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1回憶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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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此刻,駱少邦卻選擇回到了老宅……駱少邦和駱招遠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原本就處在水深火熱當中,以至於周沈的心裏面總是暗暗地藏著一種擔憂。

“沒事了,你去忙吧,我在客廳坐會。”駱招遠已經接受了駱少邦並沒有在客廳等著他——或者準確的說是駱少邦這次並不是專門來找他的事實。

保姆答應著,走開。

房間裏只落了駱招遠和周沈。

先前的周沈替駱招遠在駱少邦面前說話的事情,周沈能夠感受的到,駱少邦是很反感的。所以此時此刻,周沈有些害怕駱招遠會問他什麽周沈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問題。

周沈忖度著一顆心,坐立不安的在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駱招遠卻什麽也沒有說。

大約八點鐘的時候,一直安安靜靜的二樓終於有了動靜。

像是從沈睡的狀態蘇醒過來的模樣似的,面無表情的順著樓梯下來。

周沈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

駱招遠目不斜視的,神色平平,註意力仍然放在情節並不怎麽出彩的電視劇上。

“周沈,你先回去。”

“是。”

臨走時,周沈不免朝駱少邦多瞧了一眼。和駱少邦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駱少邦在說話的時候有一個習慣。當他心情好的時候,語調,句式,會十分的親近和柔和。但是當他情緒壓抑狀態不佳的時候,說的就是規規矩矩的簡單句。

比如此刻……你先回去。

如果心情好的話,他可能會說你先回去吧。

僅僅一字之差,確實天壤之別。

周沈離開後,房間裏真的只落了駱少邦和駱招遠父子兩個人。

駱少邦並沒有表明什麽態度,雙腿一疊,靠著沙發邊沿就坐下了。

秋末冬初,氣候怪異到下起了暴雨。如豆的暴雨,好像永遠只是存在於夏天的雨水。此時劈裏啪啦的節奏明快的響在耳畔,室內電視機音響發出來的男女主爭執的聲音顯得十分的微弱不起眼。

駱少邦歪著腦袋,註意力完全放在了窗外。

原本幹凈的窗戶玻璃上面,成串的水珠像是孟姜女的眼淚似的,滴落起來沒有個頭尾。

下雨天的情緒本來就是壓抑不堪的,更何況是在駱少邦的心裏,瓢潑大雨天,摻雜著的是並不如意的情緒。

很多事情其實並不能夠責怪我們過分的多愁善感,只不過是這個操蛋的世界,讓我們的生活變得異常的遍體鱗傷。

“我媽走的時候,就是在這麽個大雨瓢潑的晚上。她在雨裏哭了整整一晚,第二天的時候,身體被雨水浸泡著,渾身都是冰涼的。”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氛圍,其他多餘的人都被打發掉,駱少邦說出這樣子的話題其實並不是一件讓人奇怪的事情。

駱招遠緊抿著嘴唇,靜靜的聽駱少邦將話題繼續下去。

“我只有這麽一個媽,雖然嘮叨些,雖然我在多數情況下都不停她的話,但是你知道嗎,我很驕傲,我有個這個模樣的媽……但是就是我唯一的這個媽,就被你,硬生生的逼走了。你到底有多恨我多恨我媽,才會如此的狠心。”

駱少邦何常不想喝駱招遠和解,何嘗不想父子兩個人,沈心靜氣的坐下來,聊聊家常。但是駱少邦做不到。

剛踏足商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進行工作的時候,駱少邦便不能夠變換著一萬張臉去對待一萬個人。他用了很多年才適應了那種膈應那種惡心。

同樣,此時。關於駱少邦心裏面對於駱招遠的芥蒂。何嘗不是一塊巨大的心病,橫亙在駱招遠的心裏。而駱少邦並不知道,自己要去適應這件事情,適應駱招遠的存在需要多久。

“少邦……其實很多事情,並不是你嚴重所看到的那個場景。人的眼睛,是最容易欺騙人,最具有說謊性的。所以少邦,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理由的,甚至……我不管你是如何的恨我怨我,但是關於我當年的行徑和所作所為,我並不感到後悔。”駱招遠侃侃而談,“只是我唯一遺憾和後悔的是,當初沒有把事情和你說清楚。”

“說清楚?”駱少邦聲音輕輕一揚,很是不屑而又輕蔑的朝著駱招遠的身上投過去目光,“那你現在說啊?到底是什麽事情沒有說清楚,到底是什麽事情,能夠影響你,能夠讓你理直氣壯的對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做出底牌。”

與其說駱少邦是咄咄逼人,倒不如說駱少邦是字字珠璣。駱少邦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在駱招遠的心間上的——駱少邦的指控,駱招遠認,但是駱招遠心裏面的苦衷,那是實實在在確確實實的存在的。

“少邦,我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我不是你認定的那個萬劫不覆的父親。”

“父親?”駱招遠的話還沒有說完,駱少邦斬釘截鐵的將話題接過去,聲音擡高了幾個分貝,“呵——你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你與其說是不能告訴我的理由,倒不如承認,是你自己壓根連個像樣一點的理由都想不出來搪塞我。”

駱招遠默默地嘆了口氣,在哪裏搖頭。

駱少邦心裏面藏匿著這麽多年的火,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地方似的,一時間,噴湧而出,“駱招遠——我特別想疑問,你有什麽樣子的勇氣,什麽樣子的自信,能夠認定我會原諒你。呵——一個電話就讓我去接機。一句理由不能說就企圖讓我原諒你……我知道你現在心裏面在想什麽,其實我現在這個樣子的性格和脾氣,誰都不怪,要怪就只能怪我這些年來經歷的事情。如果其他任何一個人經歷我所經歷的,體味我所體味的,估計就能夠明白我心裏面到底是如何那般的千瘡百孔了吧。”

279短信

父子兩個人的聊天不歡而散,雨氣潮濕的夜晚,氛圍顯得格外的壓抑和低沈。

駱招遠已經認清這個現實——駱少邦此時此刻的狀態和情緒就是如此的糟糕,可想而知,在駱招遠遠在美國的這些年裏,駱少邦到底是經受了多少的精神折磨。

四年前的時候,有個從國內過去的女人,自稱自己是駱少邦的妻子,留在美國照顧了駱招遠好一段時間。

女人說了不少駱少邦的生活駱少邦的現狀,甚至在駱招遠情緒動容的時候從手機裏翻出了駱少邦的照片來,給駱招遠看。

人到暮年,總是喜歡回憶和感傷過去。

而過去的那些種種情緒,總是被無極限的放大。

駱少邦十歲那年,那所謂的在窗戶裏面看到的——駱少邦和蘇瑾玨吵架並將其責備丟在雨中整夜,真實情況並非如此。

駱招遠不能夠說自己一絲一毫的錯誤都沒有,但是駱招遠心裏面卻不得不承認,在這段感情之中,蘇瑾玨的所作所為也並非那樣的盡善盡美。蘇瑾玨和唐風的事情,惡劣的影響已經不僅僅是對這個家庭的破壞。甚至是工作上面也有所涉獵。

唐風當時是實驗室裏並不算元老的教授。

蘇瑾玨的出現在多數意義上面,幫助了唐風地位的提升以及前行。

但是與之相對的,蘇瑾玨在工作的事情上便有了犧牲。

駱招遠和蘇瑾玨兩個人比起來,半斤對八兩。

駱招遠不否認自己的冷酷嚴肅,但是駱招遠也並不認定蘇瑾玨是一清二白,是無辜的。

蘇瑾玨是好不收斂的個性,和唐風接觸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好不熱鬧。

駱招遠並不後悔和她爭執吵架,但是蘇瑾玨做出什麽樣子的選擇,是她自己的事情,和駱招遠沒有關系。

但是這些事情駱少邦永遠也不可能知道,或者準確地說是駱少邦知道這些事情,但是因為駱少邦心裏面的固執和個性讓他並不願意去承認自己這些年錯誤和幼稚的認知。

於駱少邦來說,蘇瑾玨是他的親人,那駱招遠何嘗不是。

如果說在盡父母義務和責任這個方面,蘇瑾玨和駱少邦是半斤八兩一樣的存在,誰也不比誰高貴,誰也不必對方低賤。

駱招遠在恍惚之中有一種自己和駱少邦之間的父子情誼,可能這輩子,就是這樣了。

只是沒想到,老天爺並不喜歡這樣平靜到按部就班循規蹈矩的人生。它總是會用各種各樣的理由各種各樣的方式來折磨你,讓你的生活變得精彩讓你的人生不那樣的平淡。

所以,在駱少邦與駱招遠原本已成定局的人生裏面,姜昭昭摻和進來了。

於駱少邦而言,姜昭昭是很重要很心痛的一部分存在。

於駱招遠而言,和姜昭昭的交往並不深厚,但是女人之間憐憫和感動的情緒永遠比男性豐富。

事情還要從姜昭昭上次住院說起來。

自打姜昭昭因為過度疲勞昏倒之後,之後的身體狀況一直處在一種並不是很好的狀態。接二連三的發燒發暈——在周媛零回去之後,周元乾的身邊也平靜了,姜昭昭和周元乾的關系恢覆到了最平靜安穩的階段。

這晚,姜昭昭發了燒,起床摸了兩片退燒藥吃。再回去的時候,周元乾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姜昭昭剛走到那邊,準備把掉落在地板上的枕頭撿起來,所以看到手機短信的內容是不經意之間的事情。

“她一直在吃藥你不會不知道吧?”

根本是模棱兩可的一句話,姜昭昭一時並沒有理解。

視線朝著短信最上端看過去,是孟憲執發的。

考慮到孟憲執這個人神神秘秘的,來無影去無蹤做事情也很沒有分寸很有手段的。所以姜昭昭多心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短信內容上,重新看了一遍。

她。

一直吃藥。

誰啊。

姜昭昭並不知道孟憲執是輸入法錯誤將他打成了她,還是說原本就是她。

但是她又是誰呢。

女人的心思本來就是敏感而又脆弱的,此時的姜昭昭神經處於一種過度昏昏沈沈來不及用過多的精力和思緒思考。以至於這一條短信在姜昭昭的心裏面掀起來波濤洶湧的好一陣漩渦。

“昭昭?”

周元乾迷迷糊糊的喊著姜昭昭一聲,然後胳膊在另一邊那大半邊空床上摸摸索索了半天,在胳膊沒有找到人之後,惺忪的眼皮才顫顫的睜開,目光慌張的四處找了一圈,最終才看到站在距離他十分近的這個位置上的姜昭昭。

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姜昭昭暗暗地將手機藏起來。準備答應,所以自然而然的將周元乾這一系列的動作和反應收進了眼底……這一瞬間,姜昭昭突然就明白自己到底是喜歡周元乾什麽了,以及自己在周元乾的心裏面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一個地位。

當一個人在迷迷糊糊之中的時候,睡夢中還能夠喊你的名字,能夠在神智還沒有慶幸的時候就去找你,又能夠在發現你不在的時候瞬間緊張而慌亂。可能這就是在乎一個人的表現吧。

周元乾之於姜昭昭,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個存在。

姜昭昭是多想就這樣和他度過一生。

可能一瞬間的青睞就是這樣子吧。

“我在這。”姜昭昭弓弓身子,去拉他的手。

“恩。怎麽起來了?”周元乾因為是剛剛蘇醒,聲色中混著一種不可言說的懶散,搭配著他亂糟糟的頭發,惺忪的雙眼,仍然呈現出一種讓人眼前一亮的帥氣。

姜昭昭隨著周元乾的胳膊,重新躺回到床上,“起來喝了點水,吃了片藥。”

“怎麽了?”周元乾下意識的就擡起了胳膊,然後去摸姜昭昭的額頭,滾燙的,帶著剛出過汗後汗津津的狀態,“怎麽這麽燙?”

姜昭昭將他的手拉下來,並不像讓他擔心。“沒事。我已經吃過藥了,睡一覺,明天的燒就退了。”

在昏暗的光線之下,姜昭昭的目光不偏不倚的剛巧能夠看清楚周元乾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蹙起來的眉頭。心裏面說不上來的覆雜,感動。

“真的沒事。睡覺吧。”

“好。那你身體不舒服記得喊我起來,我們去醫院。”

“恩。我知道。”

周元乾似乎在要不要去醫院這件事情上糾結了一會,眼皮顫顫的,欲言又止的樣子。姜昭昭朝他身邊靠了靠,腦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貼在周元乾的胸膛上。小聲說,“睡吧。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如果真的難受,我一定會告訴你的。不要擔心了。”

“好。那睡吧。”

周元乾淡定著,沒再說什麽。

夜涼如水,皎潔的月光透過並沒有拉緊的窗簾照射進來,瑩瑩晃晃的。姜昭昭盯著那抹月光,許久都沒有陷入到睡眠之中。

很久之後,姜昭昭才知道,周元乾那天晚上的反應,其實並不僅僅是心疼,而是痛恨居多。

同樣是很久之後,姜昭昭才明白,周元乾那天晚上手機裏面進來的短信中,那個所謂的不知道是失誤還是事實的“她”,其實指的就是姜昭昭。

而姜昭昭更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情的發生足可以改變自己和周元乾的關系。

280婚

姜昭昭的身體,最終還是熬不住,住進了醫院。

發燒。醫生給打了退燒針。當時是退下去了,但是回到家後一夜未過,滾燙的額頭重新燒了起來。一直以來姜昭昭身體狀況一直想,在外漂泊的那三年,對自己的體力耐力甚至是抵抗力方面,也是有很大的提升。

更何況,幾乎是過了三十歲之後,姜昭昭對自己身體的保養和容顏的保持方面都是十分的重視。雖然不能夠說做的是盡善盡美,但是每天對於各種營養物質的補充那是並沒有忽視的。

每天的運動,姜昭昭也是定點定時的進行著。

只是沒想到,這幾天來,病去如抽絲,病來如山倒。

當姜昭昭第n次看到溫度計上面讓人焦心的溫度時,姜昭昭是真的絕望了。

難道姜昭昭真的到了要生病不斷的年紀?

“多少度?”周元乾煮了鍋清粥從廚房裏出來,看見姜昭昭捏這個溫度計杵在那裏發楞。

姜昭昭避而不談的將溫度計甩甩,眼神隨意,“退燒了。沒事。”姜昭昭有條不紊的將溫度計收起來,目光盡量淡定的朝周元乾看過去,面帶微笑的詢問,“做的什麽好吃的,好香啊。”

“皮蛋瘦肉粥。”周元乾兩只手一邊一個鍋耳朵上放著,並沒有騰出手來給姜昭昭掀起鍋蓋,而是將鍋往上擡了擡,示意姜昭昭自己看。

姜昭昭微笑著,掀了個縫,漂亮的眉眼瞬間彎了起來,好不開心,“賣相不錯啊。”

“專門學的,肯定好吃。吃了我的粥,你的病也能好大半!”周元乾邀功似的,朝姜昭昭拱拱胳膊,“自己去拿碗。”

姜昭昭拿好碗筷,已經迫不及待的去嘗一嘗周元乾的手藝。

說起來,這是周元乾第一次下廚做飯,姜昭昭捏著勺子舀了一口,不免驚喜,“你怎麽這麽厲害,第一次做飯就這麽好吃。恩……裏面放了什麽東西都是,好像和平時吃的不怎麽一樣。”

周元乾拿著湯勺攪了攪鍋內,讓姜昭昭更加自信的看清楚粥裏面的食材。

“喏,就是最基本的東西。”周元乾一臉的得意模樣,“好吃說明是我的手藝好!”

“切——”

“好要喝嗎?”

“恩。”

周元乾的藥像是有魔力似的,在姜昭昭解決完了大半鍋瘦肉粥後,整個人神清氣爽的。

周元乾洗刷好用具在出客廳的時候,姜昭昭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周元乾撿了個抱枕扔到一邊,然後挨著姜昭昭在她的身邊坐下。姜昭昭順著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躺好。

遙控器隨便調了幾個臺,現在正好是新聞聯播播出的時間,並沒有什麽好看的節目。

百無聊賴的,索性將遙控器扔掉,然後周元乾的註意力落到姜昭昭的頭發上,“是我沒有照顧好你,以後的時候,我天天給你做粥吃好不好?”

周元乾還在惴惴不安的擔心著姜昭昭的身體。這段時間照顧季冠芳住院,起居也算是辛苦和勞累了。姜昭昭從來沒有覺著自己沒用,但是這段時間,在一次次奔波在醫院和家庭之間,姜昭昭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麻木和喪氣。

但是越是在這樣的時候,姜昭昭就越發的能夠感受到周元乾的重要性。在姜昭昭像個無堅不摧的巨人的時候,她並不覺著自己需要陪伴需要幫助,但是一旦緊繃的狀態松懈垮掉。姜昭昭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個女人。

“好啊!不過我敢打賭你堅持不了多久。你第一次做飯,可能覺著十分的有趣,但是當長此以往的進行下去,你就會感受到不耐煩的。”

周元乾語氣低低的,聲音從姜昭昭的腦袋上方冒出來,“沒關系,那就我能堅持多久,就給你做多久。我一定會將你的身體照顧的好好地,不讓你再生病。”

姜昭昭並不能夠看見周元乾的表情——她的話明顯是在開玩笑,但是周元乾的回覆,卻是極其的認真。

姜昭昭撐著沙發想要仰起腦袋看看周元乾什麽表情。

後者像是意識到姜昭昭的反應似的,在姜昭昭還沒有完全仰起腦袋來的第一時間,就將姜昭昭的腦袋撥拉開了,命令式的口吻,“別亂動,好好看電視。”

“哦。”

姜昭昭心裏不免更加的好奇起來。

不過出乎姜昭昭的意料,周元乾不但堅持了一個月仍然沒有厭煩,而且每天做的粥盒食物,都十分的好吃。以至於姜昭昭每天最開心的就是吃飯。

許是用上了心思,註意了調養。

在那之後,姜昭昭的身體便沒有再有過不好的狀況。

不得不說,因為周元乾這一手拿手的廚藝。姜昭昭對周元乾的迷戀和欣賞程度越發的濃烈起來。

但是好景不長。

像是眾所周知的那樣,老天爺總是不安分於讓人的生活安定而祥和,它總是在我們以為自己會一直幸福下去的時候狠狠地被扇一個耳光。

姜昭昭現在過得足夠幸福和安穩。

以至於姜昭昭距離這個痛快而又響亮的耳光,不遠了。

那天,是姜昭昭生日,周元乾聯系了工作室的人,給姜昭昭準備了個驚喜。

像往常一樣,姜昭昭並沒有按點下班。

七點鐘的時候,姜昭昭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出了辦公室門,轉身準備關辦公室的燈時,按鈕剛按下去。公辦區域原本明亮的燈盞盡數熄滅掉。

姜昭昭詫異了下,難道是停電了?

自己按得明明是房間裏的燈。怎麽全滅了呢。

一個楞神之間,姜昭昭還沒來得及將開關重新按回去檢查一下是哪裏的問題呢,就看到茶水間的地方有瑩瑩的光亮朝著她移動過來。

四層高的蛋糕車後面,跟著一群浩大的隊伍。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祝昭昭生日快樂!”

姜昭昭受寵若驚地盯著眾人擠到自己的跟前。

“謝謝大家,我差點忘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姜昭昭眼睛朝蛋糕上瞟了一眼,不由得眼前一喜,“蛋糕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大家!”

氣候漸漸入冬,早晨起來的時候,明凈的玻璃窗上輕而易舉的就可以看到大自然巧奪天工的裝飾——各式各樣的窗花,特別的漂亮。隨著中午日頭的漸漸高升,溫度提起來,美好的事物總是短暫而又倉促的。

姜昭昭最喜歡的就是早晨玻璃上的窗花。

以至於周元乾給姜昭昭準備的生日蛋糕上面,繪制了漂亮而又精致的窗花圖案。

仔細看,不難發現,窗花的很多棱棱角角,是用不少晶瑩剔透的類似鉆石的東西組成,應該是果凍粒吧。姜昭昭在心裏面想。

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的辨別不出這到底是不是鉆石……咦不對……姜昭昭的視線在掃過最頂層那個蛋糕的時候,視線被那棵映著燭火光芒的鉆石戒指嚇到了。姜昭昭的視線在人群中繞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周元乾。

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自己心裏面是失落還是慶幸。

距離她站著最近的員工看到她在找人,笑嘻嘻的活躍氣氛,“老板不要著急嘛,重頭戲在後面哦!”

姜昭昭扯扯嘴角,配合的笑了一下。

“不過在重頭戲開場之前呢,老板你先許願才行哦!”

“好,我許願!”姜昭昭配合的雙手合十,做許願狀,“看你們能有什麽新鮮的把戲!”

姜昭昭許完了願望,然後吹滅了蠟燭。公辦區域的燈盞次序打開來。簇擁著圍在一起的員工十分默契的讓開路,而穿著襯衣西裝打領帶的周元乾款款的從眾人的身後走過來。

姜昭昭的目光盯著他。

眼瞅著這個英俊而又帥氣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停下,單膝跪地。

281答應他

周元乾單膝跪地,眼神亮晶晶的,像是閃爍著的星河。

“昭昭,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愛,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我想你是可以看到的。我一直自認為自己巧舌如簧的十分會說花言巧語,但是此時此刻,即便是再多美妙的詞語也不能夠形容我的心情。”

攝影工作室不算大,但是上上下下幾十位員工全部簇擁在公辦區域的這個位置,很是顯得擁擠。

但是他們很安靜,屏氣凝神的,如果除卻周元乾的聲音,連根針掉到地板上都能夠聽得很清楚。

“我今年三十歲了。而立之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決定,我也完全有能力和勇氣為自己所做的決定負責任。”周元乾說到這裏,聲音刻意的頓了下,腦袋仰起來,認真而又堅定的端詳著姜昭昭,“所以,昭昭,你願意嫁給我嗎,讓我照顧你,守護你,我們倆一起度過剩下的幾十年。”

周元乾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了絲絨戒指盒。手臂往前推,亮閃閃的戒指,像是天邊最大最亮的那顆星星。

“昭昭,你願意嗎?”

周元乾重覆了遍。

姜昭昭其實有想過,如果自己是在二十九歲的時候遇到周元乾,那他肯定會義無反顧的嫁給他。但是如今的姜昭昭三十三歲了。

三十三歲的姜昭昭對於婚姻的價值觀和愛情觀,已經更改到了另一個階段。

並不能說是好,也不能夠說是不好。

只是每個人在這個人生階段裏,都會成長。

但其實姜昭昭反過來想想,如今的姜昭昭都已經三十三歲了,人生路雖然漫長而荊棘,能夠遇到一個喜歡的人剛巧也喜歡你,如果你不選擇和這樣的人度過一生,那你選擇什麽。

周圍的員工不知道是誰先帶了頭,然後齊刷刷的,開始喊,“嫁給他!”“嫁給他!”

一時之間,姜昭昭竟然被這聲音喊得臉紅了。

“恩,我願意!”

奮不顧身,是最可貴的吧。

但是這種一腔孤勇的感情大都是年輕人具備的最真摯。

而隨著人類的年齡越來越大,便會陸陸續續的變得膽怯而懦弱。他們在選擇婚姻的時候,更多的是去比較兩者之間的契合程度,而往往是忘卻掉了,愛情是婚姻最好的保鮮膜。

姜昭昭其實十分的幸運,能夠在自己三十三歲的時候,還能夠遇到,合適自己的愛情。

在一夕之間,姜昭昭的身上冠上了周元乾未婚妻的名號。

手指尖套著的那個戒指足以說明一切。

但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駱招遠找到姜昭昭的時候,明顯也是註意到姜昭昭指尖的戒指。

“駱叔叔,您找我什麽事情?”

姜昭昭有些詫異,能夠在國內見到駱招遠,甚至是如此這樣神智清明的駱招遠。姜昭昭和駱少邦離婚前夕,姜昭昭去過一次美國,然後多方打聽的找到了駱招遠所在的醫院。

當時駱招遠的身體,枯枯瘦瘦的,十分的沒有神采。

甚至姜昭昭再醫院呆的那兩個小時當中,駱招遠可能沒有十分鐘的清醒。

但是再看此刻的駱招遠,精神矍鑠的,神采奕奕。

“前幾天剛回來。”

姜昭昭心裏面藏著好奇,欲言又止的,“您的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

“好很多了。就是這腿,恐怕是不能夠下地了。”

姜昭昭放心的點點頭。

只聽駱招遠的聲音緩緩地響起來,“昭昭……不知道我能這樣稱呼你嗎?”

“可以的,叔叔。”

“我這次找你來,其實是有件事情想找你幫忙……不過,”駱招遠的目光慢慢的下移,落到姜昭昭閃著銀光的指端上面,聲音猶疑地頓了一下,“是這樣的,因為我很多年前發生的事情,我和少邦之間的關系陷入了一個僵局之中,我想要緩解,但是少邦因為對我的痛恨所以壓根不給我機會。”

“……”

駱少邦身體依舊虛弱,說了這麽長一段話,還需要稍稍歇一會,呼吸幾口氣才繼續下去,“我知道你和少邦的關系十分的特殊,但是昭昭,我想,我和少邦之間的關系,可能只有你才能夠幫得了我們。我是真的,想好好的,和兒子相處一段時間。我活到這個年紀,如果說還有什麽沒了的心願的話,那應該就是駱少邦了。”

姜昭昭也並不是不想幫。

只不過依照姜昭昭對駱少邦的了解和認知,駱少邦和駱招遠之間的感情很僵硬,駱少邦一度認為自己母親的去世是由於駱招遠造成的,所以,對母親感情深厚的駱少邦怎麽能夠容許自己接納駱招遠呢。

但是在姜昭昭的立場上來看,其實卻是和駱少邦全然相反的光景。

當年姜昭昭去美國的那趟,原本就是想要融合父子兩個人的情感。

這世上的感情,從來沒有哪一種情緒能夠比得過父母與孩子之間的親情。

姜昭昭是實打實的想要幫助他們。

“我願意試試,只是不知道,我能夠做什麽?”姜昭昭有這份心,但是無從下手。

何常只有姜昭昭心裏面是迷茫的,對於駱招遠來說,如何處理好自己和駱少邦之間的關系,這真的是一件十分困難,並且根本不能夠找到合適而又正確的方法。

駱招遠和蘇瑾玨的結合,本身就是一件十分讓人別扭而又難受的政治婚姻。

而駱少邦的出現,自然是沒有得到駱招遠的多少垂青和照顧。但是駱少邦終究是駱招遠的兒子,在駱少邦一天天茁壯成長之後,駱招遠是打心底裏喜歡這個和自己同樣堅韌而剛毅的男孩。

但是男人之間相處的模式,原本就不會那樣的細膩的。

所以和蘇瑾玨的母愛比起來,駱少邦感受到的更多的是駱少邦的嚴厲和冷酷,而非是父親。

但是駱少邦並不知道,駱招遠即便是不愛蘇瑾玨,但是他對駱少邦的感情,確實器重和欣賞的。

當時在蘇瑾玨和唐風的事情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後,駱招遠和蘇瑾玨的婚姻岌岌可危,而原本靠著這段婚姻支撐著的商業,也因此而變得處在一種水深火熱的層次裏面。

那天晚上,在那場聲勢浩大的瓢潑大雨裏面。

蘇瑾玨提出了離婚,但是駱招遠很快就答應了。但是緊接著蘇瑾玨接到了父親的電話,說無論如何這場從最初就是以政治聯姻為紐帶的婚姻不能散。當時蘇瑾玨家裏的公司,如果失去了駱家的支撐,恐怕傾倒在於頃刻之間。

蘇瑾玨本就是有輕微的抑郁癥,當一件事情很難順從著她的心意進行的時候。她的情緒就會變得很激動,就會做出過激反於常態的行為來。

正如駱招遠所說的那樣,他並沒有做出傷害蘇瑾玨的事情來,甚至說蘇瑾玨的死和駱招遠沒有任何的關系。但是駱招遠殊不知,如果當時他能夠將蘇瑾玨帶回到屋內,如果駱招遠能夠和蘇瑾玨多說兩句話化解一下她的情緒,估計蘇瑾玨的命運會朝著另一個方向進展。

可能蘇瑾玨是幸福的吧。

在臨死的前一刻,心裏面都是滿滿的,對於那個叫唐風的男人的愛。

很多人的感情,在經歷過濃烈而又炙熱的熱戀之後,往往會陷入到平淡乏味的日常當中,那時候他們的感情最為薄弱,也最能夠發現對方的缺點和彼此的不合適。

而很幸運的,唐風和蘇瑾玨沒有走向那個階段。

因為蘇瑾玨的突然離開,兩個人的感情,朝著永久保鮮,甚至是歷久彌新的方向前行。

282說客

駱少邦有些意外,姜昭昭約自己出來吃飯。

來之前,駱少邦想過無數種姜昭昭約自己的理由——心情不好,想要找他傾訴,或者是和周元乾在一起,感覺到不快樂,心裏面突然意識到駱少邦的重要性。亦或者是關於什麽其他的可能……反正駱少邦想過無數種荒唐的理由。

唯獨事情的真實情況卻是出人意料。

在約定吃飯的地點,駱少邦看到了駱招遠。

遙遙的隔著層玻璃窗,看到駱招遠坐在椅子上和斜側方的姜昭昭談笑風生的表情,心裏面第一反應是厭惡,是想要離開。但是當駱少邦正要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卻突然就停止了腳步。

如果說駱少邦討厭駱招遠的話,那駱少邦對於姜昭昭卻是沒有不好的感情的。

這次的邀約,是姜昭昭發出的申請,和駱招遠是沒有關系的。

如果駱少邦駁回了,或者是對這次的宴會失約了,那姜昭昭責備和怪罪的,應該只有駱少邦自己才對。

想著想著,駱少邦就不由自主的跨進了包廂的門。

“你來了。”姜昭昭眉清目秀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駱少邦淡淡的恩了一聲,然後拉開張凳子在姜昭昭旁邊坐下,自始至終,眼神的註意力都沒有朝駱招遠看一眼。

可能是駱少邦察覺到別扭吧,在他坐到椅子上一兩分鐘後,這才腦袋稍稍偏過去一些,看向了駱招遠,語氣裏明明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但是話語所表達的意思卻是詫異,“您也在這啊。”

駱招遠還沒來得及回答。駱少邦的聲音自顧地繼續響起來,“我聽阿姨說你的身體不怎麽舒服,既然身體不舒服那就不要四處亂走動了,好好呆在家裏養病,這比什麽都重要啊。”

駱少邦不買他的賬,這件事情,駱招遠一點也不覺著詫異。

上次在別處,駱少邦已經挑明了,逐條逐條的給他說了——駱少邦對駱招遠的感情,是當真的寡淡涼薄。好在駱招遠也能夠理解。畢竟這次他找姜昭昭過來,就是想要和駱少邦言和的。

“少邦……”這對父子之間電光火石的接觸,姜昭昭夾在中間仿佛都能夠被中傷似的,“點菜吧。我都餓了。”

“好。”駱少邦很賣姜昭昭面子。駱少邦對姜昭昭也是足夠了解的,所以此時此刻,姜昭昭安排這樣一場飯局目的是什麽,駱少邦何嘗不知道。駱少邦心裏明白,姜昭昭的期望。但是姜昭昭不知道的是,駱少邦和駱招遠之間的關系,真的是已經僵硬到不能夠挽回的地步。

這頓飯,吃的十分的尷尬。

不只是駱招遠,還有姜昭昭。

即便是對於駱少邦而言,這樣的氛圍也並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

他覺著自己有必要和姜昭昭好好談一下,自己心裏面的世界了。

晚飯結束後,駱招遠無人接送,駱少邦一聲不吭的便示意司機送人,但是自己並沒有半點上車的意思。

駱招遠對駱少邦的態度了然,所以也就淡然處之了。

目送著駱招遠離開,主幹道旁邊,只落了姜昭昭和駱少邦,在悄無聲息當中,老天爺留給了兩個人獨處的機會。駱少邦準備說我送你回去吧,卻搶先聽到姜昭昭開口,說再找個地方坐坐吧。

駱少邦反應慢了半拍,搗了下腦袋。

江邊的清吧,環境裝修的不錯,雅致而低調。尺數不大的舞臺上,抱著吉他的隔著在哼著一首說不上名字的歌謠。

低沈沈郁的。

客人的心情似乎很輕易的就能夠跟隨著吉他手的感情而飄蕩起來。

姜昭昭和駱少邦坐在最外面的桌臺,並不能夠影響他們聽歌曲。

“最近這段時間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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