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3回憶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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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覺想法很唐突?”

“有點。現在項目被耶斯集團進行,依照他們的實力他們的財力甚至是他們在市場上的知名度,能夠讓這個系列產品在亞洲甚至世界市場一炮打響,是輕而易舉的。”陸潮生實話實說自己的意見,“我可能並不理解你們科學家的高尚情懷,我作為一個生意人,從經濟和前景的立場上,還是很看好和支持耶斯集團的。”

唐風沒有反對,“話說的沒錯。”

院子坐北朝南,門半開著,有風灌進來。門板被哐的一下摔在墻壁上。剛剛螞蟻搬家,這會愁雲密布的,看來是要又一場大雨啊。唐風的註意力被外面的光景吸引過去,眼睛瞇著瞧了會,也不知道在端詳什麽。隔了好一會,他才將腦袋扭過來,“但是我心裏有自己的固執。我想要拿回來,我自己的東西。”

..

唐穎欣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緊鑼密鼓的雨滴已經不留情面的落下,唐穎欣拎著兩條魚,一些青菜的,放下。然後接過陸潮生遞過來的幹毛巾,在擦頭發。她是帶著傘出去的,但室外的雨水,刮的猛烈,雨傘不被吹跑就不錯了,鮮有能夠遮擋雨水的架勢。

唐穎欣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頭發也擦得差不多了。眼瞅著木椅上搭著的外套,問出聲,“潮生過來了嗎?”

“十點鐘的時候過來的。那會見下雨,出去找你了。”

“哦。那等會吧。一會找不到我,也就回來了。”當時搬到這裏的時候,信號電話,一律未有,起初她就是想過那種淡然清凈的日子,所以沒有什麽這些也覺著未嘗不可。但是當急需要電話通知一個人的時候,這才知道原來現代人發明的東西真的是方便了生活……不過現在這情況,既然沒有,那就算了。慢慢等。找不到,估計也就回來了。

唐風倒了杯熱水給她。

兩人面對面的在椅子上坐下。

唐風說:“小欣,如果我能夠將實驗項目拿回來的話,我希望潮生可以幫助我們。關乎金錢的事情,是最簡單,卻也是最不容易的。科研項目,尤其是開拓創新的實驗項目,燒錢,不止要投進去多少才能夠看到一點點回報。”

唐穎欣:“我仍舊認為,項目在耶斯集團的手裏會有更好的前途。”

唐風打斷她,“商業化,市場化,原本是打算營造的是屬於中國人自己的東西,駱少邦已經逐漸的讓這個項目失去了它本應該具有的價值。”

“商業化難道不好嗎?我不能夠你所說的失去原本的價值這一說。被集團發展上市,被廣泛的人群接受熟知。發揮它應該有的價值和效應,難道這樣不好嗎?”

“當然不好!你參與過這個項目,你難道不知道嗎,從內而外,這個項目是渾然天成的東方配方,我也知道耶斯集團是國際大品牌。但也正是因為他這一優點,也成為了我瞧不上眼的缺點。發展這個項目最初的想法,是傳承文化。但是這樣堂而皇之的將項目移交到旁人手中,你說他們能優秀的傳承和發揮嗎?”

“你這是小眾思想。”唐穎欣不讚同,“好歹駱少邦也是蘇瑾玨的兒子。關乎自己母親的心願,駱少邦是不會舍棄和忘卻的。你們兩個人,不過是各持己見的在僵持著自己的立場,處在這樣爭執而又對立的狀態下,我最害怕的,就是兩敗俱傷,或者更慘的是鷸蚌相爭,被漁翁得利的結果。”

“呵——你不用勸我。我對自己想法的堅持,只要做出了決定,便沒有人能夠改變。”

唐穎欣有口難辯。

她也不是個不懂事的人,和唐風相處的時間不短,對於唐風地性格,唐穎欣也是清楚的很。對任何事情都能夠妥協,但是那些妥協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不能夠傷害任何關於自己對於實驗室的堅持。

那句話說的沒錯,唐風這個人,愛實驗室,勝過愛自己,勝過愛其他任何人。

唐穎欣已經不想再勸他分毫了。

最終這份爭執還是在唐穎欣的妥協之下畫上了圓滿地句點,唐穎欣終究還是愛著實驗室的,“哥哥,如果你想做,就去做吧。既然你堅定的作出了選擇,我也會不遺餘力的幫助你,前途太險惡,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的。”

“謝謝。”

其實對於現在的唐風來說,到底是孤軍奮戰,還是兄弟滿營,是兩種截然相反的處境。前者單槍匹馬的自己,不怕失敗,不怕辛苦,畢竟只有自己一個人,雖然孤單,雖然力量懸殊,但是失敗了,是自己一個人擔著,並不需要其他人的擔驚受怕。但是後者卻完全不同了,同伴越多,身上的擔子就越發的嚴重,所以這樣的清凈之下唐風絕對不允許自己輕易的放棄,輕易的失敗,畢竟他的身上,背負的,不是自己的希望和夢想,而是所有人的信任、情懷與支持。

不知道是福還是禍,此時的唐風沒有了破釜沈舟地勇氣。

118素素

118素素

同樣被這一場大雨給截住的,還有駱少邦和姜昭昭一眾人。

殷素素攀著姜昭昭的脖子,站在餐廳門口的雨篷下,等著駱少邦開車回來。陸潮生手抄著口袋,信然站在一旁,遙遙的距離兩個親密懶著脖子在講私語的女孩子有一段距離,手裏捧著個手機,一臉嫌棄和介意的,在擠眉弄眼的瞅她們。

網上不是說了嗎,很多事情,男生做就會覺著特別的奇怪,但是女人之間做出來,會覺著很是親密——就比如說此刻的姜昭昭和殷素素。

閨蜜之間永遠有聊不完的話題,比如月底是某某某的店慶,滿1980可以減200,又或者是那個牌子的眼影盤又出新系列了,第二排那個顏色我還沒有呢,要不要入一手啊……關乎化妝品,關於衣服,關乎時尚。女人之間的話題從來不嫌棄多。

倆姑娘纏纏綿綿的,直到駱少邦的車子劃破雨幕駛過來。

倆人才停止。陸海生正巧湊過去和殷素素講句話呢,誰知道硬生生地被這手挽手湊在一起的倆姑娘,擋了開來,擠到了副駕駛上坐著。駱少邦幸災樂禍的盯著一臉興致缺缺地陸海生,勾著嘴角笑了下,罵了句活該。

“我剛才讓你和我一起去驅車,不是不樂意嗎?”

“嘖。”陸海生瞪了眼駱少邦,沒多話,腦袋低下去開始敲手機,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麽,沒一會的功夫,殷素素的手機接連不斷的開始了提示音轟炸。

坐在後排的兩個女人說話聲音仍舊沒有停止,但是在殷素素隨手拿起手機,無意識點開手機屏幕之後,被硬生生彈出來的窗口嚇得虎軀一震。她哈哈笑了幾聲,拿胳膊去打副駕駛上的男人。

“餵!你怎麽能不修一下圖,就發出去啊。至少開一下美顏也行啊。”

陸海生憤憤的朝前拱拱身子,懶得搭理她。

姜昭昭腦袋湊過來,“怎麽了?”

殷素素拍了陸海生腦袋一下,註意力收回來,將自己的手機屏幕朝向姜昭昭看——是陸海生剛剛艾特她的一條朋友圈,內容是“我被綠了。”後面附上的圖片是方才在餐廳門口的雨擋下面,姜昭昭和殷素素挨著身子在聊天的照片。

到底是男孩子拍的,粗枝大葉的,都拍糊了,怎麽著也得加個濾鏡啊。

和殷素素的意見一樣,姜昭昭也強烈要求濾鏡來一發。

正在開車的駱少邦許是猜到了什麽事,腦袋稍稍一歪,從姜昭昭眨了下眼睛,“你天生麗質,不用美顏也能夠秒殺幾條街。”

“咦~”殷素素的音調九曲十八彎的抗議,“屠狗啊,屠狗。我怎麽能上了你們的車呢。”

陸海生插嘴,“來來來,上我的車。”

“才不要!”

殷素素不滿的語氣十分的明顯。糊裏糊塗背黑鍋的陸海生一臉委屈外加茫然的和駱少邦對視了一眼,無聲的用嘴型說話,“我怎麽了?”

“不知道。”駱少邦無聲的搖了搖腦袋。

後排倒是也安靜下來,殷素素刷開微博,自個偷偷的在那樂的嘿嘿笑。陸海生坐在副駕駛上,拿眼睛一次次的從車內鏡裏瞟著後排的殷素素,幾次三番的想要開口搭話,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都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將這個姑奶奶給得罪了,可能稍不留神,就再次踩到了狐貍尾巴呢,索性,陸海生三緘其口,還是選擇靜觀其變吧。

車子緩緩地駛過雨幕,先送殷素素到家,隨著殷素素下車,陸海生從副駕駛上也跳下去。等到殷素素和車裏的駱少邦和姜昭昭打過招呼,目送著他們離開,壓根就沒有理會對面跟著自己一同下來的陸海生。

腦袋一轉,就要走。

殷素素倒還好,有一把傘。陸海生可就慘了,這樣光禿禿的站在雨裏面,撐著兩個在雨水面前顯得極其渺小的手掌,很是可憐。

見殷素素要走,陸海生大步過來,趁其不註意一把將她的肩膀攬過來,鉆到她的雨傘下面。

“幹嘛?”殷素素的小脾氣上來,其實是滿滿的矯情和嬌氣的。

陸海生倒是將死皮賴臉貫徹到底,眼睛瞇著,笑嘻嘻地搭話,“抱一下啊。傘太小了,撐兩個人的話就需要挨得近一點才可以的。”

“傘很小是吧?”殷素素煞有其事地仰起腦袋,掃了眼並不怎麽大的三面,若有所思地開口,“那委屈你一下,你往外站一點,我右邊胳膊都快要被雨水淋到了。”殷素素說這話的功夫,曲著胳膊就要將陸海生往外推。

陸海生到底是不傻,現在這場面不難看出來殷素素是真的生氣了,但是關於生氣的原因,他自己就太過於後知後覺了——回想了一遍在餐廳吃飯時發生的事情,陸海生勉強能找出一件疑似是原因的原因。

“生氣了?”陸海生湊近她,小聲的說話。

殷素素腦袋別向一邊,沒有理他。

幹脆地掏鑰匙,開門,然後進去,作勢要關門,卻被陸海生提前伸了只胳膊過來擋住。殷素素撒手,視而不見的留著門自己進去。就是心裏有小脾氣,此時懶得搭理他。

陸海生進來,將門掩住,跟著殷素素的身後,“我和那個服務生,不是你想的那樣子。”

“原來還有個服務生啊。”殷素素正抓著一條幹毛巾在擦頭發,聽到陸海生解釋的聲音,眼睛眨啊眨的,十分淡定的反問他。

陸海生啞口無言的,硬生生的被這一句話憋得不知所措——不是服務生啊,那是誰啊。聽殷素素這說話的意思,不會是……陸海生著急解釋,“你是因為顧寧繪和我生氣啊,我和她都是過去的事情啊。真的沒什麽的。”

……

陸海生也不知道,這麽多年來,自己都沒見到過顧寧繪,怎麽好巧不巧地,今天他們到達餐廳的時候,剛巧就能夠遇見個正著。

起初陸海生是沒有看到她的,顧寧繪認出了陸海生,但是猶猶豫豫的也沒有喊出他名字的勇氣。

倒是顧寧繪身邊的閨蜜,旁邊那個跳跳喳喳的女孩子,見到陸海生的那一刻,仿佛是見到神仙似的驚喜得伸著個指頭光明正大的戳著陸海生的方向,大聲的喊,“小繪小繪!這個人,不是你的手機屏保嗎?”

兩隊人的註意力這才被吸引過去。

陸海生和顧寧繪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當時兩人彼此之間,像是陌生人初次見面似的,顧寧繪用一種抱歉的微笑,陸海生回以沒有關系的笑容。就這樣錯身而過了。

當時女生的聲音雖然大,但是沒有指名道姓的。雖然殷素素的視線被吸引過去,但是很快便挪開了。

陸海生以為事情就這樣翻篇了,不過是舊時戀人的重逢罷了。

但是誰知道,就這樣硬生生的被重新提了起來。

倒不是殷素素小題大做。她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瞧著陸海生深邃的眼底裏面暗藏著的閃躲和逃避,冷笑著猜測,“白月光啊?”

“不是。”陸海生口是心非。

119醋意

119醋意

陸海生盡管是縱橫情場多年,早早的就練就了一身“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本事,但是這說謊的技能,陸海生還是差一些的。就比如此刻——當殷素素問題說道白米光的時候,陸海生敏捷的就回答,不是。

不用深究,陸海生這果斷而又幹脆地態度,就已經將陸海生的心境暴露的一覽無餘了。其實他要是老老實實的承認,再哄哄殷素素,也就沒有什麽事。但是壞就壞在陸海生撒謊了,而且這謊話被殷素素當場就給拆穿了。

所以殷素素很生氣,事情很嚴重。

“ok,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好了,你說完了,現在可以走了是不是?”殷素素將毛巾往旁邊一扔,袖子一擼開始有送客的架勢。

陸海生頭大,額角都滲出了兩滴汗,略帶不確定的語氣試探性的詢問,“你是不是大姨媽來了?”

“來了啊,今天什麽也不方便做,所以你可以走了是不?”殷素素冷冷的回答。

陸海生頭大,“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今天的脾氣有些小題大做。明明是沒有影的事情,在你之前,我身邊的女人我自己都數不全,你要吃醋也不是這個吃法啊?”

“小題大做?”

完了,陸海生稍有不慎,將兩者之間的火苗點燃了,原本只是冒些青煙的木樁此時正能瞧見小火星呢。到底是在氣頭上,兩個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有著自己的堅持。這矛盾啊,真的是一觸即發。

殷素素不急不躁的,準備好好和他說道說道,“你身邊有哪個女人,和你有往來,誰是白月光,誰是朱砂痣,我不管了行了吧。你魅力無邊,你風情萬種,你隨手一招,世界傾倒。”

“素素……”陸海生哭笑不得地打斷她說話。

殷素素氣勢洶洶,“幹嘛?”

陸海生一臉耿直的,表達自己的感謝,“謝謝你剛才誇我的那些詞,我感覺自己受之有愧。”

殷素素:“……”被陸海生這冷不丁的打斷,殷素素硬生生地忘記掉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到底是戀人之間鬧別扭的事情,原本就是彼此記掛著對方,卻因為一絲絲的小尷尬鬧的不愉快。

至少有一方稍稍給個臺階,這矛盾的事情便能夠解決了。

陸海生抓住機會,上前搭話,低聲下氣的哄她,“我和顧寧繪,是高中同學,上學的時候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後來畢業了,上了大學後,我們也就分手了。這些年來,我今天也是頭回碰見她。”

殷素素心裏面膈應,“我沒生氣,你不用和我解釋。”

“我知道你沒生氣,我知道你今天身體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跟著急躁起來,所以我沒有怪你。我承認,自己之前,確實浪蕩慣了,也有不少的女人,但是素素,你相信我,在和你在一起之後,我便對其他女人沒了心思。我對你是認真的。”

“你以為我會信,即便是心裏沒有懷心思,身體也會率先為你做出反應,到時候你還能夠坐懷不亂嗎?”殷素素語氣飄飄的質問他,說話的語調裏卻聽不出半點的生氣之色。

陸海生借機說,“那你就好好的呆在我身邊,看我能不能做到,好不好?”

“並不好。”殷素素斬釘截鐵的拒絕。毫無防備的鼻子癢癢的,打了個噴嚏。估計是方才被雨水淋過之後,在風口站著吹了會風,有些感冒。

陸海生關切,“感冒了?你先去洗個澡,我幫你煮點紅糖水。”

“哦。”殷素素朝浴室的方向走開兩步,想到什麽似的,腦袋轉過來問她,“煮完糖水你就走嗎?”

“恩。看你喝完我就走。”陸海生條件反射的回答著,無意識的讀懂了殷素素哀哀的小眼神,自顧解釋,“你不方便,我留在這裏,怕忍不住自己。”

殷素素實話實說,“剛才騙你的。”

“……所以?”

陸海生算是理解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他笑盈盈的三不做兩步的走到殷素素的身邊,從後面箍住她,下巴墊在她的頸窩裏,歪著腦袋看她,“騙我?”

殷素素被他上下其手撓得發癢,不停地在咯咯笑,“我錯了。你主動猜的,我只是順口答應了。”

“哦~是嗎?”

“恩。其實我也不算騙你啊。大姨媽昨天剛走。”

“這樣啊,那今天剛巧方便哎。”陸海生痞痞的笑著,攔著她的腰,同手同腳的推進浴室,“那我們一起洗啊。”

..

深更半夜,殷素素昏昏欲睡之中又被無休止的折騰幾次,將睡未睡的狀態下別扭的給予回應。

等到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不知道是感冒或者是昨夜過度的原因,殷素素感覺渾身沈沈的。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腦袋一歪,正瞧見陸海生支著個後腦勺坐在床頭,直直地盯著她。

見到殷素素醒過來,陸海生去摸她的手。

殷素素懶懶地挪動著身子朝陸海生靠過去的時候,正聽見他不高不低的聲音說了句對不起。殷素素誤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腦袋一懵,她“啊?”了一聲,腦袋別扭的仰著,擡頭看他一眼。

後者正用一種滿是歉意的眼神勾勾的盯著自己。

殷素素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呢,之間陸海生的手,意有所指的摸到殷素素的小腹。仿佛是瞬間被電擊中了似的,殷素素一個精神,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陸海生嗚咽著,腦袋墊在殷素素的頭頂。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失落而又絕望的語氣,是真實存在的。

殷素素許是剛剛醒過來,嗓子還沒有打開,所以一時間,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東西似的,半晌憋不出一句話來。

北京時間,九點鐘。

太陽剛巧透過臥室的玻璃,懶懶地照進來,在殷素素視線範圍內,灑出來一片暖色。

殷素素啞聲的這段時間,就一直在盯著陽光瞧,不言語,不動怒,心情無波無瀾的。

陸海生的掌心一直覆在殷素素光滑的肚皮上,溫溫熱熱的皮膚,讓陸海生的心越發的愧疚和自責。先前不是沒有鬧出過這樣的事,只不過那些女人怎麽能夠和殷素素相提並論。更何況陸海生一貫堅持著“你情我願”的作風,所以,事情都是簡單而又輕松的解決掉了。

但是這次,陸海生是真的難受。

當時沖到醫院去的時候,殷素素已經進了手術室,陸海生當時心裏面萌生出一種沖手術臺將她拉出來的念頭,但是很快,陸海生在自由和束縛之間,很羞恥和慚愧的選擇了自由。當時的他並不想要婚姻的束縛。

但是在陸海生從醫院裏離開之後,他渾渾噩噩的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時,心裏面想的卻又是另一番的天地——他確確實實的為自己感到不恥,他開始陷入無盡的後悔和自責裏面。

有的人,就是這樣,明明喜歡著追尋著自由,但是當某一個人出現之後,你會心甘情願地,選擇被她束縛。

而恰恰,殷素素正是這一道束縛。

……

兩個人的腦袋裏,各自精彩紛呈的有自己的主意和看法,有自己的底線和立場。

安靜的相持了有一會,殷素素才出聲,“有點餓了。我去找點東西吃。”

“好。”陸海生的聲音輕了些。

此時的殷素素避而不談這件事情的態度十分的明顯。不管從哪個方面說,這件事情是自己做錯了,所以他也沒有臉祈求她的原諒。

甚至現在言之鑿鑿地給予著殷素素承諾,雖然此時的心境是真誠的,但是陸海生真的惶恐,以後自己會不會依舊如初的不忘本心。

陸海生瞧著殷素素穿上睡衣走出臥室的背影,陸海生安靜的,從床上下來,跟著她出去。

去嘗試,是最後的捷徑。

120繪夢

120繪夢

本市最昂貴的地段,依山傍水的別墅裏住這個如花美眷的姑娘,性格柔柔地,喜歡微笑。喜歡養貓,種花,穿著光鮮亮麗的,性格也是極其的溫柔。近三十歲,卻沒有婚姻牽絆。

坊間都傳,這奢華艷麗的小別墅,是某位富豪用來金屋藏嬌的。一月三十日,有十日,是處在燈火通明當中的。

就比如這一日。

..

顧寧繪小巧的腳掌上裹著棉襪,蹬蹬蹬的在木質地板上走了兩步,腦袋一歪扭頭走回床邊,擡腳塞進白色的棉布拖鞋裏,才出了房間。

剛下了一場雨,室外的溫度低的刺骨。

室內的溫度還好,隱匿在墻體中的壁爐靜悄悄的氤氳著熱氣。她緊了下身上的披肩,吸著鼻子嗅著縈繞在鼻尖的淡淡的薰香。垂著的眼皮一擡,無意識的瞧了眼走廊盡頭的那扇緊閉的房門,香氣的始發地。

顧寧繪從樓上下來。

陸潮生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合上報紙擡頭看,英俊的臉上瞬間有了溫度,他身子向後移動,挪開凳子起身,“大周末的怎麽不多睡一會,”顧寧繪斂著表情,就著他拉開的凳子坐下,“餓了吧,多吃點,都是你愛吃的。”

顧寧繪看著滿桌子的食物,神情終於有了動容。目光落在離她最近的黃金煎餃上,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陸潮生端著小瓷碗給她盛滿了瘦肉粥,顧寧繪很自然的接過,在視線觸及到他的目光,兩道視線赤裸裸的撞在一起的時候,顧寧繪抽抽嘴角。好吧,她再一次的認為理所應當。

“謝謝。”顧寧繪低聲,埋頭認真的在嚼著碎肉粒。

陸潮生盯著她黑黑的頭頂——瓷碗很小,她吃了沒兩口就見底了,端著空碗的她探著腦袋尋找著粥鍋的位置。尋找未果的時候,斜刺方伸過一直手。手指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平平的,很幹凈。

顧寧繪托著腮,瞇著眼睛看著他給自己舀粥,“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沒叫醒我?”

“五點鐘的時候吧。看你睡的熟,就沒喊你。”陸潮生將瓷碗給她,不緊不慢的回答。

顧寧繪正對上陸潮生的雙眼。他的眸子一如既往地灼人。多年前顧寧繪第一次撞見的他時,教導主任辦公室門口,他巍峨不動的站在陸海生的身後,見到她出來,眼神輕飄飄的從她身上掃過,沒做聲也不做任何猶豫的便進去辦公室,那時候額他,是浸於男人和男生折中的沈穩,但是眸子裏不缺乏肆意張揚,驕傲不羈;這麽多年過去了,隨著他越來越老成,那一雙幹凈無時無刻不帶著笑意的眸子變得深邃內斂,令人不知所措。

“怎麽突然間過來了啊,想我啦?”顧寧繪端著瓷碗,倒是不著急喝。嘴角帶著笑,眼睛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口中的話說的俏皮。

陸潮生對自己的心意,顧寧繪是知道的——這種介於疼惜與心狠之間的感情,顧寧繪是誠惶誠恐的。

……

顧寧繪第二次見到陸潮生,是在被教導主任叫到辦公室的那天周五,高中生,寄宿制生活,一周的學習時間,周天下午開學,趕到學校上晚自習,周五下午結束兩節課之後放學。校園門口,顧寧繪和同寢室的舍友分手之後,便朝著對面的公交站牌過去,準備搭車回家。

遙遙的,顧寧繪就看到了陸潮生,彼此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因為辦公室的接觸之後,顧寧繪認出他是陸海生的哥哥,所以出於對長輩的尊敬,顧寧繪止了步子,在原地對他微笑點頭,算是打招呼。

顧寧繪禮貌的問候完,要走的時候,卻瞧著陸潮生正朝著自己過來。

顧寧繪一個晃神,有些不知所措。對方是勸分,還是勸和。小姑娘並不能夠知道。顧寧繪攥緊著自己的書包系子要走,陸潮生已經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天,陸潮生對她講了很多關於陸海生的事情。

關於陸海生的喜好,討厭,以及陸家的家境,陸海生的身世,甚至包括陸海生敏感細致的性格……與其陸潮生在介紹陸海生,倒不如說是他這是在變相的接受了顧寧繪。當時的陸潮生給顧寧繪的感覺就是——這個哥哥,是支持自己和陸海生在一起的。

在陸潮生的這席話之後,顧寧繪感覺自己距離陸海生更近了一些,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也開始越發的身後。

直到高考結束後,顧寧繪都沒有再見到過陸潮生。

而對於陸潮生找自己的那次談話,顧寧繪在陸海生面前,也是只字未提。

知道顧寧繪母親病重,在顧寧繪急需要錢來支付醫藥費的時候,陸潮生出現了……很久之後,顧寧繪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陸潮生都將自己視作是棋子。用來打垮陸海生的棋子。而這顆棋子,沈浸了竟然足足有三年之久。

顧寧繪倒沒有陪陸董楠睡,陸董楠要做慈善,目標定在了醫療方面。而顧寧繪母親剛好是個合適的人選。所以商人為了打自己的正面形象,資助了顧寧繪……被陸海生撞見,顧寧繪上陸董楠車子的那天晚上,是因為手術很成功,顧寧繪被邀請參加了慈善晚宴。

本來應該是當晚就回的,但是因為晚宴上顧寧繪多飲了幾杯,和陸潮生發生了關系。也就是從那時開始,陸潮生正式的介入到了顧寧繪的生活裏面。

再後來,等她第二天清晨被送回學校的時候,心慌意亂的,沒想到會遇見陸海生,更沒想到是那個樣子的陸海生。

因為顧寧繪心中藏著愧疚和秘密,所以對於陸海生根本無言解釋。

她和陸海生的感情也因此而結束掉。

而陸潮生卻既像一只惡魔又像一只天使的介入到她的生活中。明明是拿她當作棋子,但是每每的行為,態度,以及對待付出的感情,卻像是對待自己女人一樣好。

陸潮生就像是沼澤,顧寧繪陷進去了,越掙紮陷進去的越深。

……

“想了。所以你得彌補我一下不。”此時他盯著顧寧繪,瞳孔渙散而隨意的停滯著,眼皮周圍繞著一圈黑色,許是熬夜的緣故。他的目光清澈,幾乎可以看見裏面倒映著的自己,可是漆黑的深不見底,她讀不懂裏面所蘊含的信息。

顧寧繪從位子上起來,站到陸潮生的身邊去扶他的胳膊,輕盈的腰肢稍稍的彎下去一些,眼睛裏面明媚而閃爍著水光,亮晶晶的好不漂亮,在顧寧繪和駱少邦保持著四目相對的暧昧中時,顧寧繪猝不及防的腦袋低下去,啄了他的唇瓣一下,嬌滴滴地在撒嬌,“你想我怎麽補償啊?”

“我想——”陸潮生牽著她的手,將她繞到自己的膝蓋之間站著,稍稍一按,讓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面,低語淺笑,“不想吃飯,想吃你。”

在一室明媚的青光當中,兩只纏綿的身影,斜斜的,交織在一起。從樓下到樓上,從床下到床上。酣暢淋漓的,好不肆意。

顧寧繪承認,自己對陸潮生中毒太深。這些年以來,顧寧繪不是陸潮生唯一的女人,即便是此時此刻,也不是他的唯一。但是顧寧繪確實心甘情願地選擇留在陸潮生的身邊,即便是已經知道了萬劫不覆,只道是已經知道了前方是刀山火海。仍舊是義無反顧。

說的好聽了,這是愛。

說的男難聽了,這就是犯賤。

121夢境

121夢境

一陣風雨之後,顧寧繪窩在沙發裏看電視,陸潮生穿戴整齊從沙發前面經過,頓了頓腳看她,“我出去一趟。”

“恩。”把玩著遙控器的手指緊了緊,只一瞬間視線柔和的繼續盯著電視屏幕上閃爍晃動的人影,因為陸潮生站的位置剛好擋住了一半的字幕,顧寧繪不得不擡起視線看他,詢問的眼神。

顧寧繪隨口問,“還回來嗎?”

“今天可能夠嗆,改天吧。我忙完這陣過來看你。”

男人正半低著頭站在原地打領帶,漂亮的手指前前後後繞了好幾圈,領帶十分別扭的懸在身前。一遍一遍,顧寧繪看不下去了,她還要看電視呢。於是,顧寧繪動動膝蓋,從沙發上站起來,趿拉著拖鞋走過去。

陸潮生不是個笨拙的男人,至少打領帶這類小事情自己還是可以簡而言之的做到的,如果不是因為左臂活動不便的話,領帶的花式簡直就是分分鐘的事。就在他百感交集趕時間的時候,領帶十分不聽話的游走在指縫間。

喪氣的一把抽下領帶,塞進口袋的時候,顧寧繪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

“我來吧。”

陸潮生看她,她半垂著視線,從他的手中將領帶拿過,順著邊緣將領帶捋順。右腳向前邁進一步,踮起腳尖伸手在他的襯衣領口,豎起領子。兩個人有多久沒有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了,他鼻翼呼出的氣息溫溫熱熱的打在她白皙的勃頸上,癢癢麻麻的。顧寧繪墊著腳尖給他豎領子的時候,因了這異樣,腳底有點晃。

他眼前一亮,看著近在咫尺殷勤的女人,為了配合她的高度,自覺地往下低腦袋。可就是這個微乎其微的動作,顧寧繪明顯感覺到他炙熱的唇瓣已經落在她頭頂幹燥的肌膚上了。

她動動腳踝,企圖往後退一步,腦袋裏開始找話題疏散尷尬,“其實暗藍色的西裝更適合你、”

“下次穿給你看。”他啞著聲線,既低又沈。

“好。”顧寧繪並沒有和他計較,接下來他要留宿哪個女孩的床上,領帶系好,顧寧繪往後撤一步,視線落在他的胳膊上面,“胳膊還是用不上力嗎?”

清晨坦誠相見的時候顧寧繪便註意到,他的胳膊,虛虛弱弱的,兩只力量懸殊。

陸潮生撫著她的後腦勺來了個離別之吻,然後微笑著一臉無所謂地解釋,“恩,沒什麽事。我待會去看醫生。”

“可以開車嗎?”陸潮生對於自己胳膊受傷的原因只字未提,顧寧繪也十分識趣地不去問。這麽多年來養成的默契,大抵就是這樣子的。在保證對方的歡愉之下,彼此不幹預對方的生活。

“我單手也可以開。”

“哦。”顧寧繪的心裏面有些哀嘆,臉上隱隱的露出了擔憂地神色,她的聲音低低的,“那路上註意安全。”

“那我走了。”

“好。”

顧寧繪將陸潮生送到別墅門口,車子就停在草坪旁邊的石子路上,只兩步的距離就到了。遙遙的盯著陸潮生越發遠去的身影,顧寧繪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麽似的,在一片靜謐之中,猝不及防的喊了聲陸潮生的名字。

在對方剛剛回頭,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

臺階上站著的那個穿著黑裙子,披著灰色披肩的女人極其不靈活的趿拉著拖鞋跑下來,撲倒自己的懷裏,吻他。

“突然有點舍不得你。”兩個人站在車邊,顧寧繪的胳膊緊緊地箍著他,腦袋靠在距離他心臟最近的那邊胸膛,聲音嬌滴滴的呢喃,“我已經足足有半個月沒有見到你了。今天好不容易見你一面,可是你剛來,就要離開。潮生,我好舍不得你。我陪你去醫院,讓我多陪你一會好不好?”

顧寧繪合著眼睛,將腦袋朝旁邊灌木叢的方向偏了偏。

角落裏的攝像頭,恰到好處的將這一幕場景給拍了下來。一男一女的兩人站在車邊,因為不舍離別而緊緊相擁在一起。多麽浪漫而又溫馨的一幕啊。

被偷窺的兩位當事人渾然不知似的,依舊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面。

陸潮生試圖要將顧寧繪扯開,但是幾次未果,這個顧寧抱得自己太緊太緊,她的情緒低落傷心到,陸潮生沒有理由狠心地將她扯開。

“好。那你陪我去醫院。”

陸潮生的妥協讓顧寧繪受寵若驚——兩個人拍拖這麽多年來,顧寧繪一次也沒有被陸潮生帶到過公共場合,說好聽了,顧寧繪是陸潮生的女人,但是說的難聽了,顧寧繪只是陸潮生圈畫在牢籠裏的一只夜鶯。不過還好,這只夜鶯是自由的,她可以離開和飛翔。但是每當主人招招手,她必定是歡天喜地,心甘情願地飛回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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