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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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瓢潑大雨的,姜昭昭和殷素素站在雨幕之中,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該做什麽。

姜昭昭胳膊往外伸了伸,接了一捧冰涼的雨水。漂亮的眉眼立馬就緊緊地蹙成了一團……這個雨來的真的是及時。姜昭昭從公司離開到餐廳的時候,還沒有下雨,怎麽這會他們吃完了也要離開了,這雨水稀裏嘩啦的沒完沒了的。

“素素……”

旁邊人沒有回應。姜昭昭腦袋歪過去,只見殷素素正笑靨如花地和旁邊的一個男人聊天。姜昭昭的視線落在男人手中折疊的格子雨傘上,眼睛稍稍瞇一下再瞧殷素素的表情,姜昭昭便明白了些。

她繼續杵在原地等了會。期間拿出手機查了下這個雨到底什麽時候會停。

殷素素糾纏了半晌……被她搭訕的那個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東一騾子西一馬的。聊起天來沒完沒了,就是沒有要把自己的雨傘用來照顧女生的意思。殷素素腦瓜子疼,聊了一會,也就不逼迫人家了。

喪氣的重新回到姜昭昭的身邊,和她肩並肩的在等雨停。

天氣預報說,八點到十點,並不會下雨,可是現在這劈裏嘩啦的雨勢,真的讓人過分的難受啊。

在門簾下站了會,姜昭昭和殷素素一致決定,重新回去再吃一頓。

她們所處的是一個娛樂城。

他們將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在美食這一層,雖然兩人剛剛從日料店裏出來,兩人為了健康吃了個八分飽,但是此刻,站在熱鬧而又美味的攤位面前,雙目被滾燙的熱氣氤氳著。倆個口頭上掛著要保持體形不能多吃的女人,一時間將自己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給忘卻掉了。

駱少邦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姜昭昭正一手端著一個黑色的麻辣燙碗,一手舉著一碟剛出鍋的醬香餅。她雙手舉著東西,步履蹣跚的從人群中穿過,手機在她的口袋裏嗡嗡地響個不停。

好不容易到了位置,姜昭昭邊放碗邊將屁股朝殷素素一厥,示意,“看看是誰打的電話,一直在響。”

殷素素摘掉手上特意帶上吃周黑鴨油膩膩的手套,輕車熟路的將手機拿出來,屏幕一直在亮著,殷素素掃了眼屏幕,“駱少邦。給你接通?”

“不用接。”姜昭昭果斷的拒絕。

在殷素素一臉詫異而又不明所以的表情之中,手機鈴聲消失了會,但是相隔了沒幾秒,手機嗡嗡的,又重新撥了一遍。姜昭昭餘光註意到殷素素欲言又止十分好奇但又猶猶豫豫的模樣,率先開了口,“你接吧。就說我已經回家了,手機落你這裏了。”

“你確定?”殷素素眼睛瞇了下,重覆向她確認。

姜昭昭點頭。

殷素素這才接了電話。

按照姜昭昭的意思,向駱少邦轉述了話。

也不知道駱少邦信沒信。

殷素素將電話掛斷,懵滯著一雙眼睛看她,“他問我要了我的位置,說是過來拿手機。”

“哦。”姜昭昭在吃東西,沒多餘的話。

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神經質的不在狀態,就和發神經似的。姜昭昭往最裏面漫無目的的塞了兩口吃的,再擡頭,殷素素正閃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瞧。姜昭昭慢吞吞地將口腔裏的食物咽下去,“要問什麽,你問吧。別憋著了,難受。”

如獲大赦似的,殷素素往前拖拖凳子,就開始問,“你們倆吵架了?”

“沒有。”姜昭昭實話實說。中午還做愛了呢,好不歡愉,沒吵。

殷素素眉頭擰了一下,“那你怎麽不接他的電話?”

“他那麽忙,在外面忙著應酬呢,懶得和他說話。”姜昭昭脫口而出的丟出來一句話。

殷素素反覆琢磨了一下姜昭昭這句話的語氣味道,心裏面稍稍的明白了些過來。姜昭昭心裏面十分的不爽,厭惡和不開心全部都表現在了臉上。殷素素認真盯著她的表情,“和女人吃飯?”

“恩。一個老朋友。”

“這樣啊……”殷素素最終做出了判斷,“昭昭,你吃醋了!”

姜昭昭斬釘截鐵的反駁,“怎麽可能。”

吃醋?怎麽可能。姜昭昭對待感情的態度,最害怕的就是全情投入到最後換來的是不可自拔。季冠芳的經歷給予了姜昭昭經驗和教訓,姜昭昭雖然不知道自己最喜歡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但是姜昭昭的心裏面卻十分的能夠判斷出來,自己想要的生活,絕對不是季冠芳的模樣。

姜昭昭在心底裏,很佩服季冠芳的勇氣,但是很多時間,姜昭昭也會羨慕季冠芳那種為愛能夠義無反顧的決絕,但是僅僅是心裏面羨慕而已,自己絕對不會去過這種生活。

……

“昭昭,你不會是愛上駱少邦了吧。”殷素素冷不丁的發出這樣的一個疑問。

姜昭昭的心在無意識之間狠狠地咯噔了一下,但是很快,姜昭昭堅定而又決絕的否決了這個猜想,“我不會愛上任何人的。”

“昭昭,我問你幾個問題哈。”殷素素端坐著身子,雖然自己的感情世界亂的一塌糊塗,但是作為旁觀者來說的她自以為看過幾本愛情小說,就能夠搖身一變成了愛情專家似的。在姜昭昭腦袋搗一下示意她隨便問之後,殷素素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表示,

“有很顯然的……駱少邦和別的女人一起吃飯,你會吃醋。你知道一個女人在什麽時候才會吃醋嗎?這一點真的能夠證明,你至少已經開始習慣了他的存在,並且朝著愛他的道路不遠了。”

“我吃醋,僅僅只是因為我的勝負欲太強。”姜昭昭言簡意賅的瞪了殷素素一眼。

恩……這個解釋很對。

姜昭昭哎心裏面這樣的安慰自己。其實對一個人動心,深愛上一個人,並不是一件羞恥的事情。但是這樣額事情對姜昭昭來說,很難過。她不能夠接受。

姜昭昭看了眼殷素素,認真的道,“素素,我害怕愛上一個人,因為我害怕自己會和我媽一樣,心甘情願的為了一個男人去浪費自己的一聲。其實我很自私的,我自己到壓根就不願意同別人分享我的時間,不願意同別人分享我自己。”

殷素素有些心疼姜昭昭,“素素,我理解你。其實你沒有錯。”

“但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覺著自己的行為沒有什麽過分的地方。但是當我遇到駱少邦之後,我發現自己的思想開始慢慢的轉變了。以前的時候我覺著婚姻很痛苦,與其同男人分享自己的生活,倒不如自己一個人過。但是遇到駱少邦之後,尤其是在同他有了婚姻制約以後,我開始對感情,變了。是那種讓我自己十分仿徨,十分恐懼的改變。我並不喜歡現在的自己。”

姜昭昭說了一堆,她壓根就沒在乎殷素素是否能夠聽得懂。她真的只是想找一個人吐露自己 感情。

殷素素托著下巴,根本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眼放空的,雙目迷離地陷入了沈思。

064別扭

064

駱少邦過來,在一樓的大廳裏等。

電梯間的方向,有兩個一般高的妙齡女人過來,駱少邦不驚不擾的從大廳供客人休息的黑皮沙發上站起來,原本抄著口袋裏面的手悠悠的抽出來。駱少邦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勾勾的盯著兩個女人走過來的方向。

隔著駱少邦還有一段距離,殷素素小聲的和姜昭昭咬耳朵,“待會你可別丟下我就走啊。就算你們倆再吵架,再不說話,也要將我送回家先啊。拜托拜托。”

姜昭昭無聲的搗了下腦袋,算是答應。

殷素素這才放下心來,可誰知走了沒幾步,殷素素突然就自己先楞住了——她們正前方的長沙發上,其實是有兩個人的,一個是駱少邦,還有另外一個穿著黑色的皮夾克,翹著個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男人。

前者在看到姜昭昭從電梯間裏出來時,已經搶先站起來了,孑然而立的眼神遙遙的望過來。但是後者,倒是坐的安穩的。直到被駱少邦拍拍肩膀,男人這才擡起了腦袋——也正是因為這樣,以至於原本只留了個黑漆漆的腦袋頂沒法辨別的身份在此刻也十分的清楚明了。

他怎麽在這裏?

殷素素見到陸海生的第一反應就是要走。但轉念一想,已經被對方看見了,要是此刻走掉,臉上掛不住的就不是對方了,而是自己。殷素素糾結著,慢吞吞的朝著沙發的方向挪過去。

“沒帶傘怎麽不給我打電話。”駱少邦聲音低低地,聽不出情緒。

姜昭昭眼皮都沒擡,負手而立的站在他的對面,聲音悶悶的反問他,“你不是在忙嗎?”

再正常不過的問題,但是此時此刻,在今天這樣的環境下問出來,言辭之間不可避免的聽出了些醋意,駱少邦勾了下嘴角,“忙完了。你們呢,吃飽了嗎?”

“恩。”

……

姜昭昭和駱少邦的聲音漸漸地被忽略掉。讓我們來看一下另一邊,殷素素和陸海生這一堆水火不相容的一對。

跟過來的殷素素站在哪裏也不是,左邊是陸海生,右邊是正在和駱少邦說話的姜昭昭。殷素素的餘光已經註意到陸海生站起身來,準備朝著她的身邊過來。殷素素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地就往落地窗的方向走。陸海生手抄著口袋,斂了笑,跟著她一起過來。

半道,殷素素的手被就是後方追過來的陸海生拽住,身體立馬被扳了個方向。殷素素不卑不亢的,抿著嘴擡起腦袋對視上他的眼睛。

“上次寄給我的東西什麽意思?”陸海生臉上的笑容一點都看不到了,陰沈沈,甚至是有些個質疑。

殷素素臉不紅心不跳的叨叨著,“什麽什麽意思。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

“做了?”陸海生的眼睛瞟了一眼她——淺灰色的緊身線衣凹凸有致的將她的身材給勾勒出來,低腰的緊身的牛仔褲,露出她一下塊結實而又平坦的肚皮。陸海生蹙著眉頭盯著殷素素的腰腹部看了一小會,隨即將腦袋擡了起來。

不偏不倚的正對上殷素素眼神裏面因為方才陸海生那可能是心疼又或者是厭惡的一蹙眉而稍稍有些波瀾的眼神,但僅僅只是一瞬間,殷素素瞬間恢覆成了再正常不過的冷淡感。陸海生的視線,不慌不忙地對上她,等待著解釋。

殷素素下巴稍稍擡高一點,“你管啊?”

“殷素素,你說清楚。”陸海生可以將自己說話聲音的分貝壓底線下去,但是絲毫不影響陸海生這話語裏面的憤怒和逼迫。

殷素素是個吃軟不怕硬的主,你丫是軟軟的給她來點感人肺腑的話將她稍稍的感動一下,指不定這話就說出來了。但是此時此刻陸海生這硬生生地態度,將殷素素的脾氣也變成了遇強則強的狀態。

“怎麽,我要是沒做掉,你是要塞給我一些錢讓我去做啊,還是怎麽著。要是我做掉了,你是應該慶幸啊,還是要心疼?”殷素素理直氣壯地說完,後者嘴巴動了動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兩個人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倒沒有發生關系。倒是後來那次,因為談下了一個大case組織了同事聚會,提前離場的殷素素被劉民送回家的那次。

劉民送殷素素回到家。

殷素素在樓道裏開門鎖的時候——因為樓道裏面的聲控燈壞掉了,物業遲遲沒有來修理——她一手拿著手機打著光,一手在開鑰匙。鑰匙滴溜當啷的聲音之中,殷素素聽到了有人起身的聲音,再近一些,姜昭昭嗅到了空氣中明顯的煙草的味道。

適時地,殷素素的門鎖吧嗒的一下打開,門板順勢被推開了一條縫。

手機打開的手電筒的光線也因為方才不小心被觸碰到屏幕,自動關掉了,一時間走廊裏面黑漆漆的。殷素素稍稍用餘光瞧了眼樓梯上下來的男人,沒怎麽在意,只當作是樓上住的用戶。殷素素門縫在拉開一些,準備進門。

可誰知,始料未及的。

斜刺方的男人突然大步的朝著她過來,胳膊一伸,連帶著自己一同閃進了們班裏面。殷素素是被結結實實的撞到門板上面的。背部有些吃痛。殷素素要破口大罵。卻搶先聽到身前壓著她的男人先開了口。

“是我。”

“……”

殷素素反應了會,通過身高體型以及聲音,判斷出對方是誰來。這才松了口氣,將身前的人往外推了推,自己胳膊神像門板旁邊的位置,先找到了燈盞的開關。

啪的一下,室內陷入了大亮。

再看的時候陸海生已經去到了客廳,毫不客氣的在沙發上坐定。仿佛是生怕自己繼續站在門口,會一不留神就被殷素素推出去似的。“那個男人,追到你了沒?”

陸海生這直截了當十分粗獷的問話,讓殷素素險些一口老血沒憋住,吐了個徹底。殷素素反應了會,適應了陸海生如此直接而又坦蕩的性格。

“沒啊。”殷素素剃踢掉鞋子,正在放包。她壓根就沒把陸海生當客人,所以自己倒了杯水喝著,楞是被陸海生盯著瞧了半晌,沒有反應。

……

後來,兩個人是怎麽著進展到下一步的呢?

站在寬厚而又明亮的落地窗旁邊,殷素素瞇著眼睛想了會。

恩,鬼使神差地就發生了。

……

殷素素站在,駱少邦坐著,一高一低地兩個人就這樣的說了半個小時的話。

陸海生聲色清淡的,一改往日玩世不恭放浪不羈的性格,謹言慎行的表示,“我代替我的家人給你以及你的家人致歉,如果我早一點知道我爸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一定會出面制止的。如果我能夠早懂事幾年的話,我一定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

當年,殷家遭陸家倒戈的事情。真的是害的殷家好慘。

殷素素也一直因為這個記恨著陸家。

而陸海生呢,則一直因為這個原因對殷素素懷有著一絲絲的愧疚之情。

難得見到陸海生露出這樣安靜而又嚴肅的神情,殷素素雖然並未被打動,但是至少殷素素在心底裏面,那些因為陸家而對陸海生緊緊豎立起來的城墻瞬間的矮掉一些。

殷素素沒什麽情感,“結局早已經註定了,誰也改變不了。”

“我知道。”陸海生聲音裏愧疚的態度已經很是明顯,“但是我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很是心疼。”

殷素素盯著他,眼眶裏稍稍有了些動容,多久沒有流過淚的她此時此刻竟然被這一句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話,給惹得眼眶濕潤了起來。

065自嘲

065

一室靜謐。

殷素素將自己的水杯放下,從櫃子裏面拿出個幹凈的玻璃杯,給陸海生接了杯溫水。身子朝著沙發上的男人走過去,水杯放在他手邊的茶幾邊緣。

自己繞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定。

兩個人沈默了會。

東扯西扯的又說了不少的話。

殷素素看了眼墻壁上的掛鐘,時針不偏不倚的指向十點鐘的方向。“不早了,你該走了。”

“……”陸海生腦袋擡起來,一臉沒聽懂的恍惚感。

殷素素十分貼心的,將這這句話重新重覆了一邊,說,“十點鐘了,我該休息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哦。我留下來不行嗎?”殷素素挑眉看了他一眼。後者倒是厚著臉皮的態度,“風霜露重的,你真要我走啊。”在殷素素巴不得翻一臉白眼的架勢中,陸海生大言不殘的,“就一次。”

“缺到這個地步了?”殷素素已經站起來,居高臨下的對視著他,“出了小區門,右拐一直走,走到盡頭夾道裏有間公共廁所,廁所的水泥墻壁上寫著不少電話。你隨便叫一個就行。服務保準好,絕對能滿足你。”

殷素素打開房門,已經做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勢。

陸海生朝門口過去,沒著急出去,而是將房門關上。“上次你抱著我大腿的時候,可是口口聲聲說愛我的,我有視頻錄像。你要不要看。”

殷素素眉頭稍稍擰起來一些,皺著眼睛看他。

陸海生倒真的拿出手機,解開鎖,手指在上面劃拉了兩下,而後理直氣壯地將屏幕拿給殷素素看。

額……這是娛樂廳大廳角落裏攝像頭的錄像。攝像頭的畫質很清晰,彩色的,像素也極其的高。殷素素等著眼睛看了會,楞是不可思議,映到眼睛裏面的這個瘋瘋癲癲的沒有形象可言的女人到底是誰。

屏幕裏面的殷素素一個勁的扯著陸海生的大腿,死死的抱著,最裏面西裏咕嚕的說著醉話,聽不真切。無聲的到底是沒法判斷殷素素說的什麽,不過光是這個默片似的畫面,就讓殷素素老臉一紅。

“讓我留下來吧。”陸海生探索似的,開始去拉殷素素的手,卻被後者條件反射似的躲避開。陸海生腦袋再低下去,去找殷素素嘴唇的地方。殷素素腦袋小幅度的避開,卻被陸海生事先撞了個正著。

溫熱的唇瓣撞在一起,殷素素的腦袋就懵了。

她反抗過,可是愈發的反抗,陸海生的動作和幅度就越發的洶湧。她的界限分明的反抗,落到陸海生的眼睛裏面,確確實實的勾起了他的征服欲望。

殷素素變得冷冷的,沒有回應。任由陸海生動。註意到這一點的陸海生這才停止了動作。

“素素……”陸海生喊她的名字,手指捏著她的下巴,試圖想要將她的正臉扳過來。

在殷家和陸家還沒有反目成仇的時候,殷素素記得清楚——殷素素被辦理調皮搗蛋的男生在衣服上畫了醜陋的烏龜。當時的殷素素性格軟軟的,十分的溫順,像是一只乖巧的喵咪。被欺負哭了也不知道該怎麽防抗,倒是陸海生,那時候才七歲吧。個子小小的,劈裏啪啦的拿了塊磚頭差點將那搗蛋男生的腦袋砸出腦震蕩來。

小孩子,下手沒有輕重。

當時陸海生也估計是被殷素素的哭聲嚇到了。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不過是一只用中性筆畫上去的烏龜,回去用洗衣液使勁搓兩下也就沒事了。當時誰知道陸海生竟然有那樣大的反應,他當時的行為確實有些過激。

但是此時響起來,殷素素的心裏面不由得一暖。

原來,在曾經的某個時間裏,殷素素也被人這樣十分用力的保護過。

想到這裏,殷素素的情緒不由得軟了下來。腦袋偏過去,正被陸海生逮了個正著。

事情就這樣後知後覺的發生下去。

……

駱少邦和陸海生是開一輛車過來的。駱少邦給姜昭昭打電話的時候,陸海生剛巧在場,他雖然沒有明問,但是能夠猜到,殷素素一定和姜昭昭在一起。正巧自己也有事情要問殷素素,所以順勢就過來了。

幾個人從大廳直接下到停車場。

陸海生手抄著口袋大搖大擺額跟在殷素素的斜後方,眼睛一瞬不瞬的定在殷素素上衣和褲腰中間,露出的那不小的一塊光潔的小腹。陸海生加快了些步子,大步過去,邊走便將自己外套脫下來,毫不猶豫地給殷素素披到了肩膀上面。

殷素素始料未及。

“胳膊伸進去。”陸海生扯著外套的袖子,示意。殷素素沒動。陸海生自食其力的,一手拎著外套,一手鉗制著她的胳膊塞進去。

殷素素蹙著眉頭,盯著陸海生像是哄小孩似的,將自己這個肥大的外套穿到她的身上,此刻正一絲不茍的將外套的拉鎖拉上。

殷素素嘴巴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反抗什麽。“謝謝。”

陸海生沒說話,手重新抄進褲口袋裏,聳著肩膀,一同進了鉆進了車子。鑰匙在駱少邦的手裏,她開了車門鉆進了駕駛座,而仍然興致缺缺的姜昭昭毫不猶豫地在駱少邦緊皺的眉頭之下,鉆進了車後座。

駱少邦沒說什麽,接受了這個事情。

走的比較慢的另兩個人過來,殷素素鉆進了車後座,和姜昭昭並排。

陸海生沒說什麽的坐進了副駕駛。

前排的兩個男人十分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無可奈何的聳了一下肩膀。

真的是同命相連啊。

姜昭昭看一眼殷素素身上嚴絲密縫裹著的陸海生的外套,無聲的沖殷素素揚了下自己的手機。後者明了,手機也掏出來,打開對方的聊天界面,兩個人開始聊天。

殷素素:“(微笑臉)”

姜昭昭:“怎麽個情況啊……你們?”

殷素素:“睡了。前幾天我發了個兩道杠的驗孕棒給他,估計是嚇壞了吧。”

姜昭昭:“!!”

……

已經打算坦誠相見的兩個人,一上一下的在大床上的時候。

殷素素打斷他,提醒,“床頭櫃的第二次,有套。”

陸海生楞了一下,照著殷素素說的位置去拿。熟悉的包裝盒,陸海生掂在手裏面晃兩下,半盒……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有些自嘲。

但是幾秒鐘之後,他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反應沒有絲毫的意義。他自己都不是什麽守身如玉的人,又有什麽臉面來要求別人守身如玉呢。

那天晚上,接連幾次,措施都做的挺好的。

……

今天上午,殷素素在超市買衛生巾的時候,突然奇想的拐進了隔壁的藥店拎了個驗孕棒出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紅筆,而後在驗孕棒上劃了兩道。

拍照發送。

……

陸海生在收到這個照片的時候,被嚇的手機都扔到了墻角。

他反映了好一會,才摸摸索索的將手機撈回來,重新點開圖片看了一下。還不出來真假啊。

喜當爹?

陸海生有些懵。最快的速度給殷素素回過去消息,沒人回。

電話打過去,依舊是沒有人應。

陸海生有些懵。

這事鬧的。到底是應該歡喜,還是應該憂愁。

這些年來,陸海生飄慣了,也不是沒有喜當爹過。但是他接觸的女人,都是肆意灑脫的,都是不想要累贅的。所以順其自然的,頂多來問陸海生要點錢,自己就把孩子給打掉了。

但是殷素素……光這樣的一張照片。什麽也沒說的,陸海生當真是摸不清楚她的脾氣。若是她真的把孩子打掉了,陸海生當真成了千古罪人了。但若是殷素素不打這孩子,陸海生這……應該怎麽做啊?

066小繪

066

車子駛出停車場,陸海生後視鏡瞧一眼後面的人。對駕駛座上開車的駱少邦說,“先把你們放下,然後我再開車送她。”

駱少邦點頭,“行。”

雨幕中,路況又不是很好。原本應該十分鐘的路程,駱少邦行駛了得半個鐘頭,這才遙遙的看到了小區的正門。等兩人下車後,車廂內一前一後的只剩下陸海生和殷素素兩個人,陸海生下了車,坐到駕駛座上。

打著方向盤調轉了方向。

手機屏幕上,打開著的對話框裏面顯示著姜昭昭最後發過來的消息。

姜昭昭說:“保重!”

殷素素抿著嘴,淺笑了下,手指劈裏啪啦的在敲字。

殷素素回:“彼此彼此!”

殷素素知道姜昭昭下車後肯定要忙自己的事情就沒時間陪殷素素聊天了。而且後者又不想和陸海生說話,索性刷起了微博來。她所工作的崗位,需要源源不斷的點子和無休止的創意,所以緊跟時尚潮流,這是必須的。

雖然有時候殷素素認為,刷微博是一件十分浪費時間的事情,但是此時此刻,殷素素不得不肯定的是,這微博還是挺有意思的。要不她自己怎麽感覺,為什麽這麽快就到家了呢。

陸海生提醒,“到了。下車吧。”

殷素素下車後,緊跟著,陸海生也跟下來。殷素素從他手裏接過傘,說了句謝謝,“我自己上去就行。”

陸海生隨手一揮,車門關住,堅持,“我送你上去吧。”

殷素素盯著他看了兩秒鐘,反正在陸海生的認知裏面,自己正懷著孕呢。陸海生應該不至於畜生到連孕婦都上吧。殷素素心裏面這樣想著,也就沒有說什麽。

“隨便吧。”

撐著傘,朝前面走了些。

陸海生慢吞吞地在後面跟著,從露天停車場到小區門口這段路。他一手抄著兜,一手穩穩地舉著把傘。兩個人從電梯上去,到了所在的樓層,走出電梯。一路上,陸海生都是難得的沈默。

殷素素開門的時候,陸海生乖乖的站在她的身後等著。

兩人進了屋,殷素素說話,“送也送上來了,你稍微坐一會也就走吧。”

“好。”陸海生的視線落在陸海生方才脫下來的,擺在玄關的鞋櫃處的高跟鞋,好心的提醒,“以後少穿這麽高的鞋子,扭到腳不好。”

“啊哈?”殷素素眨眨眼睛,有些始料未及,漸漸地她這才明白過來陸海生說的這句話的意思。她煞有其事地抿著嘴,回答,“好看啊。顯氣質。”

陸海生看她,嘴角帶著笑,“不穿也挺好看的。”

“……”

殷素素正站在陽臺上,將自己傘掛在鉤子上面控水,聽到陸海生這冷不丁傳過來的話,殷素素有一瞬間蒙了一會,沒反應過來。

註意到殷素素一臉楞怔的陸海生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自己說的話,瞬間就明白過來。他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個子不矮,就算是穿平底鞋也是好看的。”

“謝謝。”

殷素素將傘放好,趿拉著拖鞋朝沙發的位置過去。穩穩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隱隱約約的註意到陸海生的目光有一下沒一下的朝著殷素素的平坦的腹部瞧。殷素素被陸海生瞧得別扭,胳膊伸過去,隨手扯了個抱枕過來,塞到自己的肚子前面。

陸海生的視線這才挪開,“你想結婚嗎?”

“恩?”殷素素剛剛洗過手,正那護手霜在塗手呢。陸海生這冷不丁冒出來的半句話,殷素素沒聽的仔細。

陸海生重覆了一遍,“這孩子如果你不想打,那我們就結婚。”

“……”殷素素有些詫異。

陸海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邊的女人,前仆後繼的不在少數。那天晚上的事情,發生的過於意外了。等到殷素素再意識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到了不能夠有任何反悔的地步了。

事後,殷素素忽悠陸海生也純屬一時興起。但是會能夠想到,陸海生竟然會對這件事情如此的重視。這樣讓殷素素的心裏,著實的慚愧啊。

……

陸海生這句話說的一本正經的。殷素素耳朵裏聽著,心裏面微微帶著詫異地翻了個白眼,“沒想留。”

“素素,其實……”陸海生話說到一半,眼睛擡起來,盯著殷素素那雙晦暗分明的眸子註視了會,心裏面的氣沈下來,心平氣和地緩緩道,“素素,你要知道做人流很傷身體的。”

殷素素著實吃驚,有些沒跟上陸海生的思路,“所以呢,不想讓我打掉?”

“……”陸海生沒說話。

殷素素眼睛眨兩下,抱著胳膊繼續發問,“還是說,你想和我結婚?”

“如果你願意的話,其實結婚也是可以的。”今天晚上的陸海生真的是難得的正經,說起話來,一句接著一句的,突破了殷素素對他應該有的認知。

陸海生的話音剛落,殷素素冷冷的哼出了聲,“陸海生,你要知道,我姓殷,殷道遠是我爸,而你姓陸,陸董楠是你的父親。我們兩個家族,從上一輩開始,就應該處在水火不能容的狀態下。所以,作為成年人的陸海生你,是否能夠感覺出來你自己剛才說的這句話到底是有多麽的搞笑嗎?”

“我認真的。”陸海生言真意切的,堅定著一雙眼,發表著肯定的態度。

外面的雨勢貌似是小了些。雨滴稀裏嘩啦的敲打著窗戶的聲音小了些。

殷素素下巴揚了下,毫不客氣的拆臺,“結婚?你以為婚姻是一場游戲啊,說結婚就結婚?你連對待一段感情認真的態度都沒有,就這樣冠冕堂皇的說出這樣的言辭來,是不是有些的滑稽和搞笑。”

陸海生斂著眉,並不否認殷素素方才言之鑿鑿的這一大段話。

……

那年陸海生十六歲,他談了個女朋友。是個幹凈單純的女生。

年少時期額愛情,青澀而又單純。兩個人在一起,僅僅是因為我對你有感覺,而你剛巧也喜歡我。很簡單很純粹。

盡管學生時代的感情,背著學校和家長的壓力,很難的維持下去。

學校為了杜絕學生早戀的現象,陸海生被請了不少次的家長。但是因為陸董楠太忙了,忙到根本無暇去和學校的老師交際應酬。

最終是陸潮生作為代表去的。

顧寧繪。陸海生永遠忘不了,那個姑娘的名字。

顧寧繪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中,顧媽媽的性格瘋瘋癲癲的,狀態並不穩定。學校做家長的工作不成只能夠繞回頭來勸說學生本人。陸海生記得,當時顧寧繪被班主任喊到辦公室,開到了整整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裏,陸海生一直站在門口。

顧寧繪出來的時候,眼淚汪汪的,好不讓人難受。

陸海生心想,完蛋了。他們倆這是要分定了。

站在陸海生身後的哥哥陸潮生,眼睛飄飄的掃了眼淚眼婆娑的小姑娘,無聲無息的拍拍陸海生的肩膀,示意自己先進去。

陸潮生走了後,陸海生靠過去,胳膊擡起來,抹了把小姑娘臉上的淚。壓著聲音安慰她,“沒事。”

顧寧繪是個小學霸。陸海生記得記得她剛剛轉入自己班級的時候,因為是插班生,所以位置在陸海生的前排。陸海生見這小姑娘長得漂亮又老實,總是忍不住額逗她。捧著作業本裝模作樣的問她題目,這一來而去的,兩個人也就說上話了。

……

若不是後來,陸海生發現,顧寧繪竟然同陸董楠有著某些個骯臟的聯系,恐怕他也不至於對這身邊的男女之情,有著過重的怨念。

……

陸海生從位置行站起來。

肩膀垮垮的,頭也沒擡的沖殷素素丟了句,“時間不早了,我還是先走吧。”

在殷素素的默認中,陸海生一聲不吭的出了客廳,開門走掉了。

067後來

067

說起顧寧繪的事情……陸海生多少有些惡心。

當年。辦公室裏,班主任言真意切的向陸海生和作為家長代表前來的哥哥傳達著早戀的危害和影響。陸潮生彬彬有禮的答應著。陸海生聽得無趣,心裏面腦袋裏面,完完全全的都在想著,顧寧繪沒事吧。

臨近三十歲的陸海生再回想起當年的事情來,不由得默默地感嘆。

那時候的感情,真的十分的純粹,與現在聽到別人要同自己交往時率先思考對方是圖財還是圖色的第一反應截然相反。說起來,被雙雙請家長的時候,兩個人才剛在一起兩個周。沒什麽感情基礎,甚至兩人沒有經歷過什麽困難和挫折。

從辦公室裏出來後,陸海生問陸潮生,“哥,你站哪邊?”

那時候陸家這倆兄弟的關系還沒有現在的僵持和別扭。大陸海生十歲的哥哥,一直被他當作偶像一樣崇拜著,哥哥不管是什麽方面真做的最好的,上學時代的功課,畢業之後的工作。任何一項交到他手裏面的任務,總能夠盡善盡美的被完成掉。

陸海生崇拜他。

陸潮生拍拍陸海生的肩膀,“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做。我的話,家裏人的話,甚至是班主任的話,都是一些意見。還有兩年你就要成人了。哥哥相信你的心裏面有自己的主意。其他人的話,說穿了就是過來人的經驗,但是對與錯,還是要自己把握的。”

陸海生被這一句句的話繞的暈乎乎的。

陸海生漫不經心的揮兩下拳頭,“我不是學習的料,也沒指望能考的怎麽樣。我就是害怕,我繼續和寧寧在一起,會影響她。”

聽到自己弟弟這樣的話,陸潮生不由得高看陸海生幾分。“既然你顧忌她,那你就去問一下她的態度,再做決定……其實啊,不管做什麽,只要是以後當自己回憶起來的時候,不後悔就是了。”

“恩。哥,我知道了。”

……

陸海生和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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