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9回憶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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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看電視去了。

**

駱少邦的手機在茶幾上面扔著,姜昭昭在客廳坐著看電視的空,叮當一聲進來條短信。姜昭昭本是無意識的,順手撈過了手機,短信內容就這樣被姜昭昭看到了。

——阿邦哥哥,你可不要告訴昭昭姐,我這段時間一直給你送飯吃的事情。

姜昭昭掃了一眼,手機重新扔回到桌面上。廚房裏有條不紊的傳來駱少邦在做飯的聲音,林希宿的這條短信倒是沒有在姜昭昭的心裏掀起多大的波浪。

駱少邦做好了飯,喊姜昭昭去餐廳時,姜昭昭順口告訴駱少邦有短信。

駱少邦擦了手出來看消息,他的目光在手機消息和姜昭昭之間徘徊了會,特意撇清關系的解釋,“我保證,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的貓膩,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發這條短信給我。”

“哦。短信我看到了。我沒說什麽啊。”

“你不說什麽比你說什麽還要令人可怕。”

姜昭昭嗔他,“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

“怎麽可能。我能有什麽事情瞞著你啊。”

“切——”姜昭昭瞥他一眼,嚴肅臉,“真的?”

“真的。”

姜昭昭鄭重其事地看他一眼,在駱少邦還沒有理解過來姜昭昭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只聽姜昭昭先開了口,“那你為什麽沒有告訴過我,實驗室當年的那場大爆破,和駱招遠有關系。”

“……”

駱少邦眉頭一皺,他不知道姜昭昭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雖然說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一說,但是這件事情隨著駱招遠去美國修養,已經逐漸被掩蓋下來。甚至當年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也大都沒有可能說出真相。

姜昭昭哪管駱少邦這個時候在想什麽,她自顧地,將自己這小半個月來一直憋在心底裏久久不能夠釋放出來的情緒,說出口,“在我當時從陵園回來,因為實驗室的事情而深深內疚和自責的時候,你明明知道,但是你卻什麽也不告訴我,就這樣隱瞞著我,就這樣讓我講所有的罪責都歸咎到自己的身上。”

駱少邦:“昭昭,你誤會我了。”

168爆發

“誤會你?”姜昭昭惡狠狠地瞪了駱少邦一眼,氣定神閑的,仰著臉,“你倒是說說看,我是什麽地方誤會你了。”

什麽地方誤會他了。

駱少邦被姜昭昭這句話噎得噤聲。

他該如何告訴姜昭昭——很多事情不告訴你,並不是想故意隱瞞你,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很多事情,告訴你的後果和不告訴你的後果比起來,其實不告訴你才是最正確的一種選擇。

“昭昭,我現在如果說,這件事情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你會相信嗎?”

“為了我好?”姜昭昭冷冷的一哼,這個態度已經完全的將姜昭昭對這個問題的回答表現出來了——姜昭昭自然是不相信的——為了她好,哼。姜昭昭一直不相信,隱瞞和坦誠比起來,什麽時候隱瞞占據了上風。

駱少邦是不想和姜昭昭繼續爭執下去的,“先吃飯吧。我們吃完飯,飽著肚子,冷靜下來再說。”

原本已經坐在餐廳椅子上的姜昭昭,聽到駱少邦的這句話,一時間原本是想吃點東西的心情瞬間也不知道是故意叛逆還是怨氣很重,她果斷而又幹脆地從位子上離開,然後冷冷的丟下句,“不餓,沒心情吃”就走掉了。

駱少邦是真的有口難辯。他該如何告訴姜昭昭……

**

今天上午,林希宿在廚房裏忙進忙出了一整天,準備了風聲的三菜一湯,但是臨近要裝保溫桶出門的時候才想起來,今天姜昭昭要回來了,所以臨末了的,林希宿放棄掉裝了飯菜送去耶斯集團的決定。

同時因為這個決定,林希宿的心情也跟著十分的惆悵起來。

如果自己當初不犯傻,如果當初自己不幼稚。如果不是當初自己瞎了眼,信錯了人,負錯了人,那現在,留在駱少邦身邊為他洗手作羹湯的人理應該是自己才對。但是現在……終究是癡心錯付啊。

林希宿就算是再後悔,那又有什麽用呢。

公寓裏,林希宿面對著整整一個餐桌的食物,一點胃口也沒有。就這樣靜悄悄的端坐在餐椅上面,眼睜睜的看著食物由熱變涼。

臨近傍晚,她估算著時間,約莫著是姜昭昭和駱少邦一起吃飯的時間,她不甘心似的,編輯了條短信給駱少邦發過去。

林希宿為的是,想要姜昭昭誤會些什麽。

林希宿自己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自信,她總是能感受到,駱少邦對自己的情誼,雖然抵不過他對姜昭昭的身後,雖然可能和愛情沒有一星半點地關系,甚至可能是同情、可憐,或者又是些其他的什麽感情。但是不管是哪一種,林希宿心底都在貪婪的霸占著。

但是林希宿的心終究是善良的。

在她發完短信之後,生怕真的會給姜昭昭和駱少邦的感情生活造成誤會似的,林希宿特意的給駱少邦撥過電話去解釋。

但是林希宿沒有想到的是,真正擾亂姜昭昭和駱少邦兩人之間感情的並不是那條短信,而是——這個林希宿懷著一顆內疚心思撥過去的電話。

**

姜昭昭在房間裏,聽到客廳裏隱約傳來的駱少邦接電話的聲音。她能夠猜得到,電話時林希宿打過來的,至於電話的內容說的是什麽事情,姜昭昭是一星半點地都不在乎,不想去關心。

姜昭昭突然感覺到無窮無盡的厭煩。

關於駱少邦,關於林希宿。

關於自己。

關於這個婚姻生活。

此時此刻的姜昭昭開始無極限的懷念自己一個人生活的日子,那個時候,不管是艱難還是喜悅,承擔的只有自己,分享的只有自己,雖然有時候苦,有時候心累,但是至少,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自己奮鬥,都是為了自己努力。

不管是什麽樣子的結局,都會感到十分的值得。

但是現在,當你的困惱,你的掙紮,是因為另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不止一次的質問自己,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必須的,還是虛度的。總結的說,姜昭昭是個自私的人,是個愛自己勝過愛其他人的人。

並不是姜昭昭不愛駱少邦,而是愛的不深。並不是姜昭昭不懂的承擔,而是現在的一些事情已經超過了姜昭昭允許自己承擔和犧牲的限度。

她能夠犧牲,因為駱少邦或多或少的也為她付出過,犧牲過,妥協過。

但是凡事總得有個度吧。

而現在,姜昭昭所接觸到的事情已經完完全全的超出了那個度。

所以,姜昭昭感受到了不情願,感受到了憋屈。更何況,此時此刻,他的男人,那個本應該守護在她的身邊,幫她遮風避雨的男人,此時正在和另一個女人對話。

姜昭昭是真的搞不懂。

她累了。

**

駱少邦沒想到,自己和將昭昭的這場冷戰能夠持續到一個月之久。

那天晚上,姜昭昭在臥室裏睡的覺,而駱少邦為了給彼此一個冷靜清醒的空間,他主動去了二樓客房。但是駱少邦沒有想到的是,當第二天清晨,駱少邦從二樓下來回到主臥的時候,臥室裏空無一人。

——方面上的被子整整齊齊的放在。

衣櫥門未關嚴,不知道是姜昭昭故意似的,還是當真是疏忽,從駱少邦所站的位置看過去,剛巧能夠看清已經空出一半的衣櫥。

一夜之間,姜昭昭收拾掉了這個房間裏的東西,然後走人了。

不過姜昭昭倒不是走的悄無聲息,好在在床頭櫃上,姜昭昭在便利貼上,留了個字條給他。

——我出去散心,不必記掛。保重自己。

沒想到姜昭昭這一走,就是一個月。

駱少邦也沒有想到,姜昭昭回來的那天,會看到林希宿在臥室的床上,一絲不掛。

**

已經是春初。姜昭昭穿著一身清爽,頭發剪短了,皮膚曬黑了些,身型也更瘦了。

客廳裏,姜昭昭疊著雙腿坐在沙發上,腳邊放著她的小號行李箱。當初帶走了太多的東西,衣服、洗化用品、照片……但是隨著她這一路走,一路丟。等到回來這天,行李箱也換成了這樣最小號的,簡單裝著最基本的日用品。

逐漸的,姜昭昭也明白了個道理。

當你離開家的時候,你所帶的行李多少,恰恰能夠代表你心裏面的牽掛和不舍。

旅行就是旅行,理應該是放松的。

越多的行李對你來說,就是越多的束縛。

明白了這個道理的姜昭昭在看到林希宿和駱少邦睡在同一張床上時的心情,也就寡淡恬靜多了。

林希宿穿好衣服從臥室裏走出來,在姜昭昭面前徘徊了半天,欲言又止地最終半句話也沒說出口,一聲不吭地離開了。倒是駱少邦,穿戴好,信誓旦旦的抄著口袋站在姜昭昭面前,一臉風平浪靜的,開口,神色清凈的說了句回來了。

姜昭昭笑著點點頭,說回來了。

駱少邦在姜昭昭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嘴唇動兩下似乎是準備解釋一下方才被姜昭昭撞見的那個場面。但是姜昭昭壓根就沒有給駱少邦說話的機會,她擺擺手,看了眼今天的日期,然後聲音平靜得開口道,

“我出去這一個月,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其實都是我們兩個人將它放大化覆雜化了。其實想要解決起來真的很簡單。”

駱少邦下巴稍稍仰起來一些,保持著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只聽姜昭昭神色清明道,“我們離婚吧。”

對,我們離婚吧。

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是一場目的不純的交易。

而人類的感情,本應該是最單純的,最讓人珍重的。所以它不能夠和交易掛鉤。如果非要有什麽牽扯的話,姜昭昭寧願自己不要這感情。

169離婚

關於將昭昭的決定,駱少邦沒有同意。

**

林希宿之所以出現在他的公寓裏,這件事情,駱少邦知道自己是解釋不清楚了。

自打姜昭昭離開之後,林希宿時不時的便會出現在他的臉前,找他。有時候是因為新做了菜品,有時候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駱少邦起初還是會給她好臉色看,但是久而久之,因為姜昭昭的離開讓駱少邦的心底越發的惴惴不安,所以駱少邦對於林希宿的耿懷越發的嚴重。

所以駱少邦對林希宿發火了。

駱少邦直接挑明了,讓林希宿不要來找他。

林希宿像是不能夠接受這個事實似的,哭哭啼啼的在他面前滯留了好一陣子,但是仍舊沒能換回駱少邦的挽留和轉意。

在那之後的一大段時間裏,林希宿都沒有來打擾過駱少邦。但是隨著時間的過去,就在昨天傍晚,林希宿來到了別墅,渾身濕漉漉的站在門口,梨花帶雨的,在敲門。

駱少邦擰著眉頭,沒辦法的,讓她進來,然後洗了熱水澡。

林希宿說是尚勤成又去找她。尚勤成粗魯的敲開她公寓的門,然後行為惡劣的去脫她的衣服,然後要和她做愛。林希宿害怕極了,所以就發了瘋似的往外跑。室內因為空調的調劑溫暖無比,但是室外,卻正面臨一場暴風雨。

林希宿是穿著拖鞋從她的公寓跑到駱少邦別墅裏來的。

渾身都濕透了。駱少邦讓她進來的時候,她渾身都在打哆嗦。

面對這樣子的林希宿,駱少邦怎麽能夠狠心將她趕出去呢。

所以這人就這樣留下來了。

安排她睡在客房的,昨天深夜,室外暴雨雷鳴的,駱少邦半夢半醒的狀態下,感覺到有人進了臥室,然後爬上了他的床。駱少邦想要開燈,但是被林希宿制止住了,林希宿滿臉淚痕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抱著駱少邦的胳膊,委屈。

“哥哥,我寧願自己真的是你的妹妹,這樣你就不會推開我了。哥哥,我不期望你能夠給我和對昭昭姐一樣的感情,我只要你拿我當妹妹對待便足夠了。我知道昭昭姐心裏面對我有很大的意見,我也能夠感受到我的存在讓你和昭昭姐之間的關系有著不能夠抹回的隔閡,但是阿邦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對你的感情,真的是特別單純的。”

林希宿說,“我現在真的很累很累,我真的特別害怕。我害怕自己一個人,我害怕當尚勤成再出現在我公寓門口的時候,我連死死的抵住門不讓他進來的勇氣都沒有。我害怕。哥哥,你不要推開我,讓我有一個懷抱可以依靠好不好?”

昨天晚上,林希宿說了很多很多。

可能是人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之中,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這個時候,人的神經最脆弱,同樣也是最敏感的。

駱少邦就這樣直楞楞的,沒有推開她。

只是,駱少邦沒想到,姜昭昭會這麽快回來。

**

客廳裏,駱少邦聽姜昭昭鄭重其事的說完離婚的話後。

有一瞬間的楞神。

眼前的這個女人——不管是從穿著習慣還是自身的氣場上儼然已經不是駱少邦最初認識的那個人了。

“昭昭,這就是你出去一個月,帶回來的答案嗎?”此時此刻的駱少邦最聰明的做法是保持沈默,然後等姜昭昭冷靜下來再解釋,同樣,最愚蠢的行為就是這樣冷氣嗖嗖的說著風涼話。

姜昭昭的胸懷已經寬廣到對事情的重視程度削減到不去悲傷和難過的地步。

而駱少邦的這句話無意識讓姜昭昭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底線而已。

姜昭昭坐在沙發上,漂亮的手指在手機背殼上面一敲,穩穩地停下來,“那你來告訴我,我應該思考成什麽樣子的結果——是應該在親眼目睹你和另一個女人同枕而眠的時候,我應該風平浪靜的過去幫你們蓋住被子免得著涼,還是應該安安靜靜的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繼續延續我們的婚姻。”

“至少你應該冷靜一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OK,你說。”

姜昭昭聳一下肩膀,一臉坦然的。可是面上的表情和態度壓根是一點想要認真聽你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駱少邦嘴巴動兩下,眉頭擰起來,擺擺手,示意兩人先冷靜一下吧。

然後丟下姜昭昭在客廳裏,自己回了房間洗刷。

然後駱少邦去公司上班,姜昭昭在別墅收拾自己的東西。

倒不是想要將東西帶走,只是不想給駱少邦留下什麽礙眼的東西罷了。

**

姜昭昭離開的這一個月裏,倒是沒有走很遠,也沒有去什麽地方。她平平淡淡的在美國,陪著駱招遠呆了一個月。為了防止駱少邦找到,姜昭昭化妝醜化自己,甚至連姓名證件全都換了一個遍。

駱招遠的情況很糟糕,糟糕到即便是姜昭昭在那裏陪伴了他一個月之久,等到姜昭昭離開的時候,駱招遠仍舊是不能夠認出她是誰來。

——姜昭昭很納悶,自己在駱招遠的身上,幾乎耗盡了自己對於長輩的尊敬和縱容。

這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姜昭昭從小沒有感受過父愛,更別提是什麽孝順父母這一說了。好不慚愧的說,姜昭昭是真的將駱招遠當作是自己的父親來對待的。

不過也幸好,駱招遠的身體狀況是不能夠記住人的,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駱招遠才能夠在姜昭昭的心裏面保持著十分清爽而又純粹的印象。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但是只有孩子的心靈,是純潔的像張白紙,幹凈,純粹,而且讓人羨慕。

而駱招遠,就是孩子心性。

這一個月以來,姜昭昭每天的生活就是,陪駱招遠吃飯,推駱招遠出去曬太陽,然後給駱招遠讀報紙聽。但是無論是哪一項,駱招遠總是瞇著個眼睛,遙遙的望著遠方的天空,神色從容,眸色淡定的。

這一來個月來,姜昭昭也想明白了很多。

一個人,生活著也就短短數十載,如果在這幾十年裏面都不能夠是哼獲得稱心如意的話,那豈不是特別的悲涼和辛酸。

——姜昭昭承認,自己在這段婚姻裏面。對駱少邦是有好感的,但是終究,這些好感是硬生生的,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光中培養出來的。毫不慚愧的說,姜昭昭對駱少邦的那種情感,根本不叫做愛情,而是責任。

婚姻和愛情是一個人這一生中的奢侈品,姜昭昭要用,就一定要選擇最好的,最優秀的,最適合自己的。那一份關於愛情的怦然心動,姜昭昭還是十分的艷羨和追求的。所以關於自己和駱少邦的關系,姜昭昭也已經明確的做出了決定。

自己要放下。

給自己,給駱少邦。甚至是給林希宿一個機會。

三個人這樣狠狠地糾纏在一起,對三個人的發展和生活都會是一種很大的影響。並且姜昭昭也不願意在這件事情上磨著態度,索性,她選擇退出,這樣一了百了的。所有人一身輕松。

何樂而不為呢。

170冷靜

兩個人的戰爭真正爆發是在周末。

姜昭昭去耶斯集團遞交自己的辭職申請,不可避免的,瞧見了被駱少邦安排在設計部工作的林希宿。辦公室的風言風語傳的再惡劣,穿堂而過的姜昭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裝作沒有聽見。

等到她從人事部回來,順路去了趟總裁辦,將離婚協議書送過去的時候,在辦公室的門口,姜昭昭被陸海生堵住了。

“哎呀,這不是嫂子嗎,好久不見啊!聽阿邦說最近一個月,你一直在外地出差,你說也是的,阿邦一點也不懂的憐香惜玉,公司那麽多的職員,怎麽安排自個家屬去呢。真不知道……誒,嫂子,有時間咱一塊吃個飯唄。”

“行啊,有時間再約。”姜昭昭擰著眉,瞧了一眼陸海生刻意擋在身後的那扇緊緊掩住的房門,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為了避免待會有重大事故發生,陸海生決定死拉著面子也要硬撐一會。

姜昭昭直截了當的挑明,“我現在有事……”

“那個,就一點時間。我有點事情想向你問一下。”陸海生低聲下氣的,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巴巴的看著姜昭昭。後者沒法,只得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是這樣的——過幾天是素素的生日了嘛,但是我一直摸不準要給她準備什麽樣子的禮物。這是我和她在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所以想辦得隆重點,所以到時候可能還要你們出主意捧場。”

“有心意就好。素素也不是刁鉆物質的人,捯飭的浪漫一點,真心實意的。就沒問題。”

“行。那我知道了。”

“那我進去了。”

“……好。”

話題到此結束。陸海生無奈的只能夠放行,選擇閉著眼睛等死吧。

**

在最近過去的這個月時間裏,林希宿可算是煞費苦心。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姜昭昭的離家出走對於林希宿來說其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機會,而林希宿恰恰不能夠錯過這個機會。所以,林希宿鼓足了勇氣,選擇了這條路。

頭幾天,林希宿的出現得到了駱少邦殘忍而又狠心地拒絕。林希宿迫於壓力,憋著一顆心遲遲沒有出現在他面前,打擾惹他煩。但是終於是耐不住的,終於在某一天,尚勤成的出現給林希宿帶來了個消息。

——姜昭昭回來了。

但是,姜昭昭回來的第一時間並沒有去找駱少邦,而是去了唐嘉仁那。所以此時此刻的駱少邦並不能夠知道,姜昭昭的消息。

於是在尚勤成的幫助之下,林希宿才有了雨夜那晚的登堂入室。

幸好在駱少邦的心裏面,對林希宿還存在著感情。以至於林希宿可憐兮兮地模樣出現在他的面前的時候,駱少邦終究是沒有拒絕的。等到林希宿半真半假的將自己在腦袋裏打過無數遍草稿的話說出來時,駱少邦最終是沒能推開她的。

林希宿就是用這樣的一種形式,重新回到了駱少邦的生命中去。

而今天,是林希宿的一個大招,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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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昭敲了兩下辦公室的門,還沒等裏面人回應呢,徑自就推開了。

辦公室裏,桌面上的文件一片淩亂,四仰八叉地散在地板上。駱少邦斂著一張臉,正靠在辦公桌的旁邊系扣子,再看他的腳邊,林希宿赤身裸體的埋著腦袋蹲在那裏,懷裏面抱著自己精致的連衣裙子,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好不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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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前,陸海生推門進來的時候,剛巧看到林希宿和駱少邦纏綿在辦公桌上,緊密的不可開交。

在看到這樣的場景之後,陸海生一聲不吭的帶上門出去了。

誰知道就這樣碰到了姜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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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面到底是沒發生什麽事情的。

林希宿進了辦公室,原本是來送文件的,但是一言不可就脫衣服的習慣真的是讓駱少邦有些丈二的和尚。

兩個人在爭執的時候,林希宿像是故意的似的,桌面上的東西被她弄得一團亂。

駱少邦毫不留情面的推開了她。

渾身冷氣的站在一旁整理自己被扯開的紐扣……之後的場景便是姜昭昭看到的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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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姜昭昭的突然闖入,駱少邦有些吃驚。手指在最後一顆紐扣上打了個哆嗦,還沒來得及扣住,松掉的線頭一扯,涼白色的紐扣吧嗒一聲落到了地面上。

“昭昭,你怎麽來了。”

姜昭昭抱著個肩膀,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神色平靜,聲音清亮,“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昭昭姐……你不要誤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林希宿已經擡起了腦袋,眼眶哭的紅腫的,盯著姜昭昭一個勁地道歉。林希宿還要辯解,就被駱少邦不耐煩地招招手,示意她,“你出去吧。”

林希宿欲言又止地,背過身去將自己額衣服穿好,然後默默地走掉了。

當林希宿緊繃著一根神經一步一步的走出辦公室的門口時,才長長的呼了口氣。她已經做好了挨上姜昭昭一耳光的準備,但是姜昭昭看上去確實格外的冷靜,好像這一幕戲剛巧是正和她的心意似的。

林希宿稍微整理下自己的頭發,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掉了。

靜的連根針掉在地板上都能夠聽得清楚的總裁辦裏,一左一右呆著的兩個人,像是處在對峙狀態之中。此情此景之下,駱少邦是真的有口說不清啊。

姜昭昭從包裏面將兩張紙抽出來,擺在駱少邦身邊的辦公桌上面,言辭幹凈利索的表示,“離婚吧。”

駱少邦睥睨她一眼,只問了一句,“你確定了?”

姜昭昭點頭,“簽字吧。”

駱少邦垮垮肩膀,信步走過去在淩亂的辦公桌上面,翻出根黑色的簽字筆出來。灑灑的在A4紙的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姜昭昭沒有駱少邦的財產。

但是駱少邦一再堅持,還是將姜昭昭應該得到的那部分劃分給了她。

就這樣,在駱少邦名字簽上的那瞬間,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幹脆而利索的,劃上了完美的句點。

姜昭昭收拾著東西從駱少邦家裏搬走的那天,駱少邦沒去公司,在家呆了一天。他坐在客廳的中央,像是個透明人似的,看著姜昭昭一趟一趟的將搬著屬於自己的紙箱子。進進出出的得有小半個鐘頭吧,姜昭昭鬢角帶汗的在他的面前站定。

手指在鑰匙扣上面環兩下,將別墅的鑰匙轉下來給他放在桌子上。

駱少邦坦然的表示,“婚姻雖然結束了,但是以後遇到什麽事情了,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盡管來找我就是了。”

姜昭昭笑盈盈的看他一眼,淡定從容的,“謝謝。不過我想沒機會了。我可能會四處游玩吧,能呆在這座城市的時間很短暫,所以咱倆見面的機會,應該是很少了。”

駱少邦點頭,“那註意照顧自己。”

“你也是。”

很多年之後,當兩個人站在茫茫人海的兩端,隔著無數個穿梭的身影對望時。姜昭昭有回想起今天這個場景來——很多人的心裏面都有一個疑問,或者是都存在一個美好的期盼。既然兩個人早晚一天是要彼此執手度過淒涼餘生的,那為什麽還要經歷分別和痛苦呢。

這個人,早晚都是你的。

難道就不需要努力了嗎?

當然不是。

你的努力,不只是為了對方,還是為了自己。

你們的分開,不是為了痛苦,而是為了等到日後相遇的時候更加懂得珍惜彼此罷了。

171新生

三年後。

入春十分。浙江。景華酒店,

“今天淩晨,三點零五分左右今年第十四號臺風‘探花’在浙江市沿海登陸,登陸時中心附近最大風力達到了15級……我們看一下,本臺記者今天淩晨從臺風登陸現場發布的報道。”

畫面一切,穿沖鋒衣的記者出現在屏幕中央,手握著話筒,語調清晰,“我現在是在江浙市中心的一家酒店的大堂為大家帶來報道……”

屏幕外,姜昭昭從浴室出來前,扶了下胸.前的浴巾,彎腰撿起落在地毯上的遙控器,白凈的拇指沒做猶豫地按下暫停鍵,聲音戛然而止。

一時間,房間裏電話鈴聲的聲音被襯托的格外清楚。

姜昭昭端著手機冷靜了會,劃開了接聽鍵。

“餵,嘉仁。”因為臺風的原因,這邊的信號一點也不穩定,電流聲音滋滋的,好不清楚。

唐嘉仁是打電話過來確認她人身安全的,打電話過來交代了幾句話,礙於這外界條件,也就徑自將電話掛斷了。

她這次回國,下塌在這家酒店,好在酒店建築的足夠堅挺,在這臺風來臨之際還沒有倒塌。姜昭昭掛斷電話後,朝屋裏面踱著步子走走,躲避了灌進來的涼風——落地窗左邊那半玻璃整面被臺風刮碎,渣落滿地,風爭先恐後地往室內灌。

淩晨四點,睡夢中的她被狂風猛烈撞擊窗戶的聲音吵醒,聽到玻璃碎掉的聲音出來客廳,也顧不得收拾碎玻璃。

天災人禍。天災卻是比人禍還要可怕的存在,各種狀況頻繁發生。

淩晨八點,她才回到家。

臺風只是路過,天已亮,但暴雨卻沒有停止。偌大的江浙被灰蒙蒙籠罩,滿眼蒼色。

姜昭昭再看窗框上搖搖欲墜的玻璃塊,收回視線歪著熱乎乎的腦袋,在行李箱邊蹲下開始翻自己帶來的感冒藥。頭腦昏昏沈沈的,應該是發燒了,她騰出一只手試試額頭,是有些熱。難怪剛剛泡澡時,差點睡過去。

等待電壺水開吃藥,姜昭昭合眼眼皮靠在櫥櫃門嚼餅幹,一塊吃完去摸另一塊,路徑不清的,手背毫無防備地被棱角開口蹭到。

“嘶——”女人漂亮的眉眼蹙起來,原本昏沈煎熬的神經立馬清醒。

稍微擡擡手,姜昭昭看到手面的傷。洗澡的時候避開了,但從外面回來時,這麽大的暴雨,她渾身上下全都濕透了,只顧著防冷,早就將手傷拋到九霄雲外了。

現在傷口有些發炎,滲著紅,血肉模糊。

她嘗試著將手掌張開縮起,憑感覺判斷。

她自小對疼痛的感知度就很低,但手面上從上橫到底的幾乎是蓋住了她的整條愛情線的傷,咬牙倒吸了口氣——真特碼疼。

水壺的開關已經自動跳關,她眼睛定在右手掌心上,另一只手靈活地打開廚門牙咬著退燒沖劑撕開,準確無誤地倒入杯底,一連串的動作在一種不由自主的狀態下結束。姜昭昭的註意力才逐漸從手掌心移開,有些後怕的扯了下嘴角

倒熱水的時候,姜昭昭在想。今天那個男人傷的應該比她嚴重吧。

淩晨五點。姜昭昭裹緊沖鋒衣站在雨中,身上披著弱不禁風的塑料雨衣,未來得及反應的,她就被生猛的撞倒在一旁。突然間的天翻地覆讓她回神好一陣,才擡頭看莽撞的男人。

天未亮,雨又大。

男人側朝著她而站,但是視線卻偏向另一邊。姜昭昭楞楞神,回憶起來,剛剛自己一屁股墩到水坑裏後,確實聽到了金屬撞擊的聲音。再擡頭——自己的單反相機被撞翻在水坑裏面,旁邊倒著的是塊,足足有十厘米寬長度不詳的厚鐵片。

師傅嘴巴張張,嚇得差點將機器扔掉。

要不是被推開,鐵片插.中的,估計就是姜昭昭了。

“謝謝啊,你沒事吧……啊!”姜昭昭準備撐著手從地上起來,掌心浸到水裏胳膊一軟,更狠地躺下。

姜昭昭的目光定在男人左肩部被破掉的衣衫,應該是剛剛推開她是被刮到了。

男人正和同事說話。期間聽到聲音歪頭掃她一眼。借著酒店外圍的大燈泡,姜昭昭這才看清楚男人的長相。

他顴骨不高,但因保持蹙眉看她的動作,眼窩深,法令紋也明顯;眼睛不算大,雙眼皮,有點桃花眼,目光投過來時,感覺並不像是在看她,但這方向,誰也沒有,只有狼狽的倒在地上,正準備爬起來的她。

“唉你等等——”姜昭昭爬起來時,他已經準備離開。

聽到她的聲音,頓下腳步,未轉身稍偏頭,“有事?”

他的聲音渾厚,中氣足,僅僅是兩個字,卻是鏗鏘有力的戳在姜昭昭的心上。

沒披雨衣未打傘,雨水順著劉海流進眼睛。一時間,姜昭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半天憋出來句,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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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姜昭昭離開的第三年,她終於重新踏上了故土,可是誰想到,剛回國,就遇到了臺風過境。姜昭昭就這樣,硬生生地被困在了江南的某座城鎮裏。

姜昭昭躺回床上睡了個回籠覺,再起床的時候,窗外風聲鶴唳已經停止,光明耀眼的室外,淩亂不堪的是滿眼的狼藉。昨日還是那個綠樹成蔭,百鳥成林的水鄉江南,但現在再瞧,竟然淪落到如今的悲涼。

她腦袋藏在被子裏,聳了下鼻子。

黑燈瞎火的,她腦袋一熱就捧著相機出去拍照。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的就遇到那樣的場景,相機摔壞了不說,淋雨感冒,手上還落了傷。姜昭昭在被窩裏又呆了會,起來,檢查相機的損害程度。

離開的這些年,她算是生活的愜意自在。

她捧著相機走了大半個地球,美食美景美人,姜昭昭的眼睛像是被慣出來似的,看的美好的事物太多了,日常中,鮮少什麽東西能夠入得了她的眼睛的。

姜昭昭檢查了下相機,將存儲卡抽出來插進電腦裏,導出昨晚拍的照片。

一張一張的,看一眼,刪一次。等她刪到最後,每一個滿意地。

最終,姜昭昭控制著的光標在一張照片上停住——照片拍的很模糊,是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最遠處是一盞忽明忽暗的路燈,男人的腦袋被雨衣遮住了個大概,忽閃不停的燈光下,男人硬朗的輪廓被勾勒出一道暖人的邊框。

照片有些花,恰恰讓這男人變得有韻味起來。

姜昭昭凝滯著臉,在回想,這張照片是自己什麽時候拍攝的。

她托著腦袋想了半晌。

倒是想起來,這個男人,不正是推開自己反倒受傷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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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臺風的突襲,不只是室外,就連室內,也或多或少的經歷了些摧殘。

接下來的幾天,維修人員進進出出的,將酒店的氛圍擾的亂糟糟的。姜昭昭近來總是頭疼發熱的,這樣乒乓不定的氛圍中,顯得越發的睡不著覺了。

那夜,她從床上翻下來。套房內徘徊了好久,在房間裏搜索了半天也沒能找到點吃的。索性換上鞋子,裹著外套去酒店內的超市裏逛逛。酒店的餐廳營業到深夜十二點,姜昭昭去的時候,還有人,廚師細心的給她做了份湯圓吃。

姜昭昭就是在吃完這最後一顆湯圓之後再擡頭,看到周元乾的。

他穿著深棕色的工裝褲,上面是黑色的緊身背心。原本成身的上裝被他解下來,懶懶地搭在肩膀上面。姜昭昭看過去的時候,他正站在酒店飲品販賣機旁邊,嘴裏叼著兩張紙幣,眼神專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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