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判斷著自己要喝什麽。

——他肩膀上架著三角梯。

——肌肉噴張的手臂上不知道從哪裏蹭上了幾道黑色的汙跡。

他回了下頭，朝姜昭昭這邊看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姜昭昭和他的眼睛對上。

白色的印花小瓷勺從姜昭昭手指尖掉回到湯盤裏，這一瞬，姜昭昭終於明白了，心動。

這個男人的，這個長相，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

自己跋山涉水走了這三年，為了找的，不就是這個男人嗎。

周元乾，好久不見！

172初遇

姜昭昭第一次見到周元乾，是在西藏。

三年前離開北京後，姜昭昭先是去了成都，吃吃喝喝了大半個月之後，和一批人結伴進了川藏線。她身體不適，剛進藏就遇到了高原反應。當時周元乾就是那批夥伴中的一個。當時姜昭昭反應的厲害，暈暈沈沈的，好不難受。

她一個人挺不下去，但是周圍的夥伴都是萍水相逢，誰也不認識誰的。她自然沒理由拖累別人，沒理由讓旁人留下來照顧自己。索性就提出了分別，自己留在小客棧裏，恢覆身體。

一連半個月，姜昭昭在迷迷糊糊當中總感覺有個人在照顧自己，但是當自己清醒之後，卻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重點是——這期間，兩個人，不僅僅只是照顧與被照顧的關系。還有……變相的炮友關系。姜昭昭有印象，身體虛弱的自己不止一次的將那男人壓倒在身下，起初幾次還是被拒絕掉，但是在姜昭昭連哭帶罵之下，男人也就乖乖的就犯了。

姜昭昭倒不是罵的他，只是那段時間，離婚，無家，孤單的情緒湧翻在腦袋上。

加上高原反應的手足無措，將姜昭昭感覺到十分的力不從心和悲傷。

短短半個月的相處，姜昭昭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的。

兩個人到底有過多少次的纏綿悱惻，姜昭昭倒是不清楚，不過姜昭昭知道的是，周元乾的活好。

**

想到這，姜昭昭不免勾起了嘴角。

她笑盈盈的從位子上起身，跟上了周元乾的步伐。他腰窄腿長，走路快。姜昭昭只得加快腳上的步伐跟過去。眼看著他朝著電梯過去，姜昭昭不由分說的大步過去，卻不料，經過旁邊的安全通道時，被斜刺方沖出的一只胳膊拽進去。

姜昭昭腦袋被撞蒙了。

哐的一下按倒在墻壁上。

她還沒看清眼前人，炙熱的唇瓣就覆蓋上來。是他，沒錯！

姜昭昭歡心歡喜的，熱烈而又主動的回應著他。周元乾緊緊地壓在她的身上，堅硬而有輪廓分明的肌肉，讓姜昭昭覺得特別的真是。她不安分的手掌，光明正大地摸在他的電動馬達臀上揩了把油。

“認識我？”男人悶悶的聲音，在她腦袋上空想起來。

姜昭昭惡趣味似的，故意裝傻，“不認識。”

周元乾捏著她的下巴，扳正她的臉，狠狠地覷她一眼，“那挺大膽的啊——說，你這樣睡了多少人。”

“你猜啊。”姜昭昭挑著眉，看著眼前人的輪廓一點點的在自己面前清晰，一絲一毫的，逐漸的成了那個她熟悉的男人。姜昭昭對這個其實並沒有多少熟悉和相處的男人，沒有一絲一毫的抵觸和躲避，相反，是舍生取義的獻身。

“那讓我來看看。”

周元乾在這方面直白的，壓根就不給姜昭昭留絲毫的面子。他粗糙的一雙手就這樣摸下去，隔開她謹慎穿著的一層層的布料，然後摸到她那處溫熱。

久旱逢甘雨。

姜昭昭的腦袋裏面冷不丁的冒出了這句話。用它來形容這個時候的姜昭昭，是再熟悉不過了。

兩個人在床上纏綿了幾個小時，姜昭昭一身酸痛的在床板上翻了個身，然後看著那個渾身濕漉漉的剛從浴室裏出來的男人。他站在床尾的位置穿衣服。先是內褲，然後長褲，然後彎腰去撈地毯上的背心。

姜昭昭一句話也不說的，瞇著眼睛，就這樣直直地，盯著他看。

等到他的腦袋從背心中露出來時，姜昭昭挪一下身子，腳掌過去抓他的腰帶。輕輕松松的將人拉到床尾的邊緣。

周元乾單腿跪在那，手掌抓著姜昭昭的腳腕，稍一用力，就將人拽到自己的面前來。

姜昭昭平躺在床墊上，嘴角掛著盈盈的笑容。“這就走？”

“恩。還有兩層樓的玻璃等著換呢，曠工要扣錢的。”

“大半夜的，還工作啊？”

“恩。賺錢，娶媳婦。”

“昂？”姜昭昭飄飄的挑眉，伸手從枕頭下摸了張房卡出來，給他，“忙完再過來唄。”

周元乾正著一張勾死人不償命的人，任何一個女人只看一眼，便再也挪不開視線。姜昭昭盯著他那張臉，不是不在乎他到底流連在多少女人的床上，只不過，周元乾能夠給予姜昭昭那一刻的歡愉，所以她願意裝傻。

此時此刻，周元乾就是用那雙迷死人不償命的眼睛，沖姜昭昭輕飄飄的一彎，然後抿起嘴角來，“累啊。”

姜昭昭毫不留情的拆穿他，“買點腎寶片吃，聽說挺管用的。”

“是嗎？那你呢，要不也買點什麽吃？”

“我不用，身體好著呢。”周元乾身子弓下來和姜昭昭近距離講話時，她胳膊稍稍一彎，搭在他的肩膀上，靠著他坐起來一半的身體。

男女之間調情的話永遠不會太多，太露骨。

姜昭昭拖著汗津津的身子和他又纏綿了會。這才放人走。臨走時，周元乾沒忘的將房卡塞到口袋裏，讓她好好休息。

直到天空大亮，周元乾也沒來。

要不是少了張房卡，姜昭昭故意會以為，昨晚那就是一場夢。

**

感冒的天敵是出汗，姜昭昭七點多鐘的時候醒了一次，拖著身體去衛生間洗了個澡，回來原本想躺床上看會書的，估計是昨晚消耗體力太累了，一著枕頭，又睡了過去。等到再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床墊陷下一塊，周元乾和衣而睡的倒在他的身邊。

姜昭昭瞇著個眼睛，翻身起來，嘴角地笑意不減。

她頭也不疼了，腦袋也不熱了，鼻子也通暢，就連這幾日一直堵塞難受的喉嚨，也沒有什麽別扭的癥狀了。

姜昭昭瞇著眼睛，翻身跨上周元乾的身上。

睡眠中的男人朦朦朧朧地，扒拉著她不安分的胳膊將她拽下來，然後緊緊地箍在自己的懷裏面。下巴點在她的腦袋上。眼睛也不睜，聲音蒙蒙的和她講話，“別鬧。”

“忙完了嗎？”

“從梯子上摔下來，腿疼。工頭給放假了。”

“摔下來了？摔哪裏，嚴重嗎？”姜昭昭作勢要去檢查他的腿，就被身下的男人一個翻身，緊緊地壓在床墊上。

再次警告，“困啊。讓我睡一會。別鬧。”

“好。”

姜昭昭安穩的，耳朵貼在他的心臟上方，靜靜的聽了會心跳。

也不知道男人睡著了沒有，姜昭昭心血來潮的問，“你還記得我啊？”

“恩。”男人回答的聲音近乎囈語。

姜昭昭嘴角一抿，“那你當時怎麽走了啊？”

“該走了。”他回答的糊裏糊塗的，姜昭昭也沒和他斤斤計較。

自顧地，姜昭昭又要問，男人被煩的被耐煩了，閉眼眼睛，腦袋往下挪，去找她的嘴巴，然後用自己的嘴巴給她封住。意思明顯的讓她閉嘴。

姜昭昭這會哪裏能閉得上啊。

昨晚的頻率不少，以至於她現在那裏感覺都在燒得慌。但是一個強大的誘惑就在自己的眼前，姜昭昭哪能抵抗得了啊。

又折騰了好久。

姜昭昭肚子都餓了。

173相處

早飯是姜昭昭叫到房間裏吃的。

周元乾是個模樣帥氣的男人，舉止投足之間每一個動作都是散發著無限的魅力的。周元乾坐在姜昭昭對面吃飯的這會空，原本肚子餓的咕咕叫的姜昭昭飯也顧不得吃了，捧著個微單就在旁邊拍照。

周元乾像是個打量怪物似的，盯著姜昭昭看了幾眼。後者倒是無知無覺的，沒覺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妥之處，反倒是繼續我行我素的，揮著胳膊指揮起周元乾來。

“哎，你就裝作我不存在，不用刻意的凹造型，隨便擺姿勢就好。”

“我沒凹造型。”

“昂……”

姜昭昭拍了會，不滿意地，開始布置起周圍的場景來。一面忙活一面喋喋不休的和周元乾說話，“待會我幫你出一套寫真，你可別忘了給錢啊。我這拍照水平，可不是一般人想請就能請得到的。”

周元乾吃飯快，三下五除二地扒拉著米飯就見底了。此刻正坐在沙發上，雙腿洋洋灑灑的叉開著，胳膊隨意的擱在那支著腦袋。饒有興致的盯著姜昭昭在忙自己的事情——這些在周元乾看來，毫無意義的事情——但此時此刻姜昭昭坐起來，賞心悅目的，倒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周元乾盯著她看的認真，一時竟忘記了回答問題。直到姜昭昭飄飄的視線落過來時，周元乾才笑盈盈的咧開了嘴角，坦坦蕩蕩地來了句，“肉償。”

姜昭昭被他那花枝亂顫的笑容勾的一跳一跳的，相機舉起來，哢嚓一下，定格了下來。周元乾面帶微笑的伸手正準備招呼她過來一起看照片呢，只見姜昭昭滿意地盯著照片看了會，壓根沒打算和他分享。

——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炮友。一個沒說過負責，一個不需要負責。但是懷著一顆約炮心思的女人大都是祈望能夠在這混沌不堪的關系當中尋到那絲可貴的真誠。

姜昭昭哢嚓哢嚓的拍累了，靠在周元乾的懷裏想起來問，“今早你說你摔到了腿，這會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周元乾穿的長褲，褲腳挽了半截起來，姜昭昭隨手去撩他的衣服。

“這地方都青了。沒傷著骨頭吧。”

周元乾順著她的頭發，“沒事。你晚上慢點折騰我就行。”

“切——”姜昭昭傲嬌的，腦袋一揚，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似的，賊眉鼠眼地別過來腦袋，雙眼亮晶晶的盯著她看，“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摔倒了，然後為了不工作。”

“是啊。”周元乾大言不慚地開口，這話說的半真半假的。周元乾撩妹技能絕對是滿分，他手指輕輕地勾著，故意逗姜昭昭，“開心不？”

“開心，開心死了。”

“我還能讓你更開心。”

“啊你要幹嘛！！青天白日的……啊啊……你幸好沒有生在古代，否則一定是個沈迷後宮的昏君！”

**

周元乾大學專業爆冷門，地質專業。姜昭昭剛認識他的第一眼，剛辭職，想著沒事去西藏泡跑跑，誰知半道就遇到孤零零的遭受高原反應身體不舒服的姜昭昭，原本周元乾也不是那樣露骨奔放的男人，

和姜昭昭相處的那幾天，就好像是把他隱藏在身體裏的狼性誘發出來似的。

那近半個月的生活，特別的痛快，而那個女人，同樣讓周元乾念念不忘。

既然這樣……很多人就要問了，那周元乾為什麽要離開呢。

其實這其中，有駱少邦的原因。處在昏昏沈沈狀態中的姜昭昭不止一次的，在囈語時喊過駱少邦的名字，關於姜昭昭和駱少邦的事情，在半個月的時間裏面斷斷續續的，周元乾也聽到了不少，連接組織起來，是一個並不容易讓人忘卻的故事。

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駱少邦之於姜昭昭，是刻骨銘心的。而周元乾之於姜昭昭，地位並沒有那樣的重，說白了，周元乾只是姜昭昭拿來忘卻就愛的一個替代品罷了。周元乾盡管對那樣的生活十分的迷戀，但是當時周元乾還保持著頭腦的慶幸，所以很幹脆的，周元乾選擇了離開。

在這三年的時間裏，周元乾也談過戀愛，有過不錯的對象。但是那種感覺，和姜昭昭給他的印象比起來，真的是不堪一擊的。

所以關於感情歸屬問題，一直處在走走停停的狀態中沒辦法前進。

好在老天爺給了兩個人重逢的機會。

關於他的身份和工作……其實……

**

最近幾天臺風過境，街道上也沒有營業的商鋪。姜昭昭和周元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呆在房間裏整整三天。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姜昭昭忍不住了，穿了個漂亮的裙子，背上相機，和周元乾出門吃飯了。

姜昭昭不是沒有猜測過周元乾的身份，據他們這兩次接觸來看，周元乾也就是個社會最底層的那類男人，粗糙，強硬，過著最艱苦的生活，卻有著最剛強的意志和底線。但是……事情永遠是出人意料的，姜昭昭沒有想到，周元乾竟然是——

兩個人剛剛走出電梯，迎面過來幾個人，幾個打扮嚴謹，衣冠楚楚的男人，款款的對著姜昭昭手邊的男人施禮，“周總。”

姜昭昭：“……”

姜昭昭後知後覺的怔了怔，下意識的就要去松開和周元乾牽在一起的手，卻被後者眼疾手快的拽住，沒給她松手的機會。姜昭昭就這樣直楞楞的，盯著自己認識的這個周元乾，得體而又從容的周旋在一夥中年男人之間。

——原來這家酒店姓周。

——周元乾之所以做修理工完全是來體驗生活的。

——原來周元乾這麽牛逼。

待眾人走後，姜昭昭終於有機會從周元乾的掌心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為什麽一直瞞著我？”

“你也沒問啊。”周元乾坦誠地，一臉自然。

這下輪到姜昭昭啞口無言了。周元乾這句話說的沒錯，他們兩個人，除了當初那半個月的相處裏，姜昭昭迷迷糊糊的透露過自己的事情外，他們從未提及過什麽事情。所以對於姜昭昭的興師問罪，周元乾是沒有半點的責任在裏面的。

姜昭昭悶了會，逐漸的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反應卻是有些過激了。

周元乾確實沒有欺騙她什麽。而且兩個人的關系也沒有資格沒有必要要求周元乾對自己坦誠什麽。

所以，他沒錯。

姜昭昭將相機的帶子往自己肩膀上送了送。小臉仰起來問，“那還要一起去吃飯嗎？”

“為什麽不呢？”

周元乾明明是用一樣的語氣說著本應該就是他說的話，但是為什麽，此時此刻再聽起來，這感覺，多少有種不自在。仿佛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似的。姜昭昭心裏面小小的遲疑，讓她有一瞬間的楞神。

周元乾盯著處在懵懵狀態的姜昭昭，並沒有著急，也沒有逼她。

徑自的，將自己的態度說出口。

“昭昭，做我女朋友吧。”

“……”

“我不是那種隨便和別的女人約炮的那人，不管是在認識你之前，還是在認識你之後。我對感情的態度和忠誠，有自己的堅持和底線。自打我們遇見，到前幾天的相遇，我都是很慶幸老天爺能夠把你放回來我的身邊的。所以，我不想錯過，不想放棄。給我個機會，讓我照顧你。”

“抱歉。我有些累了。”

“昭昭。”周元乾扯住她的胳膊，說最後一句話，“我沒逼你，我給你時間考慮，但是不要逃跑。我怕我們再次分開，我會再也找不到你。你答應我，我就松開你。”

“好。我答應你。”

174周元乾

姜昭昭盯著周元乾在等著他松手，可是姜昭昭等來的，卻是周元乾笑盈盈的眼神，然後手指在悄無聲息之中從她纖細的手腕上慢慢的滑到了她的掌心，然後掌心對著掌心，緊緊地扣住，聲音平靜而自然地說，“我們吃飯去吧。”

“啊……”

直到姜昭昭坐在了餐廳裏，幾道清淡的溫州小菜。姜昭昭吃了兩筷子便沒再動了，太別扭了……眼前的人突然之間轉變了身份，姜昭昭也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突然覺著自己渺小起來。

原本的周元乾，在她的眼睛裏，只是個普通的大男人。

但是現在的周元乾，滿身的神秘。除了身份，周元乾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瞞著自己。

姜昭昭的發呆讓對面的男人不由分說的露出了笑意，他從位子上起身，在姜昭昭還沒來得及註意的時候，大步款款的朝著姜昭昭的方向過去，然後在她的身邊站定，手起來，遮擋住姜昭昭的眼睛。

男人的手掌，略微溫熱而潮濕。

眼上瞬間的不適讓姜昭昭有一瞬間的楞怔。原本握著筷子的那雙手下意識的，擡起來，摸到他的手背上。

聲音不自覺的就被呼吸帶出來，“幹嘛？”

“放輕松。”周元乾有模有樣的在引導著她，姜昭昭手仍然扶在周元乾的手腕上，耳邊是他清朗地聲音，“我現在不是什麽周總，不是什麽公子哥，我只是周元乾，是那個你在西藏上遇見的周元乾。你不要多想，我沒有什麽特殊的身份，我也沒有隱瞞你什麽事情，我更沒有要欺騙要傷害你的意思……昭昭，我是真的想照顧你，想和你在一起。關於我的身份，我也曾一度想竭力擺脫它，但是很多時候，我也有自己的身不由中。所以，昭昭，不要因為我的身份拒我於千裏之外好嗎？”

“……好。”

姜昭昭聲音漸落，周元乾的手也逐漸松開來。

“吃飯吧。”周元乾回到位子上坐好，一貫的笑容盯著姜昭昭淡聲道。

姜昭昭應聲，點頭。

**

整頓飯，姜昭昭吃的並不輕松，但是為了免去周元乾的擔心，姜昭昭刻意的偽裝出來的輕松讓她渾身不自在。

關於這個男人，姜昭昭不知道自己懷有的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感情。

——當初他的突然消息。姜昭昭感到過幾天的失落。

——前幾天他的突然出現，姜昭昭感到過驚喜和喜悅。

如果說戀人之間的特征，粗淺的看，姜昭昭對周元乾有這樣的感情。但是如果斤斤計較起來裏面的邏輯關系，添加上姜昭昭紛繁覆雜的心理變化，姜昭昭對周元乾的關系恐怕是要另下定論了吧。

——當初和駱少邦離婚之後，姜昭昭面上雖然做的十分的果斷決絕，但是事後的姜昭昭難道就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難受和別扭嗎，這是不可能的。試想一下，曾經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翻雲覆雨折騰的要死要活的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因為一道關系的接觸而徹徹底底的離開自己的記憶和腦袋，這現實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而前幾天，臺風的突然過境。讓姜昭昭感到分外地孤獨。在這三年來，在外漂泊的姜昭昭有過不少次的劫後重生，她遭遇過很多的天災，也經歷過很多的人禍，但是無論哪次，姜昭昭都能夠硬撐著，咬著牙，堅持下來。因為那個時候沒有人在她的身邊，沒有人給予她問候和掛念。但是臺風來臨那晚，可能是因為距離自己的家鄉越來越近的緣故吧，姜昭昭的心情是崩不住了。

翻來覆去的想念，所以周元乾的出現，很是恰到好處。

綜上所述，不管姜昭昭之於周元乾是什麽樣子的地位和重要性，周元乾之於姜昭昭，其實並沒有什麽非你不可，什麽死生契闊。只不過是剛剛好的時候出現罷了。其實如果是還一個人的話，得到的結果應該也是一樣的吧。

關於最後的這個猜想，姜昭昭不確定，但是姜昭昭有預感。

**

從餐廳回到酒店，姜昭昭一路無話。佯裝自己是捧著相機拍風景的模樣，但是心裏面五味雜陳的在想著什麽，恐怕只有姜昭昭自己清楚吧。

周元乾沒有拆穿，邊走邊停的等著她。

姜昭昭心底裏面的芥蒂還沒有消除，這是不可能忽略掉的事實。

周元乾不逼她。

**

傍晚，周元乾主動的給姜昭昭留下個清凈的，能夠獨立思考的空間。

他特意開了間房，在姜昭昭的隔壁住下。

姜昭昭對周元乾的寬容和保護，默默地記在心裏面。

夜色摸黑，越來越沈。姜昭昭躺在床上半晌沒有睡著，翻來覆去的煎魚。這個晚上，她回想了很多事情，從自己對婚姻的抵觸到後來遇到駱少邦，再到後來和駱少邦分開，輾轉遇到了周元乾……這其中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以至於姜昭昭的心性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姜昭昭心裏有一種想要和周元乾在一起的沖動。

但是在隱隱約約之中，姜昭昭也能夠感受得到自己心底裏有一種聲音，在警告著自己不要沖動，要謹慎。

如果她松口答應，這便是關於一個人的責任和擔當。

而姜昭昭這些年之所以能夠輕松自在的生活著，不正是因為孤家寡人的自由嗎？沒有人約束，沒有人分擔……當然，也沒有人分享。姜昭昭能夠承擔起自由背後的孤單，所以姜昭昭對這樣的生活一直樂此不疲。

而這次要選擇回來，全然是因為自己是時候該看一下自己的媽媽。

所以，姜昭昭在矛盾和沖動中，奮力掙紮，不知所措。

**

淩晨的時候，姜昭昭才在昏昏沈沈之中睡著。

等到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姜昭昭穿戴好，要出去吃早飯。她有個習慣，走到哪裏，相機就會背到哪裏，現在單反壞掉了，好在行李箱裏面還有個微單。

姜昭昭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門了。

因為心不在焉的，走路拍風景的時候保持著的也是一種不能夠集中註意力的狀態。所以當她遙遙的看見正前方站著一夥西裝革履男人的時候，第一瞬間反應的是周元乾，她總不至於逃避似的轉身就走吧。所以她從容的跨著步子朝前方過去。

大廳的位置聚集了一堆男人，討論的無非是金融股票，以及未來的房地產事業。

姜昭昭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夥人中間，看到駱少邦。

他沒什麽變化，頭發剪短了，穿淺咖色的西裝，領帶的打法依舊是他擅長並且習慣的那種。姜昭昭有一瞬間忘記了走路，直直地盯著那個方向看。周元乾確實在其中，但是姜昭昭的目光卻一寸寸的挪在自己眼前的那個側影上。

駱少邦沒有看見她。

但是周元乾卻先於旁人看到了她。

“昭昭，你下來了。”周元乾的一句話，引得眾人的視線紛紛朝著她過來，其中就包括駱少邦。

周元乾不知道和眾人說了什麽，然後步伐盈盈地朝著她過來，伸手拉起她的手掌，然後滿面春風的，聲音溫和地說，“我帶你去吃早飯。”

姜昭昭的餘光越過周元乾的肩膀外側能夠註意得到，駱少邦的眉頭在無聲息之中，稍稍的蹙了一下，然後很快，再次陷入了和身邊人的正經事的交談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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