孩兒不孝,讓母後傷心了。”

皇後眨眨眼,隱去一點淚意,故作輕松地道:“莫要說這樣的話,是母後不好,不僅擅自做主,讓你媳婦去清白觀,還讓她瞞著你,實在不該。”

“你們快起來,”她起身上前,彎腰欲扶,“別在地上跪著了。”

盛隆和推辭不受:“孩兒還有一事不解,望母後解惑。”

皇後動作一頓,詢問道:“何事?”很顯然,他在先前的一番詰問,讓她心有餘悸,哪怕他是自己的孩子,這會兒也難免帶上了些許緊張。

盛隆和微微一笑,似是安撫:“母後為何要將此事交給紗兒?雖說清白觀是紗兒的師門,也沒有讓她孤身祭奠兄長的道理。”

“這……”皇後遲疑著,目光掃向覓瑜。

覓瑜一楞,不明白皇後這是何意,又不好向盛隆和求助,只能茫然地回視。

不知從她的反應中意會了什麽,皇後的神色一松,微笑著道:“依禮,是不該這樣做,只母後一時沒有稱心的人選,這才選了你媳婦。”

“今日既然說開了這事,母後便在這裏向你討一個人情,可好?”

覓瑜又是一楞,沒想到皇後會這麽說。

不過,這的確是個萬全的說法,不僅避開了盛隆和的詢問,還反過來表現出以禮求人的態度,以退為進……真不愧是母子,擁有一脈相承的聰慧。

面對這一要求,盛隆和會怎麽回答?

覓瑜下意識看向他。

盛隆和恭敬道:“母後言重了,母後的心願,孩兒自當滿足。只是,孩兒有些不解,為什麽要是清白觀?不能是太乙宮或者三清觀嗎?”

“若論道門祖庭,當為太乙宮,若論國觀,則是三清觀,清白觀雖也聲名在外,到底不及前面二者,母後為什麽偏偏要選它?”

皇後嘆出口氣:“罷罷,母後不知你媳婦同你說了多少,幹脆將一切都告訴你,免得你留有疑惑,日後再問……你們且先起來,莫要跪著。”

盛隆和遂扶了覓瑜起身,與她一起坐在下首,聆聽皇後講述。

皇後說的,同覓瑜知道的沒有什麽差別,包括為何要在清白觀立長生牌,前段時日又是如何夢見幼子等等,只隱瞞了盛隆和的身份之辯。

盛隆和聽罷,沈默稍頃,道:“母後不欲父皇得知此事,不選擇三清觀,在情理之中,但是母後為何不選擇太乙宮?讓孩兒代為祭奠,不是更方便嗎?”

“這……”皇後陷入了遲疑。

覓瑜知道,這是因為長生牌上的名諱不能讓他看見,一如此刻,不能讓他知曉其中的原因。

所以皇後只能道:“當時,母後不知道該怎麽向你提及此事,正好祝神醫在一旁,她的為人,母後信得過,便囑托了她……”

“原來如此。”盛隆和道,從他的神情與語氣,看不出他是相信了還是沒有,“那麽,這次的清白觀之行,母後為何不再囑托岳母,而是要紗兒前去?”

皇後道:“母後在剛才說過,是你們年前在清白觀那會兒,你媳婦不小心破壞了長生牌的勢,你……你的兄弟在夢裏指名道姓,要她過去。”

“母後沒有要怪罪你媳婦的意思。”她道,“母後知道,她是一片好心,替母後前去查看長生牌,誰能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然而木已成舟,母後只能盡力讓她彌補過失……”

盛隆和微微斂眸。

“托夢之說,自古有之,無可非議。”他道,“只不過,在母後的心裏,兄長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他看向皇後,詢問:“會是因為這等小事,就哭鬧不休,入夢擾母後清靜的頑童嗎?”

皇後怔愕不已,喃喃道:“這……這能怎麽說呢?你、你的兄弟,自然不是不明事理的,不然也不會在當初……”

“可是,如此玄異之事,誰能分說得清?便是母後,也……”

“既然分說不清,那麽母後如何能確定,入夢之人就是兄長?”盛隆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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