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回憶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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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不得。
陸海生看她眼，提醒，“快嘗嘗，待會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殷素素猶猶豫豫的沒有動，安靜的吮了下鼻子，將袋口重新折住。然後穩穩地重新放回到兩個駕駛座之間的中控臺上。
“怎麽了，不好吃嗎？”陸海生註意到她的動作，下意識地腦袋側過去一些，關切的詢問。
殷素素開口，“陸海生，你沒必要為我做這麽多的。”
陸海生靠邊停了車。
聽殷素素繼續把話講下去，“陸家和殷家的關系，從你爸把我父親送進監獄那一刻起，便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世俗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橫亙在我們面前，繞不過，越不過，只能大眼瞪小眼的束手無策。
殷素素已經解開了安全帶，身體謝謝的歪向主駕駛的方向，盈盈的笑，“當然如果你要的，只是征服女人只有風月之情的快感，或者，你大可不需要做這些事情來感動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都是能夠理解的。”
殷素素要下車，陸海生搶先一步扼住她的手腕，將她穩穩地扣在車坐上，“聽我把話說完。”
陸海生對視殷素素的眼神堅定而有力量，炯然有神。
“你說。”殷素素試圖將她的手睜開，但是多次未果。
陸海生緊緊地扣著她，“其實，我和陸家已經斷絕關系了。所以我現在除了名字前面冠著陸家的姓氏和骨子裏的血，就沒有一星半點和陸家有關系了。所以，素素，我這次是認真的，我想和你好好談一場戀愛，我之前做錯過事，走錯過路，我不懂的珍惜，不懂的責任，我自暴自棄。但是現在我想變好，想要認認真真的做事，認認真真的做人，認認真真的去愛一個人。”
“素素，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
109機會
109機會
許是車子在路邊停靠太久，有交警過來敲窗戶——而此時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卻是異常的尷尬和緊迫——陸海生想也沒想的將玻璃降下來，示意交警將罰單貼在玻璃上就行，隨後便迅速地將車窗玻璃升上去，車廂，再次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環境。
陸海生盯著殷素素看了會，並沒有得到答覆，他失落的眼神收起來，假裝隨意的揮揮胳膊，示意沒事。佯裝淡定的扭動鑰匙，點火開車。
“你做什麽樣的選擇，我都理解你。沒關系的。”陸海生在自我安慰似的講話。
殷素素歪頭看他一眼，“哧”的一下笑出聲。
一貫隨性張揚慣了的人，能夠露出這樣一本正經的神色其實是讓人有些吃驚的。任何有違最初人設的地方，看起來總是覺著讓人感動而又仿徨。感動的是——這個男人在自己面前竟然能夠流露出這樣的認真和正經。但是仿徨的又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話雖然難聽，但是道理卻還是講得通的。
所以，殷素素並沒有說什麽。
..
兩人到了姜昭昭和駱少邦所在的餐廳。
茶餐廳。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兩人到了包廂。姜昭昭和駱少邦坐在位子上，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的交流。這氣氛有些嚴肅。
殷素素進門後，左瞧瞧右看看的，楞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了？”
殷素素是真的被姜昭昭和駱少邦的嚴肅勁兒嚇到了。
可誰知道，姜昭昭見著殷素素的模樣後，一個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這反應倒是讓後者十分的莫名其妙。
“到底怎麽了，你這有哭有笑的。”
姜昭昭咧著嘴角，下巴揚起一下，示意殷素素回頭看——只見原本一直跟在殷素素身後的陸海生，不知道中途去了哪裏，此刻再回來，懷裏多了一束花，跟前也多了一輛餐車——殷素素不明所以地往旁邊靠靠，看著陸海生款款的朝自己面前過來。
“素素，生日快樂。”
餐車上面擺了個四層蛋糕，相隔的兩層由支架隔在一起，有些距離，而每一層蛋糕上面，零零散散的擺這些小人偶，仔細看，你會發現這些人偶按順序排列起來，竟然是講了一個故事——故事講的是小男孩和小女孩，從小到大，上學，吃飯，做作業，學唱歌，打籃球……最初是兩個孩子隨時隨地都在一起，中間有一段，長大後的男生和女生分開，個子有各自的生活和世界，然後再是多年後重逢的他們。
像是從上帝視角在圍觀，殷素素和陸海生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這感覺，真的很奇妙。
原來他們在不知不覺中走過了這麽多的路。
但是……感動再多，也抵不過現實。
“我不過生日的。”在陸海生的意料之中，殷素素給出了這樣的一個回答。
姜昭昭開始緊張，生怕殷素素一氣之下，摔門就走了。她有些焦灼的站起來，過去到殷素素的身邊，小聲的講話，“你聽他把話說完啊。”
姜昭昭給陸海生使個眼色，示意她能夠繼續說。
關於殷素素從來不過生日這件事情，陸海生是能夠摘掉原因的。
……
殷素素十歲那年的生日，殷家爸爸答應了要陪她一起過生日的，但是殷素素歡歡喜喜在家裏等來的——確實拎著個蛋糕回家準備給自己寶貝小公主過生日的爸爸被警察帶走——那年殷素素才十歲，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銀晃晃的手銬像是枷鎖一樣，扣在殷素素的身上，這些年，一直沒有輕松過。
而關於她的生日，十歲之後，殷素素便沒有再過。
再加上，五年前，殷家爸爸去世，在牢裏面自盡。也是在這一天，在殷素素生日的這一天。仿佛是殷爸爸生怕自己的寶貝女兒會忘記這一天似的。竟然將時間不早不晚的選在了這一天。
到底是不怪殷素素對這一天的意見頑固不化。
……
“素素，我知道這一天，在你的心裏面都難以抹去的難過和陰暗，所以我努力想要這一天在你的心裏面能夠變得不一樣……你爸是在這一天被警察帶走，你爸是在這一天去世。但是素素，這一天是你的生日，是我對你表白的日子。這是我第一次認真的為別人準備驚喜。我不求你能夠原諒我，認同我，即便是你現在不能夠接受我，我也是不會有任何怨言的。只是素素，我希望你過的開心。”
陸海生說的真誠，“素素，我希望你以後每一年的今天，你都能夠開心的從容的樂觀的度過。這一天對你如此的重要，殷叔叔一定也不喜歡你因為他的離開而過的郁郁寡歡，而變得不開心。”
“素素，生日快樂。”
殷素素畢竟是個女人，女人的心思極其的容易動容容易被感動。即便是在自立自強的女人，在面對一個男人如此認真而又執著地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心裏面終究是能夠被感動的。更何況，眼前的這個男人，是殷素素喜歡的，深愛的，但是不得已需要樹立起高墻來緊緊防禦的男人。
這樣的關系之下，更容易感動的。
殷素素的神色平靜下來，“謝謝。”
聽到這句話，陸海生這才松了口氣。
普通的不能夠再普通的兩個字，卻讓陸海生這近一個月來的努力沒有白白的浪費——有多久，陸海生沒有過這樣的感情了，想要發自內心的對一個人好，想要發自內心的為一個人做一件事情，想保護她，想疼愛她，想擁有這個女人，想霸占她。
很久很久了吧。
放浪形骸如此多年的陸海生真的已經有好久沒有體會到這樣的感受了。
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竭盡全力的守住自己的幸福。
……
作為旁觀者的角度，姜昭昭看到這樣的進展，心裏面算是欣慰的。
她對陸海生的態度，從最初的不讚賞，到後來慢慢的開始讚同，後來便有了這次，在背後悄無聲息的幫助他準備這場驚喜。
看著自己的閨蜜終於能夠笑出來，姜昭昭不免發自真心的為她高興。
她回到駱少邦身邊，緊緊地扣住駱少邦的手，小聲的在他耳朵旁邊咬耳朵，“我們倆先走吧，你要在這裏給他們當電燈泡了吧。”
“你想去哪？”駱少邦胳膊一伸，將她攬到自己的懷裏面，笑盈盈的小聲問她。
“隨便。你去哪，我就去哪裏。”
駱少邦啄了她一下，“那我找個地方把你賣了去。”
“不值錢，別人都不稀罕。也就你拿我當寶貝。”
“是嗎，我掂著挺沈的啊，最近豬肉漲錢了吧。”
“嘁！”
這倆人鬥了會嘴，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
一時間，包廂裏只落了陸海生和殷素素倆人。
殷素素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心裏面惦記著吹蠟燭之前許願望的事情，“你說我現在許個冤枉，能實現嗎？”
“能。”老天爺幫你實現不了，我來幫你實現。只要你能夠開心，只要我能夠做到，我一定竭盡全力的來幫助你圓夢。
殷素素當真的雙手合十放在身前，眼睛閉起來，一本正經的許願望，再睜開的時候，一口氣吹滅了最頂層的蠟燭。
陸海生問她，“你許了什麽願望？”
他沒料到殷素素會如此果斷的說出來——
“我希望，你能夠保持住此刻的這份熱忱。”
陸海生有些詫異，一年難得一次的冤枉，殷素素竟然給了他。
“我會的。”陸海生答應她，“謝謝你，素素。”
110唐風
110唐風
駱少邦和姜昭昭難得定下來的婚禮日期，又要推遲了。雲南那邊傳來消息，季冠芳說唐風有意識，已經逐漸清醒了。
這天，姜昭昭和駱少邦趕回了雲南。
一進院子，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唐風。雲南四季如春，惠風和暢的。盡管北方已經秋末，但是雲南的正午，依舊是微風和煦的。
“媽，我們回來了！”姜昭昭的聲音讓院子裏的兩個人應聲擡頭。
季冠芳因為唐風地蘇醒，喜氣洋洋的，眼角眉梢遮掩不住的喜悅和歡暢，而唐風呢，在季冠芳這幾日無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之下，面色紅潤的，精神矍鑠。
“是昭昭少邦回來了啊。”季冠芳沖他們招招手，然後待兩人走到跟前站定，一臉溫柔的蹲在唐風地膝蓋旁邊，介紹，“這是女兒，這是女兒的男朋友。”
姜昭昭站出來補充，“媽，是老公，我們已經結婚了。”
姜昭昭這句老公讓駱少邦很受用，他十分給面子的打招呼，“你們好，我是駱少邦。”
唐風原本已經低下的腦袋，一時間，在聽到駱少邦名字這三個字的時候轟的一下擡了起來——恰巧謀和了駱少邦的意思，他笑而不語的對視著輪椅上的男人，眼睛裏面，是典型的晚輩對長輩的尊重和敬仰。
但是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是沒有人察覺到這其中的奧妙的。
而這其中的當事人卻不一樣了。
唐風是知道駱少邦的身份的。蘇瑾玨和駱招遠的兒子。他是蘇瑾玨的兒子。唐風看到駱少邦，想到了不是駱招遠對待蘇瑾玨的種種，而是他的腦袋裏面完完全全的只有蘇瑾玨這個人。
如果唐風地記憶沒有出錯的話，他曾經是見過這個孩子的。在蘇瑾玨的車的雜貨盒裏面，放這個相框，一家三口人的全家福規整的放在裏面，——也正是那一次，唐風得知了，蘇瑾玨的家室。
但是那又怎樣，即便是這個有夫之婦，唐風也是一如既往，不可自拔地愛著。
同樣，唐風對於駱少邦的感情，沒有恨，沒有厭惡，沒有嫉妒，而是愛屋及烏的疼愛。
……
但是似乎駱少邦不是這樣的態度。
唐風明顯的感受到了，當眼前這個一米八幾的男人，眼神直直盯向自己的時候，那溫文爾雅的笑容之中，滿滿的挑釁和不屑。
駱少邦是恨唐風的。
在駱少邦甚至是不少人的眼裏，蘇瑾玨的去世，是因為唐風。所以這恨，是應該的。
……
一家四口，在院子裏。
姜昭昭沒有說話，因為她對唐風無話可說，即便是有什麽憤怒的難堪的話，紛紛不適合在此時說出來。
駱少邦也沒有說話，他的心裏面對唐風倒是有無休無止的問題想要發問，但是礙於姜昭昭和季冠芳的面子，他全部吞下去了，憋回到自己的肚子裏面，隱藏起來。
季冠芳是想說話的，但是唐風的身份實在是尷尬，姜昭昭因為唐風地存在，一年也很少來雲南看她，關於姜昭昭對唐風地恨，季冠芳是理解的，但正是因為理解，所以季冠芳才更希望姜昭昭能夠原諒——但是此刻，確實不適合說什麽。
倒是唐風先開口說話，“小芳，你不是說要去村口李叔家借砂鍋來煲羊湯嗎？正好他們回來了，家裏有人在，你現在去吧。”
季冠芳了然，明白唐風是有事情要和姜昭昭說，所以很明事理的喊著駱少邦一起去。
這倆人走後，院子裏，只落了姜昭昭和唐風父女兩個人。
院子裏有一棵大粗樹，粗度差不多一個人剛剛能環抱過來，枝繁葉茂的甚是好看。姜昭昭腦袋裏面在細細回憶著母親是否和自己提過這棵樹的品種。唐風地聲音適時地在耳朵旁邊響起來。
唐風說：“昭昭，謝謝你能回來看我。這些年來，真的是辛苦你和你媽了。”
“唐叔叔。”姜昭昭十分不留情面的打斷他的話，嚴正色厲的解釋，“我沒有回來看過你，之前沒有，現在也沒有。在我媽面前，我對你微笑相迎，不是說我接受了你，而是我不想讓我媽生氣難過，所以我願意偽裝成這個樣子。”
在唐風的臉色一會紫一會綠簡直要湊齊彩虹的七種顏色，但是姜昭昭沒有絲毫的感動和同情，姜昭昭的心，像是塊冰冷的石頭一樣，十分的冰涼而又堅硬。
唐風幾次想要插嘴進去，但是幾次三番的都被姜昭昭給打斷了。
姜昭昭說話的語速不快，但是卻非常的尖銳而且不留任何情面。“不過你的後半句話說的沒錯，我和我媽確實辛苦了。這些年來，我媽為了你，和家裏面斷絕了關系，到目前為止，我姥爺和我媽之間的關系仍然是處在僵持狀態的。唐風，你真的很自私，你捫心自問一下，你到底為我媽做過什麽，竟然能夠讓她如此全心全意的為你奉獻出半輩子地精神來。唐風，你何德何能啊！”
面對姜昭昭的咄咄逼人，唐風被懟的啞口無言。
他身體剛剛恢覆，還並沒有完全的痊愈。這長時間的情緒激動讓他在迫切的想要解釋的時候，一口氣沒上來，被憋得只咳嗽。
姜昭昭站在樹邊上，濃密的陰影像是一大塊幕布披蓋在姜昭昭身上，亮色的光斑像是魚的鱗片一樣，特別的漂亮。姜昭昭居高臨下的盯著臉被憋得通紅的兩頰，冷著一張臉，伸手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昭昭只是順手，可是這個舉動落在唐風的眼睛裏面，卻是滿滿的感動，唐風眼眶一熱的，眼淚儼然就要留下來——白米見勢，察覺到唐風地表情變化時，立馬收了手，臉色也嚴厲起來。
“別，您可別多想，我幫您拍拍肩膀，順順氣，並不是要接受你的表現，而是我害怕你一口氣上不來，噎死過去，到時候我媽回來了，看到那光景，估計會以為是我殺人滅口的。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沒壞到讓你死的地步。”
唐風的氣順過來了。
眼睛瞪圓了看著姜昭昭，語重心長的，“昭昭，其實你對我是有誤會的。我……
“誤會？！”姜昭昭再次將這個話截了過去，根本沒有方才拍唐風肩膀的溫柔和那種即便是偽裝出來的孝順的模樣，“我媽未婚先孕，是因為你嗎？你沒有對我嗎有過一絲一毫的責任心和負責的態度。”
唐風竭盡全力的為自己解釋，“我當時不知道。”
“那你如果知道了，你會不走？還是選擇帶我媽一起走？”
唐風說不出話了。那個時候，唐風難得有能夠進實驗室的機會，而唐風對實驗室的熱愛之情是天地可見的，即便是當時的唐風知道了季冠芳懷孕，恐怕也是不能夠放棄回到實驗室這個機會的——唐風可能做的，也無非是帶著季冠芳一起走，或者是讓她將孩子打掉。
“昭昭，我是有苦衷的。”關於這個問題，唐風真的是沒有臉回答的。
“呵——苦衷。唐風，你知道嗎，我的名字。我媽給我取得，你知道她為什麽會取這兩個字嗎，因為你。因為你你說過，自己特別喜歡這個字。你瞧！我媽在你把她傷透了心之後，仍然在心裏面給你留著位置，仍然在心底裏對你保存著感情。唐風，你到底是何德何能啊！”
許是說話累了，姜昭昭的後半句話，說的氣息平穩的，“我媽因為你和家裏人決裂，這件事情，你知道為什麽嗎？”
唐風有口難辯，“抱歉。”
“我需要你的道歉，我媽也不需要，我們全家人都不需要。”樹葉被風吹得嘩嘩的響，像是在圍觀著這倆人的吵架。姜昭昭也說累了，“如果你真的感受到歉意和愧疚的話，那就好好對我媽。這大半輩子，我媽為了你受盡了太多的苦，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心靈上的更甚。”
輪椅上面，男人肩膀一聳一聳的，應該是在抽泣。
伴隨著風聲和姜昭昭的說話聲，男人罕見的傳出了抽噎的聲音。
姜昭昭的心，靜了下來——唐風做的一切，如果需要懲罰，那就讓她剩下的半輩子陪伴季冠芳吧。
可是唐風到底又做錯了什麽呢？
這一廂情願的詬罵，只是姜昭昭心靈的定奪罷了。
111退讓
111退讓
季冠芳和駱少邦回來的時候，看著院子裏面和平相處的一老一少——姜昭昭坐在個矮馬紮上，唐風坐在輪椅上，兩人並排著在樹蔭下面，雖然兩者之間沒有交流，但是彼此之間的氛圍還是很祥和的——季冠芳看到，心裏面不免來了些動容。
“你們回來了啊。”唐風最先看到門口的倆人，率先開始打招呼。
姜昭昭這才擡起了視線，從位子上站起來，迎面朝著兩人過來——季冠芳還未等姜昭昭走到跟前，就已經徑自走向了唐風的輪椅處——姜昭昭走到駱少邦的身邊，也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駱少邦的第一眼，心裏面就感覺到無盡的委屈。
很明顯，駱少邦也察覺到了姜昭昭的變化，胳膊伸過來，拉姜昭昭的手腕，順著細膩的皮膚滑下去，手指摸到她的掌心。
“怎麽了？”駱少邦聲音關切的問她。
姜昭昭搖搖頭，小聲的和駱少邦開口，“你陪我出去逛逛吧。”
駱少邦答應。
兩人和季冠芳知會了兩聲，便朝著外面走了。
……
雲南大理，風景秀麗四季如春。從小學生開始學課文，姜昭昭就清楚的記得，“小竹排，順水流，鳥兒唱，魚兒游……”，忘記了是哪一年級的語文課本了，皮面上畫著的跟與跟相連，葉與葉相互滲透的“鳥的天堂”。形容的不就是四季如春的雲南嗎？
再者說，還珠格格裏面，爾康被擄走嫁嬌人的地點，大結局，歡天喜地的幾組家庭，安詳隱居的城市，不正是雲南大理嗎？
大理擁有如此多美妙而幸福的典故，但是為什麽，姜昭昭對這一座城市，確實無論如何也愛不起來啊。
……
一路過來，駱少邦緊緊扣著姜昭昭的手從來沒有松開過。
方才在院子裏，唐風和姜昭昭之間，兩個人到底交流過什麽，為什麽這一去一回的半個鐘頭，姜昭昭的情緒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反覆。駱少邦想不通。
“昭昭，怎麽了？”駱少邦改扣著姜昭昭的肩膀，將她攬進到自己的懷裏面，寬厚的手掌，溫柔的撓了撓她腦袋後面的頭發。
“我感覺我媽不愛我了。”還沒等駱少邦發問，姜昭昭就自言自語地開始解釋起來，“你看方才，我本來是過來迎接你們的，可是我媽連看也不看一眼，就徑自走向了唐風地地方。是不是這人不管年紀大小，都是重色輕友啊，更何況我可是她親生女兒啊，竟然連看也不看我一眼。”
駱少邦開玩笑似的，故意將話題的重點抓錯，“所以，你剛才朝我過來，不是因為想念我啊，而是因為你媽走了，所以為了防止尷尬，只能過來我身邊？”
“當然不是。我是出來迎你們的嘛。”姜昭昭嘴巴癟一些，回答的心不在焉。
駱少邦見狀，像是哄小孩似的，摸著她的頭發，認認真真的給她解釋，“剛才我和媽出來的時候，媽一直在說多舍不得你，多害怕你在外面吃苦……我們出去這半個小時，她一直在重覆的叮囑我一定讓我照顧好你。老話不是說嘛，可憐天下父母心，尤其是在母親的眼睛裏，哪裏能沒有孩子的位置啊。”
“真的嗎？”姜昭昭有些不是很確信，眼睛眨啊眨的，盯著駱少邦確認。
駱少邦耿直的點頭，“當然了啊。”
姜昭昭瞇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楞了回神，自個咧著嘴角嘿嘿的笑了起來。
真的是孩子心性。
……
兩人在外面逛了會，家裏面打電話讓回去吃飯的時候，兩個人才踏上了往回走的道路。
一家四口人，雖然各懷鬼胎的吧，但是這頓飯，吃的還算是其樂融融，彼此間不停地讓菜，聊天。家長裏短的說著話，倒是十分有家的味道。
駱少邦在飯桌上當作是姜昭昭和唐風之間和事佬似的，一直在不停的說著要他註意身體啊之類的話，言之鑿鑿地，儼然是一副孝順而又得體晚輩角色——對於這個現象，姜昭昭沒什麽態度，這些自己偽裝不出來的虛假，讓駱少邦代替自己表達一下也是好的。
但是季冠芳對於駱少邦這得體而又細心的舉動，十分的欣慰。
自己的女兒能夠找到這樣的老公，真的是十分幸運的。
關於駱少邦母親和唐風之間的事情，季冠芳也是知道的，所以在方才同駱少邦一起出去的路上，自己也試圖問過話，但是駱少邦說話圓滑，自己並沒有問出什麽。
……
季冠芳在照顧唐風的這些年裏，不是沒有思考過——如果唐風哪天真的能夠醒來，見到自己，到底會是一種什麽樣子的心態。
當年季冠芳和唐風重逢，是在唐風地墓碑前面。恍然未聞的季冠芳詫異而又驚喜的盯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唐風，心裏面是無盡的歡喜。那個時候，蘇瑾玨已經去世，悲痛神傷的唐風在聽到季冠芳的邀請之後，也就同意了跟她回去。
但是回去的途中，在高速公路側的服務站。幾個人正停車休息呢，誰知道唐風突然改變主意似的，驅車便走了。等到姜昭昭和季冠芳回過神來的時候，得到的消息卻是在前面不遠處發生了車禍。
等到兩人趕到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鮮血。
唐風最快的速度送到醫院，急診室裏做了近十個小時的手術，手術車再推出來的時候，主刀醫生的臉上都是慘白而且絕望的。
在那場車禍之後，唐風就變成了植物人。
這近十年的時光，都是季冠芳守護在她的身邊的。
如果唐風醒過來後，心裏面心心念念的是蘇瑾玨，那又怎麽辦？自己真的甘心就這樣嗎？雖然無數次的在心裏面安慰自己，但是哪個為了愛情獻身的人不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希望在塵世中獲得幸福。
季冠芳心裏面很矛盾。
所以當唐風醒過來後，能夠對季冠芳笑臉相迎，並且表示感謝和接受的時候，季冠芳的心裏面適時地湧現出了一種莫大的寬慰。
仿佛這些年來受過的苦遭過的罪，流過的淚，在唐風那聲謝謝說出來的時候，瞬間什麽都變得無所謂了。
而駱少邦的出現，讓季冠芳在無意識中就想要來維護唐風。
但是駱少邦的身份，終究是特殊的。
季冠芳束手無策。
……
好在此刻見到駱少邦對待唐風地態度，季冠芳心裏面隱隱的能夠揣測到，這孩子對唐風地恨意並沒有很嚴重。
季冠芳端著小瓷碗，挨個給座位上的人盛湯，唐風是第一個，駱少邦是第二碗，然後再是姜昭昭的。最後季冠芳捧著自己那小碗濃湯從小廚房出來的時候，正瞧見姜昭昭在那只撇嘴——這丫頭又在吃醋。
一整家子的湯，她是最後那碗。
偏心啊。
到底是小孩子的心緒。在季冠芳給姜昭昭加了兩塊紅燒肉之後，小姑娘的態度也就平靜了。
其實都一樣，不管是多大的人，在自己的父母長輩面前，永遠都是孩子心性的。所以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撒撒嬌，鬥鬥嘴，使使小性子，其實也是無傷大雅的。
112質問
112質問
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姜昭昭和季冠芳進了廚房幫忙，客廳裏面，獨留下了駱少邦和唐風——因為飯桌上融洽的相處，唐風竊以為駱少邦因為姜昭昭的關系也算是接受自己了。
客廳裏的氣氛有些沈悶，唐風從輪椅上下來，正被端正地安置在沙發上。駱少邦挨著沙發扶手坐著，和唐風間隔了一段距離。
唐風打量駱少邦一眼，欲言又止地，最終選擇拿起了遙控器調電視節目。
廚房的拉門緊閉，隱隱約約傳出來水流聲，傳出來母女兩人交流的聲音，雖然聽不真切具體的內容，但是有說有笑的，這才是家庭，親人應該有的氛圍。
但是再看客廳裏面的兩個男人——駱少邦低著頭，手指不停動的在刷手機，自打坐在自己的那刻開始，駱少邦的腦袋都沒有擡起來過；而唐風呢，他似乎是十分的想同駱少邦交談，但是我無奈駱少邦一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面，唐風幾次擡頭，都收了念頭。
氣氛冷炙了得有小十分鐘。
終於，唐風先開口說話了。
“阿邦，其實我見過你的。”
駱少邦的註意力終於從手機上擡了起來，緩緩地落到唐風地身上，說話的聲音不緊不慢的，“是嗎？”
這倆字說完，笑盈盈的盯著唐風瞧了兩秒鐘，腦袋又低了下去。
駱少邦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一星半點也不會關心不會在意。
方才駱少邦向她投過來的眼神，唐風註意到了，那是不屑，冷漠，鄙夷的。一時間，唐風難得想出來接茬的後半句話，再次忘記掉。
……
駱少邦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唐風的那一年。
陽春三月的繁花小巷，在巷口菜館用餐，駱少邦正徘徊在門口接電話呢，遙遙的看到自己的母親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兩個人的舉止過分的親密，駱少邦下意識地留意一下——男人端著端正，黑灰色的v領毛衫，色調偏深的黑色長褲，再配一雙同色的運動鞋。端端正正的，寬厚的右手和母親的牽在一起。
母親化著淡妝，穿著一件顏色素凈的連衣裙，和男人手挽手的走在巷子裏面，笑靨如花地，很是甜蜜和幸福。
那是駱少邦在母親的臉上很難見到的喜悅。
蘇瑾玨和駱招遠在一起的時候，最好的狀態是相敬如賓，但這僅僅是表面上現象，他們面上越發的相敬如賓，背地裏就越發的矛盾深厚。那些被積攢下來的恩怨，轉變更背地裏更加激烈的爭吵。
駱少邦記得，蘇瑾玨很少笑。
但是此時此刻，駱少邦親眼目睹到母親臉上的笑容，心裏面五味雜陳的，不知道是否該開心，還是應該難過——駱少邦知道，駱招遠的外面三三兩兩的，有不少女人，漂亮的，溫柔的，有才的，有能力的……這些事情蘇瑾玨知道，似乎是保持著一種默認的態度，對駱招遠的事情充耳不聞，視而不見的。永遠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狀態——原來自己的母親在外面，也是有人的。
蘇瑾玨和駱招遠保持著婚姻的名義，卻各自擁有各自的生活。
兩個人迎著駱少邦過來，駱少邦收了手機，在他們還未意料到的時候率先進了院子。
……
唐風應該是想到了自己和蘇瑾玨過去的種種美好，所以此時此刻，面對著明快而又歡樂不斷的娛樂節目，沈靜穩重的唐風竟然哭泣出了聲音：“阿邦，我知道你怪我，若不是因為我，小玨不會離開的。她有如此嚴重的抑郁癥，我不應該讓她為我傷心難過的。我的存在傷害辜負了，太多的人，你母親，昭昭的母親，這些年來，她們都沒錯，是我自己做錯了。我本就不應該認識她們。”
“沒有人怪你。”駱少邦的聲音冷冷的，在唐風一臉錯愕而又惶恐失色的狀態下，喋喋不休的繼續道，“但是你卻是當真的可惡至極，你過於的大公無私，過於的執著堅持，你太過於愛自己勝過愛其他的人。面對他們的付出和犧牲，你永遠當作是習以為常的，你口口聲聲的說著愛他們，但是實際上呢，當面對她們與自己事業分歧選擇的時候，你毫不猶豫選擇的，卻永遠都是自己的事業。”
唐風想要為自己辯解，眼睛紅著，炯然不迫的盯著駱少邦，“你誤會我了，我是愛小玨的。”
……
當年幸運錯開了去實驗室的時間，所以才能夠幸免實驗室爆破的災難。這件事情對唐風而言，其實是一件榮幸，畢竟他因為時間的間隔，而保留了自己的性命，但是這同樣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因為他雖然意外的活下來，但是蘇瑾玨卻因為聽到這個消息，一時支撐不住，而追隨唐風離去。
最終的結果，唐風完好無損的活下來了，而蘇瑾玨呢，則從這個世界上永遠的消失掉了。
爆破發生後，所有人都以為唐風死在火海裏面，他遙遙的站在遠處，本想是站出來澄清免去眾人的傷心和恐慌的，但是意外的，唐風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
是關於這場爆破發生原因的對話。
……
那兩個人的身份，唐風是不得而知的，但是談話的內容，他卻聽得一清二楚的。
——“有人看到你嗎？”
——“沒有。攝像頭的線路也被破壞掉，即便是他們修繕之後，也不得恢覆。”
——“唐風死了嗎？”
——“死了。黑框鏡，國字臉，皮膚白，是你描述的特征沒錯。我親眼看到他進了實驗樓，我才動的手。”
——“好。等我回了老板，尾款就給你打到賬上。”
……
那一刻，唐風才得知，原來這場爆破，是有人故意整的。
交談者距離唐風有些距離，名字雖然沒有聽清楚，但是根據對話者提供的幾點特征，唐風也意識到，他們說的要動手毀掉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
雖然心裏面有很多疑問沒有得到解答，但是唐風，果斷的選擇了，在外面隱藏，沒有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
他沒有得罪什麽人，但是對方卻竭力將自己置於死地。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唐風一直在流浪中度過，直到蘇瑾玨離世的消息傳到他的耳朵裏。
唐風終於是按耐不住的去了她的喪禮上。
所有人見到突然出現在場的，這個新聞中被廣泛報道的那個獻身科研事業在大火中去世的男人，此時此刻竟然站在眼前，除了有些蓬頭垢面和衣衫襤褸，真的不難判斷他的身份。
他第一次見到駱招遠，理直氣壯地當著他的面，祭拜蘇瑾玨。
當時駱少邦也在場。這應該是唐風第一次見到蘇瑾玨兒子現實中的模樣。
蘇瑾玨不止一次的對他提起過，自己有個睿智聰明的兒子，她對這段婚姻不仇視不後悔的，唯獨遺憾的是自己的兒子。讓他從小生活在這樣一個不幸而又悲哀的家庭裏面，完整的父母親情他一天也沒有享受過，不知不覺的竟然就長到了這麽大。
那天從蘇瑾玨的葬禮上回來後，唐風去了自己的墓地。
聊以慰藉似的，打算祭奠一下那個消失的自己。
唐風從未想到會在哪裏見到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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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海生看她眼，提醒，“快嘗嘗，待會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殷素素猶猶豫豫的沒有動，安靜的吮了下鼻子，將袋口重新折住。然後穩穩地重新放回到兩個駕駛座之間的中控臺上。
“怎麽了，不好吃嗎？”陸海生註意到她的動作，下意識地腦袋側過去一些，關切的詢問。
殷素素開口，“陸海生，你沒必要為我做這麽多的。”
陸海生靠邊停了車。
聽殷素素繼續把話講下去，“陸家和殷家的關系，從你爸把我父親送進監獄那一刻起，便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世俗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橫亙在我們面前，繞不過，越不過，只能大眼瞪小眼的束手無策。
殷素素已經解開了安全帶，身體謝謝的歪向主駕駛的方向，盈盈的笑，“當然如果你要的，只是征服女人只有風月之情的快感，或者，你大可不需要做這些事情來感動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都是能夠理解的。”
殷素素要下車，陸海生搶先一步扼住她的手腕，將她穩穩地扣在車坐上，“聽我把話說完。”
陸海生對視殷素素的眼神堅定而有力量，炯然有神。
“你說。”殷素素試圖將她的手睜開，但是多次未果。
陸海生緊緊地扣著她，“其實，我和陸家已經斷絕關系了。所以我現在除了名字前面冠著陸家的姓氏和骨子裏的血，就沒有一星半點和陸家有關系了。所以，素素，我這次是認真的，我想和你好好談一場戀愛，我之前做錯過事，走錯過路，我不懂的珍惜，不懂的責任，我自暴自棄。但是現在我想變好，想要認認真真的做事，認認真真的做人，認認真真的去愛一個人。”
“素素，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
109機會
109機會
許是車子在路邊停靠太久，有交警過來敲窗戶——而此時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卻是異常的尷尬和緊迫——陸海生想也沒想的將玻璃降下來，示意交警將罰單貼在玻璃上就行，隨後便迅速地將車窗玻璃升上去，車廂，再次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環境。
陸海生盯著殷素素看了會，並沒有得到答覆，他失落的眼神收起來，假裝隨意的揮揮胳膊，示意沒事。佯裝淡定的扭動鑰匙，點火開車。
“你做什麽樣的選擇，我都理解你。沒關系的。”陸海生在自我安慰似的講話。
殷素素歪頭看他一眼，“哧”的一下笑出聲。
一貫隨性張揚慣了的人，能夠露出這樣一本正經的神色其實是讓人有些吃驚的。任何有違最初人設的地方，看起來總是覺著讓人感動而又仿徨。感動的是——這個男人在自己面前竟然能夠流露出這樣的認真和正經。但是仿徨的又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話雖然難聽，但是道理卻還是講得通的。
所以，殷素素並沒有說什麽。
..
兩人到了姜昭昭和駱少邦所在的餐廳。
茶餐廳。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兩人到了包廂。姜昭昭和駱少邦坐在位子上，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的交流。這氣氛有些嚴肅。
殷素素進門後，左瞧瞧右看看的，楞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了？”
殷素素是真的被姜昭昭和駱少邦的嚴肅勁兒嚇到了。
可誰知道，姜昭昭見著殷素素的模樣後，一個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這反應倒是讓後者十分的莫名其妙。
“到底怎麽了，你這有哭有笑的。”
姜昭昭咧著嘴角，下巴揚起一下，示意殷素素回頭看——只見原本一直跟在殷素素身後的陸海生，不知道中途去了哪裏，此刻再回來，懷裏多了一束花，跟前也多了一輛餐車——殷素素不明所以地往旁邊靠靠，看著陸海生款款的朝自己面前過來。
“素素，生日快樂。”
餐車上面擺了個四層蛋糕，相隔的兩層由支架隔在一起，有些距離，而每一層蛋糕上面，零零散散的擺這些小人偶，仔細看，你會發現這些人偶按順序排列起來，竟然是講了一個故事——故事講的是小男孩和小女孩，從小到大，上學，吃飯，做作業，學唱歌，打籃球……最初是兩個孩子隨時隨地都在一起，中間有一段，長大後的男生和女生分開，個子有各自的生活和世界，然後再是多年後重逢的他們。
像是從上帝視角在圍觀，殷素素和陸海生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這感覺，真的很奇妙。
原來他們在不知不覺中走過了這麽多的路。
但是……感動再多，也抵不過現實。
“我不過生日的。”在陸海生的意料之中，殷素素給出了這樣的一個回答。
姜昭昭開始緊張，生怕殷素素一氣之下，摔門就走了。她有些焦灼的站起來，過去到殷素素的身邊，小聲的講話，“你聽他把話說完啊。”
姜昭昭給陸海生使個眼色，示意她能夠繼續說。
關於殷素素從來不過生日這件事情，陸海生是能夠摘掉原因的。
……
殷素素十歲那年的生日，殷家爸爸答應了要陪她一起過生日的，但是殷素素歡歡喜喜在家裏等來的——確實拎著個蛋糕回家準備給自己寶貝小公主過生日的爸爸被警察帶走——那年殷素素才十歲，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銀晃晃的手銬像是枷鎖一樣，扣在殷素素的身上，這些年，一直沒有輕松過。
而關於她的生日，十歲之後，殷素素便沒有再過。
再加上，五年前，殷家爸爸去世，在牢裏面自盡。也是在這一天，在殷素素生日的這一天。仿佛是殷爸爸生怕自己的寶貝女兒會忘記這一天似的。竟然將時間不早不晚的選在了這一天。
到底是不怪殷素素對這一天的意見頑固不化。
……
“素素，我知道這一天，在你的心裏面都難以抹去的難過和陰暗，所以我努力想要這一天在你的心裏面能夠變得不一樣……你爸是在這一天被警察帶走，你爸是在這一天去世。但是素素，這一天是你的生日，是我對你表白的日子。這是我第一次認真的為別人準備驚喜。我不求你能夠原諒我，認同我，即便是你現在不能夠接受我，我也是不會有任何怨言的。只是素素，我希望你過的開心。”
陸海生說的真誠，“素素，我希望你以後每一年的今天，你都能夠開心的從容的樂觀的度過。這一天對你如此的重要，殷叔叔一定也不喜歡你因為他的離開而過的郁郁寡歡，而變得不開心。”
“素素，生日快樂。”
殷素素畢竟是個女人，女人的心思極其的容易動容容易被感動。即便是在自立自強的女人，在面對一個男人如此認真而又執著地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心裏面終究是能夠被感動的。更何況，眼前的這個男人，是殷素素喜歡的，深愛的，但是不得已需要樹立起高墻來緊緊防禦的男人。
這樣的關系之下，更容易感動的。
殷素素的神色平靜下來，“謝謝。”
聽到這句話，陸海生這才松了口氣。
普通的不能夠再普通的兩個字，卻讓陸海生這近一個月來的努力沒有白白的浪費——有多久，陸海生沒有過這樣的感情了，想要發自內心的對一個人好，想要發自內心的為一個人做一件事情，想保護她，想疼愛她，想擁有這個女人，想霸占她。
很久很久了吧。
放浪形骸如此多年的陸海生真的已經有好久沒有體會到這樣的感受了。
所以，這一次，他一定要竭盡全力的守住自己的幸福。
……
作為旁觀者的角度，姜昭昭看到這樣的進展，心裏面算是欣慰的。
她對陸海生的態度，從最初的不讚賞，到後來慢慢的開始讚同，後來便有了這次，在背後悄無聲息的幫助他準備這場驚喜。
看著自己的閨蜜終於能夠笑出來，姜昭昭不免發自真心的為她高興。
她回到駱少邦身邊，緊緊地扣住駱少邦的手，小聲的在他耳朵旁邊咬耳朵，“我們倆先走吧，你要在這裏給他們當電燈泡了吧。”
“你想去哪？”駱少邦胳膊一伸，將她攬到自己的懷裏面，笑盈盈的小聲問她。
“隨便。你去哪，我就去哪裏。”
駱少邦啄了她一下，“那我找個地方把你賣了去。”
“不值錢，別人都不稀罕。也就你拿我當寶貝。”
“是嗎，我掂著挺沈的啊，最近豬肉漲錢了吧。”
“嘁！”
這倆人鬥了會嘴，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
一時間，包廂裏只落了陸海生和殷素素倆人。
殷素素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心裏面惦記著吹蠟燭之前許願望的事情，“你說我現在許個冤枉，能實現嗎？”
“能。”老天爺幫你實現不了，我來幫你實現。只要你能夠開心，只要我能夠做到，我一定竭盡全力的來幫助你圓夢。
殷素素當真的雙手合十放在身前，眼睛閉起來，一本正經的許願望，再睜開的時候，一口氣吹滅了最頂層的蠟燭。
陸海生問她，“你許了什麽願望？”
他沒料到殷素素會如此果斷的說出來——
“我希望，你能夠保持住此刻的這份熱忱。”
陸海生有些詫異，一年難得一次的冤枉，殷素素竟然給了他。
“我會的。”陸海生答應她，“謝謝你，素素。”
110唐風
110唐風
駱少邦和姜昭昭難得定下來的婚禮日期，又要推遲了。雲南那邊傳來消息，季冠芳說唐風有意識，已經逐漸清醒了。
這天，姜昭昭和駱少邦趕回了雲南。
一進院子，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唐風。雲南四季如春，惠風和暢的。盡管北方已經秋末，但是雲南的正午，依舊是微風和煦的。
“媽，我們回來了！”姜昭昭的聲音讓院子裏的兩個人應聲擡頭。
季冠芳因為唐風地蘇醒，喜氣洋洋的，眼角眉梢遮掩不住的喜悅和歡暢，而唐風呢，在季冠芳這幾日無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之下，面色紅潤的，精神矍鑠。
“是昭昭少邦回來了啊。”季冠芳沖他們招招手，然後待兩人走到跟前站定，一臉溫柔的蹲在唐風地膝蓋旁邊，介紹，“這是女兒，這是女兒的男朋友。”
姜昭昭站出來補充，“媽，是老公，我們已經結婚了。”
姜昭昭這句老公讓駱少邦很受用，他十分給面子的打招呼，“你們好，我是駱少邦。”
唐風原本已經低下的腦袋，一時間，在聽到駱少邦名字這三個字的時候轟的一下擡了起來——恰巧謀和了駱少邦的意思，他笑而不語的對視著輪椅上的男人，眼睛裏面，是典型的晚輩對長輩的尊重和敬仰。
但是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是沒有人察覺到這其中的奧妙的。
而這其中的當事人卻不一樣了。
唐風是知道駱少邦的身份的。蘇瑾玨和駱招遠的兒子。他是蘇瑾玨的兒子。唐風看到駱少邦，想到了不是駱招遠對待蘇瑾玨的種種，而是他的腦袋裏面完完全全的只有蘇瑾玨這個人。
如果唐風地記憶沒有出錯的話，他曾經是見過這個孩子的。在蘇瑾玨的車的雜貨盒裏面，放這個相框，一家三口人的全家福規整的放在裏面，——也正是那一次，唐風得知了，蘇瑾玨的家室。
但是那又怎樣，即便是這個有夫之婦，唐風也是一如既往，不可自拔地愛著。
同樣，唐風對於駱少邦的感情，沒有恨，沒有厭惡，沒有嫉妒，而是愛屋及烏的疼愛。
……
但是似乎駱少邦不是這樣的態度。
唐風明顯的感受到了，當眼前這個一米八幾的男人，眼神直直盯向自己的時候，那溫文爾雅的笑容之中，滿滿的挑釁和不屑。
駱少邦是恨唐風的。
在駱少邦甚至是不少人的眼裏，蘇瑾玨的去世，是因為唐風。所以這恨，是應該的。
……
一家四口，在院子裏。
姜昭昭沒有說話，因為她對唐風無話可說，即便是有什麽憤怒的難堪的話，紛紛不適合在此時說出來。
駱少邦也沒有說話，他的心裏面對唐風倒是有無休無止的問題想要發問，但是礙於姜昭昭和季冠芳的面子，他全部吞下去了，憋回到自己的肚子裏面，隱藏起來。
季冠芳是想說話的，但是唐風的身份實在是尷尬，姜昭昭因為唐風地存在，一年也很少來雲南看她，關於姜昭昭對唐風地恨，季冠芳是理解的，但正是因為理解，所以季冠芳才更希望姜昭昭能夠原諒——但是此刻，確實不適合說什麽。
倒是唐風先開口說話，“小芳，你不是說要去村口李叔家借砂鍋來煲羊湯嗎？正好他們回來了，家裏有人在，你現在去吧。”
季冠芳了然，明白唐風是有事情要和姜昭昭說，所以很明事理的喊著駱少邦一起去。
這倆人走後，院子裏，只落了姜昭昭和唐風父女兩個人。
院子裏有一棵大粗樹，粗度差不多一個人剛剛能環抱過來，枝繁葉茂的甚是好看。姜昭昭腦袋裏面在細細回憶著母親是否和自己提過這棵樹的品種。唐風地聲音適時地在耳朵旁邊響起來。
唐風說：“昭昭，謝謝你能回來看我。這些年來，真的是辛苦你和你媽了。”
“唐叔叔。”姜昭昭十分不留情面的打斷他的話，嚴正色厲的解釋，“我沒有回來看過你，之前沒有，現在也沒有。在我媽面前，我對你微笑相迎，不是說我接受了你，而是我不想讓我媽生氣難過，所以我願意偽裝成這個樣子。”
在唐風的臉色一會紫一會綠簡直要湊齊彩虹的七種顏色，但是姜昭昭沒有絲毫的感動和同情，姜昭昭的心，像是塊冰冷的石頭一樣，十分的冰涼而又堅硬。
唐風幾次想要插嘴進去，但是幾次三番的都被姜昭昭給打斷了。
姜昭昭說話的語速不快，但是卻非常的尖銳而且不留任何情面。“不過你的後半句話說的沒錯，我和我媽確實辛苦了。這些年來，我媽為了你，和家裏面斷絕了關系，到目前為止，我姥爺和我媽之間的關系仍然是處在僵持狀態的。唐風，你真的很自私，你捫心自問一下，你到底為我媽做過什麽，竟然能夠讓她如此全心全意的為你奉獻出半輩子地精神來。唐風，你何德何能啊！”
面對姜昭昭的咄咄逼人，唐風被懟的啞口無言。
他身體剛剛恢覆，還並沒有完全的痊愈。這長時間的情緒激動讓他在迫切的想要解釋的時候，一口氣沒上來，被憋得只咳嗽。
姜昭昭站在樹邊上，濃密的陰影像是一大塊幕布披蓋在姜昭昭身上，亮色的光斑像是魚的鱗片一樣，特別的漂亮。姜昭昭居高臨下的盯著臉被憋得通紅的兩頰，冷著一張臉，伸手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昭昭只是順手，可是這個舉動落在唐風的眼睛裏面，卻是滿滿的感動，唐風眼眶一熱的，眼淚儼然就要留下來——白米見勢，察覺到唐風地表情變化時，立馬收了手，臉色也嚴厲起來。
“別，您可別多想，我幫您拍拍肩膀，順順氣，並不是要接受你的表現，而是我害怕你一口氣上不來，噎死過去，到時候我媽回來了，看到那光景，估計會以為是我殺人滅口的。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沒壞到讓你死的地步。”
唐風的氣順過來了。
眼睛瞪圓了看著姜昭昭，語重心長的，“昭昭，其實你對我是有誤會的。我……
“誤會？！”姜昭昭再次將這個話截了過去，根本沒有方才拍唐風肩膀的溫柔和那種即便是偽裝出來的孝順的模樣，“我媽未婚先孕，是因為你嗎？你沒有對我嗎有過一絲一毫的責任心和負責的態度。”
唐風竭盡全力的為自己解釋，“我當時不知道。”
“那你如果知道了，你會不走？還是選擇帶我媽一起走？”
唐風說不出話了。那個時候，唐風難得有能夠進實驗室的機會，而唐風對實驗室的熱愛之情是天地可見的，即便是當時的唐風知道了季冠芳懷孕，恐怕也是不能夠放棄回到實驗室這個機會的——唐風可能做的，也無非是帶著季冠芳一起走，或者是讓她將孩子打掉。
“昭昭，我是有苦衷的。”關於這個問題，唐風真的是沒有臉回答的。
“呵——苦衷。唐風，你知道嗎，我的名字。我媽給我取得，你知道她為什麽會取這兩個字嗎，因為你。因為你你說過，自己特別喜歡這個字。你瞧！我媽在你把她傷透了心之後，仍然在心裏面給你留著位置，仍然在心底裏對你保存著感情。唐風，你到底是何德何能啊！”
許是說話累了，姜昭昭的後半句話，說的氣息平穩的，“我媽因為你和家裏人決裂，這件事情，你知道為什麽嗎？”
唐風有口難辯，“抱歉。”
“我需要你的道歉，我媽也不需要，我們全家人都不需要。”樹葉被風吹得嘩嘩的響，像是在圍觀著這倆人的吵架。姜昭昭也說累了，“如果你真的感受到歉意和愧疚的話，那就好好對我媽。這大半輩子，我媽為了你受盡了太多的苦，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心靈上的更甚。”
輪椅上面，男人肩膀一聳一聳的，應該是在抽泣。
伴隨著風聲和姜昭昭的說話聲，男人罕見的傳出了抽噎的聲音。
姜昭昭的心，靜了下來——唐風做的一切，如果需要懲罰，那就讓她剩下的半輩子陪伴季冠芳吧。
可是唐風到底又做錯了什麽呢？
這一廂情願的詬罵，只是姜昭昭心靈的定奪罷了。
111退讓
111退讓
季冠芳和駱少邦回來的時候，看著院子裏面和平相處的一老一少——姜昭昭坐在個矮馬紮上，唐風坐在輪椅上，兩人並排著在樹蔭下面，雖然兩者之間沒有交流，但是彼此之間的氛圍還是很祥和的——季冠芳看到，心裏面不免來了些動容。
“你們回來了啊。”唐風最先看到門口的倆人，率先開始打招呼。
姜昭昭這才擡起了視線，從位子上站起來，迎面朝著兩人過來——季冠芳還未等姜昭昭走到跟前，就已經徑自走向了唐風的輪椅處——姜昭昭走到駱少邦的身邊，也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駱少邦的第一眼，心裏面就感覺到無盡的委屈。
很明顯，駱少邦也察覺到了姜昭昭的變化，胳膊伸過來，拉姜昭昭的手腕，順著細膩的皮膚滑下去，手指摸到她的掌心。
“怎麽了？”駱少邦聲音關切的問她。
姜昭昭搖搖頭，小聲的和駱少邦開口，“你陪我出去逛逛吧。”
駱少邦答應。
兩人和季冠芳知會了兩聲，便朝著外面走了。
……
雲南大理，風景秀麗四季如春。從小學生開始學課文，姜昭昭就清楚的記得，“小竹排，順水流，鳥兒唱，魚兒游……”，忘記了是哪一年級的語文課本了，皮面上畫著的跟與跟相連，葉與葉相互滲透的“鳥的天堂”。形容的不就是四季如春的雲南嗎？
再者說，還珠格格裏面，爾康被擄走嫁嬌人的地點，大結局，歡天喜地的幾組家庭，安詳隱居的城市，不正是雲南大理嗎？
大理擁有如此多美妙而幸福的典故，但是為什麽，姜昭昭對這一座城市，確實無論如何也愛不起來啊。
……
一路過來，駱少邦緊緊扣著姜昭昭的手從來沒有松開過。
方才在院子裏，唐風和姜昭昭之間，兩個人到底交流過什麽，為什麽這一去一回的半個鐘頭，姜昭昭的情緒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反覆。駱少邦想不通。
“昭昭，怎麽了？”駱少邦改扣著姜昭昭的肩膀，將她攬進到自己的懷裏面，寬厚的手掌，溫柔的撓了撓她腦袋後面的頭發。
“我感覺我媽不愛我了。”還沒等駱少邦發問，姜昭昭就自言自語地開始解釋起來，“你看方才，我本來是過來迎接你們的，可是我媽連看也不看一眼，就徑自走向了唐風地地方。是不是這人不管年紀大小，都是重色輕友啊，更何況我可是她親生女兒啊，竟然連看也不看我一眼。”
駱少邦開玩笑似的，故意將話題的重點抓錯，“所以，你剛才朝我過來，不是因為想念我啊，而是因為你媽走了，所以為了防止尷尬，只能過來我身邊？”
“當然不是。我是出來迎你們的嘛。”姜昭昭嘴巴癟一些，回答的心不在焉。
駱少邦見狀，像是哄小孩似的，摸著她的頭發，認認真真的給她解釋，“剛才我和媽出來的時候，媽一直在說多舍不得你，多害怕你在外面吃苦……我們出去這半個小時，她一直在重覆的叮囑我一定讓我照顧好你。老話不是說嘛，可憐天下父母心，尤其是在母親的眼睛裏，哪裏能沒有孩子的位置啊。”
“真的嗎？”姜昭昭有些不是很確信，眼睛眨啊眨的，盯著駱少邦確認。
駱少邦耿直的點頭，“當然了啊。”
姜昭昭瞇著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楞了回神，自個咧著嘴角嘿嘿的笑了起來。
真的是孩子心性。
……
兩人在外面逛了會，家裏面打電話讓回去吃飯的時候，兩個人才踏上了往回走的道路。
一家四口人，雖然各懷鬼胎的吧，但是這頓飯，吃的還算是其樂融融，彼此間不停地讓菜，聊天。家長裏短的說著話，倒是十分有家的味道。
駱少邦在飯桌上當作是姜昭昭和唐風之間和事佬似的，一直在不停的說著要他註意身體啊之類的話，言之鑿鑿地，儼然是一副孝順而又得體晚輩角色——對於這個現象，姜昭昭沒什麽態度，這些自己偽裝不出來的虛假，讓駱少邦代替自己表達一下也是好的。
但是季冠芳對於駱少邦這得體而又細心的舉動，十分的欣慰。
自己的女兒能夠找到這樣的老公，真的是十分幸運的。
關於駱少邦母親和唐風之間的事情，季冠芳也是知道的，所以在方才同駱少邦一起出去的路上，自己也試圖問過話，但是駱少邦說話圓滑，自己並沒有問出什麽。
……
季冠芳在照顧唐風的這些年裏，不是沒有思考過——如果唐風哪天真的能夠醒來，見到自己，到底會是一種什麽樣子的心態。
當年季冠芳和唐風重逢，是在唐風地墓碑前面。恍然未聞的季冠芳詫異而又驚喜的盯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唐風，心裏面是無盡的歡喜。那個時候，蘇瑾玨已經去世，悲痛神傷的唐風在聽到季冠芳的邀請之後，也就同意了跟她回去。
但是回去的途中，在高速公路側的服務站。幾個人正停車休息呢，誰知道唐風突然改變主意似的，驅車便走了。等到姜昭昭和季冠芳回過神來的時候，得到的消息卻是在前面不遠處發生了車禍。
等到兩人趕到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鮮血。
唐風最快的速度送到醫院，急診室裏做了近十個小時的手術，手術車再推出來的時候，主刀醫生的臉上都是慘白而且絕望的。
在那場車禍之後，唐風就變成了植物人。
這近十年的時光，都是季冠芳守護在她的身邊的。
如果唐風醒過來後，心裏面心心念念的是蘇瑾玨，那又怎麽辦？自己真的甘心就這樣嗎？雖然無數次的在心裏面安慰自己，但是哪個為了愛情獻身的人不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希望在塵世中獲得幸福。
季冠芳心裏面很矛盾。
所以當唐風醒過來後，能夠對季冠芳笑臉相迎，並且表示感謝和接受的時候，季冠芳的心裏面適時地湧現出了一種莫大的寬慰。
仿佛這些年來受過的苦遭過的罪，流過的淚，在唐風那聲謝謝說出來的時候，瞬間什麽都變得無所謂了。
而駱少邦的出現，讓季冠芳在無意識中就想要來維護唐風。
但是駱少邦的身份，終究是特殊的。
季冠芳束手無策。
……
好在此刻見到駱少邦對待唐風地態度，季冠芳心裏面隱隱的能夠揣測到，這孩子對唐風地恨意並沒有很嚴重。
季冠芳端著小瓷碗，挨個給座位上的人盛湯，唐風是第一個，駱少邦是第二碗，然後再是姜昭昭的。最後季冠芳捧著自己那小碗濃湯從小廚房出來的時候，正瞧見姜昭昭在那只撇嘴——這丫頭又在吃醋。
一整家子的湯，她是最後那碗。
偏心啊。
到底是小孩子的心緒。在季冠芳給姜昭昭加了兩塊紅燒肉之後，小姑娘的態度也就平靜了。
其實都一樣，不管是多大的人，在自己的父母長輩面前，永遠都是孩子心性的。所以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撒撒嬌，鬥鬥嘴，使使小性子，其實也是無傷大雅的。
112質問
112質問
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姜昭昭和季冠芳進了廚房幫忙，客廳裏面，獨留下了駱少邦和唐風——因為飯桌上融洽的相處，唐風竊以為駱少邦因為姜昭昭的關系也算是接受自己了。
客廳裏的氣氛有些沈悶，唐風從輪椅上下來，正被端正地安置在沙發上。駱少邦挨著沙發扶手坐著，和唐風間隔了一段距離。
唐風打量駱少邦一眼，欲言又止地，最終選擇拿起了遙控器調電視節目。
廚房的拉門緊閉，隱隱約約傳出來水流聲，傳出來母女兩人交流的聲音，雖然聽不真切具體的內容，但是有說有笑的，這才是家庭，親人應該有的氛圍。
但是再看客廳裏面的兩個男人——駱少邦低著頭，手指不停動的在刷手機，自打坐在自己的那刻開始，駱少邦的腦袋都沒有擡起來過；而唐風呢，他似乎是十分的想同駱少邦交談，但是我無奈駱少邦一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面，唐風幾次擡頭，都收了念頭。
氣氛冷炙了得有小十分鐘。
終於，唐風先開口說話了。
“阿邦，其實我見過你的。”
駱少邦的註意力終於從手機上擡了起來，緩緩地落到唐風地身上，說話的聲音不緊不慢的，“是嗎？”
這倆字說完，笑盈盈的盯著唐風瞧了兩秒鐘，腦袋又低了下去。
駱少邦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一星半點也不會關心不會在意。
方才駱少邦向她投過來的眼神，唐風註意到了，那是不屑，冷漠，鄙夷的。一時間，唐風難得想出來接茬的後半句話，再次忘記掉。
……
駱少邦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唐風的那一年。
陽春三月的繁花小巷，在巷口菜館用餐，駱少邦正徘徊在門口接電話呢，遙遙的看到自己的母親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兩個人的舉止過分的親密，駱少邦下意識地留意一下——男人端著端正，黑灰色的v領毛衫，色調偏深的黑色長褲，再配一雙同色的運動鞋。端端正正的，寬厚的右手和母親的牽在一起。
母親化著淡妝，穿著一件顏色素凈的連衣裙，和男人手挽手的走在巷子裏面，笑靨如花地，很是甜蜜和幸福。
那是駱少邦在母親的臉上很難見到的喜悅。
蘇瑾玨和駱招遠在一起的時候，最好的狀態是相敬如賓，但這僅僅是表面上現象，他們面上越發的相敬如賓，背地裏就越發的矛盾深厚。那些被積攢下來的恩怨，轉變更背地裏更加激烈的爭吵。
駱少邦記得，蘇瑾玨很少笑。
但是此時此刻，駱少邦親眼目睹到母親臉上的笑容，心裏面五味雜陳的，不知道是否該開心，還是應該難過——駱少邦知道，駱招遠的外面三三兩兩的，有不少女人，漂亮的，溫柔的，有才的，有能力的……這些事情蘇瑾玨知道，似乎是保持著一種默認的態度，對駱招遠的事情充耳不聞，視而不見的。永遠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狀態——原來自己的母親在外面，也是有人的。
蘇瑾玨和駱招遠保持著婚姻的名義，卻各自擁有各自的生活。
兩個人迎著駱少邦過來，駱少邦收了手機，在他們還未意料到的時候率先進了院子。
……
唐風應該是想到了自己和蘇瑾玨過去的種種美好，所以此時此刻，面對著明快而又歡樂不斷的娛樂節目，沈靜穩重的唐風竟然哭泣出了聲音：“阿邦，我知道你怪我，若不是因為我，小玨不會離開的。她有如此嚴重的抑郁癥，我不應該讓她為我傷心難過的。我的存在傷害辜負了，太多的人，你母親，昭昭的母親，這些年來，她們都沒錯，是我自己做錯了。我本就不應該認識她們。”
“沒有人怪你。”駱少邦的聲音冷冷的，在唐風一臉錯愕而又惶恐失色的狀態下，喋喋不休的繼續道，“但是你卻是當真的可惡至極，你過於的大公無私，過於的執著堅持，你太過於愛自己勝過愛其他的人。面對他們的付出和犧牲，你永遠當作是習以為常的，你口口聲聲的說著愛他們，但是實際上呢，當面對她們與自己事業分歧選擇的時候，你毫不猶豫選擇的，卻永遠都是自己的事業。”
唐風想要為自己辯解，眼睛紅著，炯然不迫的盯著駱少邦，“你誤會我了，我是愛小玨的。”
……
當年幸運錯開了去實驗室的時間，所以才能夠幸免實驗室爆破的災難。這件事情對唐風而言，其實是一件榮幸，畢竟他因為時間的間隔，而保留了自己的性命，但是這同樣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因為他雖然意外的活下來，但是蘇瑾玨卻因為聽到這個消息，一時支撐不住，而追隨唐風離去。
最終的結果，唐風完好無損的活下來了，而蘇瑾玨呢，則從這個世界上永遠的消失掉了。
爆破發生後，所有人都以為唐風死在火海裏面，他遙遙的站在遠處，本想是站出來澄清免去眾人的傷心和恐慌的，但是意外的，唐風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
是關於這場爆破發生原因的對話。
……
那兩個人的身份，唐風是不得而知的，但是談話的內容，他卻聽得一清二楚的。
——“有人看到你嗎？”
——“沒有。攝像頭的線路也被破壞掉，即便是他們修繕之後，也不得恢覆。”
——“唐風死了嗎？”
——“死了。黑框鏡，國字臉，皮膚白，是你描述的特征沒錯。我親眼看到他進了實驗樓，我才動的手。”
——“好。等我回了老板，尾款就給你打到賬上。”
……
那一刻，唐風才得知，原來這場爆破，是有人故意整的。
交談者距離唐風有些距離，名字雖然沒有聽清楚，但是根據對話者提供的幾點特征，唐風也意識到，他們說的要動手毀掉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
雖然心裏面有很多疑問沒有得到解答，但是唐風，果斷的選擇了，在外面隱藏，沒有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
他沒有得罪什麽人，但是對方卻竭力將自己置於死地。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唐風一直在流浪中度過，直到蘇瑾玨離世的消息傳到他的耳朵裏。
唐風終於是按耐不住的去了她的喪禮上。
所有人見到突然出現在場的，這個新聞中被廣泛報道的那個獻身科研事業在大火中去世的男人，此時此刻竟然站在眼前，除了有些蓬頭垢面和衣衫襤褸，真的不難判斷他的身份。
他第一次見到駱招遠，理直氣壯地當著他的面，祭拜蘇瑾玨。
當時駱少邦也在場。這應該是唐風第一次見到蘇瑾玨兒子現實中的模樣。
蘇瑾玨不止一次的對他提起過，自己有個睿智聰明的兒子，她對這段婚姻不仇視不後悔的，唯獨遺憾的是自己的兒子。讓他從小生活在這樣一個不幸而又悲哀的家庭裏面，完整的父母親情他一天也沒有享受過，不知不覺的竟然就長到了這麽大。
那天從蘇瑾玨的葬禮上回來後，唐風去了自己的墓地。
聊以慰藉似的，打算祭奠一下那個消失的自己。
唐風從未想到會在哪裏見到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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