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1回憶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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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周南德灌過去的風將他的衣服吹得鼓鼓的。姜昭昭沒有告訴過駱少邦,此時此刻的場景之下,姜昭昭想到了第一次見駱少邦的場景,烈日炎炎,黑色的奧迪車門邊靠著個男人。

衣冠楚楚,英俊瀟灑。

那時候的姜昭昭並沒有想到,自己會和駱少邦發生以後的事情。

時間總是倉促而感人的。

他給我們痛苦,同樣也給我幸福。

駱少邦和姜昭昭並肩站在,安靜的眺望了會遠方。駱少邦才緩緩地開口,“上次的事情,抱歉。”

“恩?”姜昭昭露出了困惑地表情,她並不能夠立馬知道,駱少邦口中所說的上次的事情,到底是什麽。

“沒什麽。”駱少邦盯著姜昭昭看了幾秒鐘,搖搖頭。

有些事情,既然選擇了遺忘和忽視,那便不要再想起來。最好是永遠都不要想起來。

“最近怎麽樣?”駱少邦轉換了話題,語氣也隨意坦蕩了些。

姜昭昭放松,靜靜地感受著風的溫度,然後靜靜地回答著駱少邦的問題,“還是老樣子……總感覺一切都沒有變化,但是眨眼之間等自己回頭看的時候,發現竟然已經走出了這麽一大塊。時間真的是很嚇人的一個東西。”

姜昭昭靜靜地盯著遠方,這話,像是在回答駱少邦的問題,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駱少邦坦而言之,目光有些哀怨,“怎麽辦……都過去這麽久了,我還是覺著自己放不下你。”

287轉折

駱少邦話音落,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冷靜了會。

姜昭昭不解的看向駱少邦,方才駱少邦所說的話,她聽懂了。但是……“為什麽?”

下意識的這樣問出來。

駱少邦挑挑眉,表情還算是隨意,不躲不閃的,自顧說,“當年我們離婚,你離開,然後輾轉多年才回到北京……你回到北京後又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起起落落沈沈浮浮的,我以為自己能夠忘記,或者說我不止一次的以為自己已經忘記掉了。但是每每我那些我所有自以為是的以為,都在見到你的時候潰不成軍。我真的沒有你想的那樣絕情,也沒有你想的那樣堅強。”

我們兩個人之間,橫亙著的,到底是什麽。

有什麽辦法,能將我們之間的距離拉近嗎?

如果有,我願意傾盡所有來交換。

“對不起,少邦。”駱少邦口中所說的每一個詞語每一句話,姜昭昭都能夠感受到真誠。但是除了道歉,姜昭昭還能夠做什麽,安慰他?姜昭昭找不到合適的措辭。冷落他?姜昭昭認為這樣的做法太過於無情。

姜昭昭和駱少邦之間,與其說是朋友,倒不如說是親人。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沒有法律承認。

但是他們對彼此的感情,在彼此心裏面的地位,和親人沒有什麽差異。

但是……說再多都是淚,關系再濃烈,此時看來,也都是些心酸。

駱少邦實話實說,“昭昭,你不需要道歉。相反,我還要對你道歉。”

“沒事。”

因為駱少邦這段話的存在,姜昭昭心裏面多少存在些膈應。有些話沒說出來的時候可以裝作不知道,但是點透了說穿了之後,便變得不再那麽簡單了。

駱少邦之於姜昭昭,是那個過客。

但是姜昭昭之於駱少邦,卻是不可多求的歸人。

“抱歉昭昭……我不是讓你故意糟心的。”駱少邦聲音略顯單薄,“我說的這些話給你聽,不是想要你給我什麽樣子的回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此時此刻,心裏面的真實想法。我比誰都希望你能夠得到幸福。不管你是選擇周元乾,還是選擇和其他什麽人共度餘生,只要你幸福,我絕不阻攔和阻礙,但是如果你過的不幸福,我希望你永遠記住,在你的身後,永遠站著一個我,為你保駕護航。”

駱少邦的聲音,姜昭昭再熟悉不過。

這個聲音,曾經說過多少次甜言蜜語給她聽。

但是如今,當駱少邦在姜昭昭耳邊說出這樣一番說辭的時候,姜昭昭竟然會感受到了無盡的陌生。

可能是因為姜昭昭有太久沒有和駱少邦見過面。

也可能是姜昭昭從來沒有聽過,駱少邦義正言辭的說這些話。

此時此刻這個模樣的駱少邦,是姜昭昭從來沒有見過的。

和殷素素打過招呼之後,姜昭昭提前離開了。

和姜昭昭一並走的,還有駱少邦。

說不上什麽感覺來,心裏面十分的尷尬。

在駱少邦將埋藏在心底裏,那真心實意的一段話說出來之後,姜昭昭對駱少邦不但沒有保持著距離,反而在悄無聲息當中,覺著兩個人距離拉近了一些。姜昭昭一面走一邊在思索自己心裏面有這種思想的原因。

姜昭昭心裏面冒出一個念頭在問自己,她有這樣的反應,是不是因為自己心裏面還有駱少邦。

但是很快,這個念頭,被姜昭昭果斷的否決掉了。

自己現在和周元乾生活在一起,十分的開心和快樂。所以姜昭昭是不可能懷念過去的。

“小心!”

姜昭昭踩著馬路牙子邊邊在走路,因為思索問題過於的認真,以至於並沒有註意到,有玩滑板的少年從她的身邊經過。駱少邦眼疾手快的將她往內側拉拉,才免去了被撞上的危險。

姜昭昭被駱少邦那尖銳的嗓子一吼,嚇得一個機靈,加上被猛地拽離了原本前行的軌道。以至於此時此刻被駱少邦拽著一只胳膊的姜昭昭驚魂甫定的在喘著粗氣。

“謝謝。”

駱少邦將姜昭昭松開,然後鏡子走到姜昭昭的內側,去幫她擋開來往的車輛。

“剛才在想什麽呢,走路都在出神。”

姜昭昭搖頭,胡亂的捋了下,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沒什麽。”

駱少邦沒有拆穿她,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你和駱叔叔的關系,還好嗎?”最愜意的時間就是當你無所事事的時候,不用擔心工作,不用忙碌日常,就這樣散漫的踱著步子,然後踩著冰涼的月光,心情大好。

只不過,姜昭昭問的這個問題,多少有些損壞心情。

好在駱少邦沒怎麽在意,他和駱招遠的關系,在姜昭昭眼睛裏面已經不是什麽秘密,所以她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坦坦蕩蕩的實話實說出來就好了,“還是老樣子。”

姜昭昭哦了聲,琢磨著該說些什麽促進一下他們父子兩個人的感情,但是轉眼一想,解鈴還須系鈴人。如果想要他們兩個人化幹戈為玉帛,可能得需要他們兩個人自己打開心結。

六月的天,陰晴不定的,方才的時候還處在一個月明星稀的狀態下,可能現在再擡頭,半邊的天空已經被烏雲籠罩。等兩個人發現的時候,天空已經開始傾盆而下如豆的大雨。

兩個人躲閃不及,只得找就近的地方避雨。

兩個人的車子,還停在宴席進行的酒店車庫。他們原定是出來散步的,不曾想天氣會變化成這般。這場雨,像是打破了他們兩個人的計劃,但又像是給他們帶來了驚喜。

姜昭昭和駱少邦兩個人,躲在小店的屋檐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的被對方的狼狽模樣逗笑出聲。

“感覺好久沒有淋過雨了。”

“是啊,上次淋雨還是十幾歲的時候呢。”

姜昭昭低頭看手機,給殷素素發消息,讓她送把傘過來一下。再擡頭的時候,駱少邦不知道從哪裏借來了毛巾,遞給姜昭昭。“擦一下頭發的水吧,濕著容易感冒。”

“謝謝。”姜昭昭接過來,擦頭發。

駱少邦倒是隨意,精短的頭發上本就沒有掛上多少水珠。隨手一撥甩了甩就幹了。姜昭昭一邊擦著頭發上面的水,一面側著腦袋在看駱少邦的動作。有時候,你覺著一個人有感覺往往不是他的容顏和紳士,而是不經意的一個動作。

仿佛像是被加上了慢特效的動作似的。

硬朗的眉毛,深邃的眼眸,高挑的鼻梁,單薄的嘴唇……被室內昏黃的低暗的燈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姜昭昭熟悉而又陌生的。

明明是見過很多次的場景。

怎麽現在看到,還是會有些怦然心動。

姜昭昭晃晃頭。

手機嗡嗡的在口袋裏響起來,姜昭昭慌亂的從自己出格的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去摸手機,“餵,你到了嗎?”

“什麽?”

電話那頭周元乾清亮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讓姜昭昭一個清醒。

不是殷素素。

周元乾的聲音還在表露著疑問,“怎麽了,你現在在哪裏?”

“啊沒事。我以為是素素呢,我這邊下雨了,剛剛給素素打電話讓她過來給我送傘。”姜昭昭背過身去,沒有看駱少邦,徑自回答。

周元乾哦了一聲,沒當什麽大事,隨口問,“你自己被困在雨裏嗎,周圍還有什麽人,先找人拼一把傘。”

“恩。沒關系,一會素素就過來了。”

姜昭昭淡聲回答,避而不談駱少邦也在自己身邊的事情。

288撒謊

“少邦!”是陸海生過來的,在門口直按喇叭。

尖銳而清晰的聲音在喊駱少邦的名字。

姜昭昭下意識的去捂住電話的聽筒,不知道對面的人有沒有聽到這邊的話。

駱少邦很知道分寸的無聲的拍拍姜昭昭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姜昭昭點點頭,然後繼續打電話。

“那個,我現在先去素素的滿月酒,待會再給你回過去電話。”

周元乾的聲音聽不出端倪,“好,下次出門記得看天氣預報。”

“知道了。”

掛了周元乾的電話,姜昭昭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出門的時候,外面的雨水小了些,不似之前的瓢潑。駱少邦見著她出來,忙不疊的取了雨傘,撐著過來接姜昭昭去車裏——駱少邦臨下車拿雨傘之間,明顯是看到了陸海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罵了句你圖啥呢,駱少邦充耳不聞,自顧的取了雨傘下去——撐開。

從咖啡廳到車門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姜昭昭原本打算加快下步伐就過去了,但是誰知駱少邦這冷不丁的動作讓姜昭昭有一瞬間的楞怔。

腳步卡在原地,忘記了動彈。

直到駱少邦站到她的跟前,擋住了她頭頂大半的雨水。姜昭昭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仿佛是受不起駱少邦如此大禮似的。

隔著層雨幕,陸海生半降下車窗玻璃,看著這邊處在遲疑狀態的兩個人。

白眼。

關於駱少邦對姜昭昭的心意,這些年,陸海生不是不了解。

當年兩個人剛離婚,駱少邦就後悔了。雖然這個男人不言不語的,但是心裏面藏匿著的情感,卻比任何人都要細膩……再加上後來林希宿去世,駱老爺子去世……駱少邦像是歷經了幾道生死大劫似的,肝腸寸斷。

陸海生真的害怕,不知道什麽時候駱少邦就挺不住了,然後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望了。

好在駱少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日子朝著更加好的方向發展。

從耶斯集團辭職,然後開了自己的工作室,和唐風一起創立了屬於自己的化妝品品牌。駱少邦所經歷的那些事情讓他將自暴自棄轉變成了破釜沈舟的勇氣和動力。好在終於熬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

並且越來越好。

這些年,駱少邦的生活發生了千變萬化的轉變,但是在駱少邦的身上,有一件事情卻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那就是對姜昭昭的感情。

姜昭昭之於駱少邦,並沒有隨著時間而減淡。

反而那些回憶,在時間洪流的沖刷和發酵之下,變得愈發的鮮明和清晰。

駱少邦對姜昭昭的感情,讓他再難放下。

但是這世上的事情,並非所有人的感情都像是駱少邦似的止步不前。事實上是,在駱少邦糾纏著過去不忍放手的時候,姜昭昭的感情生活卻早已經邁入到一個完全嶄新的階段。

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感情。而駱少邦的存在,徹徹底底的是個舊人,是個過客。

……

駱少邦像是個紳士,保護著自己的公主免受風雨的洗禮。

後座上的兩個人保持著沈默。

將方才的場景盡收眼底的陸海生並沒有說話,徑自關閉了透風的車窗,然後默默地開了車。

結束了滿月宴,回到家裏,姜昭昭的腦海裏面像是過電影似的,在循環播放著關於駱少邦的種種。好的,壞的,深刻的,淺薄的。關於這個人的種種,沒有緣由的在回憶起來。

這種感覺很美好。

美好到,姜昭昭竟然不知道,在悄無聲息當中,駱少邦竟然一直陪伴守護在自己的身邊,正如駱少邦話裏所承諾的那樣。

但是這種感覺同樣可怕。

可怕到,姜昭昭現在身為周元乾的未婚妻,竟然一發不可收拾的在想著其他的男人。雖然姜昭昭一度認為,自己和駱少邦之間再無可能。

兩個人再見面,是在兩天後。

曦照工作室新一輪的廣告拍攝招商,駱少邦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姜昭昭的工作室。雖然規模不大,經營時間不長,但是駱少邦卻執意將投簡歷的幾十家攝影工作室pass掉,然後將這個機會留給了姜昭昭。

這天中午,駱少邦驅車去姜昭昭的工作室。

在樓下的時候給姜昭昭撥的電話。

姜昭昭似乎是在忙碌,接電話的時候,周圍有不少雜音,姜昭昭語氣急促的剛剛結束完和周圍人的講話,才和駱少邦說起來,“餵,少邦……”

她又簡單交代了旁邊助理幾句,便走到安靜的地方,認真的聽電話。

駱少邦倒是時間隨意,“你在忙嗎?”

“工作室在裝修,有幾塊地方一直不合心意。所以我過去盯了一會。現在不忙了,你說吧。”姜昭昭對於工作和私事,是十分能夠拎的清的,以至於此時此刻,剛剛從工作的緊張感中緩解過來的姜昭昭並沒有意識到駱少邦做了一件十分偏袒的事情。

“是這樣的,最近我們公司想要找一家攝影工作室合作。我想到了你,不知道你們工作室接不接商業拍攝。”

“商拍啊……都是包括哪些方面?”

駱少邦簡單給姜昭昭介紹了自己公司的業務。

由於這個時間差,姜昭昭緩了緩神。後知後覺的想明白過來——駱少邦的公司雖然起步沒幾年,但是規模卻做得很好。可想而知,想要和他合作的公司屈指可數,而姜昭昭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螻蟻。駱少邦此時選擇願意和姜昭昭合作,如果說其中沒有任何照顧和私心的話,姜昭昭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想到這個方面,姜昭昭對駱少邦打過來的這個電話,拋過來的這個橄欖枝,熱情也就減半了很多。

再者說,自己和駱少邦之間的關系本就是尷尬的。雖然他們兩個人清清白白的,但若是被有心人搬出來,大做文章,恐怕也是免不了一番爭論。

姜昭昭為了避嫌。也應該盡量減少。

“我剛剛大致總結了一下,我們工作室從來沒有接過這樣類型的,或者,我給你推薦幾家吧,我感覺他們更適合你。”姜昭昭聲音抑揚頓挫的落在駱少邦的耳朵裏面,聽不出來猶疑,很堅定的態度。

駱少邦有些失落。

雖然說這個現象是駱少邦能夠預測到的,但是駱少邦仍然選擇走出這一步路,其實很大的程度是對這件事情存在著幻想和期望。指不定姜昭昭就答應了呢,指不定姜昭昭就不去顧慮那些事情呢。

心裏面的反應早已經能夠掀起千萬層波浪來,但是駱少邦面上卻像是沒事人似的,十分的風平浪靜,“哦,那沒關系。我再讓助理去找合適的工作室就好。”

姜昭昭抿嘴,有些為難,“抱歉啊,少邦。我知道你是特意為我著想,但是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心裏面很清楚。我害怕自己一腔熱血的將這個事情攬過來之後搞砸了。抱歉啊。”

“沒事的。”駱少邦十分的大度。

駱少邦和姜昭昭之間,雖然在很大程度上有著不謀而合的默契。但是在另一方面,駱少邦和姜昭昭之間橫亙著的距離又何止是這些不足為道的默契所能夠逾越的。

他們兩個人,如果真的想要破鏡重圓,那肯定是少不了一番歷練的。

但是……

看得到結果的過程,十分的享受。

而看不到結果的過程,卻是一種徹頭徹尾的折磨。

289插曲

日子在波瀾不驚的進行著。

周元乾從浙江回來。

駱少邦和姜昭昭之間,繼續延續著從前的疏遠。

姜昭昭依舊沒有和周元乾談起來,要結婚的事情。盡管他們早已經求婚,和夫妻生活差距的僅僅是那一本紅色的小本子罷了。

天氣由冷變暖又變冷。

時間總是不等人。

眨眼就到了冬天。

意外就發生了,周元乾和姜昭昭命運在此朝著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事情的始末是這個樣子的——

這天,周元乾對姜昭昭提起想要結婚的事情,本是試探性的一問,但是卻得到了姜昭昭斬釘截鐵的拒絕。周元乾對姜昭昭過激的反應有些摸不清頭腦,便隨口問姜昭昭原因。

姜昭昭表示,她沒有做好結婚的打算。

周元乾有些不理解,極力的壓制著自己心裏面的脾氣,盡量心平氣和地和姜昭昭說話,“我們兩個人現在的關系,其實和結婚不過是差一個紅本子。我知道在你的心裏面,婚姻有著並不美好的印象,但是昭昭我想告訴你,我和你之前遇到的男人不一樣,我對你的感情我想你也是有目共睹的,我是真的真的愛你,真的想和你度過一生。”

“其實結不結婚,我們都可以度過一生的。”姜昭昭和周元乾的態度全然相反。

“但是昭昭,我有時候特別害怕,害怕你在什麽時候就不屬於我了,害怕你遇到了更好的人,害怕你離我而去……其實我是一個十分沒有底氣和信心的人。我們兩個人之間在一起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我害怕,我在你心裏面的位置,比不過其他人。”

周元乾的話還是沒有辦法將姜昭昭說服。

“元乾,你知道的,我不會的。”姜昭昭眼神明朗的,語氣堅定。但是姜昭昭在說這句話時,周元乾所表現出來的反應明顯是在表示他不相信,“……說白了就是你不相信我,是嗎?”

“沒有不相信,只不過是我自己不自信。”周元乾認真道。

到底是周元乾的不自信,還是不信任……姜昭昭並不能夠知道。何止是姜昭昭,恐怕連周元乾自己都不能夠清楚的分辨出來,到底是哪一種情感。

……

這天晚上,兩個人因為這一場爭執不歡而散。

這天晚上,周元乾因為這一場爭執徹夜未眠。

而姜昭昭因為這一場爭執,喝的酩酊大醉。

陸海生新投資了一家酒吧。這天,姜昭昭去的就是這家酒吧。以至於姜昭昭伏在吧臺上喝的爛醉如泥的時候,陸海生剛巧看到。

酒吧這種地方,本就是艷遇高發地。更何況是姜昭昭如此這般貌美如花的姑娘。姜昭昭晃著酒杯,盡量保持著清醒的意識,拒絕了一個又一個的搭訕者。

直到,駱少邦在陸海生的通知下飛速的趕過來,出現在她的身邊。

——姜昭昭的手腕被人扼住。

姜昭昭緊緊皺著眉頭正準備不耐煩的破口大罵呢,耳邊就落進來個熟悉的聲音。

“是我。”

姜昭昭猛然擡頭,駱少邦的俊逸硬朗的那張臉撞入到自己的視線內。姜昭昭有一瞬間的慌神,即可之間,漂亮的眉眼瞬間彎了起來,眼睛裏面亮閃閃的,像是淬滿了星辰光芒似的。

好看極了。

很多年之後,駱少邦回憶起這天晚上的錯誤時,總會為自己找到理由——姜昭昭的眼睛,真的是漂亮極了。像是狐貍的眼睛似的,能夠勾人心魂。

“我帶你回家,你不能夠再喝了。”

第二天清晨,當破曉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厚重的麻布窗簾照射進房間裏的時候,柔軟的大床上面,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漸漸地蘇醒過來。

昨晚的醉酒讓此時此刻的姜昭昭腦袋昏昏沈沈的,並不能夠清醒徹底。

勉勉強強的,姜昭昭摸摸索索的閉著眼睛,想要去床頭櫃上摸自己的手機。但是半晌,姜昭昭都沒能在自己放手機的老地方找到。不由得,姜昭昭心裏面油然而生出一種並不是十分如意的念頭。

——這不是她的家。

這是姜昭昭睜開眼睛,得到的第一個結論。

眼前的這個環境,壓根就不是她的家。而她旁邊躺著的人……姜昭昭緩緩地轉過腦袋,有些恐慌和後怕的……在姜昭昭看到駱少邦的那一瞬間,姜昭昭竟然還在想,眼前這個人,是任何一個誰也好,怎麽偏偏就是駱少邦呢。

怎麽兜兜轉轉的,姜昭昭還是擺脫不了自己和駱少邦的瓜葛呢。

姜昭昭的心一瞬間就跌入了谷底。

是尖銳的電話鈴聲將姜昭昭從慌亂的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駱少邦被吵醒了……姜昭昭顧不得說什麽話,連滾帶爬的去地毯上撿起自己的手機,然後劃開接聽鍵,通話。

“餵,元乾。”姜昭昭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哭腔的顫抖。

這一瞬間的姜昭昭真的是十分的手足無措。她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如何的面對周元乾,該如何的面對駱少邦,該如何的面對自己。

電話那頭的周元乾並不知道姜昭昭發生了什麽事情,正身心愧疚的因為昨晚的爭吵導致姜昭昭離家出走。“昭昭,對不起,昨晚我不該和你吵架。”

“沒事,是我的不對。”姜昭昭承認錯誤。

她身體蓋在半邊的被角之下,不用偏頭就能夠感受到,駱少邦正在去起床。姜昭昭並不想讓外人聽到自己撒謊,隨手抓了一件衣服擋在身前,就朝衛生間的方向去。

這是駱少邦的老別墅。

姜昭昭和他離婚前,就一直住在這裏,所以對這家裏面的裝修設計再熟悉不過。

閃身進了衛生間,姜昭昭才如釋重負的能夠用稍微平和一點的語氣和周元乾講電話。這一刻,姜昭昭十分的想和周元乾說實話,但是如果此時此刻姜昭昭說出了事情的真相,那自己和周元乾的關系便會朝著萬劫不覆的地步過去。但是如果不說,今天的事情就像是一根刺紮在姜昭昭的心裏,即便是過去一個月,過去一年,過於幾十年,姜昭昭每當想起這件事情來,都會難受。

“昭昭,你在家嗎,我過去找你的好不好?”

“晚一點吧。我現在不想見你。”

“好。”

對於這個結果,周元乾也能夠理解。昨天兩個人在結婚這件事情上發生了很大的分歧,姜昭昭需要時間來冷靜也是能夠理解的。

姜昭昭掛了電話。

房間很靜。

外面也是。

姜昭昭不知道駱少邦有沒有離開。

也沒有勇氣推開這扇門。

冷靜了很久之後。姜昭昭終於有了動作,她開了水龍頭。開始洗澡。

駱少邦在床上坐著,頭發亂糟糟的,像是雞窩,加上剛剛睡醒,面帶倦容,但是這絲毫不影響駱少邦帥得一塌糊塗。

他隨便撓了兩把頭發,一時間有些愧疚。

方才姜昭昭看自己的眼神,讓駱少邦心裏面十分的難受和心疼。

昨天晚上的場景,歷歷在目的會議在駱少邦的腦海裏面,如果你問駱少邦後悔嗎,駱少邦的回答一定是否定的。但是此時此刻駱少邦的心裏面確確實實的滿是內疚和自責。

他口口聲聲的說要保護姜昭昭周全,但是到頭來傷害姜昭昭最深的,卻是自己。

衛生間裏面水花的聲音嘩啦嘩啦的一陣響,像極了姜昭昭在哭泣。

駱少邦的心隨著衛生間的水聲而狠狠地揪著。

290分手

姜昭昭穿戴整齊,推開衛生間的門出去的時候,駱少邦沒在。姜昭昭快速的將自己的衣服穿好,就要走。誰知剛到客廳,就被半路殺出來的駱少邦喊住了。

——姜昭昭不聽,腳步不停。

駱少邦眼疾手快的上前扯住了她的手腕,才免得她奪門離開。

“昭昭你聽我說——”駱少邦生怕姜昭昭離開再也不回頭了,心裏面因為著急鉗制她的力氣加大了些而不自知。

直到姜昭昭神色平靜的扭過了腦袋,腦袋半低著,目光落在他鉗制著自己的手腕上,聲音淡淡的道,“你掐疼我了。”

駱少邦才後知後覺的松開。

“對不起,我有點著急了。你不要走,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姜昭昭理直氣壯地仰了下腦袋,反問他,“你要說什麽?”

“我……”駱少邦被姜昭昭這理直氣壯地一瞪,嚇懵了,儼然已經將方才姜昭昭在洗澡時自己坐在客廳裏打好的腹稿忘記的一幹二凈,隔了好一會的功夫,駱少邦才逐漸找回了些註意力,正色道,“昨晚的事情,對不起。”

這是道歉。

駱少邦必須地說。

姜昭昭原諒不原諒,那是她的權利。

但是駱少邦需要做的,她一定要做。

“昭昭,對不起,我的占有欲和自私心讓我昨天晚上做了混賬事。”駱少邦實打實的在說著心裏話,“但是我不後悔……我愛你。自打我們分開之後,我對你的愛,便越發的濃烈和堅持。”

“你現在對我說這些話,只會讓我感覺到惡心。”姜昭昭眼皮一掀,實打實的在說著實話。

姜昭昭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和駱少邦之間的聯系在當時離婚的時候就已經了斷,即便是現在再接觸再相遇,也不能夠有什麽改變。但是事實上,卻是出乎姜昭昭意料的。

在悄無聲息之中,兩個人的關系,就開始朝著扭轉原本設定的方向前行著。

“昨晚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說什麽已經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所以……索性直接忘記吧。就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你繼續你的生活,我繼續我的生活。”姜昭昭堅定的說完這一大段話,抿抿幹掉的嘴角,淡聲道,“昨晚的事情,我也有錯。謝謝你接我回來。”

姜昭昭昨晚在酒吧買醉,才會導致今天的後果。

所以凡事因果報應。

怨不著他人。

姜昭昭的身影消失在門板的後面,駱少邦心裏還在想著姜昭昭最後說的話——真能忘記嗎,真能當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嗎?恐怕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個結果,對於兩個人來說,無意識最好的方法。

周元乾在姜昭昭的樓下等了接近兩個小時,才終於等到她現身。

姜昭昭回來的時候順路去永和豆漿拎了兩份早餐回來。剛走到樓下就被周元乾喊住。

姜昭昭楞了一下,慢了半拍在高聳的綠植前面看到周元乾,“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也沒給我打電話。”

“剛到。”

“哦。”

姜昭昭佯裝淡定,周元乾也沒有拆穿。

心知肚明的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沈默,消耗著他們兩個人最後的底線。

回到公寓,姜昭昭的情緒,一直悶悶的,話不多。

做事情的時候,漫不經心的,手腳動作仿佛不靈活似的。

周元乾並沒有當做怪事,反而十分主動的將早餐的外賣袋從姜昭昭手裏面接過來,然後放在餐桌中央,擺好。

然後跑進跑出的去廚房裏那餐具。

姜昭昭站在餐桌旁邊,看著周元乾的聲音,默不作聲。半晌才後知後覺的開口,“我先去洗手。”

“好。”

姜昭昭快速的搓了兩下手,然後回了餐廳。在周元乾對面坐定。

食物是姜昭昭隨手買的,經過小區門口的永和豆漿時,只覺著自己餓。就稀裏糊塗的推開門進去了,至於買了什麽,姜昭昭是現在才看清楚,這些分量,當真是夠他們兩個人吃三頓了的。

不只是姜昭昭發現這一點。

周元乾也註意到了。

活躍氣氛地在取笑著姜昭昭,“是不是昨晚哭累了,然後特別餓,所以買了這麽多吃的。”說話的功夫,夾了個姜昭昭最愛的灌湯包放到她的跟前。

“還好。就是一時摸不準自己喜歡吃哪個,所以就隨便買了幾樣。”姜昭昭夾著灌湯包,咀嚼了幾口都唱不出來滋味。

明明自己的心裏面酸甜苦辣鹹的,百般難受,怎麽這食物,卻如此的清淡寡素。

“我認真想過,昨天的事情確實是我的不對。”姜昭昭味同嚼蠟的,低頭在吃著食物,絲毫不影響她說話,“我承認自己對於婚姻存在著恐懼,不管是我媽那一代,還是我上一次的婚姻,多多少少都給我帶來了不好的感受和回憶。我是個極其敏感和自私的人,以至於在大多時候,我更喜歡一個人的生活。”

“……”

周元乾原本是在認認真真的吃東西,聽到姜昭昭聲音的時候,猛然就擡了腦袋,嚴肅而又探究的目光在姜昭昭的身上剜了幾眼。姜昭昭說話的摸樣太過於認真,以至於周元乾的註視並沒有讓她感到絲毫的不自在。

“我理解你。”周元乾將手裏最後半塊包子塞到嘴巴裏,胡亂咀嚼了兩下,退步,“我會努力接受和適應你的生活方式的。你需要時間來消化,我等你。你需要時間來適應,我也等你。我相信,總有一天,你願意和我結婚的。”

周元乾太過於的誠懇,以至於姜昭昭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腦袋裏面嗡嗡的,一直有一個聲音在無比慚愧而且堅定的告誡自己,她不值得周元乾這樣子的犧牲和妥協。

心裏面萬千意見,但是到了嘴邊,卻分毫不剩。只剩下不停地搖頭,不停的搖頭……半晌才後知後覺的說出來句話,“元乾,不值得。我不值得你這樣做。你不需要對任何人犧牲和妥協,不需要等待和適應任何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這個樣子的行為只會讓我感受到壓力和逼迫感。”

周元乾算是徹徹底底聽明白姜昭昭話裏面的意思。

以至於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

筷子一放,目光落在姜昭昭身上,一瞬不瞬。

一直低著腦袋紅眼說話的姜昭昭終於能夠擡了下腦袋,看了周元乾一眼。

周元乾無聲的盯著姜昭昭,沒說話。

姜昭昭心裏面的壓力絕對不低於周元乾。

“元乾,我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

“暫時?”周元乾對這個定義有些難以理解,“它的意思是指一個月,還是一年,還是……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姜昭昭紅著眼睛,看向周元乾,認真道,“不知道。我們兩個人需要冷靜的考慮,對方對於自己到底適不適合……我們兩個人可能並不應該在一起。”

“你愛我嗎?”駱少邦沒有等姜昭昭說完,直截了當地將她打斷。

姜昭昭點頭,“愛。”

“我也愛你。”周元乾斬釘截鐵的,聲音幾乎是一頓一頓的十分堅定,“難道這不就足夠了嗎。我們兩個人彼此都將對方視為自己最珍貴的一部分。難道這還不是兩個人在一起的理由嗎?”

“……”

姜昭昭沒說話。

悶著聲音在那吃飯。

姜昭昭說這些話,要分手,不是空穴來風。

姜昭昭不是個傳統的姑娘,但是責任這個詞語,姜昭昭還是知道什麽意思的。

他做不到向周元乾坦白,然後征求他的原諒。

因為那樣太不負責任了。

所以兩個人分手,這是最簡單而且直接的辦法。

291後續

姜昭昭沒有告訴任何人。

天氣一天天變得嚴寒起來。

月底的時候,周元乾回家,陪季冠芳吃飯。

姜昭昭進門後,季冠芳扒著門框看了好久,終於在姜昭昭一臉狐疑的質問你這是在做什麽的時候,季冠芳聲音幽幽地詢問,“元乾沒有一起回來嗎?”

“他忙吧。”姜昭昭沒多說,換鞋子,然後進了客廳。

季冠芳哦哦了兩聲,並沒有察覺到姜昭昭的異常。“周元乾這個人,其實還是很不錯的,如果你沒什麽問題,就定下來吧。畢竟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總歸得為自己以後的日子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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