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她癌癥晚期。醫生說是惡性的，最多撐不過三個月。所以……”

“所以你想了卻老人的一樁心事。”

“恩。”姚冶莫滾燙的眼淚順著指間緩緩地流出來，“我知道我現在請你幫忙是有些唐突，但是我除了你，我找不到其他的合適的能夠值得信任的人了。”

駱少邦從旁邊把紙巾盒拿過來，然後給她遞過去，“行。我答應你。”

**

隔天一早，駱少邦陪姚冶莫去了醫院。

姚母今天出院，兩個人去的時候，姚爸爸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了，正等著他們兩個人呢。

姚家是普普通通的書香世家，母親年輕時候是個作家，舞文弄墨的，滿身的文藝氣息。姚爸爸是個軍人，文藝兵，退伍之後，認識了姚媽媽，然後姚爸爸身上的文藝氣息更加的濃郁起來。

退休前，姚爸爸算是半個藝人，薪水可以溫飽。姚媽媽成了大學的教授，溫文爾雅的，德高望重。

兩個人怎麽著也沒想到，他們培養出來的女兒竟然半點沒有沾染這個家庭的文氣，相反在智慧與能力並高的商場上，姚冶莫能夠如此的得心應手，闖蕩出一番自己的天地來。

雖然驕傲，但是姚家二老不免要為自己女兒對待婚姻的感情觀提出異議。

他們真的搞不明白，為什麽現在的年輕人都在追求什麽不婚主義。

——這倒是急壞了兩位兩人，所以在姚冶莫的婚姻大事上，兩人沒有少操心。但是老一代人對於婚姻另一半的觀點和新一代人，怎麽著也是有些沖突的。更何況姚家爸媽更喜歡的是那種身上帶著文氣的男孩子，和姚冶莫一直欣賞的那種處事果斷和有手段的能力是截然相反的狀態，所以自然，每每兩個老人介紹的相親，姚冶莫都瞧不上眼。

但是關於駱少邦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姚冶莫和駱少邦是同學，學生時代的時候，姚冶莫沒少在爸媽面前誇讚駱少邦。所以也正是因為這個養成了姚家爸媽對駱少邦這個人的一致好評。暗鑿鑿的，恨不得將駱少邦圈劃在自家女婿的位置。

但是後來，駱少邦不是結婚了嘛。

所以這個主意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現在……駱少邦恢覆了自由之身。

姚冶莫的爸媽心裏面雖然有些顧慮這一點，但是離異男人只要對待感情的態度認真三官正，其實並不是一竿子打死的。

這不，在聽姚冶莫說要帶著自己男朋友來之後，姚家二老一直期待著，尤其是此時此刻看到駱少邦和姚冶莫並肩手牽手的過來，那心裏面別提是有多高興了。

駱少邦和姚冶莫提前串好了口供，關於兩個人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以及兩個人現在發展到了哪一步，為的就是防止姚家爸媽的詢問。

**

車上，駱少邦和姚冶莫坐在前排，姚家爸媽在後座。

因為病魔纏身，姚媽媽臉上許久不見的紅潤在此刻重新的布滿臉。“少邦啊，有段時間沒來家裏了吧。我還記得當時你和莫莫是上學的時候，來家裏吃飯說最喜歡阿姨做的紅燒小排了，我看今天啊，就別走了。來家裏，阿姨給你露一手。”

“行啊。阿姨，我不止想吃紅燒小排，還想吃醉蝦。”

“行！想吃什麽阿姨都給你做！”

這哪裏是對待女婿的態度啊，簡直是將駱少邦看作是自家的兒子了。

姚媽媽只會姚爸爸，讓他待會先去超市買食材。

這話被耳尖的駱少邦聽了一耳朵，緊跟著就說，“不用麻煩叔叔了，待會我把你和叔叔送到家，然後我和小莫去買的就行。正好，我看看有什麽想吃的，一並買了，正好回去讓阿姨你給我做。”

“行啊。”

駱少邦對待自己的父母，都沒有如此殷勤的說過話，真的不難看出來。駱少邦這一次是真的想要幫姚冶莫這個忙。

而姚冶莫對於駱少邦的性格也是十分的了解，所以自然能夠察覺得到，駱少邦今天的行為有幾斤幾兩的讓人感動。

這段時間一直情緒敏感的姚冶莫，神情不免有些感傷起來。

她何德何能啊。

觀察能力細致入微的駱少邦，眼尖的察覺到姚冶莫的小變化，所以無聲無息的從方向盤上騰出一只手來，然後抓住了姚冶莫放在腿上的手。輕輕地拍了兩下，無聲的安慰她——沒關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駱少邦並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這個無關緊要的行為在姚冶莫的心中到底掀起了什麽樣子的驚濤駭浪。

很多年之後，當世間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後，度盡劫波的姚冶莫曾經不止一次的回想起來。自己和駱少邦之間，到底是什麽將他們緊緊地拴在一起——每每想到這個場景，姚冶莫總會能夠知道答案。

答案很簡單，平平淡淡的，就是駱少邦無意間伸過來安撫她的這雙手。

正如駱少邦安慰的方式一樣，這一雙手，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姚冶莫和他之間的那扇門，自此之後，再無閉合。

姚冶莫對駱少邦的感情，也在此時此刻開始，陷入了無底的深淵。

同樣是很多年之後，有人問過姚冶莫，後悔嗎？

後悔愛上駱少邦嗎？

姚冶莫十分果斷而又幹脆的搖頭。

——愛上這樣的一個男人，你便再也沒有勇氣去接受其他的男人。

但是即便是這樣，姚冶莫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180轉機

才剛過去一個月， 姚媽媽的身體就撐不住了。

屍體由病房轉到太平間那晚，駱少邦一直陪伴在姚冶莫地身邊。曾經一度是那樣光輝耀眼地女人，在此時此刻卻像是一個嬰孩一樣，脆弱，無助。姚冶莫的腦袋枕在駱少邦的肩膀上，像是在漆黑一片地深夜中，飛蛾終於覓得了一點光亮。

姚爸爸的狀態也是十分的不好。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以至於老人一個不留意就嚇暈過去。

駱少邦安撫姚冶莫，“沒事的，都過去了。”

“少邦，我從來沒有經歷過親人的離開。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這樣痛徹心扉的感覺是如此的讓人難受……我媽她這一生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平平淡淡的，不說有什麽大作為，至少在自己良知的方面，我媽是沒有任何紕漏地……但是為什麽，為什麽老天爺要如此殘忍的，把她帶走呢。”

姚冶莫已經泣不成聲了，眼淚完全就像是斷了線地珍珠似的，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駱少邦完全能夠感受到，自己左半邊的肩膀，已經濕透了。

被姚冶莫的淚水打濕了。

駱少邦是真的不會安慰人，他對晚輩和長輩之間的感情一向淺薄。可能是男孩子吧，即便是當年自己母親去世的時候，駱少邦心裏面雖然難過，但是更多的是痛恨。關於駱招遠的痛恨。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駱少邦陪著姚冶莫將家裏的事情處理完。

姚冶莫在經歷過一身傷痛和疲憊之後，終於轉換到正常地角色上——她好像是得到了煥然新生似的，重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駱少邦註目盯著出現在公司要約他一起吃晚飯的姚冶莫，謹慎的上下打量了一會，終於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這個樣子，才是真正的姚冶莫嘛！過去的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朝前看。”

姚冶莫抿嘴，“我知道。謝謝你這段時間來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你下班有時間嗎，我訂好了餐廳，下班我們一起吃晚飯，算是我對你這些天來的照顧。”

“不用麻煩，舉手之勞。”駱少邦將桌面上的文件碼了碼，擡頭看她，“再說我好歹也陪了你這麽多天了，難道你就想用這一頓飯把我打發走嗎？”

駱少邦眨眼看了看她，聲音幹脆利落，“哪有這樣容易的事情啊！”

姚冶莫笑了笑，神色平靜的，只瞧著好看的眉眼輕輕地彎起來，“行啊，那我多陪你吃幾頓飯！等我把全城的美食都帶你吃個遍，仗義吧！”

“這還差不多。”

**

傍晚兩個人吃飯的餐廳，很普通，家常小菜。

氣氛營造的挺好的，這家的菜式口味也十分的不錯。所以兩個人吃的，也十分的歡樂。

姚冶莫剛剛經歷過失去至親的事情，所以駱少邦對待她的態度一直謹慎小心，刻意的順從著她的意思。

兩人喝了點酒，姚冶莫的酒量很好，但是唯一的缺點就是上臉。幾口酒下肚，姚冶莫兩頰緋紅地，像是特意從天邊扯了兩朵雲彩抹上去了似的——好看的不得了。

駱少邦盯著對面坐著地這個女人，恍惚之間竟然有一種姜昭昭的錯覺。

姚冶莫借著酒意，眼色迷離地盯著駱少邦，“其實，少邦，不瞞你說。我還是挺喜歡你地，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喜歡你。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其實我媽的事情，可能也是老天爺給我的機會，一個給我讓我和你能夠有機會再重新接觸的機會。”

駱少邦靜靜的，坐在位子上，聽著她說話。

聲音和容顏，一時間，真的好似是變化了似的。

這個時候的駱少邦真的十分的想念姜昭昭。

當駱少邦知道姜昭昭回來的時候，心裏面是十分的開心的。他以為這會是老天爺給他的一個機會，所以他滿懷期望地想要去找姜昭昭。但是當後來駱少邦看到姜昭昭和周元乾的關系後，心裏面酸酸的，他並不能夠知道，自己在姜昭昭的心底裏面到底還有沒有地位。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陳奕迅的這句歌詞，所想要去表達的感情，其實一點也沒錯。

姜昭昭是駱少邦心口上的朱砂痣，是駱少邦眼底裏地白月光。

駱少邦曾經一度，對於姜昭昭的出現和參與十分的有把握。但是隨著兩個人的逐漸相處，久而久之的，姜昭昭越發鮮明的展現出自己的能力和個性，以至於駱少邦在不停地仿徨和迷茫，像她這個樣子的女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地目標。

對於婚姻，駱少邦的認識淺薄。

但是對於目標，駱少邦總能夠有足夠堅定地毅力和動力堅定地走下去。

但是……逐漸的……隨著相處和磨合……更準確的說是在姜昭昭選擇離開他地時候。駱少邦才明確的感受到，姜昭昭在自己心底裏面的地位到底是有多麽的重要。

但是那又能夠怎樣呢，姜昭昭已經離開了他，已經從他的生活中消失掉了。

甚至姜昭昭在沒有他地日子裏面已經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有著更美好的未來，和更愛她的陪伴。

駱少邦突然覺著自己十分的悲哀和苦楚。

**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駱少邦是被姚冶莫莫名其妙地哭聲吸引回了現實的。

姚冶莫眼淚汪汪的搖了搖腦袋，“少邦，我喜歡你。我是喜歡你的。”

駱少邦皺著眉頭，並不能夠理解剛剛姚冶莫說了什麽，以至於話題全然演變成了這個地步。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駱少邦上前就要攙扶著姚冶莫起來，但是姚冶莫卻像是一塊牛皮糖從凳子上轉移到駱少邦的身上似的，緊緊地攀附著他。

腳步都站站不穩了，好在聲音還是能夠聽出來的，“少邦，你現在是自由身了，我也是。我想我們兩個人能不能有機會……”

駱少邦架著她，出了餐廳。

想到姚冶莫這個樣子，駱少邦沒有辦法將她送回到家裏，姚媽媽剛出事，姚爸爸的狀態也不是很好。如果這個時候，駱少邦將醉酒的姚冶莫送回家的話，恐怕姚爸爸又免不了一陣擔心了。

同時駱少邦刻意的不想帶姚冶莫回家。

所以臨近餐廳附近，駱少邦開了間房，然後將姚冶莫安置下來。

**

駱少邦一直克制著自己，出事周全。

但是駱少邦沒有想到，自己將姚冶莫送到酒店房間之後，自己也會留在那裏。

姚冶莫的狀態一直不好，耷拉著個腦袋，倒是沒有哭，安靜的靠在床頭上面，聲音低低的，在和駱少邦說話，“少邦。我今年三十五歲了。在工作上面，別人都說我冷血，說我嚴肅刻板，他們甚至認為我對男人沒興趣，我是彎的……但是其實根本不是，他們都錯了。我不是不喜歡男人，只是我沒有找到個適合的，沒有找到那個值得我奮鬥托付終生地人。”

駱少邦站在床尾，安靜的聽著。

姚冶莫的聲音許是因為情緒激動，稍稍擡高了些，“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遲遲好不到那個對的人嗎？”

駱少邦眼睛擡起來去看她。

姚冶莫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似的，眼睛突然瞇起來，一臉的春光明媚，“因為我遇見了你。”

姚冶莫眼神恍惚起來，嘴角地笑容還在，語氣也是輕輕松松的，但是目光就是遲遲找不到焦點似的，“你是那麽個光輝耀眼地男孩子，一旦愛上，便再也沒有勇氣和能力去愛其他人了。因為和你相比起來，他們都顯得太過於平淡無奇，泛泛之輩了。”

“可我也沒做什麽啊？”駱少邦無知無覺的，回答著姚冶莫的話。

姚冶莫漂亮的眉眼彎起來，打量似的，盯著駱少邦看，語氣裏是平淡無奇的態度，但是她的心中藏著的確實一個驚天大秘密，“傻瓜——當一個人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他所有的缺點都會變成優點。即便是不是對你施展的溫柔，你也會不可自拔地陷入進去。因為你愛他，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地。”

自打姚冶莫見到駱少邦的第一眼起，便被姚冶莫心中藏之，此後無日忘之。

181在一起

感情的觸發可能就是一瞬間——

駱少邦隔著一張床的距離，盯著那頭的姚冶莫，心中狠狠揪著的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情緒。是因為姚冶莫對待自己的癡情，自己不忍心辜負，還是在悄無聲息之中，這個女人已經走進了自己的心裏。駱少邦覺著自己十分的不可思議，或者說是很難理解。

為什麽自己前一秒的時候，心心念念的還是姜昭昭。卻在轉身之中，能夠毫無愧疚的將另一個女人擁在懷裏。

**

這一夜，終究是不平靜的一晚。

這一夜對於姚冶莫來說，也是十分的難以相信。

姚冶莫告誡過自己，要努力，在駱少邦的身上，自己要付出百分百的努力，這樣即便是以後思索起來，也會是了無遺憾。但是姚冶莫沒有預測到，自己的努力竟然能夠成功。你能夠想象得到嗎，當你對一件事情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時候，老天爺卻像是刻意和你對著幹似的，將一份碩大的驚喜擺在你的面前。

這種感覺，真的是讓人震驚，喜不自勝地。

**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照射進房間的時候，姚冶莫小心翼翼的動了下身體，然後描摹著駱少邦的眼瞼，鼻梁，嘴唇。像是做夢一般。

姚冶莫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場景——

在自己說完那大段話之後，駱少邦卻像是突然轉了性似的，大步朝著姚冶莫過來，在姚冶莫還沒有搞清楚到底是發生什麽事情地時候，駱少邦胳膊伸過來，捏住她的下巴，然後腦袋湊過來，開始吻她。

當時的姚冶莫頭腦一懵，根本來不及思索駱少邦這個行為地意義和目的在於什麽。

因為讓駱少邦喜歡上她，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畢竟駱少邦對於姜昭昭的情誼，不說是眾所周知吧，但是至少，這件事情在駱少邦身邊的小圈子裏是一件並沒有公開但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姚冶莫羨慕過姜昭昭，也嫉妒過她。但是不管如何，都不能夠磨滅姚冶莫心中的執念。

駱少邦睫毛顫了顫，眼睛要睜開。

“你醒了。”姚冶莫仍舊伏在駱少邦的胸膛上，但是手已經撤回來了。

駱少邦淡聲恩了下，看她一眼。眼睛裏無波無瀾的，根本看不出來此時此刻的駱少邦到底是怎麽想的——關於他和自己的關系，他會怎麽處理呢。

姚冶莫先發制人，主動說，“昨天晚上我們兩個人都喝了些酒。所以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如果你不想……那就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吧。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承擔這點事情地能力還是有的。”

“不用。”駱少邦翻了個身，面朝著姚冶莫。

臉上雖然沒有笑容，但是所說出來的話，卻足夠姚冶莫開心好一陣的了。駱少邦說，“我昨晚沒喝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所以，你的意思是……”

“恩。”

駱少邦眼皮合兩下，閉上，“我有些困了。再睡會吧。待會起來吃東西。”

“好。”

**

姚冶莫是合上眼睛也跟著駱少邦一起睡，再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

駱少邦裸著上身，站在窗臺的位置打電話。結實而又曲線分明的肌肉在柔和的光下，特別的耀眼。

姚冶莫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來，枕頭墊著靠上去。安靜的，笑盈盈的盯著他看。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古代的詩人真的是浪漫，能夠寫出這樣讓人讀後心裏發麻的詞語。

姚冶莫盯著駱少邦看了有一會，後者從玻璃窗上虛幻的倒影中看到她，腦袋轉過來，無聲的沖姚冶莫笑著指指手機，示意自己在通話。姚冶莫點頭，很懂事地沒有打擾他。

駱少邦照顧到姚冶莫的存在，很快結束了電話。

從窗邊走過來時，姚冶莫正低著頭玩手機。“在看什麽？”駱少邦腦袋湊過來，恍然大悟地發現，“原來你是在偷拍我啊！”

姚冶莫邀功似的將調好色地照片往身後藏不給駱少邦看，“不能刪，我要留著。”

“你那裏又不缺我的照片。”

姚冶莫眼睛瞪圓，吃驚，“你怎麽知道的？”

駱少邦和衣爬上床，然後胳膊一伸將姚冶莫攬過來，一起依偎在一起，慢慢的解釋給她聽，“你昨天晚上自己說地。”

“啊……我還說什麽了？”酒壯慫人膽，但是同樣，酒後吐真言。真是失誤失誤啊，疏忽疏忽啊。

姚冶莫見駱少邦半晌沒有聲音，不由得擡了腦袋去看他。誰知道後者正一臉笑吟吟的盯著她，見姚冶莫擡起來腦袋，他低低的聲音響起來，“你還說——”駱少邦腦袋低下去，啄了姚冶莫的鼻梁一下，“你愛我。”

“哦……”被撩到地姚冶莫嘴角噙著笑意，煞有其事地脫口而出，“那你愛我嗎？”

“……”

駱少邦地身體有一瞬間的遲疑。

姚冶莫深知，自己問錯了話。

**

人終究是一個貪心的物種，當你得不到的時候，你的願望是得到了就好。但是當你得到了之後，你的願望卻又變成了想要長久的擁有。

與其說是貪心，倒不如說是懂得上進。

但是……

姚冶莫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問駱少邦這個問題，有些為時過早。

但是終於女人，是一個矛盾又自私的生物，她們總是習慣去得到更多。

沒有錯。

天下女人的通病。

**

“抱歉啊……我不該這樣問的。”因為姚冶莫此時此刻十分的珍惜這段感情，所以此時此刻的姚冶莫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在悄無聲息當中，姚冶莫開始顧慮，開始維護和捍衛自己和駱少邦這來之不易的關系。

駱少邦搖搖頭，看她，“你沒必要道歉，你的問題沒有錯。”

姚冶莫盯著它看，心裏面有一種想要知道答案，但卻又沒有勇氣知道答案的仿徨感。

駱少邦看明白了姚冶莫眼神中的意思，但是因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所以沈默對於他來說，是最好的辦法——實話太傷人，但是假話，更殘酷。當你說出一個謊話的時候，你需要永無止境的去編織更多的謊話，來圓你最初的那個謊話。

——駱少邦心裏面刻意的強調，不讓自己成為這樣的人。

因為上一段感情當中，駱少邦對姜昭昭不夠坦誠，所以那段婚姻才會負重難行。

所以，如果能夠重新選擇，駱少邦一定不允許自己重蹈覆轍。

其實駱少邦和每一個人一樣，都渴望擁有一段持久而幸福的婚姻，但是往往大多時候，現實是讓人殘酷的。

在面對現實的時候，每個人，就和一直卑微而又渺小的螞蟻出現在人類的眼中似的，根本折騰不起什麽大風大浪來。

所以大都時候，都是事與願違地。

182拜訪

駱老爺子的身體不好，今年七十八歲的高齡了，人生這一條路也算是走到終點了。正如姚冶莫媽媽所期望的一樣，駱老爺子也是同樣期望自己的孫子能夠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但是……因為之前的前車之鑒擺在那裏，駱老爺子並不敢過分的刻意的要求駱少邦什麽。

駱老爺子現在的心態，凡事都講究個順其自然。

如果能遇見，那是最好不過的。但是如果遇不到，只能說人各有命吧。反正不管是怎麽樣，相比自己看到駱少邦因為婚姻的事情受盡痛苦，情願看到他孤身一人。

**

但是駱少邦終究是最能夠理解駱老爺子的人，關於駱老爺子的心思，駱少邦何嘗是不知道的啊。

所以，這一日，駱少邦帶著姚冶莫來看望爺爺。

當姚冶莫知道駱少邦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心裏面是十分受寵若驚地。

——姚冶莫和駱少邦的感情，在不斷的相處中，已經有了進步和改善。其實能夠留在駱少邦的身邊已經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了，其他的，都是加分項罷了。有則開心，無則正常。姚冶莫一直強迫自己接受這件事情。

——關於姜昭昭在駱少邦心中的地位，姚冶莫是沒想過取代過。單單從駱少邦從未帶著姚冶莫去過他家別墅就能夠看得出來。在姚冶莫和駱少邦在一起之後，駱少邦就搬家了，新的小區距離公司近，但是裏面卻是滿滿的生疏感和距離感。姚冶莫心裏面一直避諱著，顧慮著這件事情。

但是姚冶莫最後的毅力告訴自己，不能夠強求。

所有的事情，都應該慢慢來。

姚冶莫對駱少邦的感情，與其說是成熟和懂事，倒不如說是被動。

因為在這段感情中地不自信，所以姚冶莫小心翼翼。因為姚冶莫害怕自己一個不留意，就會破壞掉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感情。

此時此刻處在這如此一般愛情中地姚冶莫十分的可憐，但是對於當事人姚冶莫來說，她恰恰不能夠體會到的，就是這種可憐。

相反，姚冶莫還感覺到很幸福，甘之如飴。

**

駱少邦和姚冶莫提起要回家的事情，讓姚冶莫既開心又緊張。

光是自己那天要穿的衣服，姚冶莫來來回回就試穿了不下十套。駱少邦倒是好心情，他垮著肩膀坐在床沿上，一遍一遍的看著姚冶莫在穿上這件，去鏡子前面逛兩圈，不滿意地脫掉，然後重新換。

駱少邦撇著嘴巴，盯著衣帽間裏的三面衣櫃，不免咋舌。

在姚冶莫糾結不下自己要選哪件地時候，徑自走進了衣帽間，然後從一種花花綠綠款式各異地衣服中，扯出個衣架，塞給她，說，“就這件吧。”

“這一件？”姚冶莫有些不確信的，朝駱少邦仰起腦袋，詢問，“這一件會不會太簡單了？”

“挺好的。”駱少邦抱著胳膊站到一旁，“老人喜歡簡單的衣服。”

“老人不是喜歡花花綠綠地顏色跳躍的那種看著喜慶的衣服嗎？”姚冶莫一面脫掉身上的衣服，一邊講駱少邦剛剛遞給自己的那身穿上，嘴上卻不停的發出質疑。

駱少邦煞有其事的解釋，“老人眼神不好，穿的顏色太靚了晃的眼睛，這件就挺好的。”

“……”還有這樣的理由？真的是聞所未聞。

不過聽上去也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

衣服挑選完了，完後在給駱老爺子準備的禮物上面，姚冶莫也是好一陣糾結。

駱少邦和她說，“就是普通的去家裏吃一頓飯，不用弄得這樣緊張兮兮的。老爺子也不是特別講究的人，所以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都沒有什麽必要的。最主要的，是你去了就行。”

姚冶莫也有自己心裏面的堅持，“當然是不一樣的了，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們是長輩的話，是希望看到有禮貌的小輩還是大大咧咧地小輩呢。”

“能一樣嗎，我們又不是外人。”

“那是你啊。我……”姚冶莫欲言又止的覷了駱少邦一眼，認真說，“我得好好表現表現才是啊，要不怎麽有機會進你們駱家的門呢。”

“你啊你啊，就是鬼機靈。我爺爺真的不在乎這些的。”

“有總比沒有好，反正這些也花不了多少錢，但這卻是我們做晚輩的心意啊。”

駱少邦沒辦法，只得順從她，“行行行！你盡管挑，要是待會我們晚了時間，爺爺問起來的話，我可就說是挑禮物挑超了時間。到時候……”

“啊，晚了嗎？那我快點。”

駱少邦哭笑不得。

**

時間是把殺豬刀，同樣也是一把豬飼料。它可以讓嬰孩長個，讓青年人變得成熟，同樣，也能夠讓原本就白發蒼蒼地老人變得更加蒼老。

姚冶莫有些吃驚。

總感覺在恍惚之間，駱老爺子就蒼老了起來。

明明自己幾年前來的時候，老爺子倒不是健步如飛吧，但是至少腿腳靈活，能夠口齒伶俐的和家裏上下的人耍貧嘴。但是現在來看……這個躺在搖椅上搖著蒲扇地白發蒼蒼地老頭到底是誰？

“爺爺，我們來看你了！”

“阿邦和昭昭來了啊！”

姚冶莫：“……”

駱少邦小聲的在她的耳邊解釋，“爺爺年紀大了，記憶出現了問題，最近幾年發生的事情，他幾乎都忘記了，但是越久遠的事情，他卻記得越清楚。所以爺爺現在仍然會以為我和昭昭沒有……離婚。”最後兩個字生怕老爺子聽到似的，聲音刻意壓低。

“昭昭啊，過來，讓爺爺看看。”駱老爺子慈眉善目的招呼著姚冶莫。

姚冶莫也不是個任性不懂事的小姑娘，這些度量還是有的，“爺爺！”

姚冶莫沖駱少邦送過去個眼神，示意他放心。

“爺爺你最近身體怎麽樣啊，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東西？我今天路過超市，買了不少你愛吃的菜，待會我讓廚房做一些，晚上我們多吃點好不好？”

“好，好啊！”

姚冶莫縝密的“扮演”著姜昭昭沒有絲毫的紕漏。

晚飯吃的挺順利的。

一家三口人，其樂融融的。

但是臨走時，駱少邦被老爺子神秘兮兮的叫到了書房，毫不留情面的拆穿他，“你和昭昭什麽時候離婚的？”

“什麽離婚啊，爺爺你在說什麽啊？”駱少邦有些吃驚，但是心裏面下意識的就要裝無知，想要蒙混過去。

但是駱老爺子哪是這麽容易就能夠被欺騙過去地啊，“我這個老頭子是老了，但是我不傻。一個人一張嘴的，一件事情你不和我說，總會有其他人來告訴我。我一直裝著不知道，就是不想讓你難堪，但是誰知道你一直用謊言來支撐著，半句真話也不跟我講。”

駱少邦楞楞地，接受著老爺子的批評。

“今天更甚，竟然領了個小姑娘來騙我。當我老眼昏花——咳咳，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駱少邦賠笑臉，“爺爺，我不是故意的，我這不是害怕你擔心嗎，所以才遲遲不敢和你說的。”

“怕我擔心。怕我擔心就應該欺騙我啊。”

駱少邦低頭，“爺爺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敢了。”

駱少邦像是個調皮搗蛋被拆穿的小孩子似的。

“罷了罷了，既然你現在身邊有了別的姑娘，那就好好對待她，別再向之前似的了。你說昭昭多好的姑娘啊，你們倆，哎……真是造孽啊。”

外面的風言風語，沒有不說駱少邦因為前女友出軌和結發妻子離婚的消息。駱老爺子雖然相信自己孫子正直不會胡來，但是無風不起浪。

更何況自個孫子站那執拗的脾氣，指不定做出什麽事來呢。

罷了罷了，這人活到這個年紀啊，有些事情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別管了。

183七夕

七夕節那天。

駱少邦給姚冶莫準備了個驚喜，兩個人正在餐廳吃燭光晚餐呢。

沒想到，就這樣好巧不巧的，和姜昭昭與周元乾撞個正著。

姚冶莫先瞧見坐在旁邊的姜昭昭的，臉上雖然露出了驚訝之色，但是在駱少邦面前還是裝著十分平靜的模樣。倒是那一桌的周元乾，他在註意到這邊之後，倒沒有個正行的沖姜昭昭拱拱嘴示意。

姜昭昭不明所以地看過來，正瞧見姚冶莫擡頭看她的瞬間。

兩道目光在空中相撞，不尷不尬的互相對視一下，然後抿嘴一笑。

腦袋低下轉回去繼續吃飯。

姜昭昭看到了駱少邦，也聽說了駱少邦和姚冶莫正在戀愛的消息。這個圈子就這個大，駱少邦和姚冶莫又都是圈子裏面數一數二的紅人，稍稍有些風吹草動，就能夠被有心人註意到，定然免不了一番大做文章。

放在平時，姜昭昭也就聽聽，不放在心上。

屬於過去式的人，早就不能夠在她的心裏掀起什麽大風大浪了。

倒是……姜昭昭瞪一眼周元乾，問他，“你是懷著什麽心思啊？”

“看熱鬧的心思啊當然是。”周元乾痞痞的，沒有個正行，“我先給你提個醒，免得待會再門口或者是在洗手間撞見了對方，生出尷尬來。”

周元乾這話，姜昭昭心裏面聽得不舒服。

姜昭昭手裏面的筷子啪的清脆一聲放到桌面上，眼睛瞪圓了看他，興師問罪，“有什麽尷尬的。我和他現在山歸山，土歸土的。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沒有什麽狼狽為奸。我犯得著尷尬嗎？”

“這誰知道呢。”周元乾酸酸的，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

姜昭昭心裏煩躁的，十分的厭惡起周元乾來。

——其實周元乾的脾氣並不是來的莫名其妙的。前幾天的時候，周元乾瞧見姜昭昭在收拾東西，特意多瞅了一眼，這不瞧不知道，一瞧嚇一跳。姜昭昭整理的都是些舊物件，是和駱少邦之間的舊物件。

醋壇子就是這樣被打翻了。

——但是姜昭昭恍若未聞似的，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為的錯誤處。

而姜昭昭和周元乾又同是個有脾氣，棱角分明的人，自然是一星半點的退步也沒有。矛盾就是這樣引發起來了。

姜昭昭無聲的從凳子上站起來，“我去趟廁所。”

“隨意。”

姜昭昭從周元乾身邊經過時，低聲的罵他一句小心眼，在周元乾還沒來得及回應的時候姜昭昭就已經閃沒了身影。

周元乾咧著嘴角，倏地就露出了笑容。

可能這就是他和姜昭昭相處的魅力所在吧。不管是氣得幾紅白臉的事情，在對方一個十分孩子氣的反應之下，總能夠化幹戈為玉帛，笑出聲來。

倒不是說當時地生氣是裝的，只是在看到對方那幼稚的模樣時，會感覺到，其實任何事情都沒有那樣的嚴重和糟糕。

可能也就是因為這樣，才能夠讓兩個明明是互相嫌棄地兩個人深深地陷入熱戀當中。

不管是周元乾還是姜昭昭，他們都十分的享受和對方相處的過程，因為很自在，因為那是最真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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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昭沒有想到，正如周元乾所言，自己真的就在男女衛生間之間共用的盥洗室裏碰到了。當時姜昭昭正低著頭認真的洗手，感覺到旁邊有人走過來，開了臨近的水龍頭，等姜昭昭洗好手擡頭的時候，在明亮的鏡子裏面，兩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撲哧——

姜昭昭想到了周元乾的預言，一個沒忍住就十分失禮的笑出聲來。

姜昭昭還好，很快就恢覆了正常的神情。

倒是駱少邦，被姜昭昭這個莫名其妙的一笑，擾的奇怪。在確認了一邊自己嘴角沒有掛著鵝肝醬之後，不由得開口問，“怎麽了？”

姜昭昭搖頭，一臉坦然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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