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3回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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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半個鐘頭的時間,車子停下來。

陸潮生說,“就是這裏了,我一朋友開的茶室,環境清幽的。其實距離實驗室不遠,就是因為這裏的接到通路不方便,需要從城市街道上繞一些路。”

“環境是挺雅致的。”

姜昭昭下車,打量著周圍的風景。

是一個很別致的院落,遙遙的看過去,四周是仍然一片綠意的茶園,坐落不一的居室,窗戶稍稍敞著一些,幽靜的空氣中淡淡的飄散出清香的茶味。當你屏氣凝神的靜聽,竟然還能夠聽到古琴撫響的聲音。姜昭昭著實有些詫異,這樣的地理位置,這樣的生活方式,說起來當真有些閑雲野鶴,寄情於水寓情於山的感覺。

“在這嘈雜的大環境下,竟然還有人過著如此安逸,與世無爭的生活,真的是難得。”姜昭昭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陸潮生勾著嘴角笑笑。引著姜昭昭進了茶室,“這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居所。平日裏也不接待外人的。說起來她也是一個對待精細化工十分有研究的人,所以這次實際上是她想要請你來的。”

姜昭昭有些詫異,“特意請我?”

“恩。”陸潮生點頭,“你放心,她是個很容易親近的人,很容易相處。”

“好。”

……

兩個人一路過來。

唐穎昕一身素凈的白色仿古的衣衫,赫然的坐在一把長琴的對面,輕攏慢撚的,悠揚而又唯美的樂調從她的手指尖傳出來。悠揚婉轉的——姜昭昭雖然不懂音律跟不懂古琴。但是此情此景之下,不由得心況神怡起來。

房間十分的寬敞,但是室內擺放的物件很規整,不淩亂。

姜昭昭盯著那一面足足有一面墻高的裏面擺放著各式各樣茶壺的櫃子,心裏面不由得感嘆起來——她只見過有如此高的圖書館,但是並未見過誰家會有這樣高的櫃子防止茶壺。臨近的位置有一個案幾,擺了幾張木椅子。

唐穎昕靠近矮窗的位置席地而坐的,衣裙長長的展開,像是一只綻放開來的白色花蕊。風吹散了她的發,而指亂了琴的音。

一曲終了,唐穎昕這才悠悠的將自己的註意力看向來人。

這正臉的對視,姜昭昭這才看清——唐穎昕的長相,刻骨銘心的容貌。但是同刻骨銘心的美艷截然相反,唐穎昕的容貌,是刻骨銘心的醜陋。你只需要看過一眼,便能夠清楚的記在腦海裏面。

陸潮生微微上前,“媽,這是姜昭昭。”轉而又給姜昭昭介紹,“昭昭,這是我媽。”

穿著古裝的女人從坐墊上起身,舉止優雅的,嘴角帶著笑容。她走到姜昭昭面前,溫柔的過來,握手,“姜小姐,你好,我是唐穎昕。”

姜昭昭同她握手的空,這個名字在心裏面緊緊地轉了一圈。很熟悉的名字,姜昭昭記得自己之前聽到過,但是這個名字對應的人到底是哪位,姜昭昭是沒有印象的。到底是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呢。

一時間姜昭昭並沒有完全的想起來。

……

另一邊,被對方掛斷電話的唐嘉仁,沒有報警,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對方指定的地點。

精神病院門口,唐嘉仁再次接到了對方的指示——

唐嘉仁:“我到了。”

“你現在進醫院,對醫生報上自己的名字,自然就有人領你過去的。”

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麽,此時此刻的唐嘉仁只想要多問一下關於姜昭昭的情況,“昭昭現在怎麽樣了?你們沒有傷害她吧?”

“按照我的要求做,保證不會傷害她的。”

唐嘉仁心裏面生疑,主動提出來,“我想要和她說句話,只有確定她安全無恙,我才能夠放心。”

“呵呵,你認為自己此刻有分量和我談條件嗎?”

電話再次被掛斷,唐嘉仁毫無選擇的,只能夠停靠了車子,進了醫院的門。遇到前臺醫生報了自己的名字,果真有人帶他去了。

這裏是精神病院,長長的走廊上流竄著的一個有一個發瘋的人。穿過這個走廊,唐嘉仁仿佛是被打通了任沖二脈似的,唐嘉仁突然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麽了——跟著一聲的帶路,唐嘉仁最終停在長廊最裏端的一間病房外。

唐嘉仁擡擡頭,不難看到門板玻璃窗下班貼著的病人標簽上面寫著——何傾橙。

一時間,似乎是所有的事情都串聯在一起……姜昭昭公寓門上被貼上唐嘉肅畫著的“一家人”的畫紙……姜昭昭被綁架……自己又莫名其妙的被帶到這個精神病院。一時之間,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透過玻璃窗看病房內的精致,何傾橙一定沒有能力沒有思想去辦這樣的事情——所以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著這一切呢。

“唐先生,這就是何傾橙的病房了。為了病人的情緒考慮,你只能在外面看兩眼。希望您能夠諒解。”醫生解釋。

唐嘉仁點頭,“我知道。”

不用近距離接觸,唐嘉仁都能判斷出來,其實何傾橙現在的狀況並不樂觀。前幾天,從實驗室回去之後,因為姜昭昭的奇怪遭遇,唐嘉仁特意讓調查過何傾橙的近況。但是得到的結果,眾說紛紜的……有人說何傾橙嫁到外省,已經結婚生子了,有人說何傾橙自殺了,也有人說何傾橙因為受到刺激過於嚴重,所以搬離了這座城市,當然也有人說何傾橙被她的舅舅送到了精神病院。

但是當時唐嘉仁特意調查過,壓根就沒有何傾橙一星半點的消息。

……

這樣想來,其實在背後位何傾橙打抱不平的男人,應該就是這個將何傾橙住院的消息嚴絲封鎖的人。

可是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

唐嘉仁的手機裏接連進來了兩條短信,是綁匪發過來的。

“還認識她嗎?”

“知道她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你心裏面自責嗎?”

神經病!這是唐嘉仁看完這些短信之後,腦袋裏突然冒出來的詞語。真的是一個神經病啊。

唐嘉仁沒做猶豫的便離開了紅杉醫院,果斷而又幹脆的,絲毫忘記了姜昭昭還在綁匪的手裏面。

當年的事情,像是一根粗壯的麻繩,狠狠地勒在唐嘉仁的脖頸上面。無奈,絕望,窒息。更多的是厭惡。

就是沒有一星半點的內疚和自責。

……

何傾橙是個心思極致敏感而又脆弱的女生。

這是唐嘉仁同何傾橙在一起之後才意識到的。

怪只怪,在唐嘉仁決定同何傾橙在一起之前,那個善良而又落落大方的幼稚園老師的形象太多的深入人心。以至於雖然久經情場的唐嘉仁也因為她的偽裝而稍稍的迷惑。唐嘉仁的生活態度過於的隨性,而何傾橙呢,則是敏感細膩的。

剛在一起的初期,彼此之間還有著絲絲的妥協和退讓的情緒,但是隨著兩個人相處的時日逐漸加長,對彼此的了解逐漸的加深……兩個人因為性格的原因,爭執過很多次。

仔細的講究起來,分手,對兩個人來說是更好地選擇。

但是何傾橙卻遲遲不能夠明白這個道理。

自私而又偏執的何傾橙,處在憤怒而又不冷靜的階段,她將所有的憤怒和意氣用事全部都歸咎在唐嘉仁的身上。以至於,不可避免的,在何傾橙見到唐嘉仁同姜昭昭那不一般的感情之後,自私而又瘋狂的將所有的憤怒全部轉移到姜昭昭身上。

因為何傾橙太愛唐嘉仁了,所以自己舍不得傷害。

但是因為唐嘉仁心裏面姜昭昭的分量太重了,所以何傾橙十分的憤怒。

084手機號

084

姜昭昭想起來。

當初同駱少邦一起回雲南,離開的前一天母親將自己拉到房間裏面,給過自己一個手機號碼。姜昭昭清楚的記得,十一位的手機號前端,標註著的名字,就是唐穎昕沒錯。

“……這個手機號,是你父親一個老朋友的。”

“在你父親成為植物人後,她來看過幾次,幾次三番的都說想要你能夠加入到她的實驗室當中去,”

“但是每次都被我回絕了。”

“如果你已經決定回實驗室了,去找她吧,我想她會幫你的。”

姜昭昭同唐嘉仁做過這麽多年的朋友。

雖然沒有直接性的從唐嘉仁的口中聽到過唐穎昕的名字。但是在唐嘉肅的口裏面,還是對這個姑姑有所耳聞的。

唐嘉肅從小就沒見過父母的長相,早幾年,唐嘉仁性子不定,對自己的責任還沒有認清楚,更何況對於唐嘉肅這個乳臭未幹的毛孩子的照顧呢,所以唐嘉肅一直是住在姑姑家裏的。姜昭昭簡單的知道一些事情,唐嘉肅的這個姑姑早年離異,只有一個女兒,並沒有再嫁人。

……

而現在陸潮生喊她媽媽。

原來唐穎昕和陸董楠還有關系啊。

姜昭昭抿著嘴,有些厭惡這人與人之間覆雜而又繁瑣的人際關系了——母親說唐穎昕是唐風的一位老朋友,但是父親已經出事臥病在床這麽多年,能夠感情依舊的老朋友有幾個?據母親所說,父親出事之後,唐穎昕來過幾次,每每都是希望姜昭昭能夠重回實驗室。還有……唐穎昕希望自己能夠重回實驗室完成唐風的項目。

唐風……唐穎昕。都是姓唐的。

唐嘉仁……唐穎昕。是姑姑和侄子的關系。

所以這些唐姓之間,他們到底有什麽樣子的聯系啊。而自己呢,作為身體裏留著唐風血液的人,同他們到底有什麽關系。

自己和唐嘉仁的遇見是在校園裏,青澀而又純真的校園,真的是如此的單純嗎?

……

“昭昭,我們之前其實見過面的。”唐穎昕溫柔的出聲。

不得不說,唐穎昕保養得真的很不錯。今年五十五歲的她,僅僅是眼角有些細小的皺紋罷了,身材並沒有走樣,純凈而又利索的偏古風的裝束下面,依稀能夠判斷出來她稍稍不錯的身型。前凸後翹的,身材姣好。

姜昭昭略露出詫異的神色,她在心裏面細細回想,“唐……阿姨……”姜昭昭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如何給對方定位稱謂。

“你也應該叫我姑姑。”唐穎昕能夠看透姜昭昭的表情,所以直截了當的給她解釋起來,“你的父親唐風,是我的大哥,唐嘉仁的父親,唐川,是我的二哥。我們其實是一家人的……之前在中科院的實驗室裏,我有見過你的。不過你當時可能沒留意,在東邊的實驗報告廳,我給你們做報告。”

姜昭昭恍悟,這覆雜的人際關系,終於能夠順清楚了。

但是姜昭昭連唐風都不認,更何況是認唐穎昕呢。

“抱歉……沒什麽印象。當時可能註意力都在同室友聊天了。”姜昭昭沒有絲毫的歉意,姑姑?呵——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從小到大除了母親的疼愛,她並沒有接受過其他人感情的付出,所以姜昭昭對待人情世故這一方面的理解是十分的淺薄的。

唐穎昕也自知唐風和姜昭昭以及季冠芳之間的事情,所以她對於姜昭昭此刻對自己這不冷不淡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是她姑姑而稍稍面露親近更沒有應付假裝的態度,十分的理解。

“潮生,你先出去吧。我想和昭昭單獨說些事情。”

“好。”

陸潮生答應著,沖姜昭昭露出個微笑,便沒有再多加滯留,毫不猶豫的便走了。

..

唐穎昕喜歡焚香,不是那種很艷俗濃烈的味道。

暗青色香爐裏面裊裊冒出來的青煙,十分的幹凈而且純粹。味道清新寡淡的,姜昭昭聞起來,並不會覺著心情堵塞,好在還有這個香料的味道足夠順眼,否則,姜昭昭保不準就不會選擇繼續呆在房間裏了。

唐穎昕給姜昭昭講起了故事,“你父親……”唐穎昕看得出來,自己提到這個稱謂的時候,姜昭昭的眼神總會無意識的躲閃,隱隱約約露出逃避和厭惡的感情。所以唐穎昕恨識趣的為了能夠讓他們之間的聊談能夠順利的進行下去,選擇了改口,“唐風在沒有出事之前心血都放在一個叫做‘玉雪冰橙’的項目,這個項目是你……是唐風和駱少邦的母親蘇瑾玨,是這個項目最初的策劃人和研究者,包括我在內,匯集了很多研究者,但是在中科院的實驗室爆破,唐風被誤傳去世的消息,蘇瑾玨離世,隨後眾人也就散了。”

“蘇瑾玨是怎麽離世的?”

唐穎昕看一眼姜昭昭,嘆了口氣,眼神飄飄的看向了很遠的地方,“其實蘇瑾玨和唐風,兩個人之間感情很深厚,所以在你父親去世的消息傳出來之後,蘇瑾玨也跟著走了。”

“蘇瑾玨是駱少邦的母親?”姜昭昭有些詫異這一點。

“是。”

“……”

關於唐風和蘇瑾玨的事情,姜昭昭從母親同唐風的幾次爭執之中能夠隱約分辨出來。季冠芳對這件事情很忌諱,尤其是在唐風發生車禍之後,季冠芳對這些內容更加的三緘其口,什麽也不說出來。

唐穎昕詫異,“你不知道?”

“不知道。”姜昭昭聲音沈靜下來。

姜昭昭其實並不想承認的,但這卻是事實。註意到唐穎昕臉上並不怎麽樂觀的蹙眉之後,姜昭昭的表情竟稍稍的緩和了些,“抱歉,我插話了,你繼續說。”

“好。”唐穎昕想了下自己方才說道哪裏後,繼續接著話說下去,“因為眾人散了,項目也暫時被擱淺了。我原本是打算重新集合人,然後進行這個項目的。但是這個專利被駱少邦給占了去,期間有些覆雜,也不是一句半句說得清楚的。”

“所以,你找我來的意思是?”

姜昭昭算是夾雜在兩者之間的中間人。一邊是唐風唐穎昕這一波,一邊是駱少邦正在進行的實驗室。姜昭昭算是瓜葛在兩者之間的。但若是此時此刻問姜昭昭,她的心更偏向於哪一邊的話,姜昭昭的心情肯定是後者——姜昭昭和這一夥子唐家人,算是起來也就是和唐嘉仁唐嘉肅的關系比較親近,其他的幾個,別說是萍水相逢了,恐怕已經列入到此生最討厭人名單的前三。

但是姜昭昭和駱少邦之間的關系可就不一般了。

如果說姜昭昭在同駱少邦結婚之前,對他沒有了解,恐怕是不可能的。所以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不屬於那種無堅不摧的類型,應該也是有些堅強和硬度的。

唐穎昕也沒想對姜昭昭撒謊,說話裏設幾個套路陷阱啊隱晦表達啊之類的,都不是唐穎昕的性格,所以面對姜昭昭,唐穎昕將自己的心意,表示的十分明顯。

“我希望你能夠加入我們。”

姜昭昭表示,“我現在已經屬於實驗室中的一份子。”

“我的意思是,”唐穎昕表示,“在我看來,駱少邦是用一些不正當的手段,才將玉雪冰橙的配方拿到手的,並且在他那裏,項目的配方是並不完善的。你應該不知道,駱少邦選擇同你結婚,為的其實就是為了得到配方更精確的那部分。”

“我又不知道,他找我也沒用。”

唐穎昕肯定的盯著她,眼睛直直的對視上她的眸子,一本正經的道,“其實你知道的。”

085身世

085

唐嘉仁從紅杉醫院出來,他再次撥通了綁匪的電話。

他的車子停在紅杉醫院的大鐵門前。深夜中,漆黑的山林間彌漫著久揮不散的濃霧。唐嘉仁神色不安的坐在駕駛室裏面,四周的窗戶緊緊地閉著,除了車廂內那盞並不明亮的燈束外,四周處在一片漆黑的狀態之中。

促狹的空間裏,唐嘉仁醇厚而又沈寂的聲音悶聲響起,

“你要我去的地方,我也已經來了。你讓我見的人,我也已經見到了。你最後問我的那三個問題,我也可以準確的回答你。”唐嘉仁臉色凝重的,鐵青著一張臉,一字一頓的,將這後半句話說出口,“認識。不知道。為什麽。”

“……”對方冷靜了幾秒鐘。很快傳過來十分豪爽的笑聲,“唐先生真的是個心胸寬廣的人,寬廣到竟然能夠輕率地將自己以前的過錯忽略掉。羨慕羨慕!”

四周真的太安靜了,安靜到唐嘉仁的呼吸聲異常的沈重。安靜到,隔著聽筒裏傳來的對方爽朗的笑聲,在車廂裏久久的盤旋著,沒有散去。

唐嘉仁的脾氣其實是很差的。

“你到底要做什麽?!”唐嘉仁有些憤怒了,“如果你們是沖著我來的,那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昭昭和我沒有一點關系,你們困著她,也絲毫沒有意思。”

“是嗎?可是透過唐先生方才那緊張的模樣來看,姜小姐的分量在你的心裏面,恐怕並不低吧?”

“一群瘋子!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唐嘉仁真的恨不得將電話中的人撕碎,但是對方到底是誰,看不見摸不著甚至連對方的身份也無從得知,因為自己的曾經的事情竟然連累到姜昭昭遭受這樣的事情,唐嘉仁真的是埋怨自己太窩囊。

“沒想做什麽只是在和你玩一個游戲。現在游戲結束了,你也應該回家了。”

“昭昭呢!你怎麽快放了她!”

對方淡定而又沈穩的聲音,“當你到家的時候,她也就平安了。”

唐嘉仁積蓄著怒氣正準備爆粗口呢,對方的電話再次掛斷。唐嘉仁嘗試著要撥回去的時候,對方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的在提醒著,此號碼是空號。若不是唐嘉仁此時此刻處在紅杉醫院這個荒郊野嶺處,恐怕唐嘉仁段以為自己這是經歷了一場夢。

唐嘉仁呼了口氣,給姜昭昭撥過去電話。沒有人接,清亮的女生提示著不在服務區內。

等了十幾分鐘,唐嘉仁再撥,電話仍舊處在不在服務區內的狀態。

唐嘉仁想到方才綁匪所說的,等他到家,姜昭昭也就安全了。於是乎,唐嘉仁忖度著一顆心思,發動了車子。等到他驅車回到家中,再撥電話的時候,電話終於能夠接通了。

“昭昭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你有沒有受傷?”唐嘉仁劈裏啪啦的一段話,把對面的姜昭昭問蒙了。

姜昭昭反應了好一會,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我沒事啊。”

..

半個鐘頭前。姜昭昭一臉坦然的表示,“我又不知道,他找我也沒用。”

唐穎昕肯定的盯著她,眼睛直直的對視上她的眸子,一本正經的道,“其實你知道的。”

有時候,你可能沒有直接的接觸到這個項目的配方,但是因為你有著同唐風八九不離十的思想,甚至是有著同唐風對待事物的看法。在經過水到渠成的接觸之後,唐穎昕相信,姜昭昭可以研究出來同唐風一樣的想法。

這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唐穎昕沒有點透,她給了姜昭昭時間考慮。

……

九點之前,陸潮生將姜昭昭安穩的送到了實驗室公寓的樓下。姜昭昭在車上,註意到唐嘉仁撥過來的十幾個未接來電,想著等回到公寓再回過去。剛進公寓,唐嘉仁的電話就迫不及待地打了過來。

被莫名其妙的問了個問題,姜昭昭有些懵的回答,“我沒事啊。”

姜昭昭明顯的聽到對面長長的一聲呼氣的聲音,緊跟著是唐嘉仁道歉的聲音:“對不起,昭昭。因為我才讓你遭受了這樣的事情。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什麽這樣的事情啊。”姜昭昭正在脫鞋子,彎著腰,一頭霧水的在發問,“我剛才在比較偏的地方,沒有信號,所以沒接到你的電話。我怎麽感覺你現在怪怪的,你到底在說什麽,我怎麽一句也沒聽懂。”

唐嘉仁詫異:“你說你剛才去哪裏了?”

“去郊外拜訪了一個老朋友。因為她的住所比較偏,所以手機一直沒信號。我才能沒接到你的電話。”

“所以……”唐嘉仁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你沒有被綁架?”

“綁架?沒有啊……”

唐嘉仁恍然明白過來,自己應該是著了對方的道。可是為什麽,時機把握的這樣的精巧,事情越發的蹺蹊些,“你自己去的嗎?去拜訪地誰?”

“不是自己,和一個朋友。”

“哪個朋友,我認識嗎?叫什麽名字?”

“陸潮生。”

“……”唐嘉仁想了圈,沒明白自己和他有什麽瓜葛,“那你拜訪的朋友,是誰?”

姜昭昭心裏面納悶,唐嘉仁今天怎麽這樣的多問題呢。

姜昭昭十分實誠的回答,“唐穎昕。”

“……”

姜昭昭脫掉高跟鞋,舒舒服服的趿拉著平底鞋,在沙發上坐定。隨手塞了個抱枕在自己的懷裏,平靜的問唐嘉仁,“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是嗎?”

“恩。知道。”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

“因為,”唐嘉仁實話實說,“我深知你和唐風的關系不友善,如果你知道我是唐風的侄子的話,恐怕你會連我也不待見的。”

在姜昭昭初入社會的那個階段,如果沒有唐嘉仁在她身後默默地支持著幫助著,恐怕姜昭昭走下來時很艱難的。

……

如果說當初在校園裏面,唐嘉仁第一次遇見姜昭昭的時候就知道她是唐風的女兒,這是並不現實的。畢竟在兩人遇見的時候,連唐風都不知道姜昭昭就是自己的女兒這回事。

最可能的真相就是,在後來的相處中,唐嘉仁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這層關系。所以才會對她特別的照顧。既然有這層親情關系在這裏,兩個人之間就不會存在什麽感情可言了,親人之間的照料和陪伴,是再正常不過的。

只是,這突如其來的繁瑣而又覆雜的人際關系,讓姜昭昭有些喘不過氣來。

駱少邦是蘇瑾玨的兒子……玉雪冰橙項目的歸屬權……

唐穎昕是唐風的妹妹……她一心的想要將玉雪冰橙項目要回來……

086恩怨

086

月末,姜昭昭有了個兩天的假期。

駱少邦因為有會,讓司機來接的。司機接上她,順路去了公司。車子在大廳門口剛剛穩定,遙遙的看見駱少邦從電梯裏出來。凜然正氣的,一邊調整著袖口,一面朝姜昭昭這邊過來。

這個時間段正值下班的時候,三三兩兩地同事成群結隊的出來。

姜昭昭本是無意下車的,只見駱少邦走到門口的位置,恰逢和一位集團裏德高望重的股東碰了面,駱少邦不由得駐了足停下來打招呼。隔著車窗玻璃和人群,姜昭昭遙遙的看見駱少邦朝自己的方向指了指,兩人嬉笑聊天的,有些功夫。

車子裏,姜昭昭坐不住了。

開車車鎖,下去,到駱少邦的身邊,一起。

何其陲是公司德高望重的股東。姜昭昭做駱少邦助理的時候兩人打過一些往來,何其陲身上的名利心不強,不爭搶不外露的,他在公司的地位也僅僅是賺的了一個德高望重這四字的稱謂。若說是能力和心胸,何其陲同集團其他的股東不相上下,甚至遠遠高出。

但是論手段和伎倆,何其陲便是心慈一些。

他是駱少邦最敬重的董事。

駱少邦將姜昭昭拉到自己的跟前,手臂下意識地從她的後背扶上她的後腰,“何老,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妻子,姜昭昭。你見過的。”

何其陲笑盈盈的盯著駱少邦一眼,意味深長地將註意力轉移到姜昭昭的身上,笑逐顏開的,“小姜啊,是見過的。你們倆……”何其陲年近六十,和藹可親的,此時意外的得知姜昭昭和駱少邦的關系,像是個十分八卦的少年一般,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驚喜的不得了。

姜昭昭打招呼,“何董,好久不見。”

“好。都好。”何其陲同樣是欣賞駱少邦的,看著這個德才兼備的晚輩能夠有幸福,何其陲是打心底裏面高興啊,“你們倆,什麽時候辦婚禮啊?可被忘記請我這個老頭子去分一杯喜酒啊。”

“忘不了忘不了的。”駱少邦笑,“何老,您這個時間來公司,是有什麽事情嗎,不知道我能幫上忙嗎?”

“沒什麽事。就是拿份文件。”

駱少邦了然,“這樣的小事吩咐助理做就是了,哪需要你親自跑一趟啊。”

“就是份文件,反正我呆在家裏也沒什麽事,出來走走權當是散步了。文件嘛,其實也不著急,這不我逛著逛著就來了這裏。”何其陲溫和慈祥的笑容,綿延不斷的掛在嘴角。

姜昭昭突然有些想自己的姥爺了。

之前季冠芳和家裏還沒有脫離關系的時候,姜昭昭的姥爺也是同何其陲一樣和藹而又讓人尊敬。姜昭昭記得,姥爺是抗美援朝留下來的舊兵,上過戰馬,扛過槍,殺過人的。姥爺的左眼,因為戰亂瞎掉了,若不是當時手術換上了戰友的眼角膜。老爺子恐怕是很難看到完整的光明盛世的。

所以姜昭昭記得,老爺子經常會說一句話——我啊,一只眼睛是自己的,一只眼睛是他的。我現在存活在這世上,不光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讓我那壯烈的兄弟見證他辛苦守衛的國家。

如果季冠芳沒有離開上海的話,姜昭昭應該還能經常和爺爺說說話吧。

……

“出什麽神呢?走吧。”

何其陲已經已經走遠,駱少邦看著她,撐開著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見有何反應。好不容易,姜昭昭才被他換回了意識。

駱少邦問她,“想什麽呢?”

“想我姥爺了。”姜昭昭抿著嘴,實話實說的。“我媽和家裏的關系鬧僵了,我已經有幾年沒有回過上海了。”

兩個人走到車邊,駱少邦貼心的幫她開了車門,而後繞到駕駛座那側,從司機從中拿過車鑰匙,讓司機可以下班了。姜昭昭心情不好,駱少邦能夠看出來。他默不作聲地坐進了駕駛室,發動火,起了步。

駱少邦通過車內鏡尋找姜昭昭的位置,眼睛淡淡的,聲音溫和,“周末我陪你去上海。”

“不用。”姜昭昭神色哀傷,“我媽和家裏的關系鬧的很僵,已經斷絕關系了,所以姥爺是絕對不想見我的。”

姜昭昭低沈而又失落的語調讓人讓著心狠狠地揪了一下。駱少邦駕著車子,恰逢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空,駱少邦腦袋歪過去,胳膊去碰姜昭昭涼涼的臉。

“不會的。血緣至親,永遠是最親近的人。他不會不認你的。”

“恩。”姜昭昭接受著駱少邦的安慰。

紅燈熄滅掉,綠色的燈盞亮起來,駱少邦松了離合,車子駛過去,“晚上想吃什麽?”

“我們去看爺爺吧。”姜昭昭冷不丁的提議起來。讓駱少邦心狠狠地驚了一下。駱少邦還沒來得及出生確認呢,就聽姜昭昭的聲音繼續想起來,“老人用自己一生的時間都在教養自己的後代,可是等老了之後如果後代再不孝順的話,恐怕他們會十分的心寒的。所以,少邦……如果我們有時間的話,就多去陪爺爺吃頓飯吧。其實老宅阿姨做的飯還是挺好吃的。”

駱少邦為姜昭昭的細心感到汗顏,“好。”

姜昭昭駕著車子,打著方向盤,調轉了方向。

……

駱少邦對爺爺的教養和疼愛,是銘記在心的。

駱老爺子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剛從母胎裏出來便夭折掉了,第二個兒子就是駱少邦的父親,駱招遠。雖然健康智慧的生活著,但是駱老爺子一意孤行給她安排的那場政治婚姻,險些要了駱招遠的命。

駱招遠是個性格極其溫和的男人,在對待事業對待親人的處理上,每每都會落得個“賢”的稱呼。

但也正是因為這個賢,才會為駱招遠引來殺身之禍。

……

駱招遠同蘇瑾玨的婚姻是一場政治交易。兩個人之間壓根就沒有一星半點地感情,能夠草率維持下去的,也就是兩個家族之間的能力和威望,門當戶對,互相扶持。但是兩個人的感情,尤其是男女之間的感情,越發的不能夠用妥協和交易來匹敵的。

更何況,駱招遠的賢僅僅是表面上的,在駱招遠同蘇瑾玨結婚之前,紳士而又謙謙君子,但是結婚之後,駱招遠對這段感情存在著太多的厭惡和失望,以至於心中積攢多年的憤怒和壓抑完完全全的都釋放到了蘇瑾玨的身上。

冷暴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熱暴力。

任誰都不能夠想象,駱招遠有家暴傾向。包括駱老爺子,甚至包括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入到駱家的蘇老爺子。

開始這段婚姻的那幾年,蘇瑾玨的生活,暗無天日的。只要有駱招遠看不順眼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解釋的便能夠大打出手。

但是蘇瑾玨的性格,也是極其要強的。明裏暗裏的對駱招遠也用了不少的報覆,所以對方也是沒有占到便宜的——蘇瑾玨學的化學,在醫理方面也是稍有涉獵的,所以她研制出了一種慢性藥,在悄無聲息之中,就足以將這個男人廢掉。

蘇瑾玨自以為自己是家庭的犧牲品,所以對待感情也從來不抱有奢望,所以她也不曾想過有朝一日駱招遠會因為良心發現或者是日久生情對自己有怦然心動的瞬間。

所以她對待駱招遠的手段,一向是狠。

駱招遠對蘇瑾玨是明面上狠。

但是蘇瑾玨對待駱招遠,則是暗地裏的心狠手辣。

若說是這兩者哪一者更為恐怖一點,恐怕後者更勝一籌吧。

……

所以,子啊蘇瑾玨因為唐風地去世郁結了斷自己之後。

駱招遠也因為長時間積攢的藥效發作,癱瘓,成為永遠不可能有知覺的植物人。

087姥爺

087

駱家老宅,管家前來通知,駱少邦和姜昭昭過來了。駱老爺子著實是有些歡喜的。手忙腳亂的囑咐著阿姨去準備些愛吃的食物。

“老爺,不用忙,少爺和少奶奶已經到了停車場了,馬上就來了。”

“哦,這麽快啊。”

兩百多平的大別墅裏,上上下下的也就這這幾個人陪自己說話——管家,阿姨。這駱老爺子的心裏面能不感覺空嘮嘮的嗎?

“爺爺,我們來看你了。”姜昭昭一進門,就遙遙的喊人。

駱老爺子聽到這一聲爺爺,心裏面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怎麽來的這麽突然,也沒提前打個電話過來,”

“昭昭特意說的,不讓給你打電話,說是害怕你聽到我們要回去,就要吩咐大夥好一陣忙。”駱少邦這話,分明是幫著姜昭昭在駱老爺子面前打賞的。雖然駱少邦用一種無奈而又介意的語氣指責著,但是這言辭之間,每每都是給姜昭昭貼金的。

姜昭昭自然是能夠聽出來,“爺爺你瞧,你們都帶來了。晚上我和阿姨一起,包餃子吃。”

“好!好!”駱老爺子是打心底裏對自己這孫子找到的這個兒媳婦滿意。沒有林希宿的嬌氣,也沒有姚冶莫的冷氣,姜昭昭的脾氣和心性,剛剛好。不爭不顯,卻是溫婉大方地。不得不承認,駱老爺子被這簡單的幾句話,幾個照面,對姜昭昭很是欣賞。

……

可能也是駱招遠的事情給駱老爺子的心裏留有著陰影。所以在駱少邦選擇結婚對象的時候,駱老爺子抱著的態度就是只要駱少邦滿意就行,當事人滿意了,其他的什麽家室啊,背景啊,都是次要的。

一方面是,駱家此時此刻的能力和威望,壓根也用不到依附著別人生長。

二是……駱老爺子活到這把年紀也就想明白了。人這一生短短幾十載,如果都不能夠稱心如意的活著,那辛苦遭逢的走這一遭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

姜昭昭哎客廳裏和駱老爺子說了會話,便提出來去廚房裏幫忙阿姨一起包餃子。

所以客廳裏,也就只剩了駱少邦同駱老爺子兩個人。

所以這聊天的話題,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在了婚禮的事情上。

駱老爺子問他,“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啊?”

“沒定呢。我和昭昭對這件事情都不是很著急。”

“不著急!”駱老爺子方才從姜昭昭聊天的順暢心情一時間都被自個這寶貝大孫子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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