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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回憶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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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沒應。

隔了會,只覺著身邊的床墊陷下去一些,被子倒是沒有被掀開——駱少邦和衣而躺的在背面上,胳膊一伸隔著一層被子,將姜昭昭攬進自己的懷裏。

姜昭昭最終還是醒了。

她眼皮翻兩下,自打入睡就一直被自己藏在棉被下面的胳膊慢慢的抽出來,像是小孩子似的,小動作的揉了下自己的眼睛。手指還沒離開眼睛的空隙,姜昭昭已經開口說了話,“你回來了。”

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用看清楚便能夠判別出身份來。

這裏在家裏的臥室,除了他,也不可能有別人。

“恩。吵到你了?”

“我沒睡熟。”

姜昭昭的眼睛終於在黑暗中恢覆了焦距,身邊的男人,渾身冷氣,從室外帶來了一身的風雪,仿佛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似的,好大會沒有回過神來。

剛從睡夢中醒過來的姜昭昭,好似是全然忘記白天發生的事情似的。聲音幹凈而又純粹的,沒有下午時分咄咄逼人的架勢。

駱少邦鄭重其事地道歉,“昭昭,對不起,我應該和你解釋清楚的。”

“那你現在解釋給我聽。”姜昭昭的身體朝枕頭上方竄了竄,露出一小塊逛街白皙的脖子,認認真真的將這話說完。

駱少邦有一瞬間的楞神——他在此時此刻,十分的明白為什麽旁人都說女人是一個矛盾的生物了,她們理性與感性共存——隨即駱少邦將人往自己的懷裏面拉拉,認真的解釋起來。

“林希宿沒有父母,她之前是我母親做科研的那個鄉鎮的小女孩,因為洪水,家裏的人都離開了,我便帶她來了北京。我一直拿她當妹妹對待的……後來,我們是在一起過一段時間,但是分開的原因,除了一部分是因為尚勤成的出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們兩個人不合適。”

姜昭昭眼睛炯然有神的,在漆黑的暗夜裏面亮晶晶的。

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除外,只落了駱少邦繼續解釋的聲音,“她和尚勤成的婚禮你是參加了的,關於尚勤成給人的印象是個什麽樣子的我想你也知道。只是尚勤成真正的形象是與展示給眾人的截然相反。所以小宿和他在一起,受了不少的苦……尚勤成家庭暴力的嚴重,所以小宿才會找到的我。”

“那現在呢?”姜昭昭神色靜靜的問他。

“現在,他們兩個人離婚了。”駱少邦欲言又止地看了姜昭昭一眼,思索了半天還是想把有些話說開了吧,“昭昭……我向你保證,我是真的真的和小宿是清白的。我對她的感情,只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

姜昭昭沈默不語,打量著駱少邦的眼神混莫如深的,深不可測,根本說不準摸不透,姜昭昭的心裏面想的到底是什麽。

“睡覺吧。”

姜昭昭往旁邊挪了挪,閉上眼睛睡覺了。

並沒有明確的語言說自己是原諒還是說介意,但是對於駱少邦來說,能夠完完全全的將自己心裏面的話說出來,已經是一個很大的安慰了。

..

隔天一早,還有一個周就要過春節了。

街道上大街小巷的商販們熱熱鬧鬧的掛起了紅燈籠,好不喜慶。

過去幾天的事情就好像一個小插曲,很快就在眾人的視線裏減淡了顏色,之後,他們便準備過年的事情。

季冠芳一個人在雲南的,孤苦伶仃的,趁著春節,駱老爺子攢登著兩大家子這四口人一起,去海南島過年。駱家在那邊有別墅,這些年,事情不斷的,都沒怎麽好好過一個春節。今天,自個孫子也結婚了,理應是將春節辦得熱熱鬧鬧的。

..

年三十,四口人便出發了。

季冠芳因為唐風的事情,最近一段時間消瘦了不少。飛機的位置,兩位長輩被安排在後排,駱少邦和姜昭昭被長輩們留出了空間,坐在前面。

姜昭昭回頭和母親說話的時候,無意間註意到母親鬢角的那叢花白紮眼的頭發,姜昭昭這才意識到,原來母親是真的老了。以前的時候,母親臉上的申請,嚴謹而又疲憊,但是那個模樣的她確是真實的,而此時此刻,姜昭昭望著正在笑靨如花和駱家老爺子說話的季冠芳,姜昭昭的心裏面確實一種說不出來的悲涼。

駱少邦看到歪著腦袋的姜昭昭遲遲沒有轉回來,不由得關心,“怎麽了?”

姜昭昭身體坐正,“沒事。本來想和我媽說句話的,可是突然之間發現她竟然蒼老了很多,就是莫名的自己心裏面酸酸的,有些難受。我媽這些年真的不容易,將我拉扯大……少邦,如果可以的話,明年我想把我媽接到北京來住,行嗎?”

“當然可以啊。正好我瞧著爺爺和她聊天也很是投機,反正老宅的房子大,讓媽一起搬進去,正好和爺爺說說話。我爸媽年輕的時候就在外漂泊闖蕩,後來我媽去世,爸……的身體也不好,而我也常年在外,所以爺爺很少體會到家人小輩的感情,讓媽搬進去,總是好的。”

“謝謝。”

姜昭昭只當是提了下,本想著讓季冠芳搬到自己先前的公寓去居住,這樣平時照顧起來也是方便的。但是駱少邦對這件事情的反應卻是十分的貼心,姜昭昭沒有想到,駱少邦會願意讓季冠芳住到駱家老宅裏去。

林希宿的事情像是一陣風,國境之後,也就散了。

但是這個風接下來還會不會轉了方向回來,姜昭昭便不得而知了。

只不過……姜昭昭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事情當自己遇見,和目睹別人經歷是完全截然相反的兩碼事。曾幾何時,姜昭昭在面對感情這些事情的事情是如果的果斷決絕而且幹脆,每每面對那些優柔寡斷的客戶,姜昭昭總能夠冷眼對待。

當時的姜昭昭討厭那個模樣的女人。

但是此時此刻,在經歷過婚姻的悲與痛,喜與樂之後,真真切切的成為了那樣子的女人——會為了丈夫的行為而妥協,會為了婚姻的穩固而小心翼翼。

姜昭昭不知道這樣的改變到底是好還是壞。

147海南

147海南

海南島,惠風和暢的。明明上飛機之前,還裹著厚重的羽絨棉衣,可這從飛機上下來後擡眼再望去,眼前來來往往的行人穿著的,大都是涼爽的短袖短裙的。

這溫度的反差一目了然。

有司機來接,行李什麽的也不用自己拎,幾個人,從飛機上下來後,輕松的回了別墅。

別墅的阿姨手藝極佳,在駱少邦提前只會了眾人洗好後。幾個人到達的時候剛巧將晚飯做好。一家子的人熱熱鬧鬧的在異國他鄉,吃著飯。

..

吃過飯,幾個人在客廳聊天,別墅裏的阿姨管家,都是提前從駱家老宅只會過來的,都是在駱家工作了幾十年的,感情自然在,姜昭昭遙遙的瞧著沙發區域處的那幾個人,怎麽瞧怎麽都感覺像是一個大家庭裏的各類親戚。

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姜昭昭想。

做飯超級好吃的周阿姨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周圍的幾個人被逗得,咯咯的笑。

姜昭昭站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小陽臺,吹著溫熱的海風,心裏面暖洋洋的,很是享受這種感覺。多希望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啊。

..

駱少邦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姜昭昭的身後。

剛剛用涼水洗過的手指,觸摸到姜昭昭溫熱的臉頰,這一涼一熱的反差,讓姜昭昭一個精神,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隨即,假裝生氣的,姜昭昭瞪著一雙眼睛去看駱少邦——

駱少邦不慌不忙地笑笑,順著她的胳膊拉著她往樓上走,“有禮物給你,放在房間裏了。”他偏頭看腳步處於凝滯狀態的姜昭昭,笑,“上前看看。”

姜昭昭沒多想,就被他引著走。

房間是被精心布置過的,鮮花,香檳……落地窗的窗簾大展,朦朦朧朧地能瞧見遙遠的海岸線處明亮璀璨的燈塔。客廳裏只開了一盞燈,暖黃色的。被白色的真皮沙發一映,反而更加的暧昧了些。

姜昭昭壓低著眉毛,笑吟吟地去戳駱少邦的手心,“禮物在哪呢?”

“在……”駱少邦執著她的手,轉了個方向,手掌身上來,蓋住了她的眼睛,低聲笑著,說,“閉上眼睛給你看。”

姜昭昭在心裏面一邊鄙夷著駱少邦的沒腦袋——閉上眼睛了還用什麽看——一面又乖乖的將眼睛給合住,“閉上了。”

駱少邦往滿是花瓣的床上一躺,聲音輕飄飄的,從嘴巴裏冒出來,“睜開眼睛吧。”

睜開眼睛吧——

姜昭昭將眼睛睜開,周圍沒什麽變化啊,駱少邦還是那個駱少邦,手裏面依舊是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的東西。姜昭昭的視線繞著房間裏逛了一圈,最終笑意滿滿的落到了床上那個支著腦袋,側躺著的駱少邦身上,心意明了的盯著他。

“你就是禮物啊。”姜昭昭一面說一面向前走兩步,跪在了床沿上,笑容燦爛的,腦袋俯下去和他面對面的對視。

駱少邦大言不慚地,將襯衣扣子解開,一甩衣角,手掌往腰間一掐,“大爺,讓奴家來侍候你就寢吧。”

姜昭昭被他這模樣逗得咯咯笑。

姜昭昭十分坦蕩又大方的將駱少邦撐在腦袋旁邊的胳膊一抽,失去重心的駱少邦沈沈的落到枕頭上,躺平。姜昭昭倒是也不客氣,撐著床面過去,橫跨在了駱少邦的身上,語氣盈盈的,分明是個紈絝少爺。

兩個人的性別對換,角色扮演,其實也是蠻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那你可要乖乖的哦,待會可是會很疼的啊。”

姜昭昭煞有其事地,曲著手指在順著駱少邦下巴的弧線在打圈,癢癢的,麻麻的。

兩個人笑盈盈的對視了會,姜昭昭卻遲遲沒有動作。駱少邦伸手扶著姜昭昭的肩膀,一個翻身,就將兩個人轉了個方向。姜昭昭被駱少邦盯得心裏面發麻,不服似的,笑著瞪回去,“幹嘛?”

“幹啊!”

“……”姜昭昭不是這個意思。

駱少邦攻下身子來,和她纏綿不休的吻了會。

準備提槍上陣的時候,駱少邦似乎是想到什麽似的,動作突然就止住了,煞有其事地問姜昭昭,“真的很疼嗎?”

“什麽?”

“我說,每次都……疼嗎?”

姜昭昭眼睛瞇著,知道駱少邦還在計較著方才的那句話,在一片暧昧而又甜膩的氛圍當中,平躺在床上的姜昭昭倏地就笑出了聲,借著腰肢的力量上身彎起來些,嘴巴湊到駱少邦的耳朵旁邊,一本正經的回答——

“疼。很疼。”

說的委屈。駱少邦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

很快,姜昭昭就意識到了,自己是真的真的不能夠撩撥一個男人啊。畢竟男女這力量和技巧上的懸殊,差的,根本不是一個世界而已,姜昭昭被駱少邦折騰的,翻雲覆雨。

況且季冠芳和駱老爺子也住在這個別墅裏,生怕自己的聲音太大,外人能聽到。以至於姜昭昭壓根不敢叫出聲——也正是因為這樣,沒有聲音的助興,姜昭昭很憋屈,駱少邦也不痛快。

姜昭昭渾身軟綿綿的,賭氣似的背過身子去,壓根就不想理會這個男人。

駱少邦緊緊貼著她的後背,箍著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低低沈沈酥酥麻麻的說給她聽,“奔波了一天,累不累?”就和故意似的,鼻子特意在她頸窩裏嗅了嗅,“要不要去洗個澡。”

“你抱我。”

“好。抱你。”

……

氤氳的水汽中,姜昭昭被使壞地駱少邦拿浴鹽在不停的折磨著。

姜昭昭時不時的也揩一下駱少邦的油,撩撥幾下,卻實實在在的抵不過駱少邦反擊回來的痛快。

駱少邦問,“昭昭,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女孩吧。”姜昭昭終於得逞的成為了在上方動的那個。

浴缸裏,駱少邦雙手交疊撐在後腦袋,背靠著浴缸的邊沿,姜昭昭渾身無力的趴在他身上,不停地挪動著身子尋找著最舒適的姿勢。

“為什麽不喜歡男孩?”駱少邦拿手撥了撥她,胳膊一攬,將她固定了一個比較穩固的姿勢。趁姜昭昭回答問題的間隙,駱少邦問她水溫涼嗎,姜昭昭說正合適。

駱少邦點點頭,然後問題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那個,“為什麽不喜歡嗎?”

姜昭昭眼睛一瞇,“有個女兒話,我一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可以和她穿漂亮的親子裝,然後一起逛街一起吃飯。我小的時候不能夠滿足的事情,我一定全部都讓她體會到。”

駱少邦勾她的鼻子,“你會慣壞她的。”

姜昭昭一臉傲嬌的小模樣,“女孩子得富養!”

駱少邦無奈的笑了會,伸手將姜昭昭箍進自己的懷裏面。摸著她濕漉漉的頭發順了會,一本正經的開口道,“那我們要個女兒吧。”

“怎麽要?”姜昭昭像個傻子似的,脫口而出。

半晌之後才反應過來駱少邦說的是什麽。

姜昭昭不確定的盯著駱少邦的眼睛,詢問,“現在?”

“恩。”駱少邦坦然地表示,“你這幾天是排卵期,挺適合的。”

148孩子

148孩子

第二天,姜昭昭起的有些晚。

洗刷完畢穿戴整齊從樓上下去的時候,其他幾個人已經吃過早飯了。

姜昭昭眼尖的瞧見,駱少邦就像是被訓話似的,被駱家老爺子拉在沙發上坐著,端端正正的保持著坐姿。駱少邦瞧見姜昭昭過來時,眼睛一彎,神色清明的露出了牙齒,沖姜昭昭招手。

姜昭昭還沒等過去呢,就被攔路冒出來的季冠芳截住。

被丟丟地拉到一邊談話去了。

……

昨天來的途中,駱家老爺子和季冠芳已經達成了一致的意見,關於姜昭昭和駱少邦要孩子的這件事情,昨天飛機上,姜昭昭戴著耳機在聽歌,駱少邦無意間偷聽了一耳朵——老人嘛,和年輕人的想法不一致,總是惦記著什麽時候抱個孫子的。

所以以防姜昭昭不能夠接受這件事情,所以提前,就在昨晚的時候駱少邦算是去試探了一下姜昭昭的口風。

姜昭昭的態度,雖然沒有打算過,但是對這件事情並不抵觸。

……

姜昭昭看著神秘兮兮將自己拽到一旁的季冠芳,“媽,怎麽了?”

“你啊,怎麽起這麽晚?”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姜昭昭嘴巴癟癟的解釋,“昨天的時候睡得晚了些……”

“以後要早期一些,家裏有老人在,就和在你們自己家裏是不一樣的。老人都起來了,你還在睡覺,這樣很不禮貌的。給別人看了,會以為這個孫媳婦這麽不孝順呢。”季冠芳諄諄善誘的,說的很是有利。

姜昭昭聽她念叨了幾句,心裏面有繭。

“媽,我知道了。以後早點起來,我現在好餓啊,我先去吃飯了。”

姜昭昭作勢要走,被季冠芳的一聲“等等”,重新拽回了跟前。

季冠芳恨鐵不成鋼的瞧著自己結婚了仍然沒有正行的女兒,忍不住嘆了口氣,喋喋不休道,“你們結婚這麽久了,你是怎麽想的啊?”

“什麽怎麽想的?”姜昭昭沒聽明白。

季冠芳翻了個大白眼,覷她,“孩子啊。關於孩子的事情,你們是怎麽想的。我和你駱爺爺可是都盼著呢。”

“哦。沒怎麽想的,順其自然唄。”

季冠芳不開心,“什麽順其自然,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最好的生養年紀就是這幾年,也該要個孩子了。”

姜昭昭不耐煩地擺手,“行了行了,媽我知道了。我現在真的很餓,你讓我先吃會飯吧。”

姜昭昭說完話一溜煙的就跑沒了蹤影,都留下季冠芳一臉無奈的楞在原地拍大腿,“死丫頭!我這才說了幾句話啊,你就嫌煩。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

..

那頭的駱少邦瞧見姜昭昭無奈和挫敗的小模樣,樂呵呵的歪著腦袋笑,以至於爺爺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對於這樣的場景,駱老爺子自然是不樂意的。手裏住著的拐杖在地面上一甩,啪的一下,駱少邦終於回了神。

畢恭畢敬的來一聲,“爺爺。”

“恩,還知道我是你爺爺啊,我說話你有認真聽嗎?!”

駱少邦笑嘻嘻地打哈哈,“有,當然有認真聽了。爺爺,聽說前面那度假村裏能釣魚,一條大鯽魚這麽大,你真的不去試試?”

駱老爺子沒有什麽特殊的愛好,唯獨釣魚,卻是鐘情的不得了。

駱老爺子扣著手,眼睛瞇著,端詳了駱少邦一會,剛要動怒。駱少邦心思縝密的繼續鋪臺階,“爺爺,我現在得去陪你的孫媳婦吃飯,這樣培養感情,有利於下一代的研發不是嗎?”

“恩——”駱老爺子煞有其事地搗了下腦袋,這句話沒毛病。

..

周阿姨做了份新的皮蛋瘦肉粥和蒸餃,姜昭昭正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吃著。周阿姨原本是在和姜昭昭說著話的,瞧見駱少邦進來了,禮貌的微笑了下,問候個招呼,也就走了。

駱少邦拉了張椅子在姜昭昭的身邊坐下,“剛剛在聊什麽?”

“在說——”姜昭昭將剩餘的半個蒸餃塞到嘴巴裏面,眼睛瞇著,侃侃而談,“周阿姨在和我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呢。”

“我小時候?什麽事啊?”駱少邦的手朝姜昭昭的椅背上打過去,順手拽了下,她稍稍有些滑落的吊帶裙的肩帶。

姜昭昭拿筷子夾了個蒸餃遞到駱少邦的嘴邊,後者一口吃下,有條不紊的在嚼著。他吃東西很快,三下五除二地,就能夠吃完,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得了,駱少邦饒有興致的,嚼的有些慢,一口一口的慢慢咀嚼,像是特意的為了配合與她說話的速度似的。

他不著急咽下去,也不著急她的回答。

姜昭昭索性就放下了筷子,十指交叉支在自己的腦袋下方,一本正經的,開口,“我問了些你和你爸爸的事情。周阿姨就隨便提了幾句。”

“……”駱少邦吃東西的動作稍稍頓了一些,但是隨即又恢覆了平常。駱少邦將食物咽下去,漫不經心地反問姜昭昭,“周阿姨提了什麽?”

“周阿姨說……”姜昭昭特意的,拿眼睛瞄了駱少邦一眼,然後才緩緩地出口,“你爸很愛你。”

“呵——”駱少邦冷笑著,徑自從凳子上站起來,臉上的不屑和鄙夷十分的明顯。

……

駱招遠是愛自己的兒子?

哦,可能吧。

駱招遠是愛自己的兒子。

但是駱招遠作為一個父親,表達自己愛意的方式是不是太過分一些啊。

在曾經有一段時間,駱招遠對待駱少邦那可謂是一個仁慈有佳。父親的形象在駱少邦的心裏面,是那樣的高大偉岸,就好像是一片天,支撐起了整個家庭的晴朗。但是駱招遠出軌,駱招遠家暴。

自那之後駱招遠的形象開始一次次的崩塌,倒閉。

駱少邦越來越少的呆在家裏面,尤其是後來母親去世後,駱少邦對駱招遠的恨意便更加的濃重。

不只是駱少邦,就連爺爺對這個 兒子也是憤慨萬千。

好在老天爺是公平的,這樣的一個男人,最終也難免遭受自己精神的折磨。駱招遠瘋掉了。神經病瘋掉的。當時駱家經營著五金市場的聲音,算是名聲赫赫,但是一朝慘敗,虎落平陽被犬欺。

駱招遠受不了這樣的反差。精神意識崩潰,瘋掉了。

這些年來,駱招遠一直在美國的精神病院裏。醫生護士和冰冷的墻壁為伍。每個月都會有固定的錢打過去,以便醫生能夠照顧他。但是沒有家人去看望,也沒有朋友掛念的。

對於駱招遠來說,說他可憐,他是真的可憐。妻離子散的,渾渾噩噩度過大半輩子的時光,卻沒有一個故人忘記交往。

但是駱招遠同樣幸運,畢竟此時此刻駱招遠的心境,只有三歲孩子那般大小。

天正純潔,無憂無慮。

……

姜昭昭問駱少邦,“結婚這麽久,我都沒見過他。要不,春節後,你帶我去看望一下他。”

“沒必要。”駱少邦冷冷的丟下,便頭也不回的出了餐廳。

在日常的相處中,姜昭昭能夠察覺到,駱少邦和駱招遠的關系並不融洽,關於駱招遠,姜昭昭從來沒有見到過,即便是婚禮的時候,也沒有見過駱招遠出現。駱少邦說駱招遠身體不適,在美國養病。

但是姜昭昭作為兒媳婦,怎麽著也得去拜訪一下。

只是……姜昭昭沒想到,駱少邦對這件事情,會如此的反對。

149爸爸

149爸爸

姜昭昭吃完飯從餐廳裏出來,駱少邦站在院子裏,寬松大T恤的袖子往上疊了兩下,露經受的手臂,掐著腰,目光謹慎的在審視著天空中振翅高飛的雁群。

大雁南飛。

而此時他們剛巧在南方,你說此刻他們頭頂的這群飛鳥是否在北方的時候面熟過。

姜昭昭走過來,在距離駱少邦不遠處的秋千藤上坐下。雙腿穩穩地並著,腳底在地面上踩實,姜昭昭手扒著藤編,卻不晃,獨獨盯著駱少邦的背影出聲,“晚上想吃燒烤了。我們自己在院子裏烤怎麽樣?”

駱少邦頭也沒回,聲音悶悶的回答她,“早點和周阿姨講,讓她準備些食材。”

“恩。”姜昭昭盯著駱少邦的背影,答應著。

沒動,仍舊坐在竹藤編就的秋千架上面。認真的盯著駱少邦的背影打量起來——駱少邦肩寬腰窄,一件深色的運動t將他良好的身型完好無餘的展現出來。駱少邦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型。

姜昭昭定在駱少邦背後的視線一寸一寸的循著駱少邦結實的後背向下挪。棱角分明的輪廓描摹了個仔細。

許是因為太久沒有聽到姜昭昭的動靜,駱少邦掐著腰,稍稍側了下腦袋,認真的盯著姜昭昭所在的方位瞧了下。

“怎麽不說話了?”

姜昭昭大言不慚地拿眼神直直地盯著他,反問回去,“說什麽?”

駱少邦腦袋轉回去,反應了半會,應該是也沒想起來姜昭昭應該說些什麽似的。

海南島的氣候,燥熱而又潮濕。空氣中腥鹹的滲透著海水的味道,在這生活一天等結束後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過一遍水擰幹,都能夠感受到洗衣水是鹹苦的。倒是這悶熱到讓人渾身汗津津的天氣,在相較於內陸的寒冷刺骨,這樣的炎熱顯得格外的珍惜。

在這裏度春節,終究是好的。

駱少邦在院子裏,負手而站了有一會的功夫。姜昭昭在秋千架上坐著,也不著急,手機沒帶,書也沒有,姜昭昭就一會玩一下頭發,一會聽一陣風聲,實在無聊了就伸手掐著自己的指甲玩。

太陽漸漸地南移,懸到了最頂空。估計再有一會的功夫,姜昭昭所在的秋千架就要淪落到日光中去了——姜昭昭在考慮,自己要不要先離開。回屋帶著的,畢竟對於大多數女孩子來說,明媚而耀眼的日光,並不是一件受歡迎的事情。

——在姜昭昭起身離開之前,駱少邦先轉回了腦袋來。

駱少邦別過身,朝著姜昭昭的方向過來,貼著姜昭昭,在她的身邊坐定,“我沒有生你的氣。”

駱招遠這個名字,在駱少邦的心裏面是不能夠提的。有家庭暴力的駱招遠,對孩子的童年沒有照顧到的駱招遠……到底有什麽理由能夠讓駱少邦記住的呢。很多事情,駱少邦不提但是並不代表著駱少邦忘記了。

這些年來,駱家與駱招遠之間,僅僅通過那每月為數不多的贍養費維持。

這些年來,駱少邦從來沒有去看過駱招遠一次。

駱少邦伸手夠過姜昭昭的肩膀,懶懶地撐著她,解釋,“如果你相見他,過幾天我陪你去。但是他現在意識已經不能夠清醒,瘋瘋癲癲的。”

姜昭昭點頭,“都行。”

駱少邦自顧地,繼續說下去,“我不是故意有事情瞞著你,我對我爸的感情對不深,所以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並不像經由他的手。在我這裏,他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所以我並不想要和你分享他的事情,因為那只會讓我們兩個人的感情徒增煩惱。”

姜昭昭也有自己的想法,“少邦,我現在既然身為你的妻子,就應該對你的生活有所了解,不說是清楚到你一天吃了幾口飯,但是至少你身邊的人際交往和諸事煩惱,我還是希望能夠知道的。你爸爸的事情,林希宿的事情,你都不告訴我。我知道你不說,是為了我好,是害怕我沒有心理防備的情況下知道的太多,會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但是少邦,我生活了快三十年了,其中有十年的生活都是我自己拿主意的。相比於你對我隱藏事情的緣由,我更希望你能夠坦誠。”

太陽一絲絲的挪動著,秋千架在一半光影一半陰暗中。

姜昭昭的聲音清亮而又明麗的,“同樣我也保證,我對你也是足夠的坦誠。”

兩個人在一起,如果沒有足夠的信任,是很難維持下去的,不是嗎?

這些天過去了,姜昭昭也想了很多。關於婚姻的事情,當自己真正經歷過之後才能才知道,婚姻重要的就是信任。如果兩個人,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那這段感情就沒有了要走下去的必要了。茫茫人海中,這是幾十億的人群中,我能夠遇到你,和你有一段故事發生,這終究是一種緣分的。

太陽完全照過來的時候,姜昭昭和駱少邦進了房間。去和周阿姨商量著傍晚燒烤的事情。

周阿姨已故的先生,是川湘菜的大廚,周阿姨學了不少的本事,尤其是這片肉腌肉的手藝,真的是一絕。

姜昭昭倒也不是手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但是瞧著周阿姨有條不紊的挨項挨項的進行著,自個倒是真的不知道該從哪裏幫忙。

百無聊賴的,搬了個小馬紮在旁邊,一面和周阿姨說話,一面摘菜。

因為早晨吃飯的空,姜昭昭和周阿姨之間聊起來過駱招遠的事情,周阿姨雖然沒有亂說什麽話,但是惴惴不安的,總有一種憂心忡忡不安心的感覺。這不,正巧廚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

周阿姨有心的說起來,“昭昭啊,看到你和少爺感情這樣好,很少矛盾,我是真心的為你們感到高興。少爺的脾氣比較不好,男人嘛,考慮事情特別不周全,容易沖動的,真的多虧了你能夠體諒他。”

“周姨,你是在說哪裏話,少邦對我也挺照顧的。”

年紀應該和季冠芳一般大的周阿姨,也算是看著駱少邦長大的,所以對於駱家這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算是熟悉。能在駱家老宅留下來侍奉了這麽多年的人,駱老爺子也沒拿他們當作外人。

所以這些話,駱老爺子懶得和孩子們說的,作為稍小一些的長輩,總得能夠察言觀色的說道說道。

“昭昭啊。你別怪周姨多嘴,阿邦這個孩子,這些年真的是不容易。”

姜昭昭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下來,聚精會神地將自己的註意力全放到周阿姨的話上面。

周阿姨語重心長道,“阿邦十八歲那年,駱先生的公司破產倒閉,背負的債務並不是小額數目,而後來夫人也去世了,先生當時因為壓力過重,精神不能夠支撐,以至於崩潰掉……在那之後,這整個駱家都是靠阿邦支撐起來的。這其中的辛酸和不容易,恐怕只有他自己心裏面清楚。”

姜昭昭抿著嘴,單憑周阿姨描述出來的這幾個生硬的詞語,並不能體會得到這到底是如何的艱苦。

成王敗寇,這些話竟然還能夠用這樣的語氣講出來,真的是為難駱少邦了。

周阿姨的聲音還在繼續,這些話,駱少邦身為個男人,肯定不會和姜昭昭訴苦的,要不顯得太矯情,所以,周阿姨想一次性的說個徹底。

“這些年阿邦一直忙在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對於感情這方面,尤其是男女之間的感情投入的並不多。在你之前阿邦談過一個對象,女生比阿邦小七歲,性格軟軟糯糯的,他領回來過,老爺子不同意……估計那時候忙,後來就聽說兩個人散了。”周阿姨特意強調,“我是從來沒有見過少爺對誰像對你這樣好過,所以看得出來,他心裏面還是有你的。”

後面的話,周阿姨倒是說了不少,但是姜昭昭聽進去的,卻只有前面的那幾句。

光鮮亮麗的副總,家境優渥,身纏萬貫的,同樣是需要磨難的歷練和忍耐的捶打。沒有誰的成功是輕而易舉的。

150燒烤

150燒烤

可能是由於周阿姨背後說的那些話,傍晚在室外燒烤的時候,姜昭昭望著那個站在燒烤架子旁邊,神色嚴謹而又認真地粉刷著醬料的駱少邦,心裏面油然而生出一種依賴和敬佩。

仿佛是和駱少邦相遇了這麽久,姜昭昭才真正認識他似的。

烤肉的馨香洋洋灑灑的彌漫了整個院子的時候,姜昭昭笑嘻嘻的湊到駱少邦的身邊,詢問自己需要幫什麽忙嗎。

駱少邦說不用,順手塞給姜昭昭一把的烤串,七八支的樣子。駱少邦撿了個最大的雞翅塞到姜昭昭嘴裏面,一個簽上有兩個雞翅,姜昭昭咬了幾口,解決掉了一個,另一個被駱少邦吃進了自己的嘴裏。

姜昭昭捏著一把竹簽去一旁駱老爺子和季冠芳的位置過去,分了分,兩手空空的回到駱少邦的身邊。

“小白眼狼,烤串不熟的時候都不過來,偏偏等肉都熟透了,過來吃。”駱少邦手上帶著隔熱手套,捏簽子的時候感受不到溫度,姜昭昭倒好,聽到駱少邦的這句話,賭氣似的,非要往跟前湊。

姜昭昭做著鬼臉吐舌頭,“我現在這不是過來了嗎,快說有什麽事情是需要我幫忙的啊。我兩只手空空的,這就要幫你做。”

駱少邦趁著架子上面的肉在烘烤的時候,摘下一只手套,手指朝姜昭昭伸過來,幫她掖好了鬢角滑下來的碎發。“你只管著吃就行,先把他們試試毒。”

“行啊,毒死我算了。”姜昭昭眉眼極其明媚的一彎,十分的漂亮。

姜昭昭在旁邊拎著兩個肥膩的羊肉,呼呼地吹氣,只聽駱少邦的聲音響起來。“爺爺今早晨和我說,讓我們要個孩子。要不從今晚上開始我們就準備著?”

“都行。”姜昭昭的註意力全部放在羊肉串上面,以至於回答問題回答的有些漫不經心。

駱少邦察覺出姜昭昭眼神中的小閃躲,“怎麽了,是不想嗎?”

“沒有。”姜昭昭欲言又止地擡頭看駱少邦一眼,嘴角無意識地因為情緒不能夠得到吐露而小小的扯了一下。

——姜昭昭就是覺著有些早。關於要孩子這件事情,放在普通人家,結婚生子原本就是一項連貫的事情,但是在姜昭昭看來,結婚是她為了圓滿母親的心願而做出的決定,而後來始料未及發生的事情,讓姜昭昭沒有防備。她並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幸運還是應該難過。

——季冠芳說的沒錯,姜昭昭已經接近三十歲了,這個年紀如果要實打實的算起來,馬上就要經過最適合生養的年紀,如果再過幾年,不只是對自己的身體恢覆還是懷孕的幾率,恐怕都沒有這個時候更為合適。

——道理都懂。但是……姜昭昭也不知道自己在股指什麽。一次次的,並不想要稱心如意的接受。

駱少邦仿佛是和姜昭昭這瞳孔一個對視,便能夠看清楚她的心事似的,駱少邦聲音柔和了一些,在同姜昭昭對話的時候,“昭昭,如果你實在不想要,那就不要。我們趁年輕多發展自己的事業。”

姜昭昭這個人吧,對於“以退為進”這樣的策略,是壓根沒有抵抗能力的……姜昭昭雖然有些事情,處理事情來的態度過分的冷淡和漠然,但是姜昭昭的心畢竟是火熱滾燙的,很多事情,不說並不代表不知道,不看,並不代表不喜歡。

“少邦,我沒有這個意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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