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回憶 (2)
關燈
小
中
大
先反應過來，意識到兩人之間的非比尋常，識趣的解開剛系好的安全帶，然後拍拍周元乾的肩膀道，“我剛才看老劉的車還沒開走，我做他的車走。”
“行。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OK！Ok！”朋友圈著手指在空中晃了兩下，然後搖晃著站不穩的雙腿，推開副駕駛的門。
朋友離開後，這一片的區域只落了姜昭昭和周元乾兩個人。周元乾側著身子坐在駕駛座上，腦袋歪著沖姜昭昭揚揚下巴，“上來吧。待會要下雨了。”
姜昭昭紅著眼睛，直楞楞的盯著一處看，在聽到周元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時間沒明白姜昭昭所說的下雨是指的老天還是指的是自己。
“你這麽走了沒關系嗎，駱少邦自己一個人會失落的吧。”
姜昭昭繞到副駕駛上坐定，剛把車門帶上的時候聽到周元乾緩緩地開口說出這樣一句話。姜昭昭的腦袋下意識的就朝著周元乾的方向歪過去——誰知後者卻是一臉坦然而理直氣壯的表情，優哉游哉的扭動了車鎖，優哉游哉的踩著離合起火。
車子緩緩地駛出停車場，然後一股猛勁紮進了璀璨星空下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姜昭昭惡狠狠的覷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回答，“失落倒不會，我下次會請他。”
周元乾冷哼，“這感情好啊，白賺了一頓飯，這買賣是不虧。”
“小心眼。”姜昭昭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周元乾極其傲嬌的對於姜昭昭這個所謂的小心眼定義並不認。“我小心眼，我女朋友瞞著我和別的前夫吃飯，我總不能樂呵呵地上前幫忙結賬吧。”
“誒？這個主意倒是不錯……等下次的時候，你可以主動去結賬，這樣還能顯示一下你的心胸寬廣呢。我以後絕對不會說你是小心眼了。”
“算了吧，你還是說我小心眼吧。”
周元乾認慫，和姜昭昭互懟的下場就是你永遠敵不過姜昭昭沒有底線的自黑。
車子順著車流在主幹道上急速的行駛。五顏六色的霓虹彩燈在茶咖色的車窗玻璃上投影出漂亮的光斑。姜昭昭坐在副駕駛上，腦袋低低的在手機屏幕上掃過，註意力還集中在方才和周元乾的對話上，嘴角洋洋灑灑的停了抹微笑而不自知。
“其實我和少邦之間沒有什麽不幹不凈的關系。”姜昭昭端正著坐直身子，信自開口，“依照我的性格，如果我真的對駱少邦存在什麽感情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你踹開，然後去找他的，畢竟到了那個時候，在我看來，你又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的。但是我現在沒有這樣做，所以也就足夠說明，我和駱少邦是清白的。”
“什麽叫我又沒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
“……”姜昭昭頭大，眼睛斜斜的瞟起來，像是在打量一個愚昧無知的傻瓜似的，打量了眼周元乾，“啊餵，我說話的重點不是這一句好嗎，你不要避重就輕。”
“OK。”周元乾聳肩膀，“我開玩笑的。”
姜昭昭翻了個大白眼，不屑一顧。
出了限速帶，姜昭昭漸漸地放緩了車速，然後分出註意力來看姜昭昭，“關於西藏的事情，你心裏面是什麽態度？”
“……”
姜昭昭動作僵了一下，什麽態度，能有什麽態度。
找孟憲執興師問罪？
好像沒有什麽意義。
已經發生過去的事情了，再者說，現在的姜昭昭生活的很好。而關於西藏的事情，不過是一個點綴，一段記憶。
……是一段對於姜昭昭來說不相信有但卻是實實在在存在著的記憶。
姜昭昭神色黯淡了一些，心裏面還是很介意的。
周元乾仿佛是能夠看透姜昭昭內心的想法似的，徑自先開了口，“當年在西藏，其實是我最先發現你高反昏厥，然後拜托司機停車，將你放在附近的民宿的。但是後來我因為私事而不得不離開，所以只能將你單獨留在那裏……所以後來發生的事情，其實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我。如果我當時沒有離開的話，孟憲執也不可能趁虛而入。”
“這不怪你。”當時情況下的兩個人，誰也沒有義務留下來照顧她，誰也沒有責任負責她的周全。在那樣的環境之下，姜昭昭沒有昏厥死亡，已經是萬幸了，所以到頭來，姜昭昭還應該是感謝周元乾的才對，怎麽能說是埋怨他呢。
“其實在我離開之後，輾轉，我又回了那家民俗，當時孟憲執已經來過了……當時我十分後悔。”周元乾已經將車子停靠在路邊，專心致志地在和姜昭昭講話，“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這件事情，所以不管是有沒有這件事情的存在，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會改變……昭昭我和你說這一些，只是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周元乾認真的看一眼姜昭昭，將她的腦袋板正，然後正兒八經的四目相對，“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了解你所有的仿徨和不安，也知道你心裏面對於這件事情的重視和介懷。但是昭昭，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件事情對你的生活不會有什麽改變，而孟憲執這個人在你的生活中，也折騰不起風浪來。所以昭昭，以後的日子，你就好好的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姜昭昭認真的點頭。
266過程
不得不承認，周元乾的話讓姜昭昭心裏面安定了很多。但是姜昭昭心裏面的結塊可以因為周元乾而逐漸愈合，但是不可能因為周元乾的一句話而煙消雲散化得一幹二凈。
“我心裏面還是挺在意的。畢竟這件事情和我……”西藏的事情讓姜昭昭心裏面有些不齒，即便是對於周元乾再坦誠的姜昭昭也並沒有勇氣描述出來，“我知道你說的意思。我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和你之間生出嫌隙。”
這件事情本來就和周元乾沒有關系，姜昭昭如果像是扣屎盆子似的將罪責和懲罰全部強加在周元乾的頭上，也是不公平的。只不過，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就過去了，如此的情況是姜昭昭並不知道周元乾嘴上說著不在乎不在乎，但是他的心裏面的到底是怎麽想的——一個男人怎麽可能對這樣的事情不耿耿於懷。
“怎麽了？”姜昭昭長久的沈默出神，讓周元乾忍不住開了口，發問。
姜昭昭回神，下意識的就搖頭否認自己，“沒事。回家吧……這邊只能夠暫時停車，估計再靠下去就要被交警貼罰單了。”因為心裏面藏著事情，以至於姜昭昭在說話的時候，漫不經心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嘴上到底在說什麽。
周元乾並沒有計較，“去我家？”
“恩。”姜昭昭隨口答。
車子發動，緩緩地朝著既定的方向潛行著。
路漫長夜未央。一切都像是剛剛開始的模樣，但一切又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結束了。而關於兩個人的未來到底在命運的指揮下延展到哪個方向，姜昭昭心裏面並不得而知。
周元乾的公寓，位置是姜昭昭幫忙選的，距離姜昭昭的公寓並不遠。方便兩個人走動，也給對方保留了隱私的空間。
在地下車庫停了車，直接做電梯上去。
但是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地下車庫的燈有一半的線路壞掉了，然後兩個人從停車位去電梯口的時候，有半條路是黑著的，原本兩個人是一左一右的走著，靜悄悄的，周元乾邊走便在那打電話。
姜昭昭是很怕黑的，再加上因為一亮一暗的轉變，讓姜昭昭對眼前的環境並不能夠良好的適應。所以她摸摸索索的找到手機的手電筒打燈。
周元乾有條不紊的在講著電話，另一只手朝姜昭昭伸過來，在完全沒有分神的意識下，準確無誤的找到了姜昭昭的手，然後緊緊地抓住。
“怎麽了？”被突然抓住了手，姜昭昭下意識的就以為是周元乾有事喊自己，但是當姜昭昭猛然的擡起來腦袋之後，才註意到周元乾的註意力還在那正在通話的手機上。
一時間，姜昭昭的心裏面突然就暖暖的。
周元乾終究是細心地，在沒有光線的地方，知道姜昭昭心裏面的恐懼。
即便是沒有黑暗，你便是光亮。
姜昭昭緊緊地反握住周元乾的手，然後兩人並肩朝著電梯過去。
“以後一個人的時候，別從地下車庫上樓，不安全。”周元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結束了電話，聲音清亮的響在姜昭昭的頭頂。而姜昭昭呆楞楞的還沈浸在方才地下車庫的那絲小溫暖當中。
一時楞神，“啊哦，知道了。”
姜昭昭答應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是你的公寓，我的小區那沒有地下車庫，停車場是露天的。所以不存在地下車庫一說。”
“哦這樣啊。”周元乾煞有其事的將胳膊橫過來，搭在姜昭昭的肩膀上，信然開口，“我主要是想提醒你，一個人的時候要走有光亮的地方，那種烏起碼黑的地方，要是突然從暗處躥出來個歹人，把你拖走了，那可怎麽辦？”
周元乾像是撫摸著小狗似的揉兩下姜昭昭的腦袋，“你要是不見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哦——”姜昭昭拖著長音答應，“為了不讓你擔心，我得時刻照著光亮的地方走，不能有事！”
“這才是我的乖昭昭嘛。”
“切——”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到了所在的樓層。
隨著電梯門的拉開，原本只存在於樓道裏的抽噎聲逐漸的清晰。姜昭昭還在納悶呢，是誰家小孩子被大人欺負，躲在門口哭呢。可等他們從電梯裏出來之後，才發現。
哭泣抽噎的人正蹲在周元乾公寓的門口。
還是個女人。
是個長得不錯的女人。
姜昭昭有些詫異，不明所以的扭頭看周元乾試圖能夠從他那裏得到什麽答案。但是周元乾的反應和姜昭昭大相徑庭，在姜昭昭註意力朝自己看過來的同時，周元乾同樣的表情攤攤手，回應她，表示自己的一無所知。
“哎——”
周元乾過去，剛說一個字，抱著膝蓋在那直哭的女人就擡起了腦袋。在周元乾和姜昭昭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女人從地板上一躍而起，躥的一下，就抱住了周元乾的脖子。
緊跟著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聲，“元乾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現在無家可歸了！哇——”
姜昭昭這才看清，是周媛零。
上次的時候，姜昭昭因為戒指的事情和她有過一面之緣，所以認得。
周媛零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麽傷心的事情，哭的可謂是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啊。
周元乾被脖子上被掛了一個碩大的物件，一時間只得在那沖著姜昭昭直搖頭。姜昭昭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親密接觸的兩個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對面住戶的門就是這個時候打開了。
“這姑娘是你們家親戚啊，可在這邊哭了得有兩個小時了。你快把她帶進屋裏去吧。估計在這樣折騰下去，周圍的鄰居都快要投訴物業了……”
姜昭昭抱歉的沖對門合掌鞠躬，“抱歉抱歉，我們馬上解決。打擾你們了。”
“沒事，快點解決吧。”對門客氣的答應著，臨走時，註意力在周媛零的身上粗略的逡巡一圈，然後評價，“不得不說，這姑娘的戰鬥力真的是驚人。我那會出來提醒她，誰知道她卻連著我們一起罵。真的是哭了這麽長時間，說起話來嗓子都不帶啞的，小姑娘也是蠻厲害的嘛。”
“抱歉抱歉，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們這就解決。”周元乾已經成功的將周媛零從自己的身上巴拉下來，一邊找鑰匙開門，一邊公恭恭敬敬的在和對門周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不能夠再說什麽。
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周元乾開了門，後面跟進去個垂頭喪氣的周媛零。姜昭昭站在門口皺著個眉頭，楞在原地半晌沒有進去。關於周元乾和周媛零的關系，姜昭昭心裏面不是沒有個定位。
但是這讓誰看到，周媛零對周元乾的依賴感，都是對姜昭昭最大的挑戰和威脅。
如果說周元乾和周媛零之間真的沒有什麽，那上次訂婚典禮的事情又是怎麽一回事。
周元乾的家境，周媛零的家境。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其實並不簡單吧。
“進來啊！站在門口幹啥？”周元乾見姜昭昭許久沒有進來，胳膊伸過去，招手呼喚她。
姜昭昭答應著，跨進們去。
267失戀
周媛零的情緒很糟糕，從走廊轉戰到客廳，哭聲一直沒有斷過。
姜昭昭和周元乾站在客廳的正中央，像是看傻子似的，盯著沙發上坐著的那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人。姜昭昭倒還好，在這裏她也不方便站出來表態。
周元乾忍不住了，“有事就說，沒事就走。我這邊忙著呢，不是接待所。”
周媛零抽抽搭搭的，通紅的雙眼從手指尖露出來，撅著個嘴巴，可憐兮兮的朝著周元乾看一眼，見後來五官緊擰著，眉頭也皺著，明顯是一副生氣的狀態，周媛零不敢惹他，真的先和姜昭昭說話。
“抱歉，昭昭姐，打擾到你們了。”
周媛零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姜昭昭倒是真的不好意思拉下臉來說什麽，“沒事沒事，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怎麽哭的這麽慘？”
周媛零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目光斜斜的朝周元乾的方向瞟了過去，低聲道，“我被劈腿了——”
周元乾接收到周媛零哀怨的眼神，一臉活該的模樣瞪回去，“你自己在這邊坐著吧。我們不管你了。”周元乾這話好像是當真說的，因為他和周媛零說完之後沖姜昭昭揮揮手，然後喊她，“昭昭，你過來。”作勢要往臥室走的意思。
“……不合適吧，她現在情緒不好啊。”姜昭昭對於周元乾的決定有些驚嚇到，這客廳裏面坐著個活生生的情緒不佳的朋友，他倆要去臥室……真的合適嗎？
“走吧。”周元乾對姜昭昭的態度不聞不問的，徑自攬過她的肩膀來。姜昭昭貼近他的時候才聽到周元乾低低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來，“慣得她毛病，多大的人了，哭成這樣，也不嫌丟人。”
姜昭昭憋著笑，腦袋轉過去朝周媛零的方向看了眼。
二十好幾的姑娘了，這般個梨花帶雨的模樣哭起來。
當真的是讓人羨慕。姜昭昭回憶一下自己的二十幾歲，好像從來沒有人如此痛痛快快的哭過。
姜昭昭二十幾歲的時候，早已經在嘗試著獨當一面了。有什麽心酸痛苦，全都打碎牙往肚子裏面咽。後來當駱少邦出現的時候，姜昭昭終於能夠有一個人來依靠一下，但是那個時候的姜昭昭已經完全的練就了一身堅強的臂膀，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保護。
在之後，年齡就越來越大，距離那個可以肆無忌憚放肆的二十幾歲越來越遠。
所以此時，當姜昭昭見到周媛零能夠如此隨性的，如此放松的哭泣啊，流淚啊，發洩自己的不愉快，心裏面是十分的羨慕的。如果時間可以重來的話，姜昭昭其實也蠻想嘗試一下那般的生活，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拘束，不必封鎖。
一進臥室，周元乾手快的將門板拉住，隔絕了周媛零望眼欲穿的從沙發那頭投向這邊的目光。
“這樣真的合適嗎？”姜昭昭心裏面覺著還是有些不妥。
在看到周元乾一臉淡定的再次搖頭之後，姜昭昭心裏面不禁好奇起來，“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周元乾走到姜昭昭的身後，“周媛零是個大人了，完全有能力處理事情。他今天突然來找我，我也很意外，但是昭昭，你相信我，我和她之間，是什麽也沒有。”
粗實而強裝的胳膊松松垮垮的橫在姜昭昭的身前，姜昭昭任由他這樣抱著自己，然後一聲不吭的，抿著嘴。
周元乾的聲音還在繼續，“上次訂婚典禮的事情，其實是我配合周媛零演的一場戲……”周元乾一五一十的將先前的事情和姜昭昭說清楚——其實他們兩個人剛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周元乾就發現了，姜昭昭的神情十分的不對勁。三更半夜的一個女人出現在自己男朋友的家門前泣不成聲地撲到他的脖子上，任是誰都不能夠淡然面對的。
而在之後姜昭昭一遍遍的對周元乾詢問關於周媛零的事情，無非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周元乾能夠看的清楚。
如今周元乾挑明了，將他們之間的曲曲道道都說明白，對於兩個人的坦誠和日後相處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姜昭昭自然是能夠察覺到周元乾的態度。
在周元乾解釋的話音落下去之後，兩個人之間久久的沒有說話。
——姜昭昭說不上自己是一種什麽樣子的感覺，是欣慰和安心周元乾能夠主動地善解人意的體恤姜昭昭主動的將事情，還是應該惶恐自己方才的時候在懷疑周元乾。
——當姜昭昭看到周媛零出現在周元乾家門口的時候，心裏面的脾氣一時間就湧了起來，其實姜昭昭心裏面不止一次的安慰自己，周媛零和周元乾之間很清白，甚至當殷素素暗戳戳的指著視頻上一晃而過的人影說那是不是周元乾時，姜昭昭還一次一次的和殷素素解釋自己相信周元乾。
人心真的十分的脆弱而又十分的矛盾。
姜昭昭逼迫性的強求周元乾相信自己，但是自己卻在無聲無息當中對周元乾持有著懷疑的態度。
姜昭昭只覺著深深的慚愧。
……
間隔了好一會，姜昭昭才聽到自己開口，“我出去看看她吧，別再出什麽事情。”
“好。”周元乾松開姜昭昭，然後目送著她出去。
姜昭昭輕手輕腳的帶上門出去。
周媛零有些意外，從房間裏出來的人是姜昭昭——她並沒有過分的想法，自己因為訂婚典禮的事情和家裏的關系鬧掰了，而自己滿心認真對待的愛情卻得到了不如意的利用。一夜之間，周媛零變得無家可歸。
她並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所以便來投奔周元乾。
一直以來，周元乾之於周媛零，都是救命稻草的存在。在姜昭昭出現之前，不管是周媛零遇到什麽樣子的狀況，周元乾都會貼心而又妥當的幫助周媛零處理。做周媛零最堅固而又穩定的依靠。
在姜昭昭出現之後，兩個人的關系雖然沒有發生什麽實質性的轉變，周媛零依舊是那個我行我素不管是遇到什麽樣子的狀況，總是習慣第一時間去找周元乾的傻姑娘。而周元乾也依舊每每的都是有求必應。
只不過兩個人之間多了個姜昭昭，感覺就變得不一樣了。
“昭昭姐——”看著姜昭昭一步步的朝自己過來，周媛零抿著嘴角，盡量露出一個幹凈的笑容出來。
姜昭昭答應著，在周元乾的對面坐下，“你……好點了吧？”
“恩好多了。哭出來就好了。”女人之間總能夠尋找到默契，以及能夠再不言不語之中感受到對方給自己傳達過來的敵意。姜昭昭和周媛零這兩個女人因為周元乾引發出來的感情，進而產生的敵意。
“抱歉啊，我現在過來，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周媛零深感抱歉，“我和家裏鬧掰了，無處可去，所以只能夠來投奔周元乾。剛剛我的模樣把你嚇到了吧，希望不要給你造成什麽樣子的困擾。”
姜昭昭搖頭，“不會的。”
周媛零笑笑點頭，“那就好。”在姜昭昭還沒有話說出口的時候，周媛零徑自開口，“這段時間我可能得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希望你不要介意啊。”周媛零也不是故意的在宣誓主權，只不過她自己的性格，已經早早的預示了她會有這樣子的舉動——周媛零做事情雷厲風行，想到什麽就去做什麽，心裏想的她就會怎麽說出。所以此時此刻在姜昭昭的跟前，周媛零十分坦蕩的主動的先表明了立場。
但是周媛零確實在後知後覺當中才體會得到，自己這個立場表態分明是給自己和姜昭昭之間畫上了對立的界限。
268摔倒
這幾天，周媛零一直留宿周元乾家裏。姜昭昭心裏米昂膈應的慌，委婉的和周媛零提過，讓她去她家裏住，周媛零已經從悲痛的失戀陰影中走出來，雖然不知道這傷痛在周媛零心裏是什麽情況，但是周媛零嘻嘻哈哈的，倒是很歡快。
姜昭昭一方面不希望周元乾和周媛零之間有什麽，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自己給周元乾和周媛零留下的印象不好。所以姜昭昭再猶猶豫豫之下，還是選擇了離開。
一連幾天，姜昭昭心裏面賭著氣，沒有再去找過周元乾。
而周元乾也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一星半點的消息也沒有。
姜昭昭忙碌在工作上，因為兩個人的公寓很近，所以姜昭昭一有閑暇便萌生出要去找他的念頭。但是很快，在姜昭昭翻來覆去警告自己不要去自討沒趣的提示音當中，淡定了決定。
閑來無事，姜昭昭決定回家看看季冠芳。
一般情況下，姜昭昭只有在周末的時候才會回去看季冠芳的。今天這一出現，絕對是突然襲擊。只不過誰也沒有想到，就是姜昭昭這突然襲擊，顯然是救了季冠芳的命——
季冠芳已經在地板上躺了足足有兩個小時了，一動不動的。
她剛剛從浴室裏洗澡出來，一個不留神，腳底擦劃然後就倒下了。這人上了年紀，一摔倒那可就是什麽毛病都顯現出來了。若是放在平常，唐風還在家，還能夠照顧她。但是好巧不巧的唐風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出差了，以至於這偌大的家裏面，只有季冠芳一個人。
她掙紮著身子想要挪動著去外面打電話。但是兩條腿像是灌滿了鉛塊似的，怎麽樣都動不了。
一時之間，季冠芳手足無措的只能夠趴在冰涼的地板上，等著自己難受的感覺消減。
那一刻，活了大半輩子的季冠芳頭一次感受到了絕望。
——一直以來，當季冠芳在窮途末路的時候，即便是再艱難的處境和境地，季冠芳總能夠懷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勇氣和魄力。但是當此時此刻，在季冠芳心裏面有了依靠和軟肋之後，在沒有人幫助和支援的處境下，姜昭昭有一種失落和失望油然而生在心間。
仿佛有那麽一瞬間，季冠芳以為，自己這輩子的生活就這樣了。可能一天兩天……直到唐風出差回來或者是直到姜昭昭周末來看自己，才能夠發現她摔倒在地板上不能動彈。
可能季冠芳就這樣無助無奈的，離開了。
……
門板被敲響的時候，季冠芳心裏面有些激動。是鄰居嗎，或者又是誰？
但是季冠芳沒法前去開門，所以開門聲並沒有提供給她過分的激動。
很快，有鑰匙開動門鎖的聲音，季冠芳心尖的希望重新燃了起來。
“昭昭——”
姜昭昭敲門的時候沒有得到回應，以為家裏面沒人。翻了翻包才找到家裏的備用鑰匙，開了門。等到她剛跨進腳來，就聽到季冠芳那虛弱地在喊自己的聲音。姜昭昭心裏不免一驚，然後順著聲音找過去。
“媽！”
姜昭昭看到地板上的季冠芳時，腦袋嗡的一下，就慌了。
季冠芳躺在地板上，兩眼直楞楞的看著姜昭昭，嘴角掛著慘淡而淒涼的笑容。姜昭昭蹲下去扶她肩膀的時候才發現，她渾身已經被地板的熏染變得冰涼。
“昭昭，你終於來了，媽媽還以為，我……”
“媽，你沒事吧。”
姜昭昭扶著她的肩膀想要他站起來，但是誰知道季冠芳皺縮著眉頭直喊疼，姜昭昭看看她的雙腿，也不敢亂動。只得打電話，喊救護車。
輾轉折騰著，姜昭昭和季冠芳到了醫院後，才想起來給周元乾打個電話，讓他過來幫忙。
但是很意外的，周元乾的電話並沒有打通。
一時間，姜昭昭的心裏更加的慌亂起來——其實留在醫院裏照顧季冠芳這件事情並不是非要周元乾過來幫忙不可的，三十好幾的姜昭昭獨自照顧一下季冠芳還是能偶妥善處理的。但是周元乾不在自己的身邊，姜昭昭的心裏面總是多多少少的有些不踏實和不安心。
所以這個電話才撥了出去。
但是沒想到……電話沒有接通。
姜昭昭心裏面不禁狐疑起來，周元乾去哪了？
關於這個問題，姜昭昭還沒有思索出個所以然來呢，唐風的電話適時地撥到了姜昭昭的手機上。因為季冠芳的手機放在家裏沒有帶出來，唐風給季冠芳打過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通，唐風不放心的便給姜昭昭打過來，原本是想拜托姜昭昭過去看一下的。
姜昭昭心情不佳，以至於和唐風說話的語氣也是冷冷的，沒有絲暖氣，“我媽在家裏浴室裏摔倒了，要不是我臨時回去的話，恐怕是沒人發現的。”姜昭昭是在陳述事實，但是因為此時此刻說話的態度冷冷的，所以一時之間姜昭昭這話聽上去像是在責備。
唐風倒是沒關心這個，重點放在了季冠芳摔倒的事情上。簡單詢問了幾句，唐風火急火燎的就將電話掛斷了。
遠在外出差的唐風掛斷電話之後，第一時間給駱少邦撥過去了電話。
這次出差事關重大，唐風在決定出差之前就已經考慮到季冠芳自己一個人在家中的不安全性，這些年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和歲月的流逝，季冠芳為了照顧唐風照顧這個家庭受的苦遭的罪，一時之間所積累下的病痛和隱患都陸陸續續的在身上顯現出來——唐風並不放心季冠芳獨處。
但是那有什麽辦法呢，這次出差。除了唐風能夠擔此重任之外，底下的其他人，任是誰出來，唐風和駱少邦都是不放心的。所以在百般思考之下，唐風還是決定去親自上陣。
“唐教授……”駱少邦的電話很快接通，聲音有條不紊的從對面傳過來。
唐風的思緒從回憶當中緩緩地出來，清了下嗓子，拜托道，“少邦，我這邊的事情還有一小部分收個尾就結束了，沒什麽問題。但是剛才的時候我接到家裏的電話說是小芳摔倒住院了，現在昭昭一個人在醫院照顧她，你看看你要是方便的話，幫我去看看吧。昭昭畢竟是個姑娘家家的，我怕她應付不過來。”
“行，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去。”駱少邦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就打聽了醫院的位置，然後驅車過去。
269謝謝
姜昭昭拿著收據單正準備去繳費處交錢，臨走前把季冠芳可能會用到的水杯紙巾手機之類的東西放在手邊，以防止需要。
剛出門，轉角處就看到了駱少邦。
“誒？你怎麽在這裏？”姜昭昭有些驚訝，眼睛亮閃閃地，壓抑了一上午的情緒終於開朗些。
駱少邦倒是一片平靜，他雖然是來看望病人的，但是因為出門的時候火急火燎，所以沒來得及帶著營養品慰問品之類的，他兩手空空的在抄在口袋裏，沖姜昭昭點下腦袋，“聽唐叔說伯母住院了，所以過來看看你。”
“看我？”姜昭昭眼睛眨眨，前一秒還因為在醫院裏碰到朋友而開心，後一秒卻被告知是來看自己的面露驚訝。
駱少邦一臉坦然的點點腦袋，視線看向姜昭昭手裏的單子，“是要去繳費嗎，我陪你去吧。”
姜昭昭沒反應過來，“啊好……”
有個人在身邊陪著自己，姜昭昭心裏面不再是孤單難耐了。
彼時，同樣是在醫院裏忙碌了一整天的周元乾終於在安置好周媛零之後，意識到自己手機電量耗盡關機的事實。她去護士站找護士借到了充電器，充電開機。看到十幾個未接來電當中有半數以上的是來自姜昭昭。
周元乾開始意識到出事了。
最快的速度給姜昭昭回過電話去。
……同一家醫院，不同的樓層。周元乾尋到季冠芳所在病房時的速度還算是快。
病房裏，駱少邦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有說有笑的和老人說著話。姜昭昭站在床尾，正端著剛剛洗過的水果路過。周元乾推門進去，視線環視一圈後落到了姜昭昭身上，“昭昭。”
姜昭昭目光淡淡的嗯了聲，端著果盤路過了。
察覺到周元乾存在的駱少邦緩緩地從凳子上起身，然後客客氣氣的打招呼，“過來了。”
周元乾草草的回答他，然後視線落到季冠芳身上，不好意思的道歉，“伯母抱歉啊，才過來看你。您身體好些了嗎？”
“好了好了。昭昭說了，你工作忙。”季冠芳對周元乾並沒有什麽不好的態度。早幾年的時候，季冠芳總是會對姜昭昭交友啊人際關系啊處事方法啊指指點點的，但是時間久了季冠芳逐漸發現，其實姜昭昭她完全有能力獨善其身，完全能夠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所以這些年，姜昭昭身邊有什麽樣子的人，交到什麽樣子的朋友，季冠芳是沒有多加幹涉的。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尷尬，季冠芳熟稔於心的沖周元乾招招手，讓他做到自己身邊來。
周元乾答應著過去。
駱少邦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多餘，他們是一家人，自己的身份頂多算是朋友。
周元乾和季冠芳說話的空，駱少邦看向姜昭昭低聲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公司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走了。”
姜昭昭忙不疊的將手裏面的果盤放下，說出去送他。
駱少邦點點頭，然後和季冠芳周元乾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
姜昭昭沈默著，從床頭櫃上摸到自己的手機也跟著出去了。
醫院走廊清清靜靜的，消毒水的味道濃烈而又刺鼻。姜昭昭安安靜靜的跟在駱少邦的身後，送他出醫院。
“少邦，謝謝你今天能過來。”好像除了這個，姜昭昭並不知道自己還應該說什麽。
駱少邦倒是隨意，兩個手松松垮垮的抄在口袋裏面，“和周元乾吵架了？”
“沒有。”姜昭昭神色平平的，語氣淡淡的。但是這話自己說完仿佛都沒有說服力似的，更何況眼前人是駱少邦這樣了解自己的人呢，姜昭昭開始解釋起來，“沒有吵架，就是有些小矛盾。不礙事。”
駱少邦嗯了聲。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其實駱少邦很想說，要是不開心就來找他，但是駱少邦眨眼一想，這樣趁人之危的一句話似乎是十分的不禮貌。所以駱少邦什麽也沒說。
姜昭昭送完駱少邦回到病房，隔著病房門口還有一段距離，遙遙的就看到周元乾站在門口。他不知道在想什麽，胳膊肘擡高著，摸了兩下後腦勺，視線從腳尖再擡高。恰好和姜昭昭看過去的視線撞在一起。
“回來了。”
周元乾挪著步子已經朝姜昭昭走過來。
姜昭昭已經頓了腳，杵在那，直楞楞的恩了一聲，回答周元乾的問題。
“上午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手機沒電了。”
姜昭昭嗯了聲，心裏想，總不至於全天都沒電吧。
周元乾很細心，或者說即便是周元乾不細心也能夠觀察到姜昭昭臉上面的不如意。“媛零割腕了，昨天晚上。我發現的時候她渾身已經冰涼，血流了很多，我將她送到醫院來的時候，醫生說她的生命體態很虛弱。”
“……”姜昭昭猛然的擡起了腦袋。
割腕……
這是姜昭昭不曾想到的事情。但是當此時此刻姜昭昭聽到周元乾平靜的敘述這件事情的時候，心裏面並沒有多大的感情波瀾，而是覺著莫名的滑稽和可笑——當年的時候，林希宿也曾用過同樣的手段在駱少邦身上，為的就是讓駱少邦陪自己過一個春節。
時過境遷，時間兜兜轉轉的，所有的事情再度回到了伊始的樣子。
以至於姜昭昭的心裏面不禁有些嗤笑。
“她……現在怎麽樣？”
“醒過來了，和伯母住在同一個醫院，在樓下病房。”
姜昭昭似有若無的點頭，“那就好……我媽的身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行。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OK！Ok！”朋友圈著手指在空中晃了兩下，然後搖晃著站不穩的雙腿，推開副駕駛的門。
朋友離開後，這一片的區域只落了姜昭昭和周元乾兩個人。周元乾側著身子坐在駕駛座上，腦袋歪著沖姜昭昭揚揚下巴，“上來吧。待會要下雨了。”
姜昭昭紅著眼睛，直楞楞的盯著一處看，在聽到周元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時間沒明白姜昭昭所說的下雨是指的老天還是指的是自己。
“你這麽走了沒關系嗎，駱少邦自己一個人會失落的吧。”
姜昭昭繞到副駕駛上坐定，剛把車門帶上的時候聽到周元乾緩緩地開口說出這樣一句話。姜昭昭的腦袋下意識的就朝著周元乾的方向歪過去——誰知後者卻是一臉坦然而理直氣壯的表情，優哉游哉的扭動了車鎖，優哉游哉的踩著離合起火。
車子緩緩地駛出停車場，然後一股猛勁紮進了璀璨星空下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姜昭昭惡狠狠的覷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回答，“失落倒不會，我下次會請他。”
周元乾冷哼，“這感情好啊，白賺了一頓飯，這買賣是不虧。”
“小心眼。”姜昭昭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周元乾極其傲嬌的對於姜昭昭這個所謂的小心眼定義並不認。“我小心眼，我女朋友瞞著我和別的前夫吃飯，我總不能樂呵呵地上前幫忙結賬吧。”
“誒？這個主意倒是不錯……等下次的時候，你可以主動去結賬，這樣還能顯示一下你的心胸寬廣呢。我以後絕對不會說你是小心眼了。”
“算了吧，你還是說我小心眼吧。”
周元乾認慫，和姜昭昭互懟的下場就是你永遠敵不過姜昭昭沒有底線的自黑。
車子順著車流在主幹道上急速的行駛。五顏六色的霓虹彩燈在茶咖色的車窗玻璃上投影出漂亮的光斑。姜昭昭坐在副駕駛上，腦袋低低的在手機屏幕上掃過，註意力還集中在方才和周元乾的對話上，嘴角洋洋灑灑的停了抹微笑而不自知。
“其實我和少邦之間沒有什麽不幹不凈的關系。”姜昭昭端正著坐直身子，信自開口，“依照我的性格，如果我真的對駱少邦存在什麽感情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你踹開，然後去找他的，畢竟到了那個時候，在我看來，你又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的。但是我現在沒有這樣做，所以也就足夠說明，我和駱少邦是清白的。”
“什麽叫我又沒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
“……”姜昭昭頭大，眼睛斜斜的瞟起來，像是在打量一個愚昧無知的傻瓜似的，打量了眼周元乾，“啊餵，我說話的重點不是這一句好嗎，你不要避重就輕。”
“OK。”周元乾聳肩膀，“我開玩笑的。”
姜昭昭翻了個大白眼，不屑一顧。
出了限速帶，姜昭昭漸漸地放緩了車速，然後分出註意力來看姜昭昭，“關於西藏的事情，你心裏面是什麽態度？”
“……”
姜昭昭動作僵了一下，什麽態度，能有什麽態度。
找孟憲執興師問罪？
好像沒有什麽意義。
已經發生過去的事情了，再者說，現在的姜昭昭生活的很好。而關於西藏的事情，不過是一個點綴，一段記憶。
……是一段對於姜昭昭來說不相信有但卻是實實在在存在著的記憶。
姜昭昭神色黯淡了一些，心裏面還是很介意的。
周元乾仿佛是能夠看透姜昭昭內心的想法似的，徑自先開了口，“當年在西藏，其實是我最先發現你高反昏厥，然後拜托司機停車，將你放在附近的民宿的。但是後來我因為私事而不得不離開，所以只能將你單獨留在那裏……所以後來發生的事情，其實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我。如果我當時沒有離開的話，孟憲執也不可能趁虛而入。”
“這不怪你。”當時情況下的兩個人，誰也沒有義務留下來照顧她，誰也沒有責任負責她的周全。在那樣的環境之下，姜昭昭沒有昏厥死亡，已經是萬幸了，所以到頭來，姜昭昭還應該是感謝周元乾的才對，怎麽能說是埋怨他呢。
“其實在我離開之後，輾轉，我又回了那家民俗，當時孟憲執已經來過了……當時我十分後悔。”周元乾已經將車子停靠在路邊，專心致志地在和姜昭昭講話，“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這件事情，所以不管是有沒有這件事情的存在，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會改變……昭昭我和你說這一些，只是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周元乾認真的看一眼姜昭昭，將她的腦袋板正，然後正兒八經的四目相對，“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了解你所有的仿徨和不安，也知道你心裏面對於這件事情的重視和介懷。但是昭昭，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件事情對你的生活不會有什麽改變，而孟憲執這個人在你的生活中，也折騰不起風浪來。所以昭昭，以後的日子，你就好好的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姜昭昭認真的點頭。
266過程
不得不承認，周元乾的話讓姜昭昭心裏面安定了很多。但是姜昭昭心裏面的結塊可以因為周元乾而逐漸愈合，但是不可能因為周元乾的一句話而煙消雲散化得一幹二凈。
“我心裏面還是挺在意的。畢竟這件事情和我……”西藏的事情讓姜昭昭心裏面有些不齒，即便是對於周元乾再坦誠的姜昭昭也並沒有勇氣描述出來，“我知道你說的意思。我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和你之間生出嫌隙。”
這件事情本來就和周元乾沒有關系，姜昭昭如果像是扣屎盆子似的將罪責和懲罰全部強加在周元乾的頭上，也是不公平的。只不過，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就過去了，如此的情況是姜昭昭並不知道周元乾嘴上說著不在乎不在乎，但是他的心裏面的到底是怎麽想的——一個男人怎麽可能對這樣的事情不耿耿於懷。
“怎麽了？”姜昭昭長久的沈默出神，讓周元乾忍不住開了口，發問。
姜昭昭回神，下意識的就搖頭否認自己，“沒事。回家吧……這邊只能夠暫時停車，估計再靠下去就要被交警貼罰單了。”因為心裏面藏著事情，以至於姜昭昭在說話的時候，漫不經心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嘴上到底在說什麽。
周元乾並沒有計較，“去我家？”
“恩。”姜昭昭隨口答。
車子發動，緩緩地朝著既定的方向潛行著。
路漫長夜未央。一切都像是剛剛開始的模樣，但一切又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結束了。而關於兩個人的未來到底在命運的指揮下延展到哪個方向，姜昭昭心裏面並不得而知。
周元乾的公寓，位置是姜昭昭幫忙選的，距離姜昭昭的公寓並不遠。方便兩個人走動，也給對方保留了隱私的空間。
在地下車庫停了車，直接做電梯上去。
但是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地下車庫的燈有一半的線路壞掉了，然後兩個人從停車位去電梯口的時候，有半條路是黑著的，原本兩個人是一左一右的走著，靜悄悄的，周元乾邊走便在那打電話。
姜昭昭是很怕黑的，再加上因為一亮一暗的轉變，讓姜昭昭對眼前的環境並不能夠良好的適應。所以她摸摸索索的找到手機的手電筒打燈。
周元乾有條不紊的在講著電話，另一只手朝姜昭昭伸過來，在完全沒有分神的意識下，準確無誤的找到了姜昭昭的手，然後緊緊地抓住。
“怎麽了？”被突然抓住了手，姜昭昭下意識的就以為是周元乾有事喊自己，但是當姜昭昭猛然的擡起來腦袋之後，才註意到周元乾的註意力還在那正在通話的手機上。
一時間，姜昭昭的心裏面突然就暖暖的。
周元乾終究是細心地，在沒有光線的地方，知道姜昭昭心裏面的恐懼。
即便是沒有黑暗，你便是光亮。
姜昭昭緊緊地反握住周元乾的手，然後兩人並肩朝著電梯過去。
“以後一個人的時候，別從地下車庫上樓，不安全。”周元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結束了電話，聲音清亮的響在姜昭昭的頭頂。而姜昭昭呆楞楞的還沈浸在方才地下車庫的那絲小溫暖當中。
一時楞神，“啊哦，知道了。”
姜昭昭答應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是你的公寓，我的小區那沒有地下車庫，停車場是露天的。所以不存在地下車庫一說。”
“哦這樣啊。”周元乾煞有其事的將胳膊橫過來，搭在姜昭昭的肩膀上，信然開口，“我主要是想提醒你，一個人的時候要走有光亮的地方，那種烏起碼黑的地方，要是突然從暗處躥出來個歹人，把你拖走了，那可怎麽辦？”
周元乾像是撫摸著小狗似的揉兩下姜昭昭的腦袋，“你要是不見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哦——”姜昭昭拖著長音答應，“為了不讓你擔心，我得時刻照著光亮的地方走，不能有事！”
“這才是我的乖昭昭嘛。”
“切——”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到了所在的樓層。
隨著電梯門的拉開，原本只存在於樓道裏的抽噎聲逐漸的清晰。姜昭昭還在納悶呢，是誰家小孩子被大人欺負，躲在門口哭呢。可等他們從電梯裏出來之後，才發現。
哭泣抽噎的人正蹲在周元乾公寓的門口。
還是個女人。
是個長得不錯的女人。
姜昭昭有些詫異，不明所以的扭頭看周元乾試圖能夠從他那裏得到什麽答案。但是周元乾的反應和姜昭昭大相徑庭，在姜昭昭註意力朝自己看過來的同時，周元乾同樣的表情攤攤手，回應她，表示自己的一無所知。
“哎——”
周元乾過去，剛說一個字，抱著膝蓋在那直哭的女人就擡起了腦袋。在周元乾和姜昭昭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女人從地板上一躍而起，躥的一下，就抱住了周元乾的脖子。
緊跟著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聲，“元乾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現在無家可歸了！哇——”
姜昭昭這才看清，是周媛零。
上次的時候，姜昭昭因為戒指的事情和她有過一面之緣，所以認得。
周媛零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麽傷心的事情，哭的可謂是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啊。
周元乾被脖子上被掛了一個碩大的物件，一時間只得在那沖著姜昭昭直搖頭。姜昭昭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親密接觸的兩個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對面住戶的門就是這個時候打開了。
“這姑娘是你們家親戚啊，可在這邊哭了得有兩個小時了。你快把她帶進屋裏去吧。估計在這樣折騰下去，周圍的鄰居都快要投訴物業了……”
姜昭昭抱歉的沖對門合掌鞠躬，“抱歉抱歉，我們馬上解決。打擾你們了。”
“沒事，快點解決吧。”對門客氣的答應著，臨走時，註意力在周媛零的身上粗略的逡巡一圈，然後評價，“不得不說，這姑娘的戰鬥力真的是驚人。我那會出來提醒她，誰知道她卻連著我們一起罵。真的是哭了這麽長時間，說起話來嗓子都不帶啞的，小姑娘也是蠻厲害的嘛。”
“抱歉抱歉，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們這就解決。”周元乾已經成功的將周媛零從自己的身上巴拉下來，一邊找鑰匙開門，一邊公恭恭敬敬的在和對門周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不能夠再說什麽。
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周元乾開了門，後面跟進去個垂頭喪氣的周媛零。姜昭昭站在門口皺著個眉頭，楞在原地半晌沒有進去。關於周元乾和周媛零的關系，姜昭昭心裏面不是沒有個定位。
但是這讓誰看到，周媛零對周元乾的依賴感，都是對姜昭昭最大的挑戰和威脅。
如果說周元乾和周媛零之間真的沒有什麽，那上次訂婚典禮的事情又是怎麽一回事。
周元乾的家境，周媛零的家境。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其實並不簡單吧。
“進來啊！站在門口幹啥？”周元乾見姜昭昭許久沒有進來，胳膊伸過去，招手呼喚她。
姜昭昭答應著，跨進們去。
267失戀
周媛零的情緒很糟糕，從走廊轉戰到客廳，哭聲一直沒有斷過。
姜昭昭和周元乾站在客廳的正中央，像是看傻子似的，盯著沙發上坐著的那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人。姜昭昭倒還好，在這裏她也不方便站出來表態。
周元乾忍不住了，“有事就說，沒事就走。我這邊忙著呢，不是接待所。”
周媛零抽抽搭搭的，通紅的雙眼從手指尖露出來，撅著個嘴巴，可憐兮兮的朝著周元乾看一眼，見後來五官緊擰著，眉頭也皺著，明顯是一副生氣的狀態，周媛零不敢惹他，真的先和姜昭昭說話。
“抱歉，昭昭姐，打擾到你們了。”
周媛零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姜昭昭倒是真的不好意思拉下臉來說什麽，“沒事沒事，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怎麽哭的這麽慘？”
周媛零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目光斜斜的朝周元乾的方向瞟了過去，低聲道，“我被劈腿了——”
周元乾接收到周媛零哀怨的眼神，一臉活該的模樣瞪回去，“你自己在這邊坐著吧。我們不管你了。”周元乾這話好像是當真說的，因為他和周媛零說完之後沖姜昭昭揮揮手，然後喊她，“昭昭，你過來。”作勢要往臥室走的意思。
“……不合適吧，她現在情緒不好啊。”姜昭昭對於周元乾的決定有些驚嚇到，這客廳裏面坐著個活生生的情緒不佳的朋友，他倆要去臥室……真的合適嗎？
“走吧。”周元乾對姜昭昭的態度不聞不問的，徑自攬過她的肩膀來。姜昭昭貼近他的時候才聽到周元乾低低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來，“慣得她毛病，多大的人了，哭成這樣，也不嫌丟人。”
姜昭昭憋著笑，腦袋轉過去朝周媛零的方向看了眼。
二十好幾的姑娘了，這般個梨花帶雨的模樣哭起來。
當真的是讓人羨慕。姜昭昭回憶一下自己的二十幾歲，好像從來沒有人如此痛痛快快的哭過。
姜昭昭二十幾歲的時候，早已經在嘗試著獨當一面了。有什麽心酸痛苦，全都打碎牙往肚子裏面咽。後來當駱少邦出現的時候，姜昭昭終於能夠有一個人來依靠一下，但是那個時候的姜昭昭已經完全的練就了一身堅強的臂膀，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保護。
在之後，年齡就越來越大，距離那個可以肆無忌憚放肆的二十幾歲越來越遠。
所以此時，當姜昭昭見到周媛零能夠如此隨性的，如此放松的哭泣啊，流淚啊，發洩自己的不愉快，心裏面是十分的羨慕的。如果時間可以重來的話，姜昭昭其實也蠻想嘗試一下那般的生活，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拘束，不必封鎖。
一進臥室，周元乾手快的將門板拉住，隔絕了周媛零望眼欲穿的從沙發那頭投向這邊的目光。
“這樣真的合適嗎？”姜昭昭心裏面覺著還是有些不妥。
在看到周元乾一臉淡定的再次搖頭之後，姜昭昭心裏面不禁好奇起來，“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周元乾走到姜昭昭的身後，“周媛零是個大人了，完全有能力處理事情。他今天突然來找我，我也很意外，但是昭昭，你相信我，我和她之間，是什麽也沒有。”
粗實而強裝的胳膊松松垮垮的橫在姜昭昭的身前，姜昭昭任由他這樣抱著自己，然後一聲不吭的，抿著嘴。
周元乾的聲音還在繼續，“上次訂婚典禮的事情，其實是我配合周媛零演的一場戲……”周元乾一五一十的將先前的事情和姜昭昭說清楚——其實他們兩個人剛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周元乾就發現了，姜昭昭的神情十分的不對勁。三更半夜的一個女人出現在自己男朋友的家門前泣不成聲地撲到他的脖子上，任是誰都不能夠淡然面對的。
而在之後姜昭昭一遍遍的對周元乾詢問關於周媛零的事情，無非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周元乾能夠看的清楚。
如今周元乾挑明了，將他們之間的曲曲道道都說明白，對於兩個人的坦誠和日後相處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姜昭昭自然是能夠察覺到周元乾的態度。
在周元乾解釋的話音落下去之後，兩個人之間久久的沒有說話。
——姜昭昭說不上自己是一種什麽樣子的感覺，是欣慰和安心周元乾能夠主動地善解人意的體恤姜昭昭主動的將事情，還是應該惶恐自己方才的時候在懷疑周元乾。
——當姜昭昭看到周媛零出現在周元乾家門口的時候，心裏面的脾氣一時間就湧了起來，其實姜昭昭心裏面不止一次的安慰自己，周媛零和周元乾之間很清白，甚至當殷素素暗戳戳的指著視頻上一晃而過的人影說那是不是周元乾時，姜昭昭還一次一次的和殷素素解釋自己相信周元乾。
人心真的十分的脆弱而又十分的矛盾。
姜昭昭逼迫性的強求周元乾相信自己，但是自己卻在無聲無息當中對周元乾持有著懷疑的態度。
姜昭昭只覺著深深的慚愧。
……
間隔了好一會，姜昭昭才聽到自己開口，“我出去看看她吧，別再出什麽事情。”
“好。”周元乾松開姜昭昭，然後目送著她出去。
姜昭昭輕手輕腳的帶上門出去。
周媛零有些意外，從房間裏出來的人是姜昭昭——她並沒有過分的想法，自己因為訂婚典禮的事情和家裏的關系鬧掰了，而自己滿心認真對待的愛情卻得到了不如意的利用。一夜之間，周媛零變得無家可歸。
她並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所以便來投奔周元乾。
一直以來，周元乾之於周媛零，都是救命稻草的存在。在姜昭昭出現之前，不管是周媛零遇到什麽樣子的狀況，周元乾都會貼心而又妥當的幫助周媛零處理。做周媛零最堅固而又穩定的依靠。
在姜昭昭出現之後，兩個人的關系雖然沒有發生什麽實質性的轉變，周媛零依舊是那個我行我素不管是遇到什麽樣子的狀況，總是習慣第一時間去找周元乾的傻姑娘。而周元乾也依舊每每的都是有求必應。
只不過兩個人之間多了個姜昭昭，感覺就變得不一樣了。
“昭昭姐——”看著姜昭昭一步步的朝自己過來，周媛零抿著嘴角，盡量露出一個幹凈的笑容出來。
姜昭昭答應著，在周元乾的對面坐下，“你……好點了吧？”
“恩好多了。哭出來就好了。”女人之間總能夠尋找到默契，以及能夠再不言不語之中感受到對方給自己傳達過來的敵意。姜昭昭和周媛零這兩個女人因為周元乾引發出來的感情，進而產生的敵意。
“抱歉啊，我現在過來，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周媛零深感抱歉，“我和家裏鬧掰了，無處可去，所以只能夠來投奔周元乾。剛剛我的模樣把你嚇到了吧，希望不要給你造成什麽樣子的困擾。”
姜昭昭搖頭，“不會的。”
周媛零笑笑點頭，“那就好。”在姜昭昭還沒有話說出口的時候，周媛零徑自開口，“這段時間我可能得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希望你不要介意啊。”周媛零也不是故意的在宣誓主權，只不過她自己的性格，已經早早的預示了她會有這樣子的舉動——周媛零做事情雷厲風行，想到什麽就去做什麽，心裏想的她就會怎麽說出。所以此時此刻在姜昭昭的跟前，周媛零十分坦蕩的主動的先表明了立場。
但是周媛零確實在後知後覺當中才體會得到，自己這個立場表態分明是給自己和姜昭昭之間畫上了對立的界限。
268摔倒
這幾天，周媛零一直留宿周元乾家裏。姜昭昭心裏米昂膈應的慌，委婉的和周媛零提過，讓她去她家裏住，周媛零已經從悲痛的失戀陰影中走出來，雖然不知道這傷痛在周媛零心裏是什麽情況，但是周媛零嘻嘻哈哈的，倒是很歡快。
姜昭昭一方面不希望周元乾和周媛零之間有什麽，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自己給周元乾和周媛零留下的印象不好。所以姜昭昭再猶猶豫豫之下，還是選擇了離開。
一連幾天，姜昭昭心裏面賭著氣，沒有再去找過周元乾。
而周元乾也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一星半點的消息也沒有。
姜昭昭忙碌在工作上，因為兩個人的公寓很近，所以姜昭昭一有閑暇便萌生出要去找他的念頭。但是很快，在姜昭昭翻來覆去警告自己不要去自討沒趣的提示音當中，淡定了決定。
閑來無事，姜昭昭決定回家看看季冠芳。
一般情況下，姜昭昭只有在周末的時候才會回去看季冠芳的。今天這一出現，絕對是突然襲擊。只不過誰也沒有想到，就是姜昭昭這突然襲擊，顯然是救了季冠芳的命——
季冠芳已經在地板上躺了足足有兩個小時了，一動不動的。
她剛剛從浴室裏洗澡出來，一個不留神，腳底擦劃然後就倒下了。這人上了年紀，一摔倒那可就是什麽毛病都顯現出來了。若是放在平常，唐風還在家，還能夠照顧她。但是好巧不巧的唐風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出差了，以至於這偌大的家裏面，只有季冠芳一個人。
她掙紮著身子想要挪動著去外面打電話。但是兩條腿像是灌滿了鉛塊似的，怎麽樣都動不了。
一時之間，季冠芳手足無措的只能夠趴在冰涼的地板上，等著自己難受的感覺消減。
那一刻，活了大半輩子的季冠芳頭一次感受到了絕望。
——一直以來，當季冠芳在窮途末路的時候，即便是再艱難的處境和境地，季冠芳總能夠懷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勇氣和魄力。但是當此時此刻，在季冠芳心裏面有了依靠和軟肋之後，在沒有人幫助和支援的處境下，姜昭昭有一種失落和失望油然而生在心間。
仿佛有那麽一瞬間，季冠芳以為，自己這輩子的生活就這樣了。可能一天兩天……直到唐風出差回來或者是直到姜昭昭周末來看自己，才能夠發現她摔倒在地板上不能動彈。
可能季冠芳就這樣無助無奈的，離開了。
……
門板被敲響的時候，季冠芳心裏面有些激動。是鄰居嗎，或者又是誰？
但是季冠芳沒法前去開門，所以開門聲並沒有提供給她過分的激動。
很快，有鑰匙開動門鎖的聲音，季冠芳心尖的希望重新燃了起來。
“昭昭——”
姜昭昭敲門的時候沒有得到回應，以為家裏面沒人。翻了翻包才找到家裏的備用鑰匙，開了門。等到她剛跨進腳來，就聽到季冠芳那虛弱地在喊自己的聲音。姜昭昭心裏不免一驚，然後順著聲音找過去。
“媽！”
姜昭昭看到地板上的季冠芳時，腦袋嗡的一下，就慌了。
季冠芳躺在地板上，兩眼直楞楞的看著姜昭昭，嘴角掛著慘淡而淒涼的笑容。姜昭昭蹲下去扶她肩膀的時候才發現，她渾身已經被地板的熏染變得冰涼。
“昭昭，你終於來了，媽媽還以為，我……”
“媽，你沒事吧。”
姜昭昭扶著她的肩膀想要他站起來，但是誰知道季冠芳皺縮著眉頭直喊疼，姜昭昭看看她的雙腿，也不敢亂動。只得打電話，喊救護車。
輾轉折騰著，姜昭昭和季冠芳到了醫院後，才想起來給周元乾打個電話，讓他過來幫忙。
但是很意外的，周元乾的電話並沒有打通。
一時間，姜昭昭的心裏更加的慌亂起來——其實留在醫院裏照顧季冠芳這件事情並不是非要周元乾過來幫忙不可的，三十好幾的姜昭昭獨自照顧一下季冠芳還是能偶妥善處理的。但是周元乾不在自己的身邊，姜昭昭的心裏面總是多多少少的有些不踏實和不安心。
所以這個電話才撥了出去。
但是沒想到……電話沒有接通。
姜昭昭心裏面不禁狐疑起來，周元乾去哪了？
關於這個問題，姜昭昭還沒有思索出個所以然來呢，唐風的電話適時地撥到了姜昭昭的手機上。因為季冠芳的手機放在家裏沒有帶出來，唐風給季冠芳打過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通，唐風不放心的便給姜昭昭打過來，原本是想拜托姜昭昭過去看一下的。
姜昭昭心情不佳，以至於和唐風說話的語氣也是冷冷的，沒有絲暖氣，“我媽在家裏浴室裏摔倒了，要不是我臨時回去的話，恐怕是沒人發現的。”姜昭昭是在陳述事實，但是因為此時此刻說話的態度冷冷的，所以一時之間姜昭昭這話聽上去像是在責備。
唐風倒是沒關心這個，重點放在了季冠芳摔倒的事情上。簡單詢問了幾句，唐風火急火燎的就將電話掛斷了。
遠在外出差的唐風掛斷電話之後，第一時間給駱少邦撥過去了電話。
這次出差事關重大，唐風在決定出差之前就已經考慮到季冠芳自己一個人在家中的不安全性，這些年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和歲月的流逝，季冠芳為了照顧唐風照顧這個家庭受的苦遭的罪，一時之間所積累下的病痛和隱患都陸陸續續的在身上顯現出來——唐風並不放心季冠芳獨處。
但是那有什麽辦法呢，這次出差。除了唐風能夠擔此重任之外，底下的其他人，任是誰出來，唐風和駱少邦都是不放心的。所以在百般思考之下，唐風還是決定去親自上陣。
“唐教授……”駱少邦的電話很快接通，聲音有條不紊的從對面傳過來。
唐風的思緒從回憶當中緩緩地出來，清了下嗓子，拜托道，“少邦，我這邊的事情還有一小部分收個尾就結束了，沒什麽問題。但是剛才的時候我接到家裏的電話說是小芳摔倒住院了，現在昭昭一個人在醫院照顧她，你看看你要是方便的話，幫我去看看吧。昭昭畢竟是個姑娘家家的，我怕她應付不過來。”
“行，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去。”駱少邦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就打聽了醫院的位置，然後驅車過去。
269謝謝
姜昭昭拿著收據單正準備去繳費處交錢，臨走前把季冠芳可能會用到的水杯紙巾手機之類的東西放在手邊，以防止需要。
剛出門，轉角處就看到了駱少邦。
“誒？你怎麽在這裏？”姜昭昭有些驚訝，眼睛亮閃閃地，壓抑了一上午的情緒終於開朗些。
駱少邦倒是一片平靜，他雖然是來看望病人的，但是因為出門的時候火急火燎，所以沒來得及帶著營養品慰問品之類的，他兩手空空的在抄在口袋裏，沖姜昭昭點下腦袋，“聽唐叔說伯母住院了，所以過來看看你。”
“看我？”姜昭昭眼睛眨眨，前一秒還因為在醫院裏碰到朋友而開心，後一秒卻被告知是來看自己的面露驚訝。
駱少邦一臉坦然的點點腦袋，視線看向姜昭昭手裏的單子，“是要去繳費嗎，我陪你去吧。”
姜昭昭沒反應過來，“啊好……”
有個人在身邊陪著自己，姜昭昭心裏面不再是孤單難耐了。
彼時，同樣是在醫院裏忙碌了一整天的周元乾終於在安置好周媛零之後，意識到自己手機電量耗盡關機的事實。她去護士站找護士借到了充電器，充電開機。看到十幾個未接來電當中有半數以上的是來自姜昭昭。
周元乾開始意識到出事了。
最快的速度給姜昭昭回過電話去。
……同一家醫院，不同的樓層。周元乾尋到季冠芳所在病房時的速度還算是快。
病房裏，駱少邦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有說有笑的和老人說著話。姜昭昭站在床尾，正端著剛剛洗過的水果路過。周元乾推門進去，視線環視一圈後落到了姜昭昭身上，“昭昭。”
姜昭昭目光淡淡的嗯了聲，端著果盤路過了。
察覺到周元乾存在的駱少邦緩緩地從凳子上起身，然後客客氣氣的打招呼，“過來了。”
周元乾草草的回答他，然後視線落到季冠芳身上，不好意思的道歉，“伯母抱歉啊，才過來看你。您身體好些了嗎？”
“好了好了。昭昭說了，你工作忙。”季冠芳對周元乾並沒有什麽不好的態度。早幾年的時候，季冠芳總是會對姜昭昭交友啊人際關系啊處事方法啊指指點點的，但是時間久了季冠芳逐漸發現，其實姜昭昭她完全有能力獨善其身，完全能夠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所以這些年，姜昭昭身邊有什麽樣子的人，交到什麽樣子的朋友，季冠芳是沒有多加幹涉的。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尷尬，季冠芳熟稔於心的沖周元乾招招手，讓他做到自己身邊來。
周元乾答應著過去。
駱少邦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多餘，他們是一家人，自己的身份頂多算是朋友。
周元乾和季冠芳說話的空，駱少邦看向姜昭昭低聲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公司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走了。”
姜昭昭忙不疊的將手裏面的果盤放下，說出去送他。
駱少邦點點頭，然後和季冠芳周元乾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
姜昭昭沈默著，從床頭櫃上摸到自己的手機也跟著出去了。
醫院走廊清清靜靜的，消毒水的味道濃烈而又刺鼻。姜昭昭安安靜靜的跟在駱少邦的身後，送他出醫院。
“少邦，謝謝你今天能過來。”好像除了這個，姜昭昭並不知道自己還應該說什麽。
駱少邦倒是隨意，兩個手松松垮垮的抄在口袋裏面，“和周元乾吵架了？”
“沒有。”姜昭昭神色平平的，語氣淡淡的。但是這話自己說完仿佛都沒有說服力似的，更何況眼前人是駱少邦這樣了解自己的人呢，姜昭昭開始解釋起來，“沒有吵架，就是有些小矛盾。不礙事。”
駱少邦嗯了聲。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其實駱少邦很想說，要是不開心就來找他，但是駱少邦眨眼一想，這樣趁人之危的一句話似乎是十分的不禮貌。所以駱少邦什麽也沒說。
姜昭昭送完駱少邦回到病房，隔著病房門口還有一段距離，遙遙的就看到周元乾站在門口。他不知道在想什麽，胳膊肘擡高著，摸了兩下後腦勺，視線從腳尖再擡高。恰好和姜昭昭看過去的視線撞在一起。
“回來了。”
周元乾挪著步子已經朝姜昭昭走過來。
姜昭昭已經頓了腳，杵在那，直楞楞的恩了一聲，回答周元乾的問題。
“上午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手機沒電了。”
姜昭昭嗯了聲，心裏想，總不至於全天都沒電吧。
周元乾很細心，或者說即便是周元乾不細心也能夠觀察到姜昭昭臉上面的不如意。“媛零割腕了，昨天晚上。我發現的時候她渾身已經冰涼，血流了很多，我將她送到醫院來的時候，醫生說她的生命體態很虛弱。”
“……”姜昭昭猛然的擡起了腦袋。
割腕……
這是姜昭昭不曾想到的事情。但是當此時此刻姜昭昭聽到周元乾平靜的敘述這件事情的時候，心裏面並沒有多大的感情波瀾，而是覺著莫名的滑稽和可笑——當年的時候，林希宿也曾用過同樣的手段在駱少邦身上，為的就是讓駱少邦陪自己過一個春節。
時過境遷，時間兜兜轉轉的，所有的事情再度回到了伊始的樣子。
以至於姜昭昭的心裏面不禁有些嗤笑。
“她……現在怎麽樣？”
“醒過來了，和伯母住在同一個醫院，在樓下病房。”
姜昭昭似有若無的點頭，“那就好……我媽的身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