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回憶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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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早就在三年之前，就已經劃清楚界限了——姜昭昭想到這，開始回想自己當初為什麽會和駱少邦分開的，迷迷糊糊的，隔著時間和歲月的迷霧，姜昭昭竟然一時之間判斷不出來。
姜昭昭心裏面無限波瀾。
而駱少邦的心中，又何嘗不是。
當駱少邦站在走廊的這頭，看到姜昭昭一聲不吭的躺在地板上的時候，心裏面是多麽的心疼和心酸。
駱少邦在想，如果自己沒有經過的話，那姜昭昭是不是就沒人發現了。
274未知
周元乾在季冠芳的病房裏並沒有看到姜昭昭，他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房間。
正準備下樓，迎面過來了兩個小護士。說話的聲音細細的傳進周元乾的耳朵裏面——
“剛才是怎麽回事啊？那個女人怎麽在走廊裏暈倒了？”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
旁邊的護士暗鑿鑿的，可以壓低了聲音回答，“操勞過度了……她這幾天為了照顧生病的家人，簡直都快要住在醫院裏了。真的是可憐，他們家裏也沒有個人過來接替一下班。”
最先說話的護士小姑娘滿臉好奇，“我之前見到有個男人經常過來看望的，應該是她的男朋友吧。”
“不知道嘞。”
兩個護士竊竊私語的往前走，冷不丁的前方橫過來一個男人擋著路。
是周元乾，“打擾一下，你們兩個人剛剛說到的那個暈倒的姑娘，她現在在哪裏？”
“？”護士兩人面生狐疑，始料未及的神態。
周元乾開口解釋，“我是她的男朋友。”
“哦哦……”其中一個姑娘反應過來，告訴了他房間號。
“謝謝。”
周元乾按圖索驥的找到了病房。
剛要敲門進去，就通過木門上的窄邊玻璃看到了駱少邦。
手指楞了兩秒還是敲了下去。
“請進。”
房間裏的兩個人應聲擡起了腦袋。
周元乾推門，緩緩地進去，目光淡定的從駱少邦臉上掃過，滿臉擔憂的看向了姜昭昭，“怎麽突然暈倒了，身體沒事吧？”
“沒事。”姜昭昭搖頭，方才和駱少邦聊天時眉飛色舞的神采因為周元乾的出現而逐漸的消怠下去。
姜昭昭和周元乾之間的氣氛，以一種可察覺的形勢不斷地蔓延著。
——姜昭昭並沒有什麽話和周元乾說。
——而此時此刻的周元乾的註意力全部放在駱少邦身上。
“時間不早了，要不駱總先回去，我留下來照顧昭昭就好。”周元乾禮貌而又客氣的送客。
駱少邦的態度也同樣的堅定，“，沒關系的，我剛好沒什麽事情。”
周元乾想要送客的態度和意味明顯，但駱少邦裝傻充楞的態度也絕對是顯然。
周元乾站在病床旁邊，駱少邦坐在病房旁邊，這一站一坐的兩個人，在四目交順的一瞬間，電光火石的，是屬於男人之間的沒有硝煙的戰爭。
“駱總，我想就不必麻煩你了吧，昭昭她……”周元乾刻意的頓了一下，“是我的女朋友。所以還是由我來照顧她吧。”
“道理是這樣講的。”駱少邦也絲毫不甘示弱，條條框框的，說的有理有據，“但是你最近不是忙著照顧其他病人，所以昭昭這邊，我幫忙一下吧。再說，若不是我今天突然來訪，昭昭估計得在走廊裏躺一晚上。”
“……”
駱少邦這句話沒錯。
周元乾無話可說。
周元乾心裏面是內疚的，自己這幾天缺於對姜昭昭的關註和照顧，確實是他的不對。姜昭昭因為操勞過度暈倒在走廊上，確實是周元乾始料未及的。
“昭昭，對不起。”
姜昭昭腦袋半低著，搖了兩下。
在姜昭昭的心裏面，周元乾和駱少邦，終究是處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位置。駱少邦盡心盡力的心思全在姜昭昭身上，話語的方向也明顯是偏向姜昭昭的，但是周元乾的一句對不起，卻讓姜昭昭的心再次的原諒了周元乾。
姜昭昭說不上怪，也說不上不怪。
周元乾這幾天的精力都放在周媛零身上——周媛零和周元乾之間的交情和關系，可能是姜昭昭不能夠比擬的，更何況周媛零的狀況也不輕松，所以周元乾留在周媛零那裏照顧她，姜昭昭也是能夠理解的。
要不姜昭昭也不會主動的去探視。
但是……只要姜昭昭一想到周媛零俯在周元乾胸膛上的場景，姜昭昭的心裏面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少邦，剛才謝謝你。”姜昭昭微微笑，朝著駱少邦的方向看過去，“你明天還有工作，就不麻煩你了吧。”
前一秒周元乾還陷在懟得周元乾無話可說的得意當中，但是後一秒，姜昭昭這胳膊肘向裏拐的態度就讓駱少邦的心刷的一下摔倒了地面上。
駱少邦嘴巴動動，想要解釋什麽來宣揚一下態度，但是轉念一想，現在這個光景下的駱少邦有什麽立場和態度呢。姜昭昭和駱少邦的關系，不尷不尬的。而周元乾才是姜昭昭正兒八經的男朋友。
“那好吧，你照顧好自己。”駱少邦看了眼周元乾，轉而看向姜昭昭，淡聲道，“那我先走了。”
駱少邦離開了。
周元乾沒有坐駱少邦方才坐過的凳子，直接坐到了床沿上。姜昭昭躺在病床上，肩膀後面塞著枕頭靠著。周元乾進來之前，護士剛給她換過藥水，姜昭昭微微仰著腦袋，看著藥水一滴一滴落在滴管裏。
“昭昭……對不起。”周元乾再一次重覆了自己的道歉。
如果說第一遍的時候，姜昭昭選擇原諒的話，那這第二遍道歉的出口，讓姜昭昭想要收回第一遍的想法。
“我有點累了，要不你也回去吧。”
“昭昭，這幾天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姜昭昭瞪圓了眼睛，十分不可思議的看向周元乾，哼氣——周元乾的這句話，是如何大言不慚的說出口的。“元乾，其實，差不多十點鐘的時候，我去看了趟周媛零，但是當時我只走到門口，我沒有進去。”
周元乾在認認真真聽姜昭昭說話。
“你知道為什麽嗎？”姜昭昭神色平靜的，但是內心裏面卻早已經千瘡百孔的，難受的要死，“我剛到門口就看到周媛零趴在你的懷裏。我雖然不知道當時是什麽樣子的氛圍什麽樣子的原因發生的……可能我不了解你和周媛零之間的感情。但是讓我撞見那樣的場景，合適嗎？”
周元乾有些詫異，姜昭昭去病房找他。事情的狀況其實清清白白的，周媛零情緒狀況不佳，周元乾作為朋友出於照顧所在安慰她陪伴她。但是……姜昭昭話裏面的意思，周元乾也明白。
“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周元乾實話實說。
“我相信。”姜昭昭點頭，“但是元乾，我是你女朋友，你分一點時間來看看我，來幫我分擔一下事情讓我休息一下，不行嗎？但是你這幾天，像是完全忘記我的存在似的，根本沒有出現過，你知道嗎，今天早晨的時候，我媽問我，咱倆是不是分手了。”
姜昭昭的聲音清湯寡水的，隨著病房裏清脆的點滴聲，發出來。
“這段時間，是我疏忽了。以後不會了。”除了承認錯誤，除了主動的承擔，周元乾想不出來什麽比硬生生的用冷冰冰的詞語解釋更好的了。
姜昭昭咳嗽了一聲，手背的刺痛讓她下意識的收了下手腕。
周元乾的視線也隨著姜昭昭的目光方向移過去。
“回血了。我喊護士過來幫你處理一下。”
“好。”
護士很快過來，幫姜昭昭做了簡單地處理。
原本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因為這段時間的冷戰彼此不尷不尬的，好在護士的出現短暫的緩解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這個護士也是個比較熱情和善良的。在知道姜昭昭的身體之後，不由得多嘮叨了幾句。
“你這個人事怎麽當男朋友的啊，女朋友女朋友看不好，現在紮個針也能回血了，真的是……”護士姑娘的話雖然是在抱怨，但是讓人聽不出任何的厭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小情侶鬧什麽，這是醫院，要嚴肅點。”
周元乾畢恭畢敬的答應，“是。”
“是什麽是啊，你沒看見你女朋友嘴角都幹了嗎，都不知道倒點水給她喝。”
“好。”
周元乾倒好了水，遞過去，姜昭昭都要伸手接了，正在給姜昭昭換針的護士姑娘聲音又冒了出來，“哎哎哎，要溫的。你這水先試試溫度——”
姜昭昭只得默默的將手收回去，周元乾當真的認認真真試了下水溫後，重新給姜昭昭遞了過去。
護士忙完了，周元乾送她出去。
在門口，小護士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和周元乾嘀咕——
這個小護士絕對是老道行，覷一眼兩個之間的氛圍就理解個大概，“和女朋友吵架了吧？我這個助攻當的怎麽樣？”
“啊？”周元乾楞了兩秒鐘，恍然大悟，“謝謝謝謝——”
“助人為樂！小事！”護士姑娘爽朗的笑一下，“行了，你快回去吧。女孩子啊，就得哄。要說好話給她聽。”
護士姑娘最後這句話聲音不低，表面上是說給周元乾聽得，但是實際上卻是隔山打牛說給姜昭昭聽得。
周元乾心知肚明，沖護士姑娘合了下掌，然後進去了。
275和解
姜昭昭坐在病床上，神色因為護士姑娘的這個小插曲，有了些許的動容和松懈。
兩個人在一起，吵架啊，爭執啊，意見不合是在所難免的。
當這個時候最考驗的事兩個人的默契以及妥協程度。
最珍貴的是心甘情願，但也是最無奈的。
“周媛零的情況好些了嗎？”姜昭昭主動說話。
周元乾認真的點頭，“好多了。明天就能夠出院了。”
姜昭昭沒吱聲，煞有其事的在那直搗腦袋。
促狹的醫院病床上，周元乾扶著床沿坐下，手伸過去拉姜昭昭的手，“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明天周媛零出院之後，我就把時間都拿來陪你。”
“好。”
姜昭昭心理面藏匿著的，何止只有這一句話啊，但是千言萬語的，像是被硬生生的塞在姜昭昭心底裏了似的，分毫說不出來。
駱少邦從醫院出來，車子停在大廳外面的露天停車場。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明凈的車窗玻璃往外看，頂層亮燈的那間病房，剛巧是姜昭昭住的那間。
樹林陰翳，隨著風的吹動，在深咖色的車窗玻璃上留下了搖晃的光斑。
駱少邦盯著樓頂的燈光好一會，才緩緩地驅動車子，離開了。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空無一人的別墅和同樣空蕩蕩的公司，駱少邦更喜歡後者。在沒有感情寄托的時候，至少還有工作和事業的陪伴讓駱少邦尋找到存在感。
在姜昭昭離開的這些年裏，駱少邦想過他和姜昭昭分開的原因——他們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相遇，錯誤的開始，而那段時間，在他們兩個人身上，背負了太多太多的，關於蘇瑾玨，關於唐風，上一輩子的恩怨，硬生生的落在了他們兩個年輕人身上。
這些年裏，駱少邦無數次的找理由說服自己。
無數次的替他們的分開解釋。
但是當姜昭昭重新出現在駱少邦眼前的時候，駱少邦才明白，這些年的所有理由和解釋，無非都是借口，是幌子。
根本無法掩蓋駱少邦依舊深愛著姜昭昭的事實。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或者給駱少邦一個選擇的機會。不管讓他犧牲什麽，只要姜昭昭能夠回答他的身邊，那就是好的。
次日，周媛零出院的時候，姜昭昭和周元乾一起接的她。
周媛零對周元乾的感情幹幹凈凈，所以在面對姜昭昭的時候，絲毫沒有逃避和尷尬。再加上周媛零的性格，本就是爽朗的類型。
大病初愈活蹦亂跳的周媛零挽著姜昭昭的胳膊，儼然是感情甚好的閨蜜。
關於周元乾和周媛零兩個人的關系，姜昭昭也已經明確的看到了，所以此時此刻的姜昭昭無疑是為了自己昨天晚上的斤斤計較和小氣而感到慚愧和無地自容。
周媛零的爽朗的在笑，“昭昭姐，這幾天打擾你們了，周元乾照顧我了這麽多天，冷落你了吧，我替他給你道個歉……這段時間我的情緒真的很糟糕，所以抱歉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姜昭昭也並非不通情達理。
“沒事。元乾都和我說了你的事情，你理解的。”
“那太好了，我還一直在擔心，這段時間給耽誤你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會給你們造成什麽誤會呢。你能理解那簡直是太好了！”周媛零也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周元乾和姜昭昭這段時間是有矛盾的，她並不是看不出來，所以她方才這一段話，無非是在替周元乾說好話。
“行了。知道你身體恢覆的很好，怎麽這麽多話。”周元乾看著姜昭昭被周媛零緊緊攥著的胳膊，心疼的要死，在兩個姑娘正如火如荼聊著天的時候，周元乾橫亙進去，將姜昭昭拽到自己的身邊來，懶腰摟住。
“我這不是快要走了嘛。所以多說兩句啊，要不以後還不知道多久能見我一面呢。”
“你要回浙江？”周元乾最先反應過來。
“算是吧。”周元乾神清氣爽的伸伸胳膊，淡聲道，“先回趟浙江收拾一下東西，然後去意大利，進修導演。”
周媛零這個決定做的突然，申請早就發出去了，回覆一直沒有得到。昨天晚上收到了這個消息，周媛零腦袋一熱的，就做了這個決定。就當是轉換自己的心情。
“行吧，一個人在國外，要註意照顧自己。”
周媛零爽快的笑笑，“知道了。等你們倆結婚的時候，記得給我發請柬，到時候不管天寒地凍還是酷暑炎夏，我一定回來。”
“行。”周元乾自己在答應著。
周元乾喜上眉梢的一張臉，面上的表情卻突然凝固住，神秘兮兮的沖周元乾擺擺手，“你躲遠一點，我有些事情想單獨和昭昭姐說。”
“什麽事？”姜昭昭不明所以的詢問出聲。
周元乾倒是反應有些過激，下意識的就像是護犢子似的，將姜昭昭往自己的身後一扯。率先質問她，“什麽事？”
“女人之間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周元乾瞪她，“別說我壞話啊。”
周媛零不情不願的吧唧嘴，“嘴巴長在我身上，我想說什麽就是什麽……咦，看你這樣的緊張，難道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昭昭姐啊——”
“瞎說。我先去取車，你們倆慢慢聊！”周元乾松了姜昭昭的手，手抄著口袋乖乖地先走開了。
周媛零沖周元乾離開的背影做做鬼臉，然後和姜昭昭站到一起。
姜昭昭被她弄糊塗了，“有什麽事情？”
“沒什麽大事。就是你提前做一些準備……這是連周元乾都不知道，是今早我接到周阿姨的電話才知道的。”周元乾認認真真的，透漏給姜昭昭，“周元乾的爸媽可能這段時間就來北京，可能還會和你見面。我和你說，是想讓你提前有了心理準備見公婆。”
“要見我？”姜昭昭還沒有反應過來呢。
周媛零看著姜昭昭傻裏傻氣的呆滯模樣，毫不留情的拍了下她的額頭，點醒她，“你是周元乾的女朋友啊，當然要見你！不過你放心叔叔阿姨人都很和善好相處的，你不用太緊張。”
“哦。”
276駱招遠
駱少邦連軸轉了三天，沒有感情生活的男人只剩下工作可以相依為命了。以前的時候還有個陸海生時不時的喊他出去喝酒聊天吃飯什麽的，但是最近這段時間，陸海生的精力幾乎平均分散在了殷素素和陸家的事情上，根本無暇想到駱少邦。
辦公室裏彌漫著濃郁的咖啡味道，助理推門進來的時候，被嗆得接連咳嗽了好幾聲。因為看見駱少邦俯在桌子上面睡著了，所以一時之間不敢有太大的動靜。助理躡手躡腳的走到窗邊，盡量放輕自己動作的將窗戶打開通風。
然後才去撿無意間掉落到地上的文件夾。
有風吹進來，咖啡的味道被吹散了些，空氣清冽了不少。
助理將文件夾收拾好準備退身出去，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助理頓住步子的同時，駱少邦也漸漸從勞累過度的睡眠中醒過來。
“餵——”
駱少邦擡頭，接電話，目光掃到楞在原地的助理。
助理機敏，手指了指辦公桌上面的文件。
駱少邦明了，揮揮手，示意他出去吧。
辦公室的空氣已經足夠清新，隨著助理的離開，偌大的房間裏只落了駱少邦一個人。
駱少邦的耳邊是低低的可以忽略不計的電流聲以及……一個清亮的女聲，“餵，是駱先生嗎，十點鐘即將落地的春秋航班T45，有客人提醒你接機……”
駱少邦處在一種什麽也不知道的狀態站在機場的出機口。
是誰讓他來接機？駱少邦不知道。
不過半個小時前那個電話裏，航空公司打過來的電話又並非是空穴來風。
駱少邦盯著出站口，一個個的陌生的人臉，並沒有看到一個熟悉的。
長期的熬夜工作讓駱少邦神經十分的脆弱，腦袋昏昏脹脹的，像是被無數杯苦咖啡灌滿了似的，駱少邦盯著出口，眼睛有些疲倦。
廣播員已經開始公布下一個班次的落地通知，駱少邦還沒有等來電話裏的客人。
駱少邦略顯疲憊的捏捏鼻梁骨，準備拿電話撥回去。
接機口出現個人影……雖然時隔多年很久不見了，但是駱少邦仍舊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幾乎是沒有猶豫的，駱少邦轉身就要走。
“少邦——”
被空姐推著的那輛輪椅上，滿鬢白發的男人，伸伸手。仿佛是想要將他拉回來，但是兩個人之間隔著的距離，卻足足有幾米遠，怎麽可能是一只胳膊能夠牽扯的到的。
空姐在駱招遠的指揮下，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駱少邦幾乎是要奪門而出了，但是在最後的一瞬間，還是停止了腳步。慢吞吞地轉了身。
輪椅緩緩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站在地面上的駱少邦和坐在輪椅上的駱招遠，父子兩個人相對無言，四目相對的瞬間，仿佛是有千萬種離愁，又仿佛是有千萬種痛恨。
是空姐的聲音打斷了兩個人之間的冷炙，“您是駱少邦駱先生吧。”
駱少邦用一種微不可查的鼻音“恩。”了一聲。
空姐十分有禮貌的將駱招遠的行李地給他，然後用標準的普通話說了句“祝你旅途愉快”才離開。
駱少邦看看駱招遠然後又看看行李，一時無語。
……
姜昭昭記得，駱招遠當年因為精神病被爺爺送到了美國療養，這些年來，倒真的是趁了駱少邦的心意，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見過面。
這一時之間，駱招遠神清氣爽精神矍鑠的回了國來。
還是第一時間找了駱少邦來接機。
這其中的道道，駱少邦並不想了解。
當年爺爺離開的時候，曾經告訴過駱少邦，駱招遠並沒有得精神病，將他送到外國療養，不過是為了逃避國內法律的制裁。當時駱老爺子身體病重，駱少邦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其中事情的經過呢。老爺子身體就撐不住了。
所以駱少邦到底是因為逃避什麽樣子的事情而離開，這就成了個未解之謎。
好在關於駱招遠的事情，駱少邦本就不上心。
所以這個秘密對於駱少邦而言也是可有可無的。
但是此時，駱招遠的突然回國，又指名駱少邦來接機。顯而易見的代表著需要駱少邦照顧。
駱少邦心裏面反感，但是除了接受，駱少邦還能夠有什麽辦法呢。
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了，埋在駱少邦心裏面的仇恨，似乎隨著時間的流失而變得雲淡風輕起來。恨是不恨了，只不過關於駱招遠，駱少邦並不能夠做到像正常的兒子對待父親似的，那樣去相處。
畢竟很多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情緒可以隨著時間減淡甚至忘卻，但是它確實是存在過的。
從機場離開的一路，駱少邦和駱招遠之間，一陣無話。駱少邦將駱招遠安置回了老宅，然後打電話給助理讓他找個阿姨來家裏照顧。
然後在阿姨到來之後，簡單的交代了所要做的工作之後留下助理和駱招遠溝通，自己立馬就走了。
駱招遠看著駱少邦倉促離開的背影，嘴巴張張，欲言又止的是有什麽話要和駱少邦說，但是駱少邦此時此刻落荒而逃的狀態不僅僅讓駱招遠心裏面好一陣失落，就連助理，也一時搞不懂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助理和阿姨恭恭敬敬的站在客廳的中央，楞著神，一時並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那個……這位先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助理的聲音讓駱招遠一楞。
駱少邦沒有說過自己的身份。
“我姓……駱。”
“……哦駱先生啊。”助理眉眼上堆著笑容，花枝招展的好不開心。
駱招遠沒有繼續深入的介紹自己的身份，半推半就的答應著。
駱少邦安排的很妥善，只不過所有的事情都是經過助理的口來傳達的。駱招遠因為雙腿行動不方便，駱少邦很周到的找了兩個家政在服務他。但是自始至終，駱少邦都沒有露過面。
一來二去的，連助理都不禁詫異起來，這位住在駱家老宅的駱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駱少邦不說，助理自然也沒有理由過問——老板交代什麽，他就照著做就是了。
好在這位駱先生十分的和氣，助理來來回回的去看望，兩個人倒也能聊不少的天。不過都是一些家長裏短的，客客氣氣客套的話。
駱招遠當年因為逃避責任被父親送出了國，無疑是他這輩子做過最窩囊的事情。父子兩個人的感情隨著他們距離的跨度變得越發的悲愴而又萬劫不覆。在國外的這近二十年時間裏，駱招遠無數次的想過要回來，回國看看兒子，回國和兒子解釋一下，自己並沒有那樣的無情和冷漠。但是駱招遠沒有勇氣。
所以當人在猶豫的時候，一天一天，一次一次，最終就會與自己的初心相違背。等到他在迷迷糊糊之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現在。
說晚了嗎？其實還不算晚，至少他還健在。那些掩藏在歲月中的秘密還是有機會說出口的。
但也是晚了。
因為駱招遠的離開，駱少邦在心裏面恨了怨了掙紮了多年。如果誤會早一點能夠解開，早一點能夠化幹戈。那麽他們之間的相處和現狀會不會比較容易一些。
他們沒有經歷過的平行時空，永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光景。
但願，兩者同樣幸運吧。
277真相
助理姓周，單名一個沈字。
周沈從駱少邦離開耶斯集團，一起跟著跳槽過來的。創業的初期，曦照公司僅僅只能稱得上是一個小作坊式的工作室。如今化妝品市場的行業，除卻像耶斯集團這類雷打不動的佼佼者之外，參差不齊的湧現出來的，包括各家網紅自創的品牌，甚至在圈裏苦苦掙紮很多年仍然績效平平的……甚至，像駱少邦這樣一腔孤勇，投了大把錢財在這個自己並不能夠預知自己前景的事業上，到底是有些風險存在的。
離開耶斯集團的前一天，駱少邦將周沈叫到自己的辦公室，將手底的任務做了簡單的總結和歸總。
最初駱少邦是沒有想過帶著周沈一起離開的……雖然，駱少邦心裏面承認，一個和自己能夠默契的助理是有多麽的重要。但是駱少邦心裏也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創業，而是一種冒險，是因為姜昭昭的離開，積壓在駱少邦心底裏的抑郁和苦楚，慢慢的逼迫出來的劍走偏鋒。
當年姜昭昭離開之後，駱少邦心裏面懊悔遺憾，恨自己沒有將姜昭昭挽留下來。但是木已成舟，很多事情已經成了定局。駱少邦除了一次次的陷入自己感情的折磨之中，並沒有其他的方式和手段來發洩。
再加上那段時間，林希宿剛巧離世。
駱少邦心裏面的愧疚之情越發的濃烈。
在無聲之中，駱少邦將所有的責任都歸咎在自己的伸手。
一時之間，駱少邦有這樣子劍走偏鋒的感情並不奇怪。
駱少邦心裏面清楚，但是他從未承認過。
所以周沈自然是不知道這些。周沈在糊裏糊塗的接受完駱少邦傳遞給他的信息之後，有些不可思議的，或者準確地說是不甚理解的看向駱少邦，然後小心翼翼的猜測到，“駱總，你告訴我這些事情是……”
對於周沈的疑問，駱少邦並沒有詫異，他不慌不忙的淡定解釋道，“我已經準備離開公司了，所以這些事情，對你來說，是想讓你能夠更加周全的去配合下一任上司。”
“……離開公司？”
“是。離開公司，自己單幹。”駱少邦說這句話的時候，腦袋擡起來，雙眼炯炯有神的看向周沈。駱少邦在打量，或者說是在試探，在用眼神無聲的詢問，他想知道周沈想不想跟著自己一起走，但是他什麽也承諾不了，所以有些話，駱少邦說不出口，但是周沈願意，他會主動的提起來。
時間冷靜了幾秒鐘。
周沈站在面前這張再也不能熟悉的辦公桌前面，大大方方的回視著駱少邦的註視。如果你足夠仔細和細心，你一定能夠發現，周沈握著文件夾的手指微不可查的繃緊了，藍白色的文件夾朝著自己的胸膛貼近了一些。周沈在猶豫。
駱少邦垂下了腦袋，似乎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在悄無聲息當中給了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男人一種壓迫，駱少邦心裏清楚，自己沒有資格也沒有底氣這樣做。
“駱總，我跟你走。”
周沈的聲音倏地在清冷的空氣當中劃破。
駱少邦猛然的擡起了腦袋，在證實周沈所說的這句話是真是假。
“駱總，當年是你在近千份簡歷當中，挑選我做你的助理的。於我而言，你是我的伯樂。所以如果你願意，我想跟你一起幹。”飲水思源，這句話沒有錯。很多人走著走著，走到了更為成功的巔峰，總會忘記自己在低處時，對自己伸出援手的那些人。但是不管別人的本心是出於什麽，是有什麽樣子的原因和苦衷讓自己忘記了出發的初衷。但是周沈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跟著駱少邦久了，默契有了，感情也是存在的。
曦照公司二層，總裁辦公室。
駱少邦靠窗而站，周沈站在駱少邦的斜側方，條理清楚的在報告完公司業務的事情之後，聲音稍稍頓了下，然後提到了住在老宅的那位駱先生，“駱總，老宅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妥當，兩位家政員工也確定下來。只是……”
“只是什麽？”
周沈就站在駱少邦的斜後方，窗戶碩大的玻璃明凈而又透亮。只要稍稍一擡眼，就能夠在玻璃鏡面上看到駱少邦的表情，周沈斟酌了詞句，小心翼翼的開口，“老先生說是想見你，問你方便嗎。”
駱少邦猛然的擡起了腦袋……不經意的，周沈和駱少邦的目光在玻璃上面，交匯。
周沈最先心虛的低了下去腦袋。
駱少邦對周沈的了解，已經熟稔到只要你稍稍一個眼神，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便能夠知道。所以此時，周沈的神態已經將周沈自己的內心出賣了。駱少邦收回了打量他的視線，手臂隨意的彎起來，抄進口袋，換了個舒服的站姿站立，“周沈，你跟著我幾年了？”
“再過兩個月四年整。”
“四年了……”駱少邦若有所思的呢喃一句，“當年你說要跟我出來單幹的時候，我提醒你，我前途渺茫，看不到希望，更別提成功。我問你還願意跟我嗎，你說跟。”
“是。”周沈聲音沈重。
駱少邦似乎是並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顧的繼續說下去，“其實當年我並沒有把握說，你跟著我單幹我能夠保證未來給你什麽上升。我當時一腔熱血的離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駱總。”周沈剛毅的聲音斬釘截鐵的出來，打斷駱少邦的談話，“我從來沒有後悔當時的決定。而你已經給了我很多幫助和提升，我現在跟在你身邊得到的利益方面可能並沒有在耶斯集團得到的優渥。但是跟著你做事，我心裏面踏實。”
駱少邦嘴角抽抽，很欣慰自己能夠給人帶來這樣的感觸和動容。
“行了。你去把我周末的事情退掉吧，我回老宅。”
周沈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駱少邦，後知後覺的點點頭，歡喜的說好。
周沈知道駱招遠真實身份，是在半天前的時候。
周沈像往常一樣，去老宅送東西。
臨走時，駱招遠將他交到自己的跟前，神秘兮兮的盯著他看。
當時的周沈雖然不知道駱招遠的真實身份，但是不難看出來，駱招遠是個十分尊貴的客人，一直讓駱少邦上心對待。所以周沈並不敢造次，只得規規矩矩的站在那，任由駱招遠的打量。
“周先生。”駱招遠的敬稱讓周沈的咯噔一下，他哪裏受得起。
“駱先生，您喊我小周就行。”周沈說，“是有什麽事情嗎？”
不難看出來，駱招遠欲言又止，害怕周沈為難但是又害怕自己遺憾。在說與不說之間掙紮了許久，駱招遠終於緩緩地開口，“是這樣的，我有些事情想和少邦見一面談談。不知道你能問問他什麽時候有時間嗎？”
“這……您怎麽不自己問呢？”周沈一度以為，駱少邦和駱招遠之間是有聯系的。但是在周沈說完這句話之後，看到駱招遠的反應，周沈在半真半假之中也就能夠多少猜到些端倪。
因為周沈可以直接接觸駱少邦，所以關於駱少邦對駱招遠是什麽態度，周沈是了解的一清二楚——駱少邦最新忙碌於工作不假，但是關於駱招遠這邊的照顧和註意力卻完全不亞於工作，駱少邦沒有親自出面過，但周沈的行為確實駱少邦安排過來的。
而駱招遠呢，對駱少邦似乎是有些敬畏……或者準確的說是有些愧疚。
周沈不由得好奇起來，“您和我們駱總是……什麽關系？”
駱招遠的反應明顯一楞，後知後覺的才稀松的露了個笑容，“我是他的父親，是他這輩子都不願意相認的父親。”
周沈：“……”
278父子
駱少邦的心裏面，對於父親這個詞的概念，十分的淺薄。
當年母親的去世讓駱少邦的心蒙蔽上了一層灰塵。
這天，駱少邦回到老宅。
原本在後院曬太陽的駱招遠心裏面不由得一喜，根本來不及招呼阿姨，自己手忙腳亂的就撥弄著輪椅往房間裏走。
幾次手滑，險些摔下去。
“駱先生，您慢著點！”
駱招遠心裏面高興，但是很快，駱招遠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和反應過激。他稍稍平覆了心情，後面的保姆跟上來，推著輪椅背幫他推出去。好不慚愧的說，駱招遠此時的心情就像是被幽禁在冷宮中不受寵的嬪妃在得知皇帝出現出現時，心裏面的歡喜。
“周先生，你老板人呢？”周沈大包小包的拎著東西，像以往的身份一樣，出現在客廳裏。保姆的目光左顧右盼，尋找著駱少邦。
“駱總在二樓書房呢，好像是要找什麽東西。”
“哦哦。那我去準備飯，駱總今晚留下來吃飯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周沈有些吞吞吐吐，駱招遠拜托他希望駱少邦能夠回來看看他和他聊聊天這事……周沈認為自己辦砸了。雖然駱少邦人事在這裏了，但是今天公司一個很大的項目沒有談攏，原本板上釘釘的合作方在一個招呼也沒有打的前提下放棄了這次合作……這對於曦照來說損失很嚴重。
而在這樣的一個氛圍之下，駱少邦的情緒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影響。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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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昭心裏面無限波瀾。
而駱少邦的心中，又何嘗不是。
當駱少邦站在走廊的這頭，看到姜昭昭一聲不吭的躺在地板上的時候，心裏面是多麽的心疼和心酸。
駱少邦在想，如果自己沒有經過的話，那姜昭昭是不是就沒人發現了。
274未知
周元乾在季冠芳的病房裏並沒有看到姜昭昭，他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房間。
正準備下樓，迎面過來了兩個小護士。說話的聲音細細的傳進周元乾的耳朵裏面——
“剛才是怎麽回事啊？那個女人怎麽在走廊裏暈倒了？”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
旁邊的護士暗鑿鑿的，可以壓低了聲音回答，“操勞過度了……她這幾天為了照顧生病的家人，簡直都快要住在醫院裏了。真的是可憐，他們家裏也沒有個人過來接替一下班。”
最先說話的護士小姑娘滿臉好奇，“我之前見到有個男人經常過來看望的，應該是她的男朋友吧。”
“不知道嘞。”
兩個護士竊竊私語的往前走，冷不丁的前方橫過來一個男人擋著路。
是周元乾，“打擾一下，你們兩個人剛剛說到的那個暈倒的姑娘，她現在在哪裏？”
“？”護士兩人面生狐疑，始料未及的神態。
周元乾開口解釋，“我是她的男朋友。”
“哦哦……”其中一個姑娘反應過來，告訴了他房間號。
“謝謝。”
周元乾按圖索驥的找到了病房。
剛要敲門進去，就通過木門上的窄邊玻璃看到了駱少邦。
手指楞了兩秒還是敲了下去。
“請進。”
房間裏的兩個人應聲擡起了腦袋。
周元乾推門，緩緩地進去，目光淡定的從駱少邦臉上掃過，滿臉擔憂的看向了姜昭昭，“怎麽突然暈倒了，身體沒事吧？”
“沒事。”姜昭昭搖頭，方才和駱少邦聊天時眉飛色舞的神采因為周元乾的出現而逐漸的消怠下去。
姜昭昭和周元乾之間的氣氛，以一種可察覺的形勢不斷地蔓延著。
——姜昭昭並沒有什麽話和周元乾說。
——而此時此刻的周元乾的註意力全部放在駱少邦身上。
“時間不早了，要不駱總先回去，我留下來照顧昭昭就好。”周元乾禮貌而又客氣的送客。
駱少邦的態度也同樣的堅定，“，沒關系的，我剛好沒什麽事情。”
周元乾想要送客的態度和意味明顯，但駱少邦裝傻充楞的態度也絕對是顯然。
周元乾站在病床旁邊，駱少邦坐在病房旁邊，這一站一坐的兩個人，在四目交順的一瞬間，電光火石的，是屬於男人之間的沒有硝煙的戰爭。
“駱總，我想就不必麻煩你了吧，昭昭她……”周元乾刻意的頓了一下，“是我的女朋友。所以還是由我來照顧她吧。”
“道理是這樣講的。”駱少邦也絲毫不甘示弱，條條框框的，說的有理有據，“但是你最近不是忙著照顧其他病人，所以昭昭這邊，我幫忙一下吧。再說，若不是我今天突然來訪，昭昭估計得在走廊裏躺一晚上。”
“……”
駱少邦這句話沒錯。
周元乾無話可說。
周元乾心裏面是內疚的，自己這幾天缺於對姜昭昭的關註和照顧，確實是他的不對。姜昭昭因為操勞過度暈倒在走廊上，確實是周元乾始料未及的。
“昭昭，對不起。”
姜昭昭腦袋半低著，搖了兩下。
在姜昭昭的心裏面，周元乾和駱少邦，終究是處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位置。駱少邦盡心盡力的心思全在姜昭昭身上，話語的方向也明顯是偏向姜昭昭的，但是周元乾的一句對不起，卻讓姜昭昭的心再次的原諒了周元乾。
姜昭昭說不上怪，也說不上不怪。
周元乾這幾天的精力都放在周媛零身上——周媛零和周元乾之間的交情和關系，可能是姜昭昭不能夠比擬的，更何況周媛零的狀況也不輕松，所以周元乾留在周媛零那裏照顧她，姜昭昭也是能夠理解的。
要不姜昭昭也不會主動的去探視。
但是……只要姜昭昭一想到周媛零俯在周元乾胸膛上的場景，姜昭昭的心裏面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少邦，剛才謝謝你。”姜昭昭微微笑，朝著駱少邦的方向看過去，“你明天還有工作，就不麻煩你了吧。”
前一秒周元乾還陷在懟得周元乾無話可說的得意當中，但是後一秒，姜昭昭這胳膊肘向裏拐的態度就讓駱少邦的心刷的一下摔倒了地面上。
駱少邦嘴巴動動，想要解釋什麽來宣揚一下態度，但是轉念一想，現在這個光景下的駱少邦有什麽立場和態度呢。姜昭昭和駱少邦的關系，不尷不尬的。而周元乾才是姜昭昭正兒八經的男朋友。
“那好吧，你照顧好自己。”駱少邦看了眼周元乾，轉而看向姜昭昭，淡聲道，“那我先走了。”
駱少邦離開了。
周元乾沒有坐駱少邦方才坐過的凳子，直接坐到了床沿上。姜昭昭躺在病床上，肩膀後面塞著枕頭靠著。周元乾進來之前，護士剛給她換過藥水，姜昭昭微微仰著腦袋，看著藥水一滴一滴落在滴管裏。
“昭昭……對不起。”周元乾再一次重覆了自己的道歉。
如果說第一遍的時候，姜昭昭選擇原諒的話，那這第二遍道歉的出口，讓姜昭昭想要收回第一遍的想法。
“我有點累了，要不你也回去吧。”
“昭昭，這幾天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姜昭昭瞪圓了眼睛，十分不可思議的看向周元乾，哼氣——周元乾的這句話，是如何大言不慚的說出口的。“元乾，其實，差不多十點鐘的時候，我去看了趟周媛零，但是當時我只走到門口，我沒有進去。”
周元乾在認認真真聽姜昭昭說話。
“你知道為什麽嗎？”姜昭昭神色平靜的，但是內心裏面卻早已經千瘡百孔的，難受的要死，“我剛到門口就看到周媛零趴在你的懷裏。我雖然不知道當時是什麽樣子的氛圍什麽樣子的原因發生的……可能我不了解你和周媛零之間的感情。但是讓我撞見那樣的場景，合適嗎？”
周元乾有些詫異，姜昭昭去病房找他。事情的狀況其實清清白白的，周媛零情緒狀況不佳，周元乾作為朋友出於照顧所在安慰她陪伴她。但是……姜昭昭話裏面的意思，周元乾也明白。
“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周元乾實話實說。
“我相信。”姜昭昭點頭，“但是元乾，我是你女朋友，你分一點時間來看看我，來幫我分擔一下事情讓我休息一下，不行嗎？但是你這幾天，像是完全忘記我的存在似的，根本沒有出現過，你知道嗎，今天早晨的時候，我媽問我，咱倆是不是分手了。”
姜昭昭的聲音清湯寡水的，隨著病房裏清脆的點滴聲，發出來。
“這段時間，是我疏忽了。以後不會了。”除了承認錯誤，除了主動的承擔，周元乾想不出來什麽比硬生生的用冷冰冰的詞語解釋更好的了。
姜昭昭咳嗽了一聲，手背的刺痛讓她下意識的收了下手腕。
周元乾的視線也隨著姜昭昭的目光方向移過去。
“回血了。我喊護士過來幫你處理一下。”
“好。”
護士很快過來，幫姜昭昭做了簡單地處理。
原本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因為這段時間的冷戰彼此不尷不尬的，好在護士的出現短暫的緩解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這個護士也是個比較熱情和善良的。在知道姜昭昭的身體之後，不由得多嘮叨了幾句。
“你這個人事怎麽當男朋友的啊，女朋友女朋友看不好，現在紮個針也能回血了，真的是……”護士姑娘的話雖然是在抱怨，但是讓人聽不出任何的厭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小情侶鬧什麽，這是醫院，要嚴肅點。”
周元乾畢恭畢敬的答應，“是。”
“是什麽是啊，你沒看見你女朋友嘴角都幹了嗎，都不知道倒點水給她喝。”
“好。”
周元乾倒好了水，遞過去，姜昭昭都要伸手接了，正在給姜昭昭換針的護士姑娘聲音又冒了出來，“哎哎哎，要溫的。你這水先試試溫度——”
姜昭昭只得默默的將手收回去，周元乾當真的認認真真試了下水溫後，重新給姜昭昭遞了過去。
護士忙完了，周元乾送她出去。
在門口，小護士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和周元乾嘀咕——
這個小護士絕對是老道行，覷一眼兩個之間的氛圍就理解個大概，“和女朋友吵架了吧？我這個助攻當的怎麽樣？”
“啊？”周元乾楞了兩秒鐘，恍然大悟，“謝謝謝謝——”
“助人為樂！小事！”護士姑娘爽朗的笑一下，“行了，你快回去吧。女孩子啊，就得哄。要說好話給她聽。”
護士姑娘最後這句話聲音不低，表面上是說給周元乾聽得，但是實際上卻是隔山打牛說給姜昭昭聽得。
周元乾心知肚明，沖護士姑娘合了下掌，然後進去了。
275和解
姜昭昭坐在病床上，神色因為護士姑娘的這個小插曲，有了些許的動容和松懈。
兩個人在一起，吵架啊，爭執啊，意見不合是在所難免的。
當這個時候最考驗的事兩個人的默契以及妥協程度。
最珍貴的是心甘情願，但也是最無奈的。
“周媛零的情況好些了嗎？”姜昭昭主動說話。
周元乾認真的點頭，“好多了。明天就能夠出院了。”
姜昭昭沒吱聲，煞有其事的在那直搗腦袋。
促狹的醫院病床上，周元乾扶著床沿坐下，手伸過去拉姜昭昭的手，“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明天周媛零出院之後，我就把時間都拿來陪你。”
“好。”
姜昭昭心理面藏匿著的，何止只有這一句話啊，但是千言萬語的，像是被硬生生的塞在姜昭昭心底裏了似的，分毫說不出來。
駱少邦從醫院出來，車子停在大廳外面的露天停車場。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明凈的車窗玻璃往外看，頂層亮燈的那間病房，剛巧是姜昭昭住的那間。
樹林陰翳，隨著風的吹動，在深咖色的車窗玻璃上留下了搖晃的光斑。
駱少邦盯著樓頂的燈光好一會，才緩緩地驅動車子，離開了。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空無一人的別墅和同樣空蕩蕩的公司，駱少邦更喜歡後者。在沒有感情寄托的時候，至少還有工作和事業的陪伴讓駱少邦尋找到存在感。
在姜昭昭離開的這些年裏，駱少邦想過他和姜昭昭分開的原因——他們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相遇，錯誤的開始，而那段時間，在他們兩個人身上，背負了太多太多的，關於蘇瑾玨，關於唐風，上一輩子的恩怨，硬生生的落在了他們兩個年輕人身上。
這些年裏，駱少邦無數次的找理由說服自己。
無數次的替他們的分開解釋。
但是當姜昭昭重新出現在駱少邦眼前的時候，駱少邦才明白，這些年的所有理由和解釋，無非都是借口，是幌子。
根本無法掩蓋駱少邦依舊深愛著姜昭昭的事實。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或者給駱少邦一個選擇的機會。不管讓他犧牲什麽，只要姜昭昭能夠回答他的身邊，那就是好的。
次日，周媛零出院的時候，姜昭昭和周元乾一起接的她。
周媛零對周元乾的感情幹幹凈凈，所以在面對姜昭昭的時候，絲毫沒有逃避和尷尬。再加上周媛零的性格，本就是爽朗的類型。
大病初愈活蹦亂跳的周媛零挽著姜昭昭的胳膊，儼然是感情甚好的閨蜜。
關於周元乾和周媛零兩個人的關系，姜昭昭也已經明確的看到了，所以此時此刻的姜昭昭無疑是為了自己昨天晚上的斤斤計較和小氣而感到慚愧和無地自容。
周媛零的爽朗的在笑，“昭昭姐，這幾天打擾你們了，周元乾照顧我了這麽多天，冷落你了吧，我替他給你道個歉……這段時間我的情緒真的很糟糕，所以抱歉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姜昭昭也並非不通情達理。
“沒事。元乾都和我說了你的事情，你理解的。”
“那太好了，我還一直在擔心，這段時間給耽誤你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會給你們造成什麽誤會呢。你能理解那簡直是太好了！”周媛零也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周元乾和姜昭昭這段時間是有矛盾的，她並不是看不出來，所以她方才這一段話，無非是在替周元乾說好話。
“行了。知道你身體恢覆的很好，怎麽這麽多話。”周元乾看著姜昭昭被周媛零緊緊攥著的胳膊，心疼的要死，在兩個姑娘正如火如荼聊著天的時候，周元乾橫亙進去，將姜昭昭拽到自己的身邊來，懶腰摟住。
“我這不是快要走了嘛。所以多說兩句啊，要不以後還不知道多久能見我一面呢。”
“你要回浙江？”周元乾最先反應過來。
“算是吧。”周元乾神清氣爽的伸伸胳膊，淡聲道，“先回趟浙江收拾一下東西，然後去意大利，進修導演。”
周媛零這個決定做的突然，申請早就發出去了，回覆一直沒有得到。昨天晚上收到了這個消息，周媛零腦袋一熱的，就做了這個決定。就當是轉換自己的心情。
“行吧，一個人在國外，要註意照顧自己。”
周媛零爽快的笑笑，“知道了。等你們倆結婚的時候，記得給我發請柬，到時候不管天寒地凍還是酷暑炎夏，我一定回來。”
“行。”周元乾自己在答應著。
周元乾喜上眉梢的一張臉，面上的表情卻突然凝固住，神秘兮兮的沖周元乾擺擺手，“你躲遠一點，我有些事情想單獨和昭昭姐說。”
“什麽事？”姜昭昭不明所以的詢問出聲。
周元乾倒是反應有些過激，下意識的就像是護犢子似的，將姜昭昭往自己的身後一扯。率先質問她，“什麽事？”
“女人之間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周元乾瞪她，“別說我壞話啊。”
周媛零不情不願的吧唧嘴，“嘴巴長在我身上，我想說什麽就是什麽……咦，看你這樣的緊張，難道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昭昭姐啊——”
“瞎說。我先去取車，你們倆慢慢聊！”周元乾松了姜昭昭的手，手抄著口袋乖乖地先走開了。
周媛零沖周元乾離開的背影做做鬼臉，然後和姜昭昭站到一起。
姜昭昭被她弄糊塗了，“有什麽事情？”
“沒什麽大事。就是你提前做一些準備……這是連周元乾都不知道，是今早我接到周阿姨的電話才知道的。”周元乾認認真真的，透漏給姜昭昭，“周元乾的爸媽可能這段時間就來北京，可能還會和你見面。我和你說，是想讓你提前有了心理準備見公婆。”
“要見我？”姜昭昭還沒有反應過來呢。
周媛零看著姜昭昭傻裏傻氣的呆滯模樣，毫不留情的拍了下她的額頭，點醒她，“你是周元乾的女朋友啊，當然要見你！不過你放心叔叔阿姨人都很和善好相處的，你不用太緊張。”
“哦。”
276駱招遠
駱少邦連軸轉了三天，沒有感情生活的男人只剩下工作可以相依為命了。以前的時候還有個陸海生時不時的喊他出去喝酒聊天吃飯什麽的，但是最近這段時間，陸海生的精力幾乎平均分散在了殷素素和陸家的事情上，根本無暇想到駱少邦。
辦公室裏彌漫著濃郁的咖啡味道，助理推門進來的時候，被嗆得接連咳嗽了好幾聲。因為看見駱少邦俯在桌子上面睡著了，所以一時之間不敢有太大的動靜。助理躡手躡腳的走到窗邊，盡量放輕自己動作的將窗戶打開通風。
然後才去撿無意間掉落到地上的文件夾。
有風吹進來，咖啡的味道被吹散了些，空氣清冽了不少。
助理將文件夾收拾好準備退身出去，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助理頓住步子的同時，駱少邦也漸漸從勞累過度的睡眠中醒過來。
“餵——”
駱少邦擡頭，接電話，目光掃到楞在原地的助理。
助理機敏，手指了指辦公桌上面的文件。
駱少邦明了，揮揮手，示意他出去吧。
辦公室的空氣已經足夠清新，隨著助理的離開，偌大的房間裏只落了駱少邦一個人。
駱少邦的耳邊是低低的可以忽略不計的電流聲以及……一個清亮的女聲，“餵，是駱先生嗎，十點鐘即將落地的春秋航班T45，有客人提醒你接機……”
駱少邦處在一種什麽也不知道的狀態站在機場的出機口。
是誰讓他來接機？駱少邦不知道。
不過半個小時前那個電話裏，航空公司打過來的電話又並非是空穴來風。
駱少邦盯著出站口，一個個的陌生的人臉，並沒有看到一個熟悉的。
長期的熬夜工作讓駱少邦神經十分的脆弱，腦袋昏昏脹脹的，像是被無數杯苦咖啡灌滿了似的，駱少邦盯著出口，眼睛有些疲倦。
廣播員已經開始公布下一個班次的落地通知，駱少邦還沒有等來電話裏的客人。
駱少邦略顯疲憊的捏捏鼻梁骨，準備拿電話撥回去。
接機口出現個人影……雖然時隔多年很久不見了，但是駱少邦仍舊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幾乎是沒有猶豫的，駱少邦轉身就要走。
“少邦——”
被空姐推著的那輛輪椅上，滿鬢白發的男人，伸伸手。仿佛是想要將他拉回來，但是兩個人之間隔著的距離，卻足足有幾米遠，怎麽可能是一只胳膊能夠牽扯的到的。
空姐在駱招遠的指揮下，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駱少邦幾乎是要奪門而出了，但是在最後的一瞬間，還是停止了腳步。慢吞吞地轉了身。
輪椅緩緩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站在地面上的駱少邦和坐在輪椅上的駱招遠，父子兩個人相對無言，四目相對的瞬間，仿佛是有千萬種離愁，又仿佛是有千萬種痛恨。
是空姐的聲音打斷了兩個人之間的冷炙，“您是駱少邦駱先生吧。”
駱少邦用一種微不可查的鼻音“恩。”了一聲。
空姐十分有禮貌的將駱招遠的行李地給他，然後用標準的普通話說了句“祝你旅途愉快”才離開。
駱少邦看看駱招遠然後又看看行李，一時無語。
……
姜昭昭記得，駱招遠當年因為精神病被爺爺送到了美國療養，這些年來，倒真的是趁了駱少邦的心意，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見過面。
這一時之間，駱招遠神清氣爽精神矍鑠的回了國來。
還是第一時間找了駱少邦來接機。
這其中的道道，駱少邦並不想了解。
當年爺爺離開的時候，曾經告訴過駱少邦，駱招遠並沒有得精神病，將他送到外國療養，不過是為了逃避國內法律的制裁。當時駱老爺子身體病重，駱少邦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其中事情的經過呢。老爺子身體就撐不住了。
所以駱少邦到底是因為逃避什麽樣子的事情而離開，這就成了個未解之謎。
好在關於駱招遠的事情，駱少邦本就不上心。
所以這個秘密對於駱少邦而言也是可有可無的。
但是此時，駱招遠的突然回國，又指名駱少邦來接機。顯而易見的代表著需要駱少邦照顧。
駱少邦心裏面反感，但是除了接受，駱少邦還能夠有什麽辦法呢。
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了，埋在駱少邦心裏面的仇恨，似乎隨著時間的流失而變得雲淡風輕起來。恨是不恨了，只不過關於駱招遠，駱少邦並不能夠做到像正常的兒子對待父親似的，那樣去相處。
畢竟很多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情緒可以隨著時間減淡甚至忘卻，但是它確實是存在過的。
從機場離開的一路，駱少邦和駱招遠之間，一陣無話。駱少邦將駱招遠安置回了老宅，然後打電話給助理讓他找個阿姨來家裏照顧。
然後在阿姨到來之後，簡單的交代了所要做的工作之後留下助理和駱招遠溝通，自己立馬就走了。
駱招遠看著駱少邦倉促離開的背影，嘴巴張張，欲言又止的是有什麽話要和駱少邦說，但是駱少邦此時此刻落荒而逃的狀態不僅僅讓駱招遠心裏面好一陣失落，就連助理，也一時搞不懂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助理和阿姨恭恭敬敬的站在客廳的中央，楞著神，一時並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那個……這位先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助理的聲音讓駱招遠一楞。
駱少邦沒有說過自己的身份。
“我姓……駱。”
“……哦駱先生啊。”助理眉眼上堆著笑容，花枝招展的好不開心。
駱招遠沒有繼續深入的介紹自己的身份，半推半就的答應著。
駱少邦安排的很妥善，只不過所有的事情都是經過助理的口來傳達的。駱招遠因為雙腿行動不方便，駱少邦很周到的找了兩個家政在服務他。但是自始至終，駱少邦都沒有露過面。
一來二去的，連助理都不禁詫異起來，這位住在駱家老宅的駱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駱少邦不說，助理自然也沒有理由過問——老板交代什麽，他就照著做就是了。
好在這位駱先生十分的和氣，助理來來回回的去看望，兩個人倒也能聊不少的天。不過都是一些家長裏短的，客客氣氣客套的話。
駱招遠當年因為逃避責任被父親送出了國，無疑是他這輩子做過最窩囊的事情。父子兩個人的感情隨著他們距離的跨度變得越發的悲愴而又萬劫不覆。在國外的這近二十年時間裏，駱招遠無數次的想過要回來，回國看看兒子，回國和兒子解釋一下，自己並沒有那樣的無情和冷漠。但是駱招遠沒有勇氣。
所以當人在猶豫的時候，一天一天，一次一次，最終就會與自己的初心相違背。等到他在迷迷糊糊之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現在。
說晚了嗎？其實還不算晚，至少他還健在。那些掩藏在歲月中的秘密還是有機會說出口的。
但也是晚了。
因為駱招遠的離開，駱少邦在心裏面恨了怨了掙紮了多年。如果誤會早一點能夠解開，早一點能夠化幹戈。那麽他們之間的相處和現狀會不會比較容易一些。
他們沒有經歷過的平行時空，永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光景。
但願，兩者同樣幸運吧。
277真相
助理姓周，單名一個沈字。
周沈從駱少邦離開耶斯集團，一起跟著跳槽過來的。創業的初期，曦照公司僅僅只能稱得上是一個小作坊式的工作室。如今化妝品市場的行業，除卻像耶斯集團這類雷打不動的佼佼者之外，參差不齊的湧現出來的，包括各家網紅自創的品牌，甚至在圈裏苦苦掙紮很多年仍然績效平平的……甚至，像駱少邦這樣一腔孤勇，投了大把錢財在這個自己並不能夠預知自己前景的事業上，到底是有些風險存在的。
離開耶斯集團的前一天，駱少邦將周沈叫到自己的辦公室，將手底的任務做了簡單的總結和歸總。
最初駱少邦是沒有想過帶著周沈一起離開的……雖然，駱少邦心裏面承認，一個和自己能夠默契的助理是有多麽的重要。但是駱少邦心裏也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創業，而是一種冒險，是因為姜昭昭的離開，積壓在駱少邦心底裏的抑郁和苦楚，慢慢的逼迫出來的劍走偏鋒。
當年姜昭昭離開之後，駱少邦心裏面懊悔遺憾，恨自己沒有將姜昭昭挽留下來。但是木已成舟，很多事情已經成了定局。駱少邦除了一次次的陷入自己感情的折磨之中，並沒有其他的方式和手段來發洩。
再加上那段時間，林希宿剛巧離世。
駱少邦心裏面的愧疚之情越發的濃烈。
在無聲之中，駱少邦將所有的責任都歸咎在自己的伸手。
一時之間，駱少邦有這樣子劍走偏鋒的感情並不奇怪。
駱少邦心裏面清楚，但是他從未承認過。
所以周沈自然是不知道這些。周沈在糊裏糊塗的接受完駱少邦傳遞給他的信息之後，有些不可思議的，或者準確地說是不甚理解的看向駱少邦，然後小心翼翼的猜測到，“駱總，你告訴我這些事情是……”
對於周沈的疑問，駱少邦並沒有詫異，他不慌不忙的淡定解釋道，“我已經準備離開公司了，所以這些事情，對你來說，是想讓你能夠更加周全的去配合下一任上司。”
“……離開公司？”
“是。離開公司，自己單幹。”駱少邦說這句話的時候，腦袋擡起來，雙眼炯炯有神的看向周沈。駱少邦在打量，或者說是在試探，在用眼神無聲的詢問，他想知道周沈想不想跟著自己一起走，但是他什麽也承諾不了，所以有些話，駱少邦說不出口，但是周沈願意，他會主動的提起來。
時間冷靜了幾秒鐘。
周沈站在面前這張再也不能熟悉的辦公桌前面，大大方方的回視著駱少邦的註視。如果你足夠仔細和細心，你一定能夠發現，周沈握著文件夾的手指微不可查的繃緊了，藍白色的文件夾朝著自己的胸膛貼近了一些。周沈在猶豫。
駱少邦垂下了腦袋，似乎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在悄無聲息當中給了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男人一種壓迫，駱少邦心裏清楚，自己沒有資格也沒有底氣這樣做。
“駱總，我跟你走。”
周沈的聲音倏地在清冷的空氣當中劃破。
駱少邦猛然的擡起了腦袋，在證實周沈所說的這句話是真是假。
“駱總，當年是你在近千份簡歷當中，挑選我做你的助理的。於我而言，你是我的伯樂。所以如果你願意，我想跟你一起幹。”飲水思源，這句話沒有錯。很多人走著走著，走到了更為成功的巔峰，總會忘記自己在低處時，對自己伸出援手的那些人。但是不管別人的本心是出於什麽，是有什麽樣子的原因和苦衷讓自己忘記了出發的初衷。但是周沈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跟著駱少邦久了，默契有了，感情也是存在的。
曦照公司二層，總裁辦公室。
駱少邦靠窗而站，周沈站在駱少邦的斜側方，條理清楚的在報告完公司業務的事情之後，聲音稍稍頓了下，然後提到了住在老宅的那位駱先生，“駱總，老宅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妥當，兩位家政員工也確定下來。只是……”
“只是什麽？”
周沈就站在駱少邦的斜後方，窗戶碩大的玻璃明凈而又透亮。只要稍稍一擡眼，就能夠在玻璃鏡面上看到駱少邦的表情，周沈斟酌了詞句，小心翼翼的開口，“老先生說是想見你，問你方便嗎。”
駱少邦猛然的擡起了腦袋……不經意的，周沈和駱少邦的目光在玻璃上面，交匯。
周沈最先心虛的低了下去腦袋。
駱少邦對周沈的了解，已經熟稔到只要你稍稍一個眼神，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便能夠知道。所以此時，周沈的神態已經將周沈自己的內心出賣了。駱少邦收回了打量他的視線，手臂隨意的彎起來，抄進口袋，換了個舒服的站姿站立，“周沈，你跟著我幾年了？”
“再過兩個月四年整。”
“四年了……”駱少邦若有所思的呢喃一句，“當年你說要跟我出來單幹的時候，我提醒你，我前途渺茫，看不到希望，更別提成功。我問你還願意跟我嗎，你說跟。”
“是。”周沈聲音沈重。
駱少邦似乎是並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顧的繼續說下去，“其實當年我並沒有把握說，你跟著我單幹我能夠保證未來給你什麽上升。我當時一腔熱血的離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駱總。”周沈剛毅的聲音斬釘截鐵的出來，打斷駱少邦的談話，“我從來沒有後悔當時的決定。而你已經給了我很多幫助和提升，我現在跟在你身邊得到的利益方面可能並沒有在耶斯集團得到的優渥。但是跟著你做事，我心裏面踏實。”
駱少邦嘴角抽抽，很欣慰自己能夠給人帶來這樣的感觸和動容。
“行了。你去把我周末的事情退掉吧，我回老宅。”
周沈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駱少邦，後知後覺的點點頭，歡喜的說好。
周沈知道駱招遠真實身份，是在半天前的時候。
周沈像往常一樣，去老宅送東西。
臨走時，駱招遠將他交到自己的跟前，神秘兮兮的盯著他看。
當時的周沈雖然不知道駱招遠的真實身份，但是不難看出來，駱招遠是個十分尊貴的客人，一直讓駱少邦上心對待。所以周沈並不敢造次，只得規規矩矩的站在那，任由駱招遠的打量。
“周先生。”駱招遠的敬稱讓周沈的咯噔一下，他哪裏受得起。
“駱先生，您喊我小周就行。”周沈說，“是有什麽事情嗎？”
不難看出來，駱招遠欲言又止，害怕周沈為難但是又害怕自己遺憾。在說與不說之間掙紮了許久，駱招遠終於緩緩地開口，“是這樣的，我有些事情想和少邦見一面談談。不知道你能問問他什麽時候有時間嗎？”
“這……您怎麽不自己問呢？”周沈一度以為，駱少邦和駱招遠之間是有聯系的。但是在周沈說完這句話之後，看到駱招遠的反應，周沈在半真半假之中也就能夠多少猜到些端倪。
因為周沈可以直接接觸駱少邦，所以關於駱少邦對駱招遠是什麽態度，周沈是了解的一清二楚——駱少邦最新忙碌於工作不假，但是關於駱招遠這邊的照顧和註意力卻完全不亞於工作，駱少邦沒有親自出面過，但周沈的行為確實駱少邦安排過來的。
而駱招遠呢，對駱少邦似乎是有些敬畏……或者準確的說是有些愧疚。
周沈不由得好奇起來，“您和我們駱總是……什麽關系？”
駱招遠的反應明顯一楞，後知後覺的才稀松的露了個笑容，“我是他的父親，是他這輩子都不願意相認的父親。”
周沈：“……”
278父子
駱少邦的心裏面，對於父親這個詞的概念，十分的淺薄。
當年母親的去世讓駱少邦的心蒙蔽上了一層灰塵。
這天，駱少邦回到老宅。
原本在後院曬太陽的駱招遠心裏面不由得一喜，根本來不及招呼阿姨，自己手忙腳亂的就撥弄著輪椅往房間裏走。
幾次手滑，險些摔下去。
“駱先生，您慢著點！”
駱招遠心裏面高興，但是很快，駱招遠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和反應過激。他稍稍平覆了心情，後面的保姆跟上來，推著輪椅背幫他推出去。好不慚愧的說，駱招遠此時的心情就像是被幽禁在冷宮中不受寵的嬪妃在得知皇帝出現出現時，心裏面的歡喜。
“周先生，你老板人呢？”周沈大包小包的拎著東西，像以往的身份一樣，出現在客廳裏。保姆的目光左顧右盼，尋找著駱少邦。
“駱總在二樓書房呢，好像是要找什麽東西。”
“哦哦。那我去準備飯，駱總今晚留下來吃飯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周沈有些吞吞吐吐，駱招遠拜托他希望駱少邦能夠回來看看他和他聊聊天這事……周沈認為自己辦砸了。雖然駱少邦人事在這裏了，但是今天公司一個很大的項目沒有談攏，原本板上釘釘的合作方在一個招呼也沒有打的前提下放棄了這次合作……這對於曦照來說損失很嚴重。
而在這樣的一個氛圍之下，駱少邦的情緒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影響。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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