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9回憶 (4)

關燈
了口,語氣不鹹不淡的冒出來這樣的一句話,倒是好不傷人。

粗枝大葉的駱少邦倒是也沒多想,見著姜昭昭這語氣,權當是她在實驗室工作累了,缺乏休息心情不好的原因。

大步朝姜昭昭的方向過去,胳膊伸過去,將她攬進懷裏面抱了抱,聲音溫柔的安慰她,“老婆大人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姜昭昭神色淡淡的,勉強的扯著嘴角笑了下,從駱少邦的懷裏面鉆出來,步伐盈盈的朝著浴室的方向過去。什麽話也沒有和駱少邦說。

駱少邦目送她離開,然後將她的行李拎到了臥室,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142逃避

142逃避

在殷素素得知姜昭昭是剛從實驗室裏回來便約她出來吃飯而不是陪駱少邦的時候,可謂是不小的震驚。

殷素素分外詫異,“怎麽回事啊。你們鬧矛盾嗎?”

“沒有。”姜昭昭一面回答著殷素素的問題,一邊百無聊賴的在翻著菜單,“這幾天吃食堂吃的我反胃,想出來換換口味。”

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殷素素自然是不相信的,“想要換口味你找駱少邦啊,想吃什麽他不陪你去……”殷素素說這話的功夫,狐疑的盯著姜昭昭的臉部微表情在細細察覺著異常,半晌後,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你們兩個人吵架了?”

“沒有。”

殷素素似乎是很忙的樣子,手機鈴聲已經被她按斷了好幾個。在殷素素第n次將手機來電掛斷然後準備關機大吉的時候,姜昭昭適時地開口,“你有事情要忙啊,那你先接。”

殷素素擺手,“沒什麽大事,你繼續說。”

“打了這麽多了,你回一個吧。”

殷素素猶豫了會,磨磨蹭蹭的搗了下腦袋,然後捧著手機,出了包廂,去走廊裏接電話。

包廂裏獨留下的姜昭昭百無聊賴的,支著個腦袋,在盯著門口的竹簾子,低低地發呆——姜昭昭可以對駱少邦的事情保持冷漠,但是姜昭昭做不到不去惦記。人的感情是一件很覆雜的東西。

沒有的時候怎麽樣都好,但是當它存在了之後,就好像是牛皮糖一樣,不管你怎樣的甩怎樣的清理,它都會黏黏的站在你的身上,壓根就擺脫不了。

此時此刻,駱少邦之於姜昭昭,何嘗不是那一會黏人的牛皮糖啊。

殷素素掛斷電話回來,神色匆匆的,應該有什麽事情。簡單的和姜昭昭只會了一聲,便走了。

日式料理店,獨落了姜昭昭一個人。她倒是不悲不喜的,自個孤零零的在包廂裏將飯吃完,然後結賬出門。

傍晚的夜色很是迷人,像是嫵媚妖嬈的女人一樣。

姜昭昭踱著步子走在路上,倒是不關心此時此刻幾點,自己應該什麽時候回家。她就這樣漫無目的的一寸一寸的朝著前方移動。

毫無征兆的,姜昭昭停在了一家酒吧面前,許是因為今晚吃的三文魚過分的膩人,姜昭昭只覺得自己口幹舌燥的,抑或者是這家酒吧裝點的形式過分的獨特,一眼便能夠把姜昭昭的目光吸引過去。

所以姜昭昭推開了光怪陸離地大門。

..

“一個人?”

姜昭昭前腳剛踏進暮色,高腳凳上坐定,身邊就多出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呵,要搭訕?女人覷一眼男人長相,胡子都比頭發長,眼睛小嘴巴大。很好。她心中諷笑,這人成功避開掉所有讓人順眼的五官。

大徐正抱著膀子堆笑,只聽大胸女鼻息“呵”一聲,腦袋別向反方向,順過服務小哥遞來的酒杯。

“美女,怎麽不理人啊?倒是看哥哥一眼呢。”

他不依饒,嘴賤地討嫌,色瞇瞇地目光不安穩的在姜昭昭的酥.胸翹.臀上多瞧兩眼。

她心情不順,正煩著呢,沒閑心理會饑渴男。捏著方底玻璃杯的手腕一勾,和服務小哥聊起來。

橫豎插不上嘴的大徐心中犯愁,身後一堆人還等著他要到號碼呢。要是這樣回去,還不得被笑話死,頭可斷血可流,男人的面子不能丟,“那個——”

大胸女和服務小弟聊得不錯,嘴角帶笑,聽到饑渴男沒走,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頭看,嘴角噙笑,透著疑惑地眼神。

大徐笑呵呵,“剛和朋友游戲,輸了,過來要手機號,美女賞個面唄。”

生怕再次被拒絕,大徐腦袋一轉,抽出殺手鐧,下巴揚起示意她看斜後方,“那,我大哥。怎麽樣,帥吧,要不——”

姜昭昭掃了眼,沒細看,“我告訴你個秘密啊。”

大徐沒猶豫,湊過腦袋去,“什麽?”

“我剛從泰國回來,”距離有些近,空中淡淡飄來的香水味濃淡適宜,不搶眼不生厭,女人嫵媚地撩一把光亮的卷發,勾了嘴角,笑“去做了個小手術。”

“……”大徐楞怔兩秒,詫異地跳遠,嘴巴張大,眼神覆雜地上下打量她,琢磨自己理解的是否正確。

眼前的女人,光亮的波浪卷,精致的五官,漂亮的妝容,再看這身材,凹凸有致。臉蛋漂亮身材惹火是沒錯,但這嗓音,低沈渾厚,比尋常女聲少些精細和扭捏多出沈重,再加上此刻她有意壓低聲線,乍聽,還真像男人的聲音。

真是……男的?

在大徐目瞪口呆下,姜昭昭撥弄著漂亮的指甲,wink一下眼睛,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了。

卡座旁,剛剛大徐所指方向,站了個少年。

男生斜靠在沙發背面,結實的臀部撐著,至於身後的背景、雙腿交疊的幅度、亦或者是他手指捏煙盒的彎曲程度,樣樣都經過多番考慮甄別,臻於化境。

講究,永遠是耍帥的基礎。

姜昭昭捧著手機經過,剛巧撞到男生挑起的目光。漆黑的瞳孔和微彎的嘴角在忽明忽暗的光亮下,看不真切,能辨別出的也就只有他的著裝和顯眼的發色。

手中的電話沒響幾聲便接通,姜昭昭的視線也沒做停留,掃過他頭頂的奶奶灰,徑自走開。

“哈哈哈,大徐你吃癟了吧,剛剛誰吹牛瞎.比.比!”

“混小子,就你話多。閃開!”大徐踢踢踏踏沒好氣地沙發上的矮個少年撥開,擠到司徒征旁邊坐下,腦袋沖沙發旁站著的少年揚揚,問身邊人,“阿執幹嘛呢?”

旁邊人視線都落在牌局上,掃兩眼桌上的牌,然後又算算手中的底兒,將牌塞給剛剛被大徐趕走的矮個手裏,拍拍他的肩膀,讓他代玩。

這才擡頭瞧一眼沙發旁靠著的人,懶散著身子往後靠,雙手撐在後腦勺打哈哈,“裝抑郁撩妹唄,你還不了解他!”

大徐瞧一眼桌面,想起來,“嗳,征子,剛剛我搭的那尤物,是男的。惹了一身的晦氣。”

“男人?不能吧。”司徒征朝剛剛姜昭昭坐的,此時已人去凳空的位置,仔細回想下那人的模樣,不可思議。

大徐見自己被質疑,不樂意,“哪能不能啊,咱只見了他身材和臉蛋,你是沒聽那聲音,妥妥的漢子,比矮個還爺們呢!”

被司徒征賽了牌浸在牌局上的男孩叫矮個。因為長了一米九的個,但瘦弱得像根竹竿,舉止言行的也娘氣,加上他姓葛,起初大家都喊“嗳葛兒”,後來延伸的,都喊成“矮個”。

矮個聽到有人說自己,從桌上抽了張紙牌飛過去,“關我啥事兒~”

大徐一聽他說話,立馬樂了,“你聽聽,自帶波浪音哈哈。講真,剛那人妖,和你這夥計比起來,聲音絕對爺們!”

“呆子。女的。”

司徒征身邊坐墊陷下去些,下意識去看過來人。孟憲執連坐姿都是反覆琢磨聯系多遍的,他這個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喜歡耍帥。他們仨是同個大院長起來的,彼此間自然是知曉得清楚。司徒征記著,高一那會看美劇,孟憲執為了學拽著後領脫衣服的帥氣動作,楞生生地重覆穿脫了一整天。

更別說現在眼前人,重疊著雙腿,身體後倚,指尖有一下每一下的開著火機的姿勢,指不定練了多久呢。

“你認識她?”司徒征問。

孟憲執答非所問,“不熟。”

143後來

143後來

時隔半年,林希宿再次光顧民政局。

兩人是個各自開車來的,一前一後,貼著庫邊線停下。

露天停車場停車收費的老人,難得認出她,和藹可親地打招呼。林希宿扯了下嘴角,從錢包裏找出停車費遞過去,沒零錢,順手給了兩個人的份。錢還沒遞到老人手裏呢,尚勤成半道橫過來,徑自將自己那份繳上。

粉艷艷的毛爺爺,他不裝零錢是習慣。

壓根也沒等老人找零,尚勤成徑自朝著民政局的臺階過去。林希宿頭也沒擡,高跟鞋漫不經心地踩了下磚縫中生出的枯草,訕笑,安靜地站在車門邊等找零,接過自己的那份。老人掏飭腰包,還沒等把男人的零錢點好讓她一並收好呢,林希宿就已經離開。

從昨夜的爭吵開始,她和尚勤成的心態很明確,塵歸塵,土歸土,塵土無相逢。

兩人越離越遠。

捏著一把零錢的老人想要追上去,壓根招呼不住他們。

眼瞅著兩人的身影晃過門口,老人後知後覺地琢磨,前不久剛吃過他們的喜糖,今個這是?每天來民政局多的,也能摸著規律,笑著進的是紅事,苦著臉的是白事……似乎是猜測到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老人溝壑分明的臉上,五官緊緊地蹙起來,眉頭緊鎖。

最終無奈的搖搖頭。

年輕人啊。

..

業務很快辦完,不同於結婚時的喜悅和祝福,工作人員仿佛是不願意沾染著倆人的低氣壓,以至於根本沒有一星半點地周旋挽留,直截了當的蓋了鋼戳,一錘定音。

前後不到十分鐘,坐在太陽底下曬太陽的老人看著林希宿和尚勤成出來。這次她連招呼都沒打,胳膊攏兩下,裹緊軍大衣。去另一側新停的車子收錢。

林希宿剛走下臺階時,尚勤成已經走到車邊,解鎖開車門。她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裏收緊,可能是天太冷嗓子太幹,導致她現在迫切地想要開口說句話來證明自己沒有失聲。但是礙於周圍陌生的人事和處境,她不得已只有喊他,

“尚勤成!”

車子邊的男人停住,等了會,沒見她有後文,眉頭不耐煩的皺起來,矮身坐進駕駛座,毫不猶豫地驅車離開。

連句話都懶得敷衍。

她順勢覺著自己確實討嫌,這句話太過於莫名其妙。林希宿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一步,確實走錯了。如果三個月前她沒有顧慮三十歲這道坎以及父母的茹苦,就不會妥協。沒有這場交心,沒有這次的挫敗的婚姻。可能她依舊是那個光鮮亮麗的林希宿。

她的差錯根本不是出自這件事情上,或許從一開始她走的路就是錯誤的。

林希宿,如果你當初選擇的是駱少邦,是不是已經有了個可愛的baby,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大手牽著小手去新開的游樂場玩耍,去老巷子的飯館吃飯,盡管柴米油鹽,斤斤計較著生活,但有愛著你的人陪伴著,什麽都不會感到害怕和仿徨。

嫁給愛情的樣子,一定很幸福吧。

“姑娘,沒什麽大不了的。你還這麽年輕,一定會遇到更好的男人。”收錢回來的老人,見林希宿目光呆滯的杵在原地,不挪不動的,有些唬人。難得沒有感嘆和惋惜,老人不忍心地雞湯似的勸說了幾句。

林希宿吸了口氣,嘴角抿起來,“大媽,我沒事的。”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人惋惜的搖著頭,嘆氣。

林希宿望了會天,一時也沒想到自己要去哪,該做什麽,索性和老人聊起來,“大媽,您的孩子結婚了嗎?”

“結了,小孫女都兩歲了。”一提到自己的孩子,老人臉上露出些笑容,老一代人,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得過分,不難看得出,她的家庭一定很和睦。

此刻的林希宿,羨慕又心疼,不知道那種生活,是什麽樣子的。

“我起初是不喜歡我的兒媳婦的,”老人見她沒吱聲,索性徑自的分享起來,竊希望自家的幸福能讓剛剛離婚的女人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和未來的希望,“家庭不好,工作一般,和我兒子在一起,不合適。但是挨不住我兒子喜歡……我兒媳婦其實很孝順的,一個人能把家裏大大小小的事處理的特別好,照顧小孩,贍養父母。我和她這婆媳之間啊,從未起過爭執。”

“是挺幸福的。”林希宿紅著眼眶,不由得感嘆。

老人滿足,“兩個人在一起啊,沒什麽大不了的,挺一挺,互相體諒一下,就過去了。過日子嘛,互相遷就。”

林希宿跟著點頭。

遷就、體諒、著想。她知道。如果是對的人,她何嘗不願意。但是那個對的人,卻被她狠心的丟棄。

咎由自取。

..

林希宿從民政局辦完手續出來,回到尚家,將屬於自己的東西搬回到自己的小領域——這個公寓是當初駱少邦送給林希宿的。

身無分文、孤苦伶仃的小林希宿被駱少邦從那個窮鄉僻壤的小山村帶出來,遠離了孤單和洪水的折磨。駱少邦答應會好好照顧林希宿的,他也是這樣做的。但是林希宿呢,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選擇不相信他。

而這最終到底是誰吃了虧,誰受了苦。真的是一目了然。

林希宿深深地為自己的愚蠢和幼稚感到慚愧和遺憾。

公寓裏久久沒有人來住過,已經積滿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林希宿挽起袖子,擰著濕毛巾開始一寸一寸的打掃著自己的公寓——林希宿不是不會做家務,也並沒有覺著做家務委屈——但是當林希宿捧著毛巾蹲在地板上擦拭茶幾腳的時候,眼角的淚水便是止不住的往外面流。

方才在民政局的時候,沒有流淚。

方才一個人將這些碩大的行李箱搬上來的時候,沒有流淚。

再次之前那麽多的悲痛和絕望,林希宿都是很少流淚,但是此時此刻,林希宿是真的忍不住了。心裏面的委屈,恥辱,以及挫敗感,深深吞噬著林希宿的內心。像是一只惡魔,折磨著她。

終於,林希宿將抹布扔掉,然後去翻自己的手機。

毫不猶豫地給駱少邦撥過去了電話。

“餵。”電話那頭的男聲有些低沈,沙啞的愈發磨人。

林希宿嘴唇一抿,心中覺著無限的委屈,尤其是在聽到駱少邦的聲音之後,“阿邦。我已經和尚勤成辦完了離婚手續,我現在在以前的公寓裏,正在收拾東西。”

“恩。”駱少邦不知道在忙什麽,隨便應付了一句,權當是證明自己在聽。

林希宿到底是沈浸在自己悲痛的感情裏面,壓根就沒有意識到駱少邦此時此刻的處境。

林希宿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就是剛才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有點想你,你有時間的話能過來看看我嗎?我家裏的鑰匙你還留著吧,你過來的時候自己開門就行。”

“好,有時間就過去。”駱少邦的話說的官方而且刻板。

林希宿此時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問他,“阿邦,你現在是不方便講話嗎?那我待會再打給你吧。”

“恩,那我先掛了,再見。”

……

駱家別墅。

在姜昭昭的註視之下,駱少邦將林希宿打過來的電話掐斷了。剛剛林希宿的電話撥過來的時候,自己接通也不是,掛斷也不是——尤其是被姜昭昭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眼神給唬住了,竟然愚蠢到擋著她的面將電話接起來。

打電話的空,駱少邦幾次的拿眼睛註視著姜昭昭——後者倒是一瞬不瞬的全程正視著打電話的駱少邦。

144矛盾

144矛盾

在半個小時前,兩個人有一次爭吵。

很激烈的爭吵。

姜昭昭一身風雪的從外面回來,喝了點酒,沒醉,許是因為有半杯被自己潑到袖口的緣故,姜昭昭的周身散發著一股淳透的酒香——姜昭昭進門的時候,坐在客廳裏看夜間新聞的駱少邦都能嗅到空氣中的味道。

他腦袋看過去,和姜昭昭打招呼。

外面下著雪,姜昭昭的鞋底踩了雪花,變成了厚厚的一塊冰,這一進入到室內,冰雪融化成水灘,姜昭昭渾然不知的正在大步往前走,這不走還好,這雙腿一挪步子,一個不留意的險些一個踉蹌就要擦倒似的。

——這一行徑駱少邦眼睛裏面,權當是她喝多了酒的緣故。

所以特意走過來,在姜昭昭的身邊,想著扶她一下或者什麽的。

姜昭昭弓著腰換好鞋子,再擡頭的時候,好巧看到駱少邦一臉緊張兮兮的蹙著個眉頭站在她的跟前。姜昭昭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麽,在駱少邦一臉嚴肅而又陰沈的註視之下,姜昭昭瞇了下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胳膊一伸朝著駱少邦伸過去。

夫妻之間的親密接觸,再正常不過。

姜昭昭胳膊纏在駱少邦的脖子上,笑盈盈的,挪著右手的指腹去摸駱少邦的嘴唇,嘴角的笑容越發的坦蕩,絲毫不掩飾的透漏著自嘲。

“我這次在實驗室呆了快一個月了,你怎麽都不去看我一次啊。”姜昭昭聲音柔柔地,盡管問出的問題很尖銳,但是在語氣和表情的襯托之下,並沒有興師問罪的意味,更何況是在此情此景之下,越發的有一種打情罵俏的味道。

駱少邦倒是不以為意的,“工作累嗎?”

“累。”姜昭昭靠在他的懷裏面,耳朵最近的位置靠著他的心臟,耳邊是他鏗鏘有力地心跳聲,姜昭昭也不知道怎麽得了,就像是收到了蠱惑似的,不自覺地就出聲來,“可是更想你。”

姜昭昭想要和駱少邦吵一架,但是姜昭昭就好像是被鴕鳥附身了一樣,根本就沒有了當初那種言之鑿鑿辯論的勇氣……姜昭昭回想一下當初做試婚工作時候的場景,不過都是大相徑庭的情形。

沒有誰比誰更惡劣,沒有誰比誰更高貴的。

但是當這件事情輪到自己身上的時候,自己就做不到,冷靜應對,淡然處之。到底是差在哪裏,可能真的是那句古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一個人在處理別人家的事情時,總能夠頭頭是道的,一連串一連串的大道理,但是當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自己總是缺乏那一鼓作氣地勇氣。

姜昭昭下午出去生了一圈悶氣回來,也就淡了。

她不想和駱少邦鬧掰了,所以吵架和質問對於她來說,是不可能的。

……

駱少邦坐在沙發的一頭,姜昭昭橫躺在沙發上,腦袋穩穩地墊在駱少邦的大腿上,尋找到舒服的位置靠著,然後隨手翻開門書在那看。沒一會的功夫,姜昭昭困意來襲,手裏面捧著的那本書,一下一下的打在姜昭昭的臉上。

駱少邦將被她踢掉的毛毯撿起來,平整的蓋到她的身上。

“我抱你去睡覺。”駱少邦聲音低,磨蹭在姜昭昭的耳朵旁邊,很是消靡。

姜昭昭將書掀掉,身子一轉,胳膊伸過去抱住駱少邦的腰,示意他抱。

駱少邦了然,磨磨蹭蹭的,拽著姜昭昭的胳膊將她攔起來。

打橫抱起她往臥室走。

……

駱少邦將姜昭昭放在床上,半夢半醒的狀態下,猝不及防的呢喃出聲來,“明早你把車子送去洗洗吧,裏面的香水味太濃了。還有你今天穿的西裝,空氣清新劑根本蓋不住。”

“……”

駱少邦有些詫異地,盯著姜昭昭一臉平靜的神情,嘴唇動兩下,想要說什麽,但是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地是一句也想不起來。

姜昭昭將別再心口裏的這句話說出來,也算是舒心了,她倒是不害怕說這句話,也不後悔已經說了這句話……只是有些她十分貪婪的享受著的溫馨和幸福,在這一句話說出口之後,很快就會滄海桑田發生變化的。

不過也好……姜昭昭深刻的明白,她並不是一個委曲求全的人,所以很多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管是你怎麽樣去掩蓋,去撒謊,去彌補得,都改變不了這件事情橫亙在姜昭昭心間上的事實,就像是卡在喉嚨處的一根魚刺,根本就忽略不掉。

姜昭昭在駱少邦楞怔的片刻,瞬間精神了,“少邦,我一致認為,婚姻最重要的是尊重是坦誠,我知道要求一個人一心一意的對待一個人一輩子很困難,這個世界如此的浮躁,這樣的現象真的少之又少。但是在這段婚姻中,也不應該做的太多分是嗎?”

駱少邦垂著胳膊,直楞楞的站在窗邊。

關於林希宿的事情,駱少邦是打算和她說的。

可是在什麽時候開口,以什麽樣子的形式才能夠減少姜昭昭的誤解,這件事情駱少邦仔細的考慮過,目前還沒能有合適的說辭和方法。

“我沒有做越界的事情。”千言萬語的都匯成了這一句話。

姜昭昭盯著駱少邦的眼睛看了有一會的功夫,認認真真的反問他,“你是指身體沒有還是精神沒有?”

駱少邦堅定的,回答,“都沒有。”

姜昭昭自嘲的十分無奈地聳了下肩膀,無所謂地示意,“隨便吧,你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有些時候,話趕著話說到了一定地方,兩個人之間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姜昭昭翻了個身,臉朝向窗戶那邊,駱少邦無奈的楞在原地嘆了口氣,默默地掀開了被角,自己也鉆進去。

胳膊一伸,將姜昭昭朝自己的跟前攬過來些,認真的,一本正經的在解釋,“我想著改天和你說的。對不起啊,讓你誤會了,我真的沒有做出格的事情。”

姜昭昭沒動,老老實實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在床上僵持著。駱少邦將她的身體扳過來,臉對臉的和他四目相對,駱少邦將姜昭昭的胳膊拽到自己的胸口,捂住,信誓旦旦的保證,“相信我。我是愛你的。”

姜昭昭沒吱聲,眼睛懶懶地合住,手也不抽回來,任由駱少邦拖著。

姜昭昭眼前黑茫茫的一片,溫溫熱熱的,看不見光亮,姜昭昭朝駱少邦的懷裏鉆了下,說話的聲音也因為姜昭昭的這絲惰性帶上了懶散,“我有些困了,想睡覺。”

“好。一起睡。”

“恩。”

兩個人停止了對話,空氣中凝滯著的安靜氣氛還沒有持續多久,駱少邦的手機鈴聲適時地打破了周邊的氣氛。

駱少邦翻身看了下手機,果斷的翻身下床,走到陽臺上去接電話。姜昭昭察覺到駱少邦方才身體一瞬間的不自在,她沒吱聲,默默地起來,靠著枕頭坐著,隨手開了床頭櫃上的盞燈。

陽臺的門緊掩著——若是駱少邦為了不讓這電話的聲音吵到姜昭昭的睡眠,刻意有這樣的行為也是一點也不為過的。

但是駱少邦沒說幾句話都會拿眼睛朝姜昭昭所在的方向瞟兩眼,這就讓姜昭昭很是不自在了。

駱少邦接電話的這空,姜昭昭的眼神一瞬不瞬的完全落在駱少邦的身上。

直到電話結束,駱少邦拉開陽臺的推門回來。

姜昭昭一臉平靜得問他,“公司有事嗎?”

“恩,有點小事情,已經解決了。”

145冷淡

145冷淡

姜昭昭沒再追問。

這一天,便在各懷鬼胎當中,兩個人逐漸進入了各自的夢鄉。

..

姜昭昭是在周末的時候見到林希宿的,這幾天,因為林希宿的存在姜昭昭和駱少邦之間像是橫亙了一條銀河似的,誰也越不過去。輕輕淡淡的一周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這周末,姜昭昭本來是打算約駱少邦吃個飯,然後調和一下氣氛的,但是好巧不巧地駱少邦說自己要加班。

兩人就這樣岔開了。

而此時,當姜昭昭和殷素素兩人坐在上島一樓的咖啡廳時,好巧不巧的正好瞧見大廳的中央胳膊彎著胳膊盈盈過來的兩個人,不正是駱少邦和林希宿嗎?殷素素最先註意到的——郎才女貌的一雙璧人,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估計是兩個人這一柔一硬太相得益彰了,以至於服務生過去遞餐單的時候,都不自覺的多瞧了駱少邦一眼。

辨認出駱少邦來後,殷素素下意識地就將腦袋偏過來瞧姜昭昭。

後者同樣註意到了,嘴角微微上揚著,保持著得體而又禮貌的微笑,笑意滿滿的註視著那邊的方向。

“昭昭,那個是駱少邦吧……”就在剛才,姜昭昭正在和殷素素控訴著自己這幾天來發生的稀奇事,關於洗衣籃裏的有香水味的西裝,關於糖炒栗子袋裏那只無心掉落的手鏈,以及副駕駛的護頸上面用空氣清新劑根本不能夠蓋住的香水味……

殷素素替駱少邦打圓場,“對面坐著的,是他工作夥伴吧。現在這社會,女老板比比皆是,倒是也不稀奇。”

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姜昭昭並不想隱瞞什麽,“他對面那個就是林希宿。你聞到了嗎,空氣中的香水味,就是那個頻頻出現在駱少邦身上的味道。”

“……”

殷素素嘴巴張了張,有些不可思議的重新審視了一遍隔著他們兩個桌子坐著的駱少邦,以及安靜的溫柔的賢淑的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女人……殷素素和姜昭昭目光投過去的時候,殷素素的目光也趕巧落過來。

林希宿是認得姜昭昭的,所以當林希宿看到姜昭昭的那一瞬間,第一反應就是喊駱少邦——駱少邦坐的位置,剛巧背對著姜昭昭兩人,而且他說話的時候,註意力完全放在對面的林希宿身上,所以自然而然的,駱少邦是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背後有兩個熟人的。

“誰啊?”在林希宿手指戳戳的指著的方向,駱少邦無意識的轉了腦袋。

沒想到會看到姜昭昭。

駱少邦的臉上先是有一瞬間的錯愕,但是隨即變成了嚴肅,稍縱即逝的瞬間,駱少邦的嘴角扯了兩下算是和他們打招呼。等駱少邦將腦袋回過去,不知道和林希宿說了什麽,只見林希宿點了兩下腦袋,然後收拾起自己的手包,站起來捋順裙子,笑著離開了。

駱少邦也站起來,轉身,朝姜昭昭和殷素素這桌過來。

殷素素倒是一臉不開心的,偷瞄著姜昭昭的表情,後者倒是一臉隨意而且淡定的神色,眼角微微彎起來,笑起來的樣子有些僵硬,有些假——這樣的笑容落到殷素素和駱少邦眼睛裏面是比那鋒利的刀刃還要讓人難受的。

“不用走。”

駱少邦過來,有話想要和姜昭昭說,所以提前給了殷素素遞個眼神,示意讓她回避一下。殷素素也是個識趣地人,本著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的心思,麻溜地就要拎著包站起來。卻不曾想被姜昭昭眼疾手快地制止住了。

姜昭昭一只手拉住殷素素的手腕,腦袋一揚,笑盈盈的和駱少邦來了個四目相對。到底是沒什麽深仇大恨,但是一小粒沙子卻足夠讓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冷卻到了極點。

殷素素站起來也不是,坐著也不是。好在兩個人之間對峙的氛圍很快就破碎掉。

駱少邦在拉開旁邊的那把椅子坐下,“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恩。我知道。”姜昭昭一臉坦然的,替駱少邦將內心的潛臺詞說出來,“你一定是在想,我這個女人太難應付了,如果直接說出實話來,我一定會吃醋不開心再嚴重了就是和你吵架,所以只不過是找了個合適的理由說出來,這樣兩不為難,各自安好,是這個意思嗎?”

駱少邦皺眉,刻意壓低了聲音,“沒你想的這樣骯臟!”

“是嗎?”姜昭昭的眉毛挑兩下,像是會說話似的,滿滿的透漏著不屑和鄙夷,甚至是意味鮮明的自嘲,姜昭昭像是個罵大街的怨婦似的,倒也不是不講道理,只不過這到底說出口,過多的帶上了自己的情緒和態度。

以至於原本想要表達的意思,在此時此刻氣氛的烘托之下,變得面目全非。

姜昭昭的態度理直氣壯地,“那是什麽樣子的?你現在不會告訴我,你拿她當妹妹吧。駱少邦,你拿我當傻子一樣對待啊,林希宿是你的前女友,你在她結婚的那天,喝了個爛醉,哭成了一條狗,你難道想要告訴我,那個時候的感情,只是哥哥為妹妹出嫁而流下的舍不得的眼淚嗎?”

“……”駱少邦不說話。

姜昭昭終究是罵痛快了。她性子直,脾氣暴,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的。但是曾經一度,她逼迫自己對周圍的事物保持著淡淡的態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但是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姜昭昭的世界觀開始改變,開始崩塌,開始重新建設。以至於姜昭昭有了此時此刻的模樣——在不知不覺當中,姜昭昭就已經翻天覆地的,由內而外的,變了個人似的。

不再冷漠,不再寡情。

殷素素裝死人。眼睛一閉一睜的全然是被點了穴似的,杵在那一動不動。

最終兩個人的僵持和對峙在姜昭昭的那句——“我眼睛裏面容不得沙子”作為結束語,散場了。

姜昭昭和殷素素走了。

駱少邦坐回了自己的車子。

..

駱少邦的車子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林希宿眼睛眨啊眨的,目送著殷素素和姜昭昭兩人離開的背影,然後才滿眼擔憂地瞧向駱少邦,小心翼翼的講話,“阿邦,我是給你添麻煩了嗎?我看昭昭姐的樣子,好像是不開心了。”

駱少邦扭動車鑰匙,開火踩油門,聲音淡淡的回答著林希宿,“我和她解釋了,沒有什麽不開心。我送你回家吧。”

“好。”林希宿乖乖的答應。

駱少邦其實是後悔的,今天送林希宿去醫院檢查完身體回來,林希宿說想吃芝士蛋糕和鮮奶杯,駱少邦沒怎麽思考的,就帶著林希宿來了這。而在這裏竟然能遇見姜昭昭,駱少邦是沒有想過的。

關於姜昭昭的生氣,駱少邦是能夠理解的。

但是關於自己的為難處,姜昭昭是不是也能夠給予一下理解呢。

……

從上島咖啡廳出來,姜昭昭仍舊保持著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但是直到姜昭昭和殷素素兩人怪過露天停車場的拐角,姜昭昭就像是一團沒有重心的面團似的,身子懶懶地朝著地上倒下去。

殷素素眼疾手快的,將她拽了起來。

“昭昭,你沒事吧。”

姜昭昭虛弱的晃著只胳膊,擺擺手,“沒事,腦袋有些暈,估計是低血糖吧。讓我緩一會,緩一會就好了。”

殷素素心隨著姜昭昭說話的聲音,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哪裏見到過姜昭昭這個模樣啊。一向是雷厲風行,言辭懇切的一個人,現在竟然如此的疲憊和頹廢。

146妥協

146妥協

駱少邦回到家的時候,姜昭昭已經睡著了。

兩個人結婚後,也就頭幾天是分房睡的,後來姜昭昭也搬到了主臥——兩個同樣枕套的枕頭,兩雙一大一小的棉拖鞋,衣櫥也是,一左一右分成兩遍,駱少邦的黑色西裝趕巧挨著姜昭昭的白色連衣裙。

姜昭昭在緊鑼密鼓的相親階段,曾經看到過一個婚姻專家寫的本書。其中有一句話,姜昭昭一直惴惴不安的記到了現在。那句話原話是這樣的,“愛情從來不允許講究,但是將就是婚姻的本質,所以說愛情從來不適合婚姻。因為它只會讓一個人麻木不仁,讓人不知道分寸,不懂得進退。”

姜昭昭很疲憊,十分的犯懶。心裏有太多的話,太多的事情想要說明白,但是惰於解釋的她,懶懶地,什麽也不想做。姜昭昭本以為自己心事重重的肯定沒有睡著覺的可能,但是姜昭昭似乎是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質量。

駱少邦開門進來的那瞬間,姜昭昭是有意識的,但是昏昏沈沈的,開門的聲音好像是夢魘似的,聽不真切,虛無縹緲的。

“睡了嗎?”駱少邦弓著身子,在姜昭昭的腦袋旁邊,捋順了她的碎發,聲音輕柔的,低低的在詢問。

姜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