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回憶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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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總不能到了白發蒼蒼的時候，還是自己一個人。那多讓人悲催。”
姜昭昭沒作聲，悶著腦袋在茶幾上的果盤裏，扒拉著吃的。
“我和你說話呢——正經事，你聽見了沒？”季冠芳趿拉著拖鞋大步朝她過去，拍她的腦袋。
姜昭昭煞有其事的點頭，忙不疊的回答，“聽到了聽到了。”她隨手扒了兩顆花生，扔進自己嘴裏面，念叨，“你又來逼婚，你又不知道我這個人的性格，你越是這樣喋喋不休的念叨我，我就越是不想順你的心意。所以啊，你還是好好地，過你和唐教授的小日子吧！我的事情，我自己有主意的，你就甭操心了！”
“你有主意，你有什麽主意啊？”季冠芳心裏面無限的感慨，自己這個女兒的形象，真真的是遺傳了她這個做母親的性格——當年季冠芳為了唐風，心甘情願的拋棄以往守舊的生活，而現在，姜昭昭為了自己的感情，同樣是不受世俗的犧牲。“唉，罷了罷了，你說有主意就有主意的。反正你這樣做啊，不管是酸是甜，反正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裏咽就行。”
姜昭昭吐吐舌頭，做鬼臉給她，“我哪回不是自己處理啊。”
事情暫且隱瞞了下去。
季冠芳沒有再問，姜昭昭也沒有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個時間段，少了周元乾的陪伴，姜昭昭多少是有些不習慣的，但是姜昭昭刻意的將自己的重心放在其他事情上，慢慢的便會發現，其實很多事情並沒有那樣的難熬。
期間駱少邦找過姜昭昭幾次。
但都被她給拒絕了。
結束掉自己和周元乾的感情，這並不代表自己要和駱少邦重新開始。
而關於周元乾，這些天像是從姜昭昭生活中消失了似的，沒有任何音訊。
直到姜昭昭因為高燒再次住院，駱少邦和周元乾像是約定好了似的，齊刷刷再次出現了——在病房門口的時候，兩個人打了照面。
“我聽說昭昭住院了，我過來看一下她。”
周元乾哦了一聲，臉上沒有什麽神采。
以往的時候，周元乾對待駱少邦都是副禮貌客氣的姿態，但是今天周元乾看到駱少邦時，臉上卻沒有絲毫好看的顏色——駱少邦心裏面稍稍犯了下嘀咕。
不過轉念一想，周元乾對駱少邦是這樣的一個態度，其實也是不足為怪的。周元乾和姜昭昭之間是情侶是戀人是未婚夫妻關系，駱少邦作為姜昭昭的前夫，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他們的生活當中，任是誰站在周元乾的立場上看待駱少邦，多少總會帶著有色眼睛來看人的。
這一點，駱少邦心裏面表示理解。
周元乾大步向前，想要推門而進，動作走到一半就頓住了。冰涼的門把手涼透著他的皮膚，一並讓周元乾原本沈浸在焦灼和慌亂狀態中的心冷靜下來——自己現在要以什麽樣子的身份去看望姜昭昭呢。
自己不過是姜昭昭的前男友。
是姜昭昭狠下心來提出分手的前男友。
啊不對，如果說的更為準確一點的話，是前未婚夫。
周元乾的手指慢吞吞地離開了門把手，漸漸轉身，“你時間方便嗎，我們兩個人坐下來聊一聊？”
駱少邦有一瞬間的猶疑，腦袋歪過去透過門板上的窄邊玻璃看了眼屋內的情況，姜昭昭的身影還沒有捕捉完全，駱少邦就意識到自己在周元乾面前絲毫門口立場推門進去看望姜昭昭。
這樣想著，不免也就明了起來。
緩緩地垂了下腦袋，說好。
兩個人病房都沒有進，直接轉了方向。
在醫院對面小型的咖啡廳裏坐定。一個一杯濃郁而醇香的黑咖啡。和衣而坐。
“你知道姜昭昭的身體為什麽這樣嗎？”
相比於周元乾的思路清晰，駱少邦的腦袋顯然是被灌了一頭漿糊，“為什麽？”
“因為你。”
周元乾這一句肯定的判斷句，讓駱少邦的心裏更加的迷糊了。
因為他？
可是自始至終，姜昭昭並沒有做出傷害姜昭昭的事情來。當然，除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周元乾並沒期望駱少邦能夠理解自己在說什麽，但是有些事情，周元乾相信自己有義務和駱少邦說清楚。“你知道昭昭有一個習慣，就是天天要吃各種維生素嗎？”
“知道。”周元乾認識姜昭昭的時候，她已經瀕臨三十歲。用姜昭昭的話，一個女人只要過了二十五歲，身體的機能尤其是容顏都在走下坡路，如果不用一些外在的方式彌補和維護一下，會很快的人老珠黃的。
所以各類維生素片對於姜昭昭來說，是家常便飯。
這一點周元乾是知道的。
但是……這個習慣和姜昭昭經常發燒有什麽關系？留下後遺癥？不太可能吧，這社會上天天吃的人不止姜昭昭一個。
周元乾不用細細琢磨，就將駱少邦心裏面的疑問看了個徹底，“你真的以為昭昭吃的那些東西只是普通的維生素片嗎？”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駱少邦的眉頭皺了皺，只聽周元乾的聲音緩緩地繼續下去，“我想你應該去問一下孟憲執，問一下他，姜昭昭當年吃的營養片到底是什麽？”
“……”
周元乾的話雖然並沒有明確的說清楚，但是這幾個反問句無疑是已經列舉了罪證——這一切都和孟憲執脫不了關系。駱少邦以為，孟憲執和姜昭昭的瓜葛，僅僅是在西藏那次，但是沒想到是更早，早於一個可怕的時間。
駱少邦從來沒有想到過，姜昭昭此時此刻的處境，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
在他們兩個人聊天的最後，周元乾告訴駱少邦，“昭昭和我已經分手了。”
在駱少邦一臉憤然的錯愕之中，周元乾淡淡的開口解釋，“是她提出來的。在上次我們兩個人爭吵她醉酒之後。”
關於那天晚上駱少邦和姜昭昭之間發生的事情，周元乾的心裏面再熟悉不過。
但是除了腦袋裏面想想，或者想此刻這樣對駱少邦說說，周元乾並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做什麽。
姜昭昭的心，有自己的註意和判斷。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知道自己不能夠做什麽。
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感情世界吧，沒有後悔，沒有倉促，自己做出的決定自己有能力去承擔它所帶來的後果。
“所以呢，你現在對我說這些事情，是為了什麽？”
“我想告訴你，讓你好好對昭昭。”周元乾不得不承認，“在她的心裏面，你的位置，遠遠超過我。”
駱少邦抿嘴。
周元乾的這句話，駱少邦並不讚同。在姜昭昭的心裏面，周元乾的位置遠遠在自己之上……但是這一點，駱少邦並沒有勇氣像周元乾似的說出來。駱少邦自私，自私到想要將姜昭昭霸占。
想要永遠陪伴。
所以此時的他，默默地承認了。
292孽緣
護士過來給姜昭昭檢查身體，然後細心叮囑了不少在飲食和生活習慣方面的註意。便離開了。
姜昭昭腦袋悶悶的，躺在病床上仍然不忘記交代工作室的事情。
駱少邦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姜昭昭剛把手機收起來，彎著身子去夠床頭櫃上的溫開水。
“我幫你拿。”
姜昭昭擡頭，駱少邦已經眼疾手快的將水杯遞過來。
姜昭昭笑，“謝謝。你怎麽在這裏的？”
駱少邦實話實說，“我下午的時候給你打電話，是醫院的護士接的，說你住院了，我問了病房和原因，所以就過來了。”
“哦。那周元乾呢？”姜昭昭低頭喝著水。
方才的時候，駱少邦和周元乾在門口的出現的身影，姜昭昭註意到了。他們兩個人兜轉了會就離開了。
駱少邦實話說，“已經離開了……”
“哦。”
“剛剛周元乾和我說，你們兩個人已經分手了。”
周元乾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姜昭昭或許能猜出一二來，自己手機通訊錄，快捷鍵1，是周元乾的號碼。姜昭昭下午的時候在公交車上昏厥的突然，自己連找朋友通知的機會都沒有……應該是好心人撥了電話吧。
——周元乾是被莫名其妙的叫了來。
——駱少邦是誤打誤撞的撥了電話知道姜昭昭住院了。
兩個人就這樣巧合的在醫院遇見了。
姜昭昭寧願自己被個陌生人送來，即便是那個陌生人死皮賴臉的問她要巨額感謝金，也是心甘情願的。
但是他倆……姜昭昭是一個比一個的不想麻煩。
這樣想著，姜昭昭心裏面更加矛盾起來。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喊了素素過來，她待會可以照顧我。”
駱少邦仿佛是沒有聽見似的，隨著她說話的聲音響起來，駱少邦徑自拉開了一張凳子坐下。隔了會，才出聲說，“我等素素過來了，我再走。”
姜昭昭嘴皮子碰兩下，有話要說。
似乎是能夠預想到姜昭昭會說什麽似的，駱少邦提前給她否決掉，“我就是陪你坐一會，你手上還輸著液呢，想拿點什麽東西也不方便……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說話，也不想聽我提周元乾，這些我一概不說。你就當我是個護工。”
既然駱少邦都已經這樣說了，姜昭昭總不能再把人趕走吧。
兩個人在房間裏，不說話，終究是有些尷尬的。如果非要找個話題聊天，他們這兩個人之間卻又不知道從何談起。
駱少邦也能夠深切的感知到，氛圍有些尷尬。
差不多半個小時，殷素素火急火燎的沖進病房。
駱少邦才離開。
望著駱少邦離開的背影，姜昭昭深深地舒了口氣。
殷素素直截了當的拆穿她，“什麽個情況，你和周元乾不是剛分手嗎，怎麽駱少邦就湊到你身邊了……你不會是為了他才提出的分手吧？”
“不是。”
“那是為什麽？”殷素素心裏面納悶。
姜昭昭避而不答，“我有點渴了，你幫我倒杯水喝。”
“哦。”
殷素素端著玻璃杯，倒滿了水，並沒有著急遞過去，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重新倒了杯，才給姜昭昭，“所以你和周元乾兩個人是因為什麽分手的啊？周元乾的私生活不幹凈？”
“我發著燒呢，這杯子我用來喝了水，你就別用了。你用那個喝吧。”姜昭昭指指旁邊，有新的玻璃杯。姜昭昭自顧的說完，在殷素素瞪圓了一雙眼睛，儼然要將姜昭昭吃掉的模樣下，終於破了功，“是我私生活不檢點。”
“？？”
殷素素一臉錯愕和震驚的，並不能夠理解姜昭昭這句話的背後，到底代表著什麽意思。
姜昭昭後悔，自己怎麽就喊了殷素素過來呢。這不顯然是剛出了狼窩，又進了虎穴。瞧著殷素素一臉探究的表情，姜昭昭便知道自己這次是不說不行了，“那天我在酒吧喝醉了，然後駱少邦正好去了。後來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駱少邦的床上。恩就是這樣。夠簡潔明了了嗎？”
“！！”殷素素眨巴眨巴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兩個人……所以，然後就是因為這個，你發現自己愛的是駱少邦，所以你就和周元乾提出了分手。”
“不是……”姜昭昭神色暗淡了些，實話實說，“我心裏面愛著的是周元乾，但是我現在已經根本不配得到周元乾完整的愛。”
“其實你不必這樣做的。”殷素素實話實說。在婚姻當中，雖然說要對對方毫無保留和坦誠相待，但是意外會市場有，適當的欺騙和謊言，是存在於大多數婚姻當中的。就拿殷素素和陸海生之間，殷素素不知道的不代表沒有發生過，而殷素素讓陸海生知道和了解的自己，也並非是真真實實的自己……很多謊言都是善良的。
殷素素對陸董楠的感情，還是存在耿介的，但是為了不讓陸海生為難。殷素素便撒謊說自己已經放下了。
這只是一個例子，但是其中的道理，卻是想通的。
殷素素不相信，姜昭昭不知道這個道理。
“昭昭……你和我實話實說。你心裏面對駱少邦是什麽態度？”
姜昭昭有一瞬間的錯愕，她並不知道殷素素會問這樣的一個問題。自己和駱少邦之間，難道不應該在離婚的時候就已經將所有的關系和界限都劃清楚了嗎？
好馬不吃回頭草這個道理，姜昭昭的心裏面是十分的清楚的。
這世界上六十三億人口呢，姜昭昭無論如何還不能夠遇到個喜歡的人。
有什麽必要回頭啊。
殷素素直視著姜昭昭迷茫而慌亂的眼神，不得不承認，“昭昭，你現在是在猶豫嗎？我以為你會很堅定的對我說，你不愛駱少邦。”
你現在猶豫了，就代表你的內心深處對於駱少邦是仍然抱有著期待的。
即便是你不承認，但你早晚會朝向這個事實低頭。
“其實駱少邦真的很不錯，雖然我不知道當年你是因為什麽會那樣毅然決然的分手，但是這些年來，駱少邦是個什麽樣子的人，我們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對你是什麽樣子的，你也同樣能夠感受得到……所以啊，你和他兜兜轉轉了這麽多年，也該有個結果了。”
“我心裏面已經沒有駱少邦了。”姜昭昭如實的反駁殷素素。
有些激動，胳膊隨著說話的聲調擡了一下，以至於針管不聽話的穿過了血管，有些回血。
姜昭昭疼的猛然將胳膊放回去，老老實實的，這下安穩了。
這一連串的反應，殷素素看在眼睛裏面。
姜昭昭也瞬時明白過來。
“你欺騙的了我們，但是你騙不了自己的心。”
姜昭昭沒再做聲。
漫不經心的抓住被角，往自己身上蓋一些。
捫心自問，姜昭昭到底在想些什麽，她哪裏能夠知道。
都活了這小半輩子，不都是糊裏糊塗的，喜歡什麽就選擇什麽，厭惡什麽就去逃避什麽，活脫脫的像是個我行我素的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
甚至還比不過孩子，至少孩子心思單純，對這世上的事情總保持著自己的熱忱和熱情。但是姜昭昭呢，心裏面只有自己。
也活該她得不到幸福。
293報應
陸琳棠最近的身體狀況很糟糕。
陸海生來看過幾次，每每都是於心不忍的離開了。
倒是孟憲執，沒緣由的就留在這邊。
這天，陸海生過來，陸琳棠正在午休。安靜的書店像是另一方天地似的，陸海生和孟憲執面對面的坐在那邊。
陸海生有些不解，“其實我很納悶，你和小棠之間，並沒有什麽瓜葛。我不清楚，你為什麽要留在這邊。”
“沒什麽原因。”孟憲執倒也是坦蕩。
他這說的是實話，但讓人聽了多少有些敷衍的意味在裏面。
其實孟憲執的性格，一貫是那種講究因果和目的的，但惟獨在陸琳棠這件事情上，行為十分的莫名其妙。孟憲執冷靜下來，終於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可能是我在贖罪吧。”
“贖罪？”陸海生不理解。
在陸海生的認知裏面，孟憲執是個十分神秘，有能力，不知所蹤的人。上次幫助他從緋聞的輿論中掙紮出來，後來又幫他很多忙。如果沒有一定的底氣和實力，那些行為都是不覆存在的。
“對。贖罪。”孟憲執話說到一半，其中勾勾彎彎的道道，自己並沒有打算和陸海生提起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傷害小棠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自己都沒有弄清楚呢，所以也沒法和你說明白。”
孟憲執對於陸海生的幫助，無非是出於對陸董楠的報恩。
當年母親去世後，自己被送到了福利院。是陸董楠將自己接出來，然後給他找到合適的寄養家庭，讓他長大。稍微大一些的孟憲執問陸董楠為什麽幫助自己，陸董楠說是當年他懷才不遇生活不濟的時候，孟母幫過他。
所以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陸董楠對孟憲執的事情上心也是情理之中。
這恩情，孟憲執一直記著到大。
所以，如今，孟憲執幫陸董楠，幫陸海生，也算是感恩。
沒毛病。
……
至於他口中的贖罪。
無非就是姜昭昭的事情。
孟憲執對駱招遠的恨，絕對不亞於駱少邦的情緒。但是和駱少邦不同的是，孟憲執將這所有的情緒全部壓在駱少邦身上。甚至為了報覆，孟憲執將情緒放到了姜昭昭身上。
用孟憲執自己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十分漫長的計劃。
但是最終，孟憲執也並沒有從自己的傷害和摧殘中，得到自己應有的解脫和痛快。相反，是對自己人性黑暗的折磨。但是木已成舟，事情都已經成為定局，所以即便是孟憲執這個操縱者，也沒有辦法解決的。
所以孟憲執心中積壓的愧疚便越來越濃烈。
而陸琳棠的出現剛剛好。
她像是張純潔無暇的白紙，和陸琳棠相處的過程中，孟憲執並不會去想人與人之間該如何的算計和計較。不用去琢磨到底該什麽樣子的計劃能夠給自己帶來最大的收益。
孟憲執姑且將這個歸類為贖罪。
姜昭昭對駱少邦的態度，沒有任何的轉變。
這樣安穩的度過了半個月。
直到那天姜昭昭和殷素素約吃飯，然後好巧不巧的，在同一家餐廳裏面，駱少邦和一妙齡女子在約會。他們兩個桌子的剛巧是斜對過，姜昭昭看一眼，駱少邦對背著她而坐，並沒有註意到她們這桌。
姜昭昭不動聲色的收回來，一臉平靜的繼續吃飯。
中途殷素素去洗手間，經過他們桌邊的時候，十分熱情的打了招呼。
嘻嘻哈哈的來回聊了幾句。
殷素素再坐回到位子的時候，姜昭昭問，“剛才你們說什麽？”
“那個女人，是陸海生公司的總監。我之前去他們公司的時候，那姑娘幫我找過高跟鞋貼，所以比較聊得來，就隨便說了幾句。”殷素素淡定的說著，邊說還邊睥睨著眼神去敲姜昭昭的表情，“她和駱少邦應該不是什麽戀人關系，我聽陸海生說過，他們兩家公司，有合作往來。”
姜昭昭“哦”了一聲，說我又沒誤會。
殷素素吧唧著嘴巴，回頭瞥了眼那桌的兩個人。
其實也不怪姜昭昭誤會，這個餐廳大都是招待情侶和戀人，殷素素之所以將吃飯的地點定在這裏，無非就是想著姜昭昭喜歡吃這裏的鵝肝醬。
否則，好端端的，誰願意過來吃狗糧啊。
“我下周可能就不在北京了。”
“為什麽？你要去哪？”殷素素警惕的看著眼前這姑娘，想著她不會又要離家出走吧。這樣說走就走的逃避式的處理方式，不就是姜昭昭最擅長的嗎。
但是這次，殷素素是徹底誤會姜昭昭了，“我新書不是上市了嗎，出版社給訂了簽售會，然後順便工作室隨著我四處旅拍。”
“嘖——這麽嗨！”殷素素雙眼冒光，這樣滿世界得走，她還是蠻羨慕的，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如今的身份，為人妻為人母的，怎麽能夠一撂攤子隨便走啊。想到這裏，殷素素不由得嘆息起來，“哎，真的是羨慕你這種單身的人啊，想去哪，就去哪，生活自由。”
姜昭昭翻白眼，“你方才那眼神，可不是這個意思啊。剛剛那雙眼睛瞪得，就好像我沒有人管著就要折騰個筋鬥雲飛上天似的。”
殷素素撇撇嘴，打死也不承認。
結束了今晚的閨蜜聚餐，殷素素第一時間，就去給駱少邦通風報信了。
雖然殷素素知道自己這樣做，有可能會得到姜昭昭的白眼。但是殷素素心裏面不可能不在期待著，姜昭昭告訴自己她要去簽售會的事情，就是想要殷素素對駱少邦說——畢竟這次聚餐遇見的巧合，也太偶然了。
姜昭昭也不傻，明顯已經感受到了，駱少邦和對面那女人坐在一桌的時候，聊天的話題並不順暢。如果是談工作，趁早定在快節奏的咖啡廳或者是會議室更方便些，如此的浪漫而又緩慢的環境，如此的安排，只會更尷尬。
所以這倆人之間絕對有貓膩。
而最大的罪魁禍首，就是殷素素沒錯。
——殷素素本著一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態度。最終成功將信息傳遞給了駱少邦，並且附言。
“其實作為閨蜜，我能夠感受得到，姜昭昭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他和周元乾已經分手了，覆合的可能性不大，雖然在昭昭的心裏面對你的意見和耿介也十分的嚴重，但是你們之間的感情基礎也是最深的。”
女人都是感性動物，即便是像姜昭昭這樣如此理性的人，也總會有感性的一面。
“行。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駱少邦淡淡的開口，心裏面琢磨著自己的小心思。
殷素素願意幫自己這一點，駱少邦並沒有想到。卻當真是給駱少邦帶來了不少的信心和動力——當年和姜昭昭第一次認識說結婚的時候，心裏面是信心十足的，那時候姜昭昭有自己的需求，駱少邦能夠提供供給，兩個人的關系，更像是互相合作，互惠互利。
但是如今，全盤打感情牌。
更容易讓人成功，當然也同樣更容易讓人失敗。
因為駱少邦對姜昭昭太過於的珍惜和在乎，以至於姜昭昭別別扭扭的在畏首畏尾，並不敢輕舉妄動。正因為駱少邦的顧慮，自己距離姜昭昭的距離壓根就沒有絲毫的改變。
不過好在，有些人，就是命中註定應該在一起的。
294未知
臨出發前一天，姜昭昭再機場等眾人前來集合。不曾想，遙遙的看到駱少邦走進了自己的視線範圍內，然後曾大步款款的朝著自己走過來。
姜昭昭只當是駱少邦也是前來出差，看到自己在這邊，所以特意上前打招呼。
直到駱少邦說出那句，“我最近剛巧比較空，陪你一起去吧。”
周圍有工作室的不少員工站著，正翹首以待的盯著他們這邊的情況。姜昭昭剛剛和周元乾分手。現在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和周元乾站在一起，不管是對於姜昭昭的影響，還是對於駱少邦帶來影響。
落這些都是姜昭昭不希望看到的。
“少邦，我想你可能有些誤會。”姜昭昭淡聲對駱少邦開口，但是周圍近十道目光在不住的打量著這邊，姜昭昭放棄了說下去的意思。
將自己的行李交給助理看管，自己和駱少邦去一旁說話了。
姜昭昭心裏面清楚，自己和駱少邦說再多都是徒勞的。但是姜昭昭害怕自己不說，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誤會會更加的嚴重。
“少邦，我和周元乾分手了，我現在也已經恢覆了單身，但是這並不代表你有機會接近我了。我們兩個人之間，已經完完全全的不可能了。”姜昭昭說話，一丁半點的也不客氣，雖然這樣說，很傷駱少邦的自尊心，但是姜昭昭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兩個人如果這樣拖拖拉拉的消耗下去，並沒有任何的好處。
姜昭昭是不可能回頭的，不是說過去的回憶讓人心塞，讓人不忍直視。
相反那些回憶很美好。美好到姜昭昭不忍心去破壞它。
但是姜昭昭心裏面也同樣清楚，回憶裏的人永遠都是屬於回憶的，你現在如果試圖想要回到回憶裏面的那種生活，你在日後所能夠得到的，只是傷心和失望而已。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駱少邦還能怎麽說，姜昭昭的話說的再明白不過，能夠沒有絲毫的可以插科打諢的餘地，“但是這次我機票也買了，時間也全都推出來了……我就當做是出去旅游一趟。我不出現在你臉前就是了。”
駱少邦問，“這樣行嗎？”
姜昭昭沒吱聲，點頭。
姜昭昭心裏也沒有殘忍到對駱少邦趕盡殺絕，只不過姜昭昭認為自己此時此刻的行為是對兩個人最好的處理方式和辦法。
殷素素一直說，姜昭昭心裏面駱少邦並沒有被完全的放下。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即便是姜昭昭沒有放下，只要姜昭昭心裏面堅定著念頭不回頭，任誰能把她如何似的。
姜昭昭不是一個願意為了工作去操勞受罪的人，所以這的簽售會安排的時間很空，在每個城市大都能夠滯留一個星期左右然後再前往下一個城市。此行姜昭昭從工作室裏帶出來兩個攝影師，平時的幾組拍攝都交給他們去做，姜昭昭便開始了四處閑逛。
一路上，駱少邦都沒離開，距離姜昭昭出現的位置不遠處，用這樣一種別樣的方式陪她經歷著生活。
在機場，姜昭昭已經那般直截了當的挑明了，但是駱少邦仍舊是這樣的態度，她也是沒有什麽辦法的。只能夠裝作不知道的，兩個人毋自生活。
陌生的街道上逛一逛，姜昭昭有些回想起當時在國外四處流浪的感覺來。放松而又愜意的。
不用為了做了昨天的事情而煩惱，也不會去想明天的自己要做什麽，因為今天已經足夠美好，姜昭昭所需要做的就是盡情的享受就好了。
姜昭昭隨便走，不用回頭也知道，駱少邦就在自己伸手距離不遠處跟著。
一路走一路拍的，相機拍到了幾張滿意的照片。姜昭昭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自然而然的，自己走到了什麽地方都忘記了。
以至於周圍突然冒出了兩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姜昭昭才意識到走錯了路。
“美女？是路過啊路過啊還是路過啊？”男人上趕著朝姜昭昭過來，嘴裏面振振有詞的說著極其不客氣的話。
姜昭昭扭頭，想要往後走，但是不曾想，後面也冒出來幾個同夥。
姜昭昭前後受敵，一時間沒有了主意。
下意識的就是將相機往身子後面藏。
駱少邦只是剛剛去臨近的快餐店上了個廁所的功夫，再循著姜昭昭的方向過來就看到了這一幕——一時間，駱少邦比姜昭昭還要憤怒一些。
……
最終的結果。
姜昭昭單挑他們一群人，被揍得鼻青臉腫的。
姜昭昭沈著一張臉，拿著藥酒，幫駱少邦處理傷口。自始至終，駱少邦和姜昭昭之間零交流。這件事情，姜昭昭沒辦法責備駱少邦什麽，如果不是駱少邦，姜昭昭恐怕是那個吃虧的。對於駱少邦，姜昭昭心裏面除了感謝也就只有感謝了。
但是姜昭昭心裏面僅存的感謝和感動，在今天過後，便蕩然無存了。
新的一天到來，黎明的曙光照耀大地的時候，姜昭昭對於駱少邦的感情，再度回歸到了最初的狀態。姜昭昭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對羅少幫的感情有什麽樣子的改觀。兩個人的生活依舊是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像是兩條平行線似的，不管是走出多遠的距離，他們兩個人之間永遠隔著那麽一段路。
駱少邦也不急不躁，姜昭昭在看風景，她也在看風景。
人的習慣是個很奇怪的感覺。
連續半個月在不同的城市街道上穿梭，姜昭昭已經習慣了在自己錢包被偷時，有個默默幫自己刷卡付賬的人，能夠在自己拍風景看不到街道路況時，駱少邦習慣性的站在她的身後幫自己擋去過往的車輛——雖然姜昭昭一個人的時候，這些問題，她都能夠自己主動的去規避去處理，但是這種被人保護的趕腳還是讓姜昭昭心裏暖了暖。
同樣，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感覺。
以至於，這天姜昭昭像是消失了似的沒有出現。
姜昭昭心裏惴惴不安的不是個滋味——雖然在姜昭昭知道這件事情的第一反應，是慶幸。但是當姜昭昭就輕松自在的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心裏的那種慌亂和落寞感。
一整天，姜昭昭心神不寧的。
直到姜昭昭回到酒店，站在羅少幫門口的時候，姜昭昭才知道自己心裏面失落的那一塊地方，到底是什麽。
駱少邦今天並不是故意沒有出門的，只不過昨天在大街上被兜頭來了一盆涼水，加上水土不服帶來的不適，讓駱少邦這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硬生生的發燒了。
早晨聽見鬧鐘迷迷糊糊起床收拾好準備出門，但是臨出門前，腦袋昏昏沈沈的，又倒回了床上，睡著了。等到駱少邦從睡夢中掙紮著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太陽早已經日上三竿。
這個時候出去找姜昭昭，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所以下午，駱少邦在酒店周邊自己逛了逛。
傍晚的時候，拎著半兜啤酒和大包烤串外賣回去時，眼瞅見姜昭昭站在自己酒店的門口，胳膊擡起來又放下，猶猶豫豫地要不要去敲門。
駱少邦站在姜昭昭的斜刺方，笑眼盈盈在猜測姜昭昭站在這裏的原因。
堵塞了一天的情緒終於能夠舒暢起來。
在姜昭昭結束自己掙紮之前，駱少邦主動結束了姜昭昭的糾結。
駱少邦將手中的購物袋換了支手拎著，淡聲道，“昭昭，你怎麽在這？”
“……”姜昭昭錯愕，轉身看到駱少邦的瞬間，有些懵。
295悄悄
走廊裏靜悄悄的，鮮少傳來電梯運作的聲音。駱少邦倒是坦然，嘴角微微上揚著，掛著淺淡而又平靜的笑容，將他的心思和情緒展現的一覽無餘。姜昭昭站在門口的位置，肩膀上背著還沒來得及放回房間的相機，因為緊張和拘束在暗搓搓的搓著自己的手。
姜昭昭不回答，駱少邦也不著急，就這樣靜靜的，等著她的回答。
但是回答這個問題好像十分為難姜昭昭似的，磕磕絆絆了半天，依舊沒有給出個答覆。駱少邦心有不忍，不想繼續為難姜昭昭下去，索性自己先開了口。
“我買了點吃的，你吃晚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好。”
駱少邦開了酒店的房門，姜昭昭一聲不吭的跟進去。
姜昭昭和駱少邦住的是同一級別的房間，室內的裝潢擺設情況都大致相同。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姜昭昭走進駱少邦房間的時候，心中卻暗暗湧現出了種酸楚。姜昭昭說不準那種感情是什麽，莫名湧上心頭的酸楚。
直到姜昭昭在窗邊的矮腳櫃上看到了幾何感冒藥，姜昭昭終於找到了自己要說的話題。姜昭昭跟著駱少邦在他的對面坐下，目光裝作不經意的掃過旁邊，“你今天感冒了？”
好吧，姜昭昭承認，自己心裏面還是因為駱少邦今天沒有出現而感到失落和不安。
所以她才會如此糾結的出現在駱少邦的門前，想要探一下究竟。
姜昭昭的心一直徘徊在到底是敲門還是不敲門的邊緣掙紮，不曾想駱少邦竟然神奇般的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將姜昭昭這一系列扭捏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兩個人也就才有了此刻面對面坐著聊天的場景。
姜昭昭的平靜是裝出來的，但是駱少邦的風輕雲淡，卻是實打實的。不是說駱少邦薄情寡義到已經忘卻了最近這段時間的壓抑，只不過姜昭昭的突然出現讓駱少邦堵塞了一整天的情緒逐漸有了放松。
姜昭昭的心裏，終究還是有駱少邦的。
“腦袋有點發燒。”駱少邦有條不紊的在擺弄著吃的，語速稍稍頓了一下，在姜昭昭關心的話語即將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只聽駱少邦聲音低低的緩緩地開口，“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姜昭昭擠到嘴邊的話再度重新咽了回去。
兩個人之間又一陣無話。
安靜的在吃東西。
大快朵頤之後，臨走時，駱少邦送姜昭昭到門口離開。準備關門的時候，姜昭昭突然轉了身，目光閃爍的盯著駱少邦，有些遲疑。
駱少邦不明所以的問她，“怎麽了？”
姜昭昭心裏面其實拿不準，自己對於駱少邦的感情，到底是什麽？今天的時候，駱少邦的沒有出現，讓姜昭昭惴惴不安了一整天，心神不寧的，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致來。
在知道駱少邦沒有去的原因是因為發燒時，姜昭昭心裏面擔憂的情感又越發的濃烈起來。
“你身體不舒服，早點休息吧。”
算了，凡是順其自然吧。
姜昭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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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昭沒作聲，悶著腦袋在茶幾上的果盤裏，扒拉著吃的。
“我和你說話呢——正經事，你聽見了沒？”季冠芳趿拉著拖鞋大步朝她過去，拍她的腦袋。
姜昭昭煞有其事的點頭，忙不疊的回答，“聽到了聽到了。”她隨手扒了兩顆花生，扔進自己嘴裏面，念叨，“你又來逼婚，你又不知道我這個人的性格，你越是這樣喋喋不休的念叨我，我就越是不想順你的心意。所以啊，你還是好好地，過你和唐教授的小日子吧！我的事情，我自己有主意的，你就甭操心了！”
“你有主意，你有什麽主意啊？”季冠芳心裏面無限的感慨，自己這個女兒的形象，真真的是遺傳了她這個做母親的性格——當年季冠芳為了唐風，心甘情願的拋棄以往守舊的生活，而現在，姜昭昭為了自己的感情，同樣是不受世俗的犧牲。“唉，罷了罷了，你說有主意就有主意的。反正你這樣做啊，不管是酸是甜，反正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裏咽就行。”
姜昭昭吐吐舌頭，做鬼臉給她，“我哪回不是自己處理啊。”
事情暫且隱瞞了下去。
季冠芳沒有再問，姜昭昭也沒有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個時間段，少了周元乾的陪伴，姜昭昭多少是有些不習慣的，但是姜昭昭刻意的將自己的重心放在其他事情上，慢慢的便會發現，其實很多事情並沒有那樣的難熬。
期間駱少邦找過姜昭昭幾次。
但都被她給拒絕了。
結束掉自己和周元乾的感情，這並不代表自己要和駱少邦重新開始。
而關於周元乾，這些天像是從姜昭昭生活中消失了似的，沒有任何音訊。
直到姜昭昭因為高燒再次住院，駱少邦和周元乾像是約定好了似的，齊刷刷再次出現了——在病房門口的時候，兩個人打了照面。
“我聽說昭昭住院了，我過來看一下她。”
周元乾哦了一聲，臉上沒有什麽神采。
以往的時候，周元乾對待駱少邦都是副禮貌客氣的姿態，但是今天周元乾看到駱少邦時，臉上卻沒有絲毫好看的顏色——駱少邦心裏面稍稍犯了下嘀咕。
不過轉念一想，周元乾對駱少邦是這樣的一個態度，其實也是不足為怪的。周元乾和姜昭昭之間是情侶是戀人是未婚夫妻關系，駱少邦作為姜昭昭的前夫，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他們的生活當中，任是誰站在周元乾的立場上看待駱少邦，多少總會帶著有色眼睛來看人的。
這一點，駱少邦心裏面表示理解。
周元乾大步向前，想要推門而進，動作走到一半就頓住了。冰涼的門把手涼透著他的皮膚，一並讓周元乾原本沈浸在焦灼和慌亂狀態中的心冷靜下來——自己現在要以什麽樣子的身份去看望姜昭昭呢。
自己不過是姜昭昭的前男友。
是姜昭昭狠下心來提出分手的前男友。
啊不對，如果說的更為準確一點的話，是前未婚夫。
周元乾的手指慢吞吞地離開了門把手，漸漸轉身，“你時間方便嗎，我們兩個人坐下來聊一聊？”
駱少邦有一瞬間的猶疑，腦袋歪過去透過門板上的窄邊玻璃看了眼屋內的情況，姜昭昭的身影還沒有捕捉完全，駱少邦就意識到自己在周元乾面前絲毫門口立場推門進去看望姜昭昭。
這樣想著，不免也就明了起來。
緩緩地垂了下腦袋，說好。
兩個人病房都沒有進，直接轉了方向。
在醫院對面小型的咖啡廳裏坐定。一個一杯濃郁而醇香的黑咖啡。和衣而坐。
“你知道姜昭昭的身體為什麽這樣嗎？”
相比於周元乾的思路清晰，駱少邦的腦袋顯然是被灌了一頭漿糊，“為什麽？”
“因為你。”
周元乾這一句肯定的判斷句，讓駱少邦的心裏更加的迷糊了。
因為他？
可是自始至終，姜昭昭並沒有做出傷害姜昭昭的事情來。當然，除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周元乾並沒期望駱少邦能夠理解自己在說什麽，但是有些事情，周元乾相信自己有義務和駱少邦說清楚。“你知道昭昭有一個習慣，就是天天要吃各種維生素嗎？”
“知道。”周元乾認識姜昭昭的時候，她已經瀕臨三十歲。用姜昭昭的話，一個女人只要過了二十五歲，身體的機能尤其是容顏都在走下坡路，如果不用一些外在的方式彌補和維護一下，會很快的人老珠黃的。
所以各類維生素片對於姜昭昭來說，是家常便飯。
這一點周元乾是知道的。
但是……這個習慣和姜昭昭經常發燒有什麽關系？留下後遺癥？不太可能吧，這社會上天天吃的人不止姜昭昭一個。
周元乾不用細細琢磨，就將駱少邦心裏面的疑問看了個徹底，“你真的以為昭昭吃的那些東西只是普通的維生素片嗎？”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駱少邦的眉頭皺了皺，只聽周元乾的聲音緩緩地繼續下去，“我想你應該去問一下孟憲執，問一下他，姜昭昭當年吃的營養片到底是什麽？”
“……”
周元乾的話雖然並沒有明確的說清楚，但是這幾個反問句無疑是已經列舉了罪證——這一切都和孟憲執脫不了關系。駱少邦以為，孟憲執和姜昭昭的瓜葛，僅僅是在西藏那次，但是沒想到是更早，早於一個可怕的時間。
駱少邦從來沒有想到過，姜昭昭此時此刻的處境，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
在他們兩個人聊天的最後，周元乾告訴駱少邦，“昭昭和我已經分手了。”
在駱少邦一臉憤然的錯愕之中，周元乾淡淡的開口解釋，“是她提出來的。在上次我們兩個人爭吵她醉酒之後。”
關於那天晚上駱少邦和姜昭昭之間發生的事情，周元乾的心裏面再熟悉不過。
但是除了腦袋裏面想想，或者想此刻這樣對駱少邦說說，周元乾並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做什麽。
姜昭昭的心，有自己的註意和判斷。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知道自己不能夠做什麽。
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感情世界吧，沒有後悔，沒有倉促，自己做出的決定自己有能力去承擔它所帶來的後果。
“所以呢，你現在對我說這些事情，是為了什麽？”
“我想告訴你，讓你好好對昭昭。”周元乾不得不承認，“在她的心裏面，你的位置，遠遠超過我。”
駱少邦抿嘴。
周元乾的這句話，駱少邦並不讚同。在姜昭昭的心裏面，周元乾的位置遠遠在自己之上……但是這一點，駱少邦並沒有勇氣像周元乾似的說出來。駱少邦自私，自私到想要將姜昭昭霸占。
想要永遠陪伴。
所以此時的他，默默地承認了。
292孽緣
護士過來給姜昭昭檢查身體，然後細心叮囑了不少在飲食和生活習慣方面的註意。便離開了。
姜昭昭腦袋悶悶的，躺在病床上仍然不忘記交代工作室的事情。
駱少邦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姜昭昭剛把手機收起來，彎著身子去夠床頭櫃上的溫開水。
“我幫你拿。”
姜昭昭擡頭，駱少邦已經眼疾手快的將水杯遞過來。
姜昭昭笑，“謝謝。你怎麽在這裏的？”
駱少邦實話實說，“我下午的時候給你打電話，是醫院的護士接的，說你住院了，我問了病房和原因，所以就過來了。”
“哦。那周元乾呢？”姜昭昭低頭喝著水。
方才的時候，駱少邦和周元乾在門口的出現的身影，姜昭昭註意到了。他們兩個人兜轉了會就離開了。
駱少邦實話說，“已經離開了……”
“哦。”
“剛剛周元乾和我說，你們兩個人已經分手了。”
周元乾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姜昭昭或許能猜出一二來，自己手機通訊錄，快捷鍵1，是周元乾的號碼。姜昭昭下午的時候在公交車上昏厥的突然，自己連找朋友通知的機會都沒有……應該是好心人撥了電話吧。
——周元乾是被莫名其妙的叫了來。
——駱少邦是誤打誤撞的撥了電話知道姜昭昭住院了。
兩個人就這樣巧合的在醫院遇見了。
姜昭昭寧願自己被個陌生人送來，即便是那個陌生人死皮賴臉的問她要巨額感謝金，也是心甘情願的。
但是他倆……姜昭昭是一個比一個的不想麻煩。
這樣想著，姜昭昭心裏面更加矛盾起來。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喊了素素過來，她待會可以照顧我。”
駱少邦仿佛是沒有聽見似的，隨著她說話的聲音響起來，駱少邦徑自拉開了一張凳子坐下。隔了會，才出聲說，“我等素素過來了，我再走。”
姜昭昭嘴皮子碰兩下，有話要說。
似乎是能夠預想到姜昭昭會說什麽似的，駱少邦提前給她否決掉，“我就是陪你坐一會，你手上還輸著液呢，想拿點什麽東西也不方便……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說話，也不想聽我提周元乾，這些我一概不說。你就當我是個護工。”
既然駱少邦都已經這樣說了，姜昭昭總不能再把人趕走吧。
兩個人在房間裏，不說話，終究是有些尷尬的。如果非要找個話題聊天，他們這兩個人之間卻又不知道從何談起。
駱少邦也能夠深切的感知到，氛圍有些尷尬。
差不多半個小時，殷素素火急火燎的沖進病房。
駱少邦才離開。
望著駱少邦離開的背影，姜昭昭深深地舒了口氣。
殷素素直截了當的拆穿她，“什麽個情況，你和周元乾不是剛分手嗎，怎麽駱少邦就湊到你身邊了……你不會是為了他才提出的分手吧？”
“不是。”
“那是為什麽？”殷素素心裏面納悶。
姜昭昭避而不答，“我有點渴了，你幫我倒杯水喝。”
“哦。”
殷素素端著玻璃杯，倒滿了水，並沒有著急遞過去，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重新倒了杯，才給姜昭昭，“所以你和周元乾兩個人是因為什麽分手的啊？周元乾的私生活不幹凈？”
“我發著燒呢，這杯子我用來喝了水，你就別用了。你用那個喝吧。”姜昭昭指指旁邊，有新的玻璃杯。姜昭昭自顧的說完，在殷素素瞪圓了一雙眼睛，儼然要將姜昭昭吃掉的模樣下，終於破了功，“是我私生活不檢點。”
“？？”
殷素素一臉錯愕和震驚的，並不能夠理解姜昭昭這句話的背後，到底代表著什麽意思。
姜昭昭後悔，自己怎麽就喊了殷素素過來呢。這不顯然是剛出了狼窩，又進了虎穴。瞧著殷素素一臉探究的表情，姜昭昭便知道自己這次是不說不行了，“那天我在酒吧喝醉了，然後駱少邦正好去了。後來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駱少邦的床上。恩就是這樣。夠簡潔明了了嗎？”
“！！”殷素素眨巴眨巴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兩個人……所以，然後就是因為這個，你發現自己愛的是駱少邦，所以你就和周元乾提出了分手。”
“不是……”姜昭昭神色暗淡了些，實話實說，“我心裏面愛著的是周元乾，但是我現在已經根本不配得到周元乾完整的愛。”
“其實你不必這樣做的。”殷素素實話實說。在婚姻當中，雖然說要對對方毫無保留和坦誠相待，但是意外會市場有，適當的欺騙和謊言，是存在於大多數婚姻當中的。就拿殷素素和陸海生之間，殷素素不知道的不代表沒有發生過，而殷素素讓陸海生知道和了解的自己，也並非是真真實實的自己……很多謊言都是善良的。
殷素素對陸董楠的感情，還是存在耿介的，但是為了不讓陸海生為難。殷素素便撒謊說自己已經放下了。
這只是一個例子，但是其中的道理，卻是想通的。
殷素素不相信，姜昭昭不知道這個道理。
“昭昭……你和我實話實說。你心裏面對駱少邦是什麽態度？”
姜昭昭有一瞬間的錯愕，她並不知道殷素素會問這樣的一個問題。自己和駱少邦之間，難道不應該在離婚的時候就已經將所有的關系和界限都劃清楚了嗎？
好馬不吃回頭草這個道理，姜昭昭的心裏面是十分的清楚的。
這世界上六十三億人口呢，姜昭昭無論如何還不能夠遇到個喜歡的人。
有什麽必要回頭啊。
殷素素直視著姜昭昭迷茫而慌亂的眼神，不得不承認，“昭昭，你現在是在猶豫嗎？我以為你會很堅定的對我說，你不愛駱少邦。”
你現在猶豫了，就代表你的內心深處對於駱少邦是仍然抱有著期待的。
即便是你不承認，但你早晚會朝向這個事實低頭。
“其實駱少邦真的很不錯，雖然我不知道當年你是因為什麽會那樣毅然決然的分手，但是這些年來，駱少邦是個什麽樣子的人，我們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對你是什麽樣子的，你也同樣能夠感受得到……所以啊，你和他兜兜轉轉了這麽多年，也該有個結果了。”
“我心裏面已經沒有駱少邦了。”姜昭昭如實的反駁殷素素。
有些激動，胳膊隨著說話的聲調擡了一下，以至於針管不聽話的穿過了血管，有些回血。
姜昭昭疼的猛然將胳膊放回去，老老實實的，這下安穩了。
這一連串的反應，殷素素看在眼睛裏面。
姜昭昭也瞬時明白過來。
“你欺騙的了我們，但是你騙不了自己的心。”
姜昭昭沒再做聲。
漫不經心的抓住被角，往自己身上蓋一些。
捫心自問，姜昭昭到底在想些什麽，她哪裏能夠知道。
都活了這小半輩子，不都是糊裏糊塗的，喜歡什麽就選擇什麽，厭惡什麽就去逃避什麽，活脫脫的像是個我行我素的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
甚至還比不過孩子，至少孩子心思單純，對這世上的事情總保持著自己的熱忱和熱情。但是姜昭昭呢，心裏面只有自己。
也活該她得不到幸福。
293報應
陸琳棠最近的身體狀況很糟糕。
陸海生來看過幾次，每每都是於心不忍的離開了。
倒是孟憲執，沒緣由的就留在這邊。
這天，陸海生過來，陸琳棠正在午休。安靜的書店像是另一方天地似的，陸海生和孟憲執面對面的坐在那邊。
陸海生有些不解，“其實我很納悶，你和小棠之間，並沒有什麽瓜葛。我不清楚，你為什麽要留在這邊。”
“沒什麽原因。”孟憲執倒也是坦蕩。
他這說的是實話，但讓人聽了多少有些敷衍的意味在裏面。
其實孟憲執的性格，一貫是那種講究因果和目的的，但惟獨在陸琳棠這件事情上，行為十分的莫名其妙。孟憲執冷靜下來，終於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可能是我在贖罪吧。”
“贖罪？”陸海生不理解。
在陸海生的認知裏面，孟憲執是個十分神秘，有能力，不知所蹤的人。上次幫助他從緋聞的輿論中掙紮出來，後來又幫他很多忙。如果沒有一定的底氣和實力，那些行為都是不覆存在的。
“對。贖罪。”孟憲執話說到一半，其中勾勾彎彎的道道，自己並沒有打算和陸海生提起來，“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傷害小棠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自己都沒有弄清楚呢，所以也沒法和你說明白。”
孟憲執對於陸海生的幫助，無非是出於對陸董楠的報恩。
當年母親去世後，自己被送到了福利院。是陸董楠將自己接出來，然後給他找到合適的寄養家庭，讓他長大。稍微大一些的孟憲執問陸董楠為什麽幫助自己，陸董楠說是當年他懷才不遇生活不濟的時候，孟母幫過他。
所以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陸董楠對孟憲執的事情上心也是情理之中。
這恩情，孟憲執一直記著到大。
所以，如今，孟憲執幫陸董楠，幫陸海生，也算是感恩。
沒毛病。
……
至於他口中的贖罪。
無非就是姜昭昭的事情。
孟憲執對駱招遠的恨，絕對不亞於駱少邦的情緒。但是和駱少邦不同的是，孟憲執將這所有的情緒全部壓在駱少邦身上。甚至為了報覆，孟憲執將情緒放到了姜昭昭身上。
用孟憲執自己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十分漫長的計劃。
但是最終，孟憲執也並沒有從自己的傷害和摧殘中，得到自己應有的解脫和痛快。相反，是對自己人性黑暗的折磨。但是木已成舟，事情都已經成為定局，所以即便是孟憲執這個操縱者，也沒有辦法解決的。
所以孟憲執心中積壓的愧疚便越來越濃烈。
而陸琳棠的出現剛剛好。
她像是張純潔無暇的白紙，和陸琳棠相處的過程中，孟憲執並不會去想人與人之間該如何的算計和計較。不用去琢磨到底該什麽樣子的計劃能夠給自己帶來最大的收益。
孟憲執姑且將這個歸類為贖罪。
姜昭昭對駱少邦的態度，沒有任何的轉變。
這樣安穩的度過了半個月。
直到那天姜昭昭和殷素素約吃飯，然後好巧不巧的，在同一家餐廳裏面，駱少邦和一妙齡女子在約會。他們兩個桌子的剛巧是斜對過，姜昭昭看一眼，駱少邦對背著她而坐，並沒有註意到她們這桌。
姜昭昭不動聲色的收回來，一臉平靜的繼續吃飯。
中途殷素素去洗手間，經過他們桌邊的時候，十分熱情的打了招呼。
嘻嘻哈哈的來回聊了幾句。
殷素素再坐回到位子的時候，姜昭昭問，“剛才你們說什麽？”
“那個女人，是陸海生公司的總監。我之前去他們公司的時候，那姑娘幫我找過高跟鞋貼，所以比較聊得來，就隨便說了幾句。”殷素素淡定的說著，邊說還邊睥睨著眼神去敲姜昭昭的表情，“她和駱少邦應該不是什麽戀人關系，我聽陸海生說過，他們兩家公司，有合作往來。”
姜昭昭“哦”了一聲，說我又沒誤會。
殷素素吧唧著嘴巴，回頭瞥了眼那桌的兩個人。
其實也不怪姜昭昭誤會，這個餐廳大都是招待情侶和戀人，殷素素之所以將吃飯的地點定在這裏，無非就是想著姜昭昭喜歡吃這裏的鵝肝醬。
否則，好端端的，誰願意過來吃狗糧啊。
“我下周可能就不在北京了。”
“為什麽？你要去哪？”殷素素警惕的看著眼前這姑娘，想著她不會又要離家出走吧。這樣說走就走的逃避式的處理方式，不就是姜昭昭最擅長的嗎。
但是這次，殷素素是徹底誤會姜昭昭了，“我新書不是上市了嗎，出版社給訂了簽售會，然後順便工作室隨著我四處旅拍。”
“嘖——這麽嗨！”殷素素雙眼冒光，這樣滿世界得走，她還是蠻羨慕的，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如今的身份，為人妻為人母的，怎麽能夠一撂攤子隨便走啊。想到這裏，殷素素不由得嘆息起來，“哎，真的是羨慕你這種單身的人啊，想去哪，就去哪，生活自由。”
姜昭昭翻白眼，“你方才那眼神，可不是這個意思啊。剛剛那雙眼睛瞪得，就好像我沒有人管著就要折騰個筋鬥雲飛上天似的。”
殷素素撇撇嘴，打死也不承認。
結束了今晚的閨蜜聚餐，殷素素第一時間，就去給駱少邦通風報信了。
雖然殷素素知道自己這樣做，有可能會得到姜昭昭的白眼。但是殷素素心裏面不可能不在期待著，姜昭昭告訴自己她要去簽售會的事情，就是想要殷素素對駱少邦說——畢竟這次聚餐遇見的巧合，也太偶然了。
姜昭昭也不傻，明顯已經感受到了，駱少邦和對面那女人坐在一桌的時候，聊天的話題並不順暢。如果是談工作，趁早定在快節奏的咖啡廳或者是會議室更方便些，如此的浪漫而又緩慢的環境，如此的安排，只會更尷尬。
所以這倆人之間絕對有貓膩。
而最大的罪魁禍首，就是殷素素沒錯。
——殷素素本著一種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態度。最終成功將信息傳遞給了駱少邦，並且附言。
“其實作為閨蜜，我能夠感受得到，姜昭昭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他和周元乾已經分手了，覆合的可能性不大，雖然在昭昭的心裏面對你的意見和耿介也十分的嚴重，但是你們之間的感情基礎也是最深的。”
女人都是感性動物，即便是像姜昭昭這樣如此理性的人，也總會有感性的一面。
“行。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駱少邦淡淡的開口，心裏面琢磨著自己的小心思。
殷素素願意幫自己這一點，駱少邦並沒有想到。卻當真是給駱少邦帶來了不少的信心和動力——當年和姜昭昭第一次認識說結婚的時候，心裏面是信心十足的，那時候姜昭昭有自己的需求，駱少邦能夠提供供給，兩個人的關系，更像是互相合作，互惠互利。
但是如今，全盤打感情牌。
更容易讓人成功，當然也同樣更容易讓人失敗。
因為駱少邦對姜昭昭太過於的珍惜和在乎，以至於姜昭昭別別扭扭的在畏首畏尾，並不敢輕舉妄動。正因為駱少邦的顧慮，自己距離姜昭昭的距離壓根就沒有絲毫的改變。
不過好在，有些人，就是命中註定應該在一起的。
294未知
臨出發前一天，姜昭昭再機場等眾人前來集合。不曾想，遙遙的看到駱少邦走進了自己的視線範圍內，然後曾大步款款的朝著自己走過來。
姜昭昭只當是駱少邦也是前來出差，看到自己在這邊，所以特意上前打招呼。
直到駱少邦說出那句，“我最近剛巧比較空，陪你一起去吧。”
周圍有工作室的不少員工站著，正翹首以待的盯著他們這邊的情況。姜昭昭剛剛和周元乾分手。現在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和周元乾站在一起，不管是對於姜昭昭的影響，還是對於駱少邦帶來影響。
落這些都是姜昭昭不希望看到的。
“少邦，我想你可能有些誤會。”姜昭昭淡聲對駱少邦開口，但是周圍近十道目光在不住的打量著這邊，姜昭昭放棄了說下去的意思。
將自己的行李交給助理看管，自己和駱少邦去一旁說話了。
姜昭昭心裏面清楚，自己和駱少邦說再多都是徒勞的。但是姜昭昭害怕自己不說，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誤會會更加的嚴重。
“少邦，我和周元乾分手了，我現在也已經恢覆了單身，但是這並不代表你有機會接近我了。我們兩個人之間，已經完完全全的不可能了。”姜昭昭說話，一丁半點的也不客氣，雖然這樣說，很傷駱少邦的自尊心，但是姜昭昭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兩個人如果這樣拖拖拉拉的消耗下去，並沒有任何的好處。
姜昭昭是不可能回頭的，不是說過去的回憶讓人心塞，讓人不忍直視。
相反那些回憶很美好。美好到姜昭昭不忍心去破壞它。
但是姜昭昭心裏面也同樣清楚，回憶裏的人永遠都是屬於回憶的，你現在如果試圖想要回到回憶裏面的那種生活，你在日後所能夠得到的，只是傷心和失望而已。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駱少邦還能怎麽說，姜昭昭的話說的再明白不過，能夠沒有絲毫的可以插科打諢的餘地，“但是這次我機票也買了，時間也全都推出來了……我就當做是出去旅游一趟。我不出現在你臉前就是了。”
駱少邦問，“這樣行嗎？”
姜昭昭沒吱聲，點頭。
姜昭昭心裏也沒有殘忍到對駱少邦趕盡殺絕，只不過姜昭昭認為自己此時此刻的行為是對兩個人最好的處理方式和辦法。
殷素素一直說，姜昭昭心裏面駱少邦並沒有被完全的放下。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即便是姜昭昭沒有放下，只要姜昭昭心裏面堅定著念頭不回頭，任誰能把她如何似的。
姜昭昭不是一個願意為了工作去操勞受罪的人，所以這的簽售會安排的時間很空，在每個城市大都能夠滯留一個星期左右然後再前往下一個城市。此行姜昭昭從工作室裏帶出來兩個攝影師，平時的幾組拍攝都交給他們去做，姜昭昭便開始了四處閑逛。
一路上，駱少邦都沒離開，距離姜昭昭出現的位置不遠處，用這樣一種別樣的方式陪她經歷著生活。
在機場，姜昭昭已經那般直截了當的挑明了，但是駱少邦仍舊是這樣的態度，她也是沒有什麽辦法的。只能夠裝作不知道的，兩個人毋自生活。
陌生的街道上逛一逛，姜昭昭有些回想起當時在國外四處流浪的感覺來。放松而又愜意的。
不用為了做了昨天的事情而煩惱，也不會去想明天的自己要做什麽，因為今天已經足夠美好，姜昭昭所需要做的就是盡情的享受就好了。
姜昭昭隨便走，不用回頭也知道，駱少邦就在自己伸手距離不遠處跟著。
一路走一路拍的，相機拍到了幾張滿意的照片。姜昭昭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自然而然的，自己走到了什麽地方都忘記了。
以至於周圍突然冒出了兩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姜昭昭才意識到走錯了路。
“美女？是路過啊路過啊還是路過啊？”男人上趕著朝姜昭昭過來，嘴裏面振振有詞的說著極其不客氣的話。
姜昭昭扭頭，想要往後走，但是不曾想，後面也冒出來幾個同夥。
姜昭昭前後受敵，一時間沒有了主意。
下意識的就是將相機往身子後面藏。
駱少邦只是剛剛去臨近的快餐店上了個廁所的功夫，再循著姜昭昭的方向過來就看到了這一幕——一時間，駱少邦比姜昭昭還要憤怒一些。
……
最終的結果。
姜昭昭單挑他們一群人，被揍得鼻青臉腫的。
姜昭昭沈著一張臉，拿著藥酒，幫駱少邦處理傷口。自始至終，駱少邦和姜昭昭之間零交流。這件事情，姜昭昭沒辦法責備駱少邦什麽，如果不是駱少邦，姜昭昭恐怕是那個吃虧的。對於駱少邦，姜昭昭心裏面除了感謝也就只有感謝了。
但是姜昭昭心裏面僅存的感謝和感動，在今天過後，便蕩然無存了。
新的一天到來，黎明的曙光照耀大地的時候，姜昭昭對於駱少邦的感情，再度回歸到了最初的狀態。姜昭昭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對羅少幫的感情有什麽樣子的改觀。兩個人的生活依舊是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像是兩條平行線似的，不管是走出多遠的距離，他們兩個人之間永遠隔著那麽一段路。
駱少邦也不急不躁，姜昭昭在看風景，她也在看風景。
人的習慣是個很奇怪的感覺。
連續半個月在不同的城市街道上穿梭，姜昭昭已經習慣了在自己錢包被偷時，有個默默幫自己刷卡付賬的人，能夠在自己拍風景看不到街道路況時，駱少邦習慣性的站在她的身後幫自己擋去過往的車輛——雖然姜昭昭一個人的時候，這些問題，她都能夠自己主動的去規避去處理，但是這種被人保護的趕腳還是讓姜昭昭心裏暖了暖。
同樣，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感覺。
以至於，這天姜昭昭像是消失了似的沒有出現。
姜昭昭心裏惴惴不安的不是個滋味——雖然在姜昭昭知道這件事情的第一反應，是慶幸。但是當姜昭昭就輕松自在的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心裏的那種慌亂和落寞感。
一整天，姜昭昭心神不寧的。
直到姜昭昭回到酒店，站在羅少幫門口的時候，姜昭昭才知道自己心裏面失落的那一塊地方，到底是什麽。
駱少邦今天並不是故意沒有出門的，只不過昨天在大街上被兜頭來了一盆涼水，加上水土不服帶來的不適，讓駱少邦這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硬生生的發燒了。
早晨聽見鬧鐘迷迷糊糊起床收拾好準備出門，但是臨出門前，腦袋昏昏沈沈的，又倒回了床上，睡著了。等到駱少邦從睡夢中掙紮著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太陽早已經日上三竿。
這個時候出去找姜昭昭，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所以下午，駱少邦在酒店周邊自己逛了逛。
傍晚的時候，拎著半兜啤酒和大包烤串外賣回去時，眼瞅見姜昭昭站在自己酒店的門口，胳膊擡起來又放下，猶猶豫豫地要不要去敲門。
駱少邦站在姜昭昭的斜刺方，笑眼盈盈在猜測姜昭昭站在這裏的原因。
堵塞了一天的情緒終於能夠舒暢起來。
在姜昭昭結束自己掙紮之前，駱少邦主動結束了姜昭昭的糾結。
駱少邦將手中的購物袋換了支手拎著，淡聲道，“昭昭，你怎麽在這？”
“……”姜昭昭錯愕，轉身看到駱少邦的瞬間，有些懵。
295悄悄
走廊裏靜悄悄的，鮮少傳來電梯運作的聲音。駱少邦倒是坦然，嘴角微微上揚著，掛著淺淡而又平靜的笑容，將他的心思和情緒展現的一覽無餘。姜昭昭站在門口的位置，肩膀上背著還沒來得及放回房間的相機，因為緊張和拘束在暗搓搓的搓著自己的手。
姜昭昭不回答，駱少邦也不著急，就這樣靜靜的，等著她的回答。
但是回答這個問題好像十分為難姜昭昭似的，磕磕絆絆了半天，依舊沒有給出個答覆。駱少邦心有不忍，不想繼續為難姜昭昭下去，索性自己先開了口。
“我買了點吃的，你吃晚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好。”
駱少邦開了酒店的房門，姜昭昭一聲不吭的跟進去。
姜昭昭和駱少邦住的是同一級別的房間，室內的裝潢擺設情況都大致相同。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當姜昭昭走進駱少邦房間的時候，心中卻暗暗湧現出了種酸楚。姜昭昭說不準那種感情是什麽，莫名湧上心頭的酸楚。
直到姜昭昭在窗邊的矮腳櫃上看到了幾何感冒藥，姜昭昭終於找到了自己要說的話題。姜昭昭跟著駱少邦在他的對面坐下，目光裝作不經意的掃過旁邊，“你今天感冒了？”
好吧，姜昭昭承認，自己心裏面還是因為駱少邦今天沒有出現而感到失落和不安。
所以她才會如此糾結的出現在駱少邦的門前，想要探一下究竟。
姜昭昭的心一直徘徊在到底是敲門還是不敲門的邊緣掙紮，不曾想駱少邦竟然神奇般的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將姜昭昭這一系列扭捏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兩個人也就才有了此刻面對面坐著聊天的場景。
姜昭昭的平靜是裝出來的，但是駱少邦的風輕雲淡，卻是實打實的。不是說駱少邦薄情寡義到已經忘卻了最近這段時間的壓抑，只不過姜昭昭的突然出現讓駱少邦堵塞了一整天的情緒逐漸有了放松。
姜昭昭的心裏，終究還是有駱少邦的。
“腦袋有點發燒。”駱少邦有條不紊的在擺弄著吃的，語速稍稍頓了一下，在姜昭昭關心的話語即將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只聽駱少邦聲音低低的緩緩地開口，“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姜昭昭擠到嘴邊的話再度重新咽了回去。
兩個人之間又一陣無話。
安靜的在吃東西。
大快朵頤之後，臨走時，駱少邦送姜昭昭到門口離開。準備關門的時候，姜昭昭突然轉了身，目光閃爍的盯著駱少邦，有些遲疑。
駱少邦不明所以的問她，“怎麽了？”
姜昭昭心裏面其實拿不準，自己對於駱少邦的感情，到底是什麽？今天的時候，駱少邦的沒有出現，讓姜昭昭惴惴不安了一整天，心神不寧的，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致來。
在知道駱少邦沒有去的原因是因為發燒時，姜昭昭心裏面擔憂的情感又越發的濃烈起來。
“你身體不舒服，早點休息吧。”
算了，凡是順其自然吧。
姜昭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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