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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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我們有錢啦！”
葉秋昨晚熬得過晚，本想一覺睡到午飯點兒，不料大清早就被蘇沐秋搖醒。
“我跟你講，一晚上的時間基礎任務代刷器賣出去三十五份，淩晨接到兩個副本代打單子，還有上次我做的那把自制，有人私聊要設計圖，開出這個價——”說著伸出五根指頭，在葉秋面前晃了晃，“這個月的房租和飯錢都解決了，等榮耀再出新活動估計還有的掙，到時候叫上陶哥崔哥，咱們帶沐橙去吃頓好的。”
葉秋被他這一頓鬧，清醒了七八分，大概是倒頭也睡不成了，只好放棄抵抗穿衣起床。
蘇沐秋游戲玩得很好，而且以此謀生，他喜歡BUG，善於抓住BUG……裏的商機。在榮耀初開時，他就瞄準了其中最有技術挑戰性的一個玩法：自制武器。為此，一葉之秋打下來的裝備無論藍字紫字，都被蘇沐秋回收來丟進裝備編輯器裏拆解研究。此時蘇沐秋見葉秋成功起床，趕忙拉他到電腦前分享研究心得。
自制武器訣竅兩則：一是穩定，二是創意，蘇沐秋如是說。穩定性是第一位的，絕大多數的自制都以散架告終，而提升穩定性，除了用更加珍貴的稀有材料外，就是精細的結構設計。設計難度是很大的，畢竟要讓每一塊零件實現自洽，目前常用的方法是以已有的武器為模板轉模而成，因此蘇沐秋拆了不少藍紫裝。不散架的基本功能實現後，一般的玩家自制銀武屬性就能達到紫字以上的水平，而要讓這把銀武展現出橙字甚至更強的實力，就要依靠設計者的創意了。
每當這時，蘇沐秋就會向葉秋稱讚這套系統的設計是多麽超前，雖然有極大的排斥性，但是對很多創意的包容性已經很高，武器自制系統的覆雜程度足以和整個榮耀的游戲生態媲美。
“你還記得我最早做的那只手杖嗎？為了端午節活動BOSS專門設計的陰陽杖。”
葉秋當然記得，那是20級轉職前，當時那只活動BOSS的特殊設定讓人難受不已，需要用到聖職系和暗言系兩個職業大類的技能，可好巧不巧這兩個職階都沒有什麽高輸出的技能，卻要占隊伍兩個名額，五人小隊的輸出能力一下就掉了下去。而如果把這個任務交給一個人，讓他多帶一把武器，又增加了負重無法多撿幾個作為活動道具的粽子。那天蘇沐秋連夜做出了可以切換兩種武器形態的陰陽杖，那三天他把這個小發明批量生產後售賣發了一小筆財，雖然現在看來這把武器的屬性差得離譜。
“從那以後我發現榮耀對武器變形容忍度很高，我嘗試了很多種方案來增加可變形態，還有降低切換CD，終於啊，”蘇沐秋鼠標鍵盤動得飛快，切到一個界面，眼睛一亮，“你看，CD被我降為零了！無縫銜接實現了！”
哦，然後你想拿它幹什麽呢，表演京劇變臉嗎。葉秋睡眼惺忪，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他只想問他最關心的事情：“先不說這個，你上次答應要給我做的戰矛呢？這麽久了，戰矛沒見你開工，手炮倒是做了幾個。”
感受到葉秋的怨念，蘇沐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不住啊，最近一直沈迷在變形武器上了，不過那手炮，不能說成功，也算不上失敗，怎麽說呢，我做出來了，一個有點奇怪的東西……我給你看看，這名字就一點都不像個手炮。”
葉秋有了興致，接過鼠標自己點擊查看。
名字不像個手炮倒是其次，長得也完全不像個手炮。在葉秋看來，這就是四個箱子，還是四個很詭異的箱子。他接管過鍵盤，切入角色，四個黑箱子左右各兩個裝備在腰部以下，看起來十分笨重，好不奇怪。
“不過這個名字嘛，很霸氣，我挺喜歡的。”蘇沐秋自顧自地感慨道，“雖然只能算個半成品，可我相信有了這個思路，我一定能做出一把更好的，一把能震驚整——個榮耀的極品武器！”
他做出來了，後來他確實做到了。
然後這個夢想被一次版本更新從根源上毀滅了……
從回憶中晃過神的葉修，雙擊了一個QQ頭像，然後開始他的葉式消息轟炸：
“嘿，樂樂。”
“在不在？”
“最近忙什麽呢？”
沒過多久對面回話：“靠！姓葉的，你當現在幾點！”
才不到十二點啊，葉修郁悶。又不是早睡早起張新傑，這幫選手說到底都是群玩游戲的死宅，尤其他們這種第一、二個賽季出道的，不比訓練營裏的科班出身，那都是從網游裏爬出來的，大晚上不是打游戲就是刷手機，這點當了職業選手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第二條消息來得就比較慢了：“沒別的事做，在網游裏尋找初心。”
葉修心說正合我意：“閑著啊，來來來，我有個驚喜當面給你，來嘉世俱樂部對街的興欣網吧找我”
“嘉世？哪個嘉世”
“還能哪個？就那一個你又不是沒來過”
三小時的飛機說得這麽輕描淡寫，難得張佳樂忍住沒罵人，直接發了個“再見”的表情。
“等等！”葉修準備開大招，“你要是不來，我就告訴王傑希，上賽季決賽當晚你住在他最敬愛的老隊長家裏，看看他會做出什麽表情。”
“你去死吧！”然後是一連串的言語攻擊。看到這兒葉修知道他應該是成功了，拿壓了百花兩個賽季的微草來要挾，行之有效。
“機票沒了，動車，後天晚上到。”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對面的咬牙切齒，“坐十一個小時！你最好真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然我可不保證我過去不會砍了你”
葉修很滿意。
時間馬上要到零點，燈火通明的網吧裏已經有人高喊著倒數秒數，在人們的興奮中，第十區開服了。
老板娘陳果真是個好人，像一般網管都是忙前顧後，誰還能像葉修這樣優哉游哉上班時間打游戲。這兩天倒時差反而不是什麽難事，游戲裏君莫笑的級數也升得飛快，刷副本記錄，搶BOSS首殺，升級千機傘，一個也沒落。同事唐柔這個妹子的天賦也令他驚奇，在為唐柔整理了戰鬥法師相關攻略發過去後，葉修正準備點支煙放松一下。
“上網？身份證拿一下。”前臺來人了，工作不能丟。大冷天裏，帽子圍巾口罩把自己包了個嚴實的人很常見，葉修把來者當成普通顧客情有可原。
“我整個網吧轉了一圈沒看到你，”來者直接把背包往前臺一甩，“什麽時候鬥神也學會扮網管了？”
“哎喲，”葉修趕緊招呼，“來裏面坐。”說著騰開了前臺另一個凳子。網吧裏畢竟人多，他要是直呼姓名大概率會引起騷亂。
“欸咱們可說好了，敢暴露我就拉你下水哦！”張佳樂坐進來後確定周圍人聽不到他們小聲說話，“什麽要緊事兒非要當面說？”
以張佳樂多年來對葉秋的了解，葉秋不是個主次不分的人，會這樣折騰朋友應該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兩人雖然不是一個戰隊，但這麽多年不打不相識，尤其第三賽季總決賽嘉世和百花打得是頭破血流，只不過張佳樂對葉秋的怨念比起他對王傑希差得遠，尤其嘉世的狀態每況日下，他為同為隊長的葉秋感到一點同情，更別說聯盟裏的一期生除去葉秋只剩下韓文清，二期生除了他張佳樂也只剩下林敬言，那是退役一個就少一個，老兵之間總有些惺惺相惜的成分在。
“你不是在尋找初心嘛，和哥來打網游吧！”葉修眨巴著眼睛這樣道，然後看到對方露出“如果不是網吧有人我現在就宰了你”的表情。
“……開玩笑，但也確實是這麽個事兒。”葉修在張佳樂面前的機子上插入賬號卡，“看看這個號，新區，我專門練到了20級。”末了，補充道：“好好看，仔細看。”
張佳樂持著懷疑心態進入了角色。
秋木蘇，20級，未轉職。身上雜七雜八的藍綠白字都有，技能加點……是彈藥專家嗎，難怪找自己來，而仔細一看又不對，連同神槍手、槍炮師，甚至機械師的20級技能都多多少少加了。
“你這加點……”“加點別動，看銀武。”
哦，銀武，還真是實打實的銀武。
天銃四勢，等級5。
重量6.4千克，更換彈夾可射擊數目+5。
物理攻擊150；法術攻擊150。
這東西是槍？幾個怪箱子怎麽看也不像是槍。在退出裝備查看界面後，角色/界面中，手上確實多了兩把槍，又多了一個“切換裝備形態”的圖標，葉修倒是很能意會地演示了一次鍵位，然後又回到自己的電腦前忙東忙西。
張佳樂照著切換鍵點了一次，毫無反應。
又點了一次，還是毫無反應。
他以為鍵盤壞了，開始猛戳——在戳到不知多少下的時候，角色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將手/槍放入左手邊箱子，從右手邊箱中架出臺重炮。
“二十個。”葉修看都沒看這邊的操作，卻猜出了張佳樂此時內心的疑問，“四種裝備形態不假，但每種形態，我數了是二十個。”
“八十個形態？還有兩種是什麽？”
“自動手/槍和機械箱。怎麽樣？四大槍系職業齊全了，挺對得住這個名字的。”
張佳樂思考了一會兒，認真想了想這件銀武上能做的文章：“你想把20級以後的技能用卷軸打在不同形態上實現槍系全技能可用？”轉念間他就否定掉自己的念頭，“不對，打上去也是1級，沒法用技能點升級的，1級的技能能有什麽威力。”
“這就是關鍵所在。”葉修放下手裏的活兒，轉身嚴肅地說：“編輯界面裏，每一個形態下拉還可以擴維度，多打一層就提一階。”
“但是別想著全滿階，技能樹上該點還要點，不然沒有效果。”
雙方陷入沈寂。
信息量有點大，一時消化起來比較困難。
但這種設想還是太過理想化了吧：“轉職技能和覺醒技能呢？”
“對不起，沒了。”
“八十個形態怎麽切？一個一個切？”
“你自己設雙鍵位直切，就是有點考驗記憶力。”
又是沈寂。
“裝備等級怎麽升？”
“自己升，按正常裝備的套路。”說罷葉修揚了揚眉毛：“辛苦點自己下副本打材料。”
還是四種武器的材料，儼然一個無底洞。
“葉秋同學，我鄭重警告你，這種行為是在利用BUG，是違規的。”
“哦，以後別叫我葉秋，叫我葉……修。”一張卡甩來，張佳樂穩穩接住，翻過來一看是張身份證，姓名那欄寫著大大的兩個字“葉修”。
跟那件開掛般的銀武比起來，這點事情已經不算驚奇。“算了，我就不問為什麽了，葉……葉修。”叫什麽無所謂，只要他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榮耀教科書就行。
“關於BUG，你知道端午節陰陽杖事件吧，變形武器造成那麽大的影響都沒有修正，說明這是官方默許的。或者說，裝備編輯系統能夠容納變形武器的存在，榮耀能在平衡性允許的情況下接受，即使是在職業聯賽裏。”
“默許的是變形武器，打制技能升階呢？”
“這確實是個麻煩，”葉修掏了掏耳朵。“不過這個BUG十年沒有修覆了，這十年間關於技能樹系統更新公告裏提過的大動了十八次，從沒提過這件事。”
“有的更新內容不會寫在公告裏。”
“榮耀還是挺有良心的，暗改很少，再說了，你當拆包的都是傻子嗎？”
“你……”張佳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顯然這個話題已經在違規邊緣瘋狂試探。“文件不是加密的嗎……”他小聲嘟噥。
“九年前素材文件就被破譯了，七年前又破了一次，核心機制的文件倒是從來沒拆出來過。這個不是重點，就算這件事是BUG，他傷害到群體利益了嗎？引起游戲不穩定了嗎？如果沒有，那就不是該修覆的BUG。”
“那是因為沒有擴散！你試試把這個東西再做一百件散布到玩家群體裏，看看會不會天下大亂。”
葉修眼裏突然黯淡。
“做不出來了，這東西只此一件了。”
“再也做不出來了。”
張佳樂看氣氛不太對，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看樣子葉修並沒有這件銀武的設計圖，設計者要麽是徹底退圈了，要麽……橫豎都是件傷感的事情。
“說正題，你找我來幹什麽？”測試員？代練？那也太大材小用了。
“你不是退役了閑著到網游裏尋找初心嘛，我也是。”葉修擺擺手，“我想找個人一起玩。”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這還有假？”
信你才有鬼，你這個老狐貍心眼壞得很，張佳樂心說。玩戰術的心都臟，更何況這個四大戰術大師之首。
“同意了好啊，你搬過來吧，嘉世南面正好是個小區，待租的房源很多的，反正明年六月之前你閑著也是閑著。”
“你等會兒！別自作主張安排，憑什麽要我搬家？”
“你會編輯裝備嗎？老老實實搬過來，H市氣候宜人。”
K市還四季如春呢。“你遠程操控不就行了嗎？”
“不行，不會，不想學。”葉修展現出他厚如城墻的臉皮，“不搬也行，一起練級下副本啊，反正賬號卡送你了。”
七年多的交情，葉修太了解怎麽對付張佳樂了：直接“道德綁架”。年輕一代的選手都不知道早期張佳樂的真實性格，當年孫哲平還任百花隊長時，張佳樂就像現在的黃少天一樣孩子氣；而第五賽季中期孫哲平受傷退役，被迫扛起戰隊前行重任後，張佳樂整個人都有點陰郁，嚴以律己，為了能對得起孫哲平以往打出的戰隊成績；還嚴以律人，百花的其他隊員這兩年沒少遭罪，偶爾也能聽到些怨言。這種轉變看起來有點突然，實際上聯系張佳樂的性格，也不算不自然。
因為他實在是個好人。從來不想傷害別人，只會去傷害自己。
真是個傻子，葉修心說。他倒是沒有貶義的意思。
全榮耀僅此一件的銀武，送你了，隨便處理。
在張佳樂看來，這是葉修一個天才朋友退圈前留下的東西，那對葉修來說一定是無比珍貴的存在，面對他這種信任……
看著張佳樂起身拔出賬號卡拿起背包，葉修知道他的計劃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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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秋昨晚熬得過晚，本想一覺睡到午飯點兒，不料大清早就被蘇沐秋搖醒。
“我跟你講，一晚上的時間基礎任務代刷器賣出去三十五份，淩晨接到兩個副本代打單子，還有上次我做的那把自制，有人私聊要設計圖，開出這個價——”說著伸出五根指頭，在葉秋面前晃了晃，“這個月的房租和飯錢都解決了，等榮耀再出新活動估計還有的掙，到時候叫上陶哥崔哥，咱們帶沐橙去吃頓好的。”
葉秋被他這一頓鬧，清醒了七八分，大概是倒頭也睡不成了，只好放棄抵抗穿衣起床。
蘇沐秋游戲玩得很好，而且以此謀生，他喜歡BUG，善於抓住BUG……裏的商機。在榮耀初開時，他就瞄準了其中最有技術挑戰性的一個玩法：自制武器。為此，一葉之秋打下來的裝備無論藍字紫字，都被蘇沐秋回收來丟進裝備編輯器裏拆解研究。此時蘇沐秋見葉秋成功起床，趕忙拉他到電腦前分享研究心得。
自制武器訣竅兩則：一是穩定，二是創意，蘇沐秋如是說。穩定性是第一位的，絕大多數的自制都以散架告終，而提升穩定性，除了用更加珍貴的稀有材料外，就是精細的結構設計。設計難度是很大的，畢竟要讓每一塊零件實現自洽，目前常用的方法是以已有的武器為模板轉模而成，因此蘇沐秋拆了不少藍紫裝。不散架的基本功能實現後，一般的玩家自制銀武屬性就能達到紫字以上的水平，而要讓這把銀武展現出橙字甚至更強的實力，就要依靠設計者的創意了。
每當這時，蘇沐秋就會向葉秋稱讚這套系統的設計是多麽超前，雖然有極大的排斥性，但是對很多創意的包容性已經很高，武器自制系統的覆雜程度足以和整個榮耀的游戲生態媲美。
“你還記得我最早做的那只手杖嗎？為了端午節活動BOSS專門設計的陰陽杖。”
葉秋當然記得，那是20級轉職前，當時那只活動BOSS的特殊設定讓人難受不已，需要用到聖職系和暗言系兩個職業大類的技能，可好巧不巧這兩個職階都沒有什麽高輸出的技能，卻要占隊伍兩個名額，五人小隊的輸出能力一下就掉了下去。而如果把這個任務交給一個人，讓他多帶一把武器，又增加了負重無法多撿幾個作為活動道具的粽子。那天蘇沐秋連夜做出了可以切換兩種武器形態的陰陽杖，那三天他把這個小發明批量生產後售賣發了一小筆財，雖然現在看來這把武器的屬性差得離譜。
“從那以後我發現榮耀對武器變形容忍度很高，我嘗試了很多種方案來增加可變形態，還有降低切換CD，終於啊，”蘇沐秋鼠標鍵盤動得飛快，切到一個界面，眼睛一亮，“你看，CD被我降為零了！無縫銜接實現了！”
哦，然後你想拿它幹什麽呢，表演京劇變臉嗎。葉秋睡眼惺忪，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他只想問他最關心的事情：“先不說這個，你上次答應要給我做的戰矛呢？這麽久了，戰矛沒見你開工，手炮倒是做了幾個。”
感受到葉秋的怨念，蘇沐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不住啊，最近一直沈迷在變形武器上了，不過那手炮，不能說成功，也算不上失敗，怎麽說呢，我做出來了，一個有點奇怪的東西……我給你看看，這名字就一點都不像個手炮。”
葉秋有了興致，接過鼠標自己點擊查看。
名字不像個手炮倒是其次，長得也完全不像個手炮。在葉秋看來，這就是四個箱子，還是四個很詭異的箱子。他接管過鍵盤，切入角色，四個黑箱子左右各兩個裝備在腰部以下，看起來十分笨重，好不奇怪。
“不過這個名字嘛，很霸氣，我挺喜歡的。”蘇沐秋自顧自地感慨道，“雖然只能算個半成品，可我相信有了這個思路，我一定能做出一把更好的，一把能震驚整——個榮耀的極品武器！”
他做出來了，後來他確實做到了。
然後這個夢想被一次版本更新從根源上毀滅了……
從回憶中晃過神的葉修，雙擊了一個QQ頭像，然後開始他的葉式消息轟炸：
“嘿，樂樂。”
“在不在？”
“最近忙什麽呢？”
沒過多久對面回話：“靠！姓葉的，你當現在幾點！”
才不到十二點啊，葉修郁悶。又不是早睡早起張新傑，這幫選手說到底都是群玩游戲的死宅，尤其他們這種第一、二個賽季出道的，不比訓練營裏的科班出身，那都是從網游裏爬出來的，大晚上不是打游戲就是刷手機，這點當了職業選手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第二條消息來得就比較慢了：“沒別的事做，在網游裏尋找初心。”
葉修心說正合我意：“閑著啊，來來來，我有個驚喜當面給你，來嘉世俱樂部對街的興欣網吧找我”
“嘉世？哪個嘉世”
“還能哪個？就那一個你又不是沒來過”
三小時的飛機說得這麽輕描淡寫，難得張佳樂忍住沒罵人，直接發了個“再見”的表情。
“等等！”葉修準備開大招，“你要是不來，我就告訴王傑希，上賽季決賽當晚你住在他最敬愛的老隊長家裏，看看他會做出什麽表情。”
“你去死吧！”然後是一連串的言語攻擊。看到這兒葉修知道他應該是成功了，拿壓了百花兩個賽季的微草來要挾，行之有效。
“機票沒了，動車，後天晚上到。”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對面的咬牙切齒，“坐十一個小時！你最好真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不然我可不保證我過去不會砍了你”
葉修很滿意。
時間馬上要到零點，燈火通明的網吧裏已經有人高喊著倒數秒數，在人們的興奮中，第十區開服了。
老板娘陳果真是個好人，像一般網管都是忙前顧後，誰還能像葉修這樣優哉游哉上班時間打游戲。這兩天倒時差反而不是什麽難事，游戲裏君莫笑的級數也升得飛快，刷副本記錄，搶BOSS首殺，升級千機傘，一個也沒落。同事唐柔這個妹子的天賦也令他驚奇，在為唐柔整理了戰鬥法師相關攻略發過去後，葉修正準備點支煙放松一下。
“上網？身份證拿一下。”前臺來人了，工作不能丟。大冷天裏，帽子圍巾口罩把自己包了個嚴實的人很常見，葉修把來者當成普通顧客情有可原。
“我整個網吧轉了一圈沒看到你，”來者直接把背包往前臺一甩，“什麽時候鬥神也學會扮網管了？”
“哎喲，”葉修趕緊招呼，“來裏面坐。”說著騰開了前臺另一個凳子。網吧裏畢竟人多，他要是直呼姓名大概率會引起騷亂。
“欸咱們可說好了，敢暴露我就拉你下水哦！”張佳樂坐進來後確定周圍人聽不到他們小聲說話，“什麽要緊事兒非要當面說？”
以張佳樂多年來對葉秋的了解，葉秋不是個主次不分的人，會這樣折騰朋友應該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兩人雖然不是一個戰隊，但這麽多年不打不相識，尤其第三賽季總決賽嘉世和百花打得是頭破血流，只不過張佳樂對葉秋的怨念比起他對王傑希差得遠，尤其嘉世的狀態每況日下，他為同為隊長的葉秋感到一點同情，更別說聯盟裏的一期生除去葉秋只剩下韓文清，二期生除了他張佳樂也只剩下林敬言，那是退役一個就少一個，老兵之間總有些惺惺相惜的成分在。
“你不是在尋找初心嘛，和哥來打網游吧！”葉修眨巴著眼睛這樣道，然後看到對方露出“如果不是網吧有人我現在就宰了你”的表情。
“……開玩笑，但也確實是這麽個事兒。”葉修在張佳樂面前的機子上插入賬號卡，“看看這個號，新區，我專門練到了20級。”末了，補充道：“好好看，仔細看。”
張佳樂持著懷疑心態進入了角色。
秋木蘇，20級，未轉職。身上雜七雜八的藍綠白字都有，技能加點……是彈藥專家嗎，難怪找自己來，而仔細一看又不對，連同神槍手、槍炮師，甚至機械師的20級技能都多多少少加了。
“你這加點……”“加點別動，看銀武。”
哦，銀武，還真是實打實的銀武。
天銃四勢，等級5。
重量6.4千克，更換彈夾可射擊數目+5。
物理攻擊150；法術攻擊150。
這東西是槍？幾個怪箱子怎麽看也不像是槍。在退出裝備查看界面後，角色/界面中，手上確實多了兩把槍，又多了一個“切換裝備形態”的圖標，葉修倒是很能意會地演示了一次鍵位，然後又回到自己的電腦前忙東忙西。
張佳樂照著切換鍵點了一次，毫無反應。
又點了一次，還是毫無反應。
他以為鍵盤壞了，開始猛戳——在戳到不知多少下的時候，角色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將手/槍放入左手邊箱子，從右手邊箱中架出臺重炮。
“二十個。”葉修看都沒看這邊的操作，卻猜出了張佳樂此時內心的疑問，“四種裝備形態不假，但每種形態，我數了是二十個。”
“八十個形態？還有兩種是什麽？”
“自動手/槍和機械箱。怎麽樣？四大槍系職業齊全了，挺對得住這個名字的。”
張佳樂思考了一會兒，認真想了想這件銀武上能做的文章：“你想把20級以後的技能用卷軸打在不同形態上實現槍系全技能可用？”轉念間他就否定掉自己的念頭，“不對，打上去也是1級，沒法用技能點升級的，1級的技能能有什麽威力。”
“這就是關鍵所在。”葉修放下手裏的活兒，轉身嚴肅地說：“編輯界面裏，每一個形態下拉還可以擴維度，多打一層就提一階。”
“但是別想著全滿階，技能樹上該點還要點，不然沒有效果。”
雙方陷入沈寂。
信息量有點大，一時消化起來比較困難。
但這種設想還是太過理想化了吧：“轉職技能和覺醒技能呢？”
“對不起，沒了。”
“八十個形態怎麽切？一個一個切？”
“你自己設雙鍵位直切，就是有點考驗記憶力。”
又是沈寂。
“裝備等級怎麽升？”
“自己升，按正常裝備的套路。”說罷葉修揚了揚眉毛：“辛苦點自己下副本打材料。”
還是四種武器的材料，儼然一個無底洞。
“葉秋同學，我鄭重警告你，這種行為是在利用BUG，是違規的。”
“哦，以後別叫我葉秋，叫我葉……修。”一張卡甩來，張佳樂穩穩接住，翻過來一看是張身份證，姓名那欄寫著大大的兩個字“葉修”。
跟那件開掛般的銀武比起來，這點事情已經不算驚奇。“算了，我就不問為什麽了，葉……葉修。”叫什麽無所謂，只要他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榮耀教科書就行。
“關於BUG，你知道端午節陰陽杖事件吧，變形武器造成那麽大的影響都沒有修正，說明這是官方默許的。或者說，裝備編輯系統能夠容納變形武器的存在，榮耀能在平衡性允許的情況下接受，即使是在職業聯賽裏。”
“默許的是變形武器，打制技能升階呢？”
“這確實是個麻煩，”葉修掏了掏耳朵。“不過這個BUG十年沒有修覆了，這十年間關於技能樹系統更新公告裏提過的大動了十八次，從沒提過這件事。”
“有的更新內容不會寫在公告裏。”
“榮耀還是挺有良心的，暗改很少，再說了，你當拆包的都是傻子嗎？”
“你……”張佳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顯然這個話題已經在違規邊緣瘋狂試探。“文件不是加密的嗎……”他小聲嘟噥。
“九年前素材文件就被破譯了，七年前又破了一次，核心機制的文件倒是從來沒拆出來過。這個不是重點，就算這件事是BUG，他傷害到群體利益了嗎？引起游戲不穩定了嗎？如果沒有，那就不是該修覆的BUG。”
“那是因為沒有擴散！你試試把這個東西再做一百件散布到玩家群體裏，看看會不會天下大亂。”
葉修眼裏突然黯淡。
“做不出來了，這東西只此一件了。”
“再也做不出來了。”
張佳樂看氣氛不太對，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看樣子葉修並沒有這件銀武的設計圖，設計者要麽是徹底退圈了，要麽……橫豎都是件傷感的事情。
“說正題，你找我來幹什麽？”測試員？代練？那也太大材小用了。
“你不是退役了閑著到網游裏尋找初心嘛，我也是。”葉修擺擺手，“我想找個人一起玩。”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這還有假？”
信你才有鬼，你這個老狐貍心眼壞得很，張佳樂心說。玩戰術的心都臟，更何況這個四大戰術大師之首。
“同意了好啊，你搬過來吧，嘉世南面正好是個小區，待租的房源很多的，反正明年六月之前你閑著也是閑著。”
“你等會兒！別自作主張安排，憑什麽要我搬家？”
“你會編輯裝備嗎？老老實實搬過來，H市氣候宜人。”
K市還四季如春呢。“你遠程操控不就行了嗎？”
“不行，不會，不想學。”葉修展現出他厚如城墻的臉皮，“不搬也行，一起練級下副本啊，反正賬號卡送你了。”
七年多的交情，葉修太了解怎麽對付張佳樂了：直接“道德綁架”。年輕一代的選手都不知道早期張佳樂的真實性格，當年孫哲平還任百花隊長時，張佳樂就像現在的黃少天一樣孩子氣；而第五賽季中期孫哲平受傷退役，被迫扛起戰隊前行重任後，張佳樂整個人都有點陰郁，嚴以律己，為了能對得起孫哲平以往打出的戰隊成績；還嚴以律人，百花的其他隊員這兩年沒少遭罪，偶爾也能聽到些怨言。這種轉變看起來有點突然，實際上聯系張佳樂的性格，也不算不自然。
因為他實在是個好人。從來不想傷害別人，只會去傷害自己。
真是個傻子，葉修心說。他倒是沒有貶義的意思。
全榮耀僅此一件的銀武，送你了，隨便處理。
在張佳樂看來，這是葉修一個天才朋友退圈前留下的東西，那對葉修來說一定是無比珍貴的存在，面對他這種信任……
看著張佳樂起身拔出賬號卡拿起背包，葉修知道他的計劃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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