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1回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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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秋末,單薄的外套已經不能夠抵禦外界氣候日漸冷卻的溫度。雨水一場接著一場,冬天的氣息距離越來越近。姜昭昭和孟憲執面對面站在百貨大樓的出口位置。

四周擦身而過著進進出出的客人。

他們兩個人,除了長了漂亮模樣出挑一些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麽優點。和這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沒有兩樣。

但是他們在彼此的心裏面,確實不一樣。

……

孟憲執第一次見到姜昭昭的時候,是在海南。

當時駱少邦短信拜托他尋找一個女子,只是把照片和姓名發了過來,關於他們的關系,十分的吝嗇開口。孟憲執和駱少邦的交情雖然沒有深厚到願意為了你歃血為盟的情誼,不過因為相識年歲長遠,讓他們之間在悄無聲息當中蒙上了一種獨特的兄弟情。

孟憲執知道,駱少邦難得對女生有興趣,更何況照片中的女孩子模樣俏麗。

不打聽一下她的身份和關系,恐怕不是孟憲執的作風。

在酒店餐廳見到姜昭昭的第一眼,孟憲執第一反應是經驗,只覺著這個姑娘眼熟,總感覺是在哪裏見過似的——這種感情孟憲執顯少感受得到,當時的情況下完全沒有意識這個人就是駱少邦讓自己幫忙尋找的未婚妻。

直到姜昭昭擡眼看向他的方向時,孟憲執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這個女人,自己確實是見過。

是在自己手機上面見到的。

後來,駱少邦來到酒店,然後陪著姜昭昭一起跨年。

其實孟憲執當時的心情,五味雜陳的。在外人看來,他一向是穩重而又沈斂的形象。但是殊不知,沈穩大氣的內心裏孟憲執隱藏著一顆不安分跳動的心。而這顆心在面見到姜昭昭的時候被完全的勾了起來。

那天是跨年。

因為駱少邦的到來,孟憲執和姜昭昭在電梯裏分開。

當時的孟憲執面對著姜昭昭和駱少邦的那扇房門久久不能夠平靜。

那個女人,是真的走進了孟憲執的內心。

歡喜的夜晚,周圍的人總是成雙入對的,只有孟憲執孤零零的,一個人。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思,想著總得做些什麽才能不辜負。以至於才有了那瓶酒店服務人員送到姜昭昭房間裏的那瓶紅酒——不言而喻,那是孟憲執送的。

為的是慶祝,為的是紀念。

那之後,孟憲執便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和姜昭昭再有什麽來往和關聯。

直到孟憲執聽說了姜昭昭和駱少邦的離婚。

適才,孟憲執才意識到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所以才會追逐到了西藏。

因為姜昭昭不適的高原反應,孟憲執才有了能夠和姜昭昭獨處的機會。

其實後來發生的很多事情,都是不受孟憲執自己控制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孟憲執是個為了自己追求的東西可以不擇手段的人。當然在姜昭昭這件事情上,孟憲執的態度也依舊是一樣的。

西藏像是一片樂土。

孟憲執和混沌的姜昭昭占有。

上次見面的時候,姜昭昭罵他是變態。其實孟憲執從來不否認自己身上添加上這個稱呼。他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正人君子謙謙紳士。當世的人被他紳士而又謙虛的外表吸引,自作主張的給他貼上了原本就並不相符合的標簽,最終失望也是在所難免的。

……

站在百貨大樓門口的兩個人,頭頂是惶惶白日。

姜昭昭稍稍仰了下腦袋,雙眸毫無預料地被太陽光線刺到半晌才恢覆了焦距。再集中到孟憲執身上的時候,恍恍惚惚的雖然不能夠能夠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但是對於這整件事情的態度,自己卻堅持了一些。

“孟先生,我想我們兩個人上次見面的時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在面對自己親近和在乎的人比如駱少邦比如周元乾,姜昭昭並不能夠做到完全冷靜而幹脆的快刀斬亂麻,但是面對孟憲執這般的萍水之交,姜昭昭十分痛快的便能夠將心中所思所想都一覽無餘的說出來,根本不留絲毫的餘地,“關於之前在西藏的事情,我想我們應該遺忘,我不去質問和責怪你,而我的未來,我也不會需要你的參與和介入。”

孟憲執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姜昭昭。

“其實,我沒有壞心思的。我對你的心思十分的單純。”

“ok!”姜昭昭一臉無所謂的聳肩膀,“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我也不在乎你的想法。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了。我很感激你在陸海生的事情上幫助了他,但是我想你和陸海生之間一定也達成了某種交易吧,所以在陸海生身上的人情並不需要我來償還吧。”

孟憲執松松肩膀,終於有機會說自己的正事,“我接受你的意見。”

“接受?”

“對。接受。”面對孟憲執如此坦蕩的接受,姜昭昭的表情分明是有些質疑。孟憲執如此坦率而又直接的接受,背後到底會不會藏著什麽樣子的計劃和陰謀,姜昭昭並不知道,所以才憂心忡忡的處於惴惴不安的狀態。

孟憲執結束掉姜昭昭的顧慮之後,開始自己的正題,“所以,現在你可以聽我說一下我找你的目的了嗎?”

“好,你說。”

仿佛是得到了大赦天下似的,孟憲執清了下嗓子,開口,“我是想提醒你當心周元乾。”在姜昭昭一臉錯愕和困惑的表情之中,孟憲執未松口繼續解釋,“當年西藏的事情是我的錯,我應該向你道歉。而我現在對你說的這句話,是給你的補償。”

臨末了,孟憲執轉身離開的添了句補充,“我想我的這句勸告值得起我的道歉。”

關於孟憲執的這句奉告,姜昭昭壓根就沒理解過來什麽意思。

姜昭昭認識周元乾有將近半年的時間,雖然有些時候關於他的一些行為和態度姜昭昭不予以認同和支持,但是周元乾本身這個人還是沒有毛病的。至少周元乾在對待姜昭昭時,是無可挑剔的。

孟憲執的這句奉告顯得十分的多餘。

但是姜昭昭反觀孟憲執能夠輕而易舉的幫助陸海生度過難關,能夠無孔不入的滲透到她的生活當中去,就足以能夠說明孟憲執是個有能力有本事不會無端的空穴來風。

所以……正因為姜昭昭心裏面如此的想著,所以孟憲執的奉告還是被姜昭昭記掛上了心間。

半個月之後,周元乾終於坐上了回到北京的航班。

川流不息的機場,姜昭昭站在旅客如織的出口處,挨個人影看過去尋找著周元乾的身影。他們有太長時間沒有見面了,以至於昨晚在聽到周元乾說買了幾天飛回來的機票時,心裏面是無限的喜悅和激動。

相反自己心裏面藏著的那些疑惑和質問,一時之間顯得並沒有那樣的重要了。

殷素素知道兩個人分隔已久,所以詢問姜昭昭為什麽不去浙江找他。

姜昭昭想法倒是很簡單,壓根就沒有想過。

周元乾要是忙完了,就一定會最快的速度趕回來的。若是沒有回來,姜昭昭趕去浙江尋找他,一定會打擾他的行程和節奏。

殷素素說姜昭昭想多了。

聽到這樣評價的姜昭昭沈默著,對殷素素的話供認不諱。

其實姜昭昭有沒有想多,這事……並不好評判。姜昭昭只能夠承認,自己不想去找周元乾。姜昭昭怕自己壓抑不住那顆想要和他爭吵的心。

262真相了

姜昭昭站在出口的位置,遙遙的看見周元乾從裏面走出來。

“元乾,這邊!”姜昭昭揮揮手。

在周元乾不在自己身邊的這段時間,姜昭昭也有意識到周元乾的重要性。比如自己出門到了工作室才發現自己筆記本電腦沒帶,輾轉回家然後才發現鑰匙被自己落在了工作室裏,最終手足無措的只能夠去敲唐嘉仁的門,但是遺憾唐嘉仁在外地出差。姜昭昭只得再回一趟工作室拿了鑰匙,然後進屋拿筆記本——姜昭昭也是有想過,如果周元乾在的話,一定不會如此這般的混亂。他一定會在姜昭昭出門之前就提醒她不要忘記帶這個不要忘記帶那個。

姜昭昭一向標榜自己要生活獨立自力更生自強不息的,但是當自己的身邊一旦有了依靠和依賴的對象之後,你就一定會明白,自己不可能再有想象中所期待的那樣獨立了。

遙遙的看著周元乾朝自己過來,姜昭昭突然就意識到這就是愛情。

能夠遇到周元乾,姜昭昭真的很幸福。

駱少邦和周元乾之間,終究是沒法比較的。

兩個同樣能夠被姜昭昭依賴的人,但是有一種依賴是姜昭昭舍不得割舍的。

這世上存在一個成語,紙是包不住火的。這話說的一點也沒錯,關於周元乾那個定親典禮視頻的事情,在周元乾還沒有主動和姜昭昭提起來的時候,就有人間接性的點破了這件事情——

這天,姜昭昭和周元乾去公司附近新開的那家西餐廳吃飯。

因為將近一個月兩個人沒有見過和廝磨,所以現在相處起來的時候,依賴感和黏膩感十足。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在姜昭昭的身上,我們並不能夠看得到慍色和興師問罪的質疑。

“這次去浙江怎麽呆了這麽久的時間,是事情很嚴重嗎,浙江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妥當了嗎?”姜昭昭關心。

周元乾正在低頭認真的給姜昭昭切盤子裏面的牛排,所以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正視姜昭昭的眼睛,平白無故的,平添了絲逃避和心虛在裏面,“忙完了。”

問題是接連不斷的幾個成串,但是周元乾的回答卻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帶過,這確實是有些別扭。好在周元乾也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在鋒利的刀刃劃過最後一小塊肉條的之後,周元乾一面將切好的牛排和姜昭昭臉前的那盤換過來,一面緩緩地擡了腦袋,看向姜昭昭,“在浙江那邊,一切都好,只不過就是沒有你在身邊,每天都得想你好多次。好在也正是因為有你這個動力在我的腦袋裏面存著,所以我才能最快速的將工作處理完,然後趕回來陪你。”

姜昭昭俏皮的吐了下舌頭,對周元乾的這句酸裏酸氣的表白不屑一顧。

“你呢,一個人在這邊,還順利嗎?”周元乾嬉皮笑臉的,嚴肅起來。

姜昭昭拿著刀叉開始吃東西,漫不經心道,“還行吧。沒有餓著凍著也沒有氣著。”

“這話說得。生活就只有這點追求啊。”周元乾將姜昭昭愛吃的鵝肝醬往她臉前推了推,開始揶揄她,“我在浙江工作抽不開身,原本是給你訂了機票接你過去的。但是後來想想,你在這邊也有工作要忙,所以也就作罷了。”

姜昭昭在那安安靜靜的吃東西,周元乾自畫自說的模樣有些冷場。

其實姜昭昭是想暫且將心裏面的疑惑和不解放在一邊,好好地和周元乾吃頓飯的,但是當面對周元乾一句一句的言辭如簧時,姜昭昭心裏面莫名的覺著好笑。以至於原本為這頓飯準備的充沛心情,在此時此刻也變得單薄而又淺顯。

姜昭昭和周元乾之間的矛盾一觸即發。

“嘗嘗這個。”周元乾察覺到了姜昭昭的沈默和安靜,一時並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姜昭昭接受,“謝謝。”

因為心裏面藏著事情,耿介讓他們之間存在著一道無形的嫌隙。整頓飯對於兩個人來說,並沒有預期中的喜悅。

如果說兩個人此時此刻的情形時只剩下最後一口氣,那接下來這個人物的出現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認識周元乾的一個男人。

姜昭昭和周元乾吃完飯,準備走,在西餐廳門口的時候,迎面過來一個人。言笑晏晏的和周元乾握手說話,姜昭昭站在他們的旁邊,除了微笑之外並不能夠插上話。可能是因為周元乾和對方關系不熟稔的緣故吧,所以周元乾對於姜昭昭的身份並沒有迫切的去介紹。

但是偏偏男人的視線卻一個勁的不停的朝姜昭昭身上瞟,“想必這就是周媛零小姐吧,真的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你們的訂婚典禮,我沒去參加,真的是遺憾。現在說恭喜不要嫌棄遲了啊!”

男人說的倒是隨意,周元乾嘴角抽抽有些尷尬之色,“羅總誤會了,這是我女朋友。姓姜。”

“哦女朋友啊,女朋友好!”被稱作羅總的男人沖姜昭昭露出兩道意味深長的笑容。

因為周元乾這不清不楚的解釋,以至於姜昭昭站在他們的身邊是有些許的尷尬。

男人們客套的交談總是源源不斷的,姜昭昭看他們還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自己也匱乏在這邊聽下去的耐心。所以對周元乾小聲說自己去那邊等他,還未等周元乾回答,姜昭昭就已經挎著包離開了。

男人嘿嘿笑了兩下,和周元乾說笑,“周總桃花很旺啊。聽說前幾天的時候剛和周傑就家的千金訂了親,剛才這位又是明艷動人。佩服佩服啊!”

周元乾能夠察覺到,姜昭昭生氣了。

也難怪,剛才羅總的話,言之鑿鑿的提出了訂婚的事情,只要是姜昭昭稍稍上心一下,這句話總能夠是有誤會的——他這次回浙江呆了足足一個月,倒是讓人捉摸不透。

“羅總,我還有事,下次聊吧。”

“好,周總先忙。”

周元乾最快的速度結束了這邊的交流,朝著姜昭昭憤憤離開的方向跟過去。

姜昭昭穿著雙不矮的高跟鞋,小碎步噠噠地好不輕快,周元乾雖然同樣具備著大長腿的優勢,走路得節奏快很多才勉強追上她。

周元乾趕到姜昭昭的身側,仿佛是能夠感受得到姜昭昭周身散發出來的低氣壓似的,被那種尖銳的寒冷狠狠地刺著。周元乾不想繼續這般和姜昭昭比賽競走下去,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姜昭昭的手腕,然後往下一滑,拉住了她的手掌,“昭昭……你聽我說。”

姜昭昭在他的鉗制之下轉了身,然後目光卓然的仰著腦袋盯著周元乾看,“聽你說什麽?”

周元乾被姜昭昭這煞有其事的一聲質問,一時失聲——姜昭昭是真的生氣了,雙眼圈通紅,像是剛剛哭過了似的,眼眶裏面晶瑩剔透的溢滿了淚水。稍有不慎,就要崩出來——周元乾從來沒有見到過姜昭昭這個模樣,所以一時之間因為惶恐和內疚而又少許的分神。

但是周元乾的這絲遲疑落在姜昭昭的認知裏面卻是心虛。

“你是要告訴我,你和周媛零的訂婚是逢場作戲,還是要告訴我,你心裏面是有我的?”

“昭昭,我和周媛零確實是逢場作戲,我沒有欺騙你。”

還未等周元乾說完,姜昭昭冷冷的“哼”了一聲,目光輕飄飄的仰起來,對上周元乾欲言又止的眼睛,“我不相信你,訂婚典禮的事情已經沸沸揚揚的鬧到了微博熱搜上,你和周媛零已經同時出現在視頻當中了,你是要如何的解釋?周元乾——我自己有一雙眼睛,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

姜昭昭的興師問罪讓周元乾像是被硬生生逼上斷頭臺似的,心裏面有苦說不出。關於周媛零的事情,周元乾沒打算對姜昭昭隱瞞,但是他需要個合適的時候說出來,現在說這樣的事情出來並沒有多大的意義,或許周元乾並沒有考慮到,姜昭昭會在這件事情上懷疑自己。

“那你呢?”

“我什麽?”

姜昭昭此時此刻正在氣頭上。

周元乾倒是沒有生氣,只不過他想用現實情況來向姜昭昭傳遞一個道理。“我上次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說你在工作。你也撒謊了不是嗎?”

“……”姜昭昭很快就反應過來周元乾所說的,是哪一天晚上。

“你那天晚上是和駱少邦在度假村不是嗎?所以我能不能認定你也是在欺騙我?”

“你找人跟蹤我?”姜昭昭可能真的是有些氣急敗壞了吧,明明在她看來,是周元乾一次次的問題,但是為什麽現在反觀,自己卻硬生生的成了和他一個模樣的同類了呢,此時此刻的姜昭昭十分不服氣的反問,“那當年西藏的事情,你知道孟憲執強.暴了我嗎?”

“……”周元乾的神情有一瞬間的錯愕,方才巧舌如簧的那個男人,此時此刻像是被塞了啞巴藥片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雖然沒有說只言片語,但是周元乾的表情已經將他的心理完全暴露出來。這件事情,周元乾是知道的。

“誰告訴你的這件事情?”

“不用管誰告訴我的,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不是嗎。這是事實”姜昭昭含眉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些,淡淡開口,“……元乾,我們兩個人都冷靜冷靜吧。”

他們兩個人都需要冷靜冷靜,然後去思考一下到底應不應該在一起。

263冷戰

在一段感情當中最可怕的,就是有話不能說。

周元乾和姜昭昭,兩個人的心裏面明明都在記掛著對方,但是因為自己內心的堅持和固執,在強撐著,不後退。

……

姜昭昭心裏面是保持著倔強的,她並不認為自己有錯。

所以一直鐵著一顆心思孤身一人的面對生活。

周元乾倒是還好,在冷靜下來之後完全能夠理解姜昭昭的反應和態度。

只不過是關於當年西藏的事情讓周元乾十分的好奇。

到底是誰告訴的姜昭昭?

……

其實周元乾還是不能夠了解姜昭昭的委屈,卻還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誤會——

在上次從度假村分開之後,駱少邦頻繁的向姜昭昭發出吃飯的邀約。正因為姜昭昭心裏面知道應該避嫌,所以每每都是找理由搪塞和揶揄過去了。

這天,工作室的一個客戶外拍。客戶是姜昭昭一個老朋友介紹的,當年自己在闖蕩的時候,結實的一個朋友,在途中陪伴過姜昭昭一段旅途。如今朋友輾轉找到了姜昭昭,在知道姜昭昭成立了一家攝影工作室的時候,主動提出自己的婚紗照要交給他們。

地點是這對新人找的,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公園。

駱少邦坐在會議桌的盡頭,耳邊是經理總監滔滔不絕的匯報聲音。公司新研發的產品一上市,就得到了很不錯的好評,雖然駱少邦現在做的這個品牌項目沒有當年在耶斯集團的大牌,但是現在的品牌是他們自己獨創的——這種成功所帶來的成就感,是任何物質層面和精神層面的境界所不能夠比擬的。

員工們一句一句的在介紹著工作上的事情。

駱少邦感謝眾人:“這將近四年的時間,很開心大家陪伴著曦照一起走到了現在。你們給了曦照最好的成長,而我也相信,曦照也會讓你們驕傲和自豪……”

會議結束後,員工陸陸續續的離開會議室。

駱少邦的腦袋裏面像是在過電影似的,一幀一幀的回放著自己從決定離開耶斯成立工作室開始的場景,第一間辦公室,第一份讚賞投資,第一次方案提議,招到的第一個員工……一切的一切都在駱少邦的腦袋裏面回旋。

因為現在他走到了一定的高度,所以在面對這些回憶的時候,心裏面的情緒更多的是輕松,而非沈重。

駱少邦一個人站在會議桌靠近的窗邊,透亮的陽光在幹凈的玻璃窗上反射著晶瑩剔透的光線。綠意斑駁的樹蔭難得柔和了這份刺眼和璀璨。駱少邦還記得自己剛開始創立工作室租這層辦公樓的原因。

當年自己和姜昭昭在一起的時候,第一次的遇見,就是在這棟辦公樓下的ATM取款機。

駱少邦終究是個念舊的人,他沈斂著眉毛看著窗外的環境。

從玻璃看出去,是一條並不寬敞的主幹道,在主幹道的另一側是一處公園,有些年歲的模樣,平時很少的人來參觀游玩,但是並不妨礙他綠意盎然的模樣……不過今天倒有些意外,公園裏竟然有人在拍婚紗照。

駱少邦定睛認真的打量著游走穿梭在綠意中的三個人。

駱少邦一定是太想念姜昭昭了,否則為什麽從這兩層樓高的位置上看下去,隱隱約約的判斷著那個攝影師很像姜昭昭。

身型、頭發。因為是背對著的緣故,所以駱少邦並不能夠完全的判斷。

直到姜昭昭隨著取景的位置,姜昭昭的動作在不斷地變化。

終於駱少邦看清楚了攝影師的正臉。

誒,還真是!

駱少邦嘴角一抿,難掩飾的好心情。

他們兩個人第一次在這邊相遇,而他們如今這這裏重逢。這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讓駱少邦的心裏黯然的生出一種欣慰。

跟拍的助理淋了一袋子水回來,幾個人坐在公園的長凳上喝水。

姜昭昭一邊說說笑笑的一邊喝新娘溝通,隨手放礦泉水瓶的時候因為放歪了位置,水瓶子順著還算是光滑的地面滾了下去。反應過來的姜昭昭忙歪身去撿,誰知水瓶子越滾越遠,以至於姜昭昭只得忙不疊的停了受傷的事,大步過去撿。

可誰知,姜昭昭弓著身子剛站起來,視線範圍內不知從哪冒出來一雙手,撿起了水瓶。

除了那雙手,姜昭昭最先看到的是他鋥光發亮的皮鞋,是姜昭昭再熟悉不過的牌子,而姜昭昭同樣熟悉的事,駱少邦喜歡穿這個品牌的鞋子。所以視線順著褲腿一寸寸的向上看。

裁剪整齊的西褲,隨意的襯衫,外面罩著的事深綠色的夾克衫。

是駱少邦沒錯。

“謝謝。”姜昭昭伸手接過駱少邦撿起的水瓶,認認真真的道謝。

駱少邦笑盈盈的點頭,“剛才在樓上看到這邊的人很像你,所以就下來看看,沒想到真的是你啊。”

“好巧啊……”姜昭昭不明所以的偏了視線去看旁邊的別墅小樓。

駱少邦仿佛是能夠看穿姜昭昭心裏面在想些什麽似的,主動的解釋起來,“我的工作室就在這邊。”

姜昭昭抱歉的笑笑,自己對駱少邦近幾年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

“方便嗎,晚上一起吃飯。”駱少邦很直接,因為近段時間被姜昭昭拒絕多次的緣故,所以在這約飯這件事情上,駱少邦並不遮掩。

“我這邊還有拍攝工作。”

“那我等你結束。”駱少邦分明是不給姜昭昭再次拒絕的機會。

姜昭昭不好推辭,只得答應,“好。但是我不確定幾點結束。”

“沒關系,我等你。”

“恩。”

264就是

因為駱少邦一直站在他們旁邊等待,姜昭昭的心裏感覺十分抱歉。好在兩位新人的狀態很好,兩組婚紗照很快就拍完了。

餐廳是駱少邦定的。

但是口味和喜好都是姜昭昭一直以來的習慣。這麽多年,姜昭昭不曾變過,而駱少邦不曾忘過。

等待服務生上菜的時候,駱少邦問姜昭昭,“最近這段時間,為什麽一直在躲著我?”

“沒有……”姜昭昭有些心虛,“最近工作室的事情有些忙,所以一直沒抽開身。”

駱少邦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難怪,看你最近憔悴了不少,工作室再重要,你也要註意休息才是。”

“我知道。”

駱少邦沒有拆穿,但是姜昭昭的心裏面卻實實在在的不是滋味。“你呢,翹了一下午的班,然後在那看我拍照片,沒關系嗎?”

許是因為餐廳燈光的問題吧,柔和而昏黃,營造的氛圍剛剛適合聊天談心,尤其是他們的手邊正巧有一瓶醇香的紅酒,所以一言一句的聊起來,很是愜意。

以前和駱少邦在一起的時候,姜昭昭就意識到了,駱少邦的聲線是極其清朗亮麗的那種,尤其是在認真說話的時候,每一個咬字每一個吐詞。哦對,公子音。姜昭昭以前對殷素素說出自己對於這種聲音描述的時候,殷素素是如此定義的。

此時此刻的駱少邦正操著一口公子音,在侃侃而談,“還不錯吧,雖然比不上以前在耶斯的時候家大業大,但是現在的工作讓我十分的開心。”

“那挺好的。”

“我前幾次回家吃飯,經常聽唐叔叔誇你的話,說你的公司很厲害。”

駱少邦嘴角稍稍的抿了一下,笑起來,“是嗎?其實我覺著很神奇,以前的時候感覺和唐教授之間水深火熱,處於一種永遠不相容的狀態,但是沒想到,現在我們兩個人竟然就成為了合作夥伴,然後用共同的智慧來經營著同一個公司,為了同一個目標,做著同樣的事情。這種感覺真的很神奇。”

姜昭昭笑笑。

說實話,她對於駱少邦的事業,算是半個見證者,雖然在駱少邦事業最終的起始階段姜昭昭並不在,但是看到駱少邦目前的狀態,然後再回憶當初的他的心境,其實不難發現——在有限的時間裏面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其實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那個,少邦……”

“恩?”

駱少邦正興致勃勃的在介紹著自己公司的發展和近況,姜昭昭冷不丁的用一種嚴肅而認真的口吻喊了停。

“其實關於之前在度假村的事情,我想我應該和你解釋清楚的。”

駱少邦方才喜上眉梢的表情收斂了一些,開始認認真真的審視著姜昭昭。關於姜昭昭之後要說的話,駱少邦心裏面能夠猜到和預料一些,但是仿佛是剛接觸戀情的毛頭小子似的,心裏面最常有的感情就是不甘心,“昭昭,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你和周元乾,並不合適。我比他了解你,比他知道你的喜好,比他更加的適合你。”

好不慚愧的說,和周元乾比起來,自己更適合姜昭昭。

但是如今姜昭昭選擇的是周元乾,這件事情讓駱少邦的心裏面感到十分的頹廢和喪氣。

“不是的。”姜昭昭慎重的搖頭,“我承認,這段時間,我和元乾之間的感情有些問題出現,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正是因為這些問題的出現,我才意識到自己心裏面到底有多愛這個男人……我知道我現在對你說這些話不合適,或者說和我當初在度假村的行為態度截然相反。”

姜昭昭神色黯淡了一些,然後開始回憶度假村時的心情,“上次去度假村,我的心情真的是糟糕透了,在當時那樣的環境之下,不能說是與世隔絕吧,但是人的心情就像是完全放松開時的,一時之間不會有煩惱。其實我當時的態度有些逃避和不負責……所以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

駱少邦搖搖頭,腦袋低著,聲音悶悶的道,“我現在挺後悔的。如果時間能夠倒回去重新來過,我一定不會松開你的手。你想要出去看看世界,我陪你走,一條路一步步的,都陪在你身邊。”

“謝謝。”

如此客套的一句話,用來回覆駱少邦一段如此神情的告白,很殘酷。但是卻是再合適不過。

其實對於姜昭昭而言,能夠遇到駱少邦,很幸運。

但是如果時間真的能夠倒流回去,讓姜昭昭再做一次選擇,姜昭昭還是會選擇離開。因為這樣的生活才是精彩。

彼時,同一家餐廳,二樓包廂。

一桌子的商人,觥籌交錯之間聊著的自然是屬於男人之間的話題。

這是周元乾來北京發展的第一年,其實姜昭昭的出現算是對周元乾這一塊事業的促成點。之前的時候,周元乾想過擴展自己北京的市場,但是在眾多次的權衡利弊之後,周元乾放棄掉了這個決定。

在後來姜昭昭的出現。

周元乾半推半就的過來。

他一直是個計劃縝密的商人,但這次在北京的事情讓他對很多事情的認知完全像是打開了新大門似的。

很多時候,詳細的計劃總是沒錯的。但是沒有計劃來行事,有風險,但是同樣也有驚喜。

同桌吃飯的算是來北京後結實的比較投緣的夥伴,所以整頓飯吃的也是相當的開心。

姜昭昭和駱少邦的位置,在一樓正中央。

當周元乾等一眾人從二樓順著臺階下來的時候,不偏不倚的被他那隨意巡視的目光捕捉到——姜昭昭並沒有註意到他,單留了個側臉對著周元乾,所以當周元乾的視線觸及到這一邊的時候,恍恍惚惚之間還有一瞬間的錯愕和質疑,他並不是完全能夠相信,桌邊坐著的人正是姜昭昭。

但是人終究是不能夠欺騙自己的。

當確定了姜昭昭的身份之後,周元乾後知後覺的認出了駱少邦。

他們兩個人怎麽在一起?

因為神經的註意力完全放在了姜昭昭的身上,所以周元乾的步伐在大眾隊伍中不自覺的減緩下來而不自知。直到周元乾的同伴發現了他的掉隊,扭過腦袋來,尖著嗓子在喊他的名字,“元乾,看什麽呢!這麽出神。”

“啊,沒有。走吧。”

一時間,被那朋友的聲音喚起視線的還有距離不遠處的那個餐桌旁邊的女人。

“元乾?”姜昭昭有些詫異。

駱少邦的視線也跟著轉過去。

周元乾已經大步跟上了同伴的腳步,臨出門的時候,視線歪歪的,扭回去看一眼姜昭昭的方向——那眼神,其實並不具備什麽感情的,至少周元乾心裏面如是的想。

但是當姜昭昭的目光和周元乾四目相對的時候。

心裏一時之間慌了。

以至於周元乾的那眼神硬生生的被理解成了慍色。

“那個,少邦。我們吃的差不多了吧。要不也走吧。”

“好。”駱少邦能夠察覺到此時此刻姜昭昭全心身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周元乾的身上,“你先追出去吧。這邊我結賬。”

“麻煩你了。”

姜昭昭迅速的說完,然後跟了出去。

265伊始

“元乾!”

簇擁著的一群人已經走到了車邊,陸陸續續的在說著告別。姜昭昭大步趕過來,眼瞅著周元乾矮身要鉆進車廂裏去,沒有半點遲疑。

周元乾應聲回了頭,視線範圍內草草的一劃,然後很快的收了回去。好在旁邊的同伴也反應過來,“元乾我剛才聽到有人在喊你。”

一夥人分散到了幾輛車,陸續開走。因為朋友喝了酒,所以周元乾負責送他回去,兩人共在周元乾的車上。恰好周元乾黑色的賓利在露天停車場清一色的國產車行列裏十分的顯眼,姜昭昭沒怎麽猶豫的就鎖定了目標位置,已經走到了車門前。

周元乾坐在車裏,半條腿還橫亙在車門前沒有擡上去。

“怎麽了?”

周元乾的這句話詢問的倒是隨意,但並沒有什麽不妥。

只不過此時此刻這話落在姜昭昭的耳朵裏面卻是有些諷刺的,以至於姜昭昭欲言又止的動了下嘴皮子,放在在追出門前自己憋著的那些想要和周元乾說的話,一時間都被這句無所謂的怎麽了,狠狠地壓了回去。

此時此刻的姜昭昭內心誠惶誠恐的只有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的滑稽和莽撞感。

坐在副駕駛座上瞇著眼睛正在系安全帶的朋友,視線在周元乾和姜昭昭面前徘徊了一會,煞有其事的問,“元乾,你認識啊?”

“恩。”周元乾明顯是在回答著朋友的問題但是註意力卻沒有從姜昭昭身上離開過。

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見過姜昭昭了?周元乾在心裏面想。

他上周末回北京。兩個人一起吃的飯,也正是那一天他們兩個人不歡而散。在之後……明明只有四天的時間沒見面,但是周元乾的心裏怎麽恍恍惚惚的萌生出一種時間漫長的感覺來。剛才在餐廳裏對於姜昭昭那遠遠地一瞥,好像是橫亙了多久的時光。模樣還是那個模樣,風格還是那個風格……但是和駱少邦面對面坐著的姜昭昭讓周元乾心裏面十分的不自在。

外界對於他們兩個人風言風語的傳聞不是沒有。

度假村那件事,先前從朋友口中隨便聽了一耳朵。周元乾相信姜昭昭和駱少邦之間沒有關系,但是當那句說的理直氣壯地謠傳落到周元乾耳朵裏的時候,他心裏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我有話和你說。”姜昭昭正色開口打破了僵局。

周元乾脖子動了下,小腿收了收,準備起身下去。

朋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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