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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回家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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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地話說出來似的,十分流暢而又坦然的,告訴季冠芳。

唐風說:“我要離開了。因為我收到了北京那邊的入職申請,我決定回北京。本來是打算帶你一起回去的,正好見一下我父母,但是現在……既然你舍不得你這土生土長地環境,那就不勉強你了。”

季冠芳屏氣凝神地聽唐峰說完這段話,還沒有我完全的消化過來呢,只聽到唐風地聲音不卑不亢的繼續,道,“小芳,我們分手吧。”

一段美好的愛情,彼此之間地怦然心動讓她萌芽,耐心和自信,妥協和勇敢,讓這個嫩綠而瘦弱的小芽茁壯的生根生長,長成參天大樹。但是這棵大樹地成長,不管是缺少了誰,都是沒有生存下去地可能性的。

唐風的離開,讓季冠芳意志消沈了一段時間。性格懦弱的她並不敢去表達去央求甚至是斬釘截鐵的跟他一起走。直到唐風離開了上海後,季冠芳才發覺,自己已經懷孕了。

未婚先孕。

季冠芳被逼無奈的接受了家人安排的婚姻。在唐風離開後地一個月,季冠芳和姜哲瀚開始了一段婚姻。八個月之後,姜昭昭出生,包括姜哲瀚甚至是季冠芳的父母在內的所有人,都認定,姜昭昭是早產兒。

一家三口,以一種愉快而又祥和的氣氛生活十八年。

姜昭昭靠近了中科院化學系。一次意外,季冠芳在看姜昭昭校友會地照片時,看到相冊簿上面,唐風英俊而又硬朗的照片時,季冠芳的心思再次的波濤洶湧起來。

相隔近二十年之後,季冠芳一直沈穩而又卑微的維持著這個家庭。但是她因為自己最初的內疚和自責一味的妥協和犧牲自己,卻得不到家裏人絲毫的感激和珍惜。在姜昭昭出生以後,姜哲瀚不止一次的懷疑過,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親生的。

周圍的流言蜚語,添加在這一段並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可言論地婚姻上面。一時間自然是懷疑不斷。季冠芳心裏面惦記著唐風,心裏面因為當年自己的懦弱而感到深深地遺憾和惋惜。所以情緒瀕臨在自己記憶的最邊緣。

當天,姜哲瀚喝了點酒,剛從酒桌上回來。從朋友的口中,聽說了寫風言風語,腦袋一熱,拎著酒瓶子就開始質問季冠芳。“你這個賤女人,結婚那天你把我灌醉,所以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到底是哪個野男人的!”

“你有病吧,在這裏耍什麽酒瘋啊!”季冠芳的情緒,因為姜哲瀚這句言之鑿鑿地質問,一時間隱藏了十幾年的憋屈和無奈全部都爆發出來。而當時的季冠芳並不知道,等待著她的,其實是崩潰。

兩個人大吵了一架,季冠芳被破碎掉地酒瓶劃傷了臉。

而他們背後所牽扯到地一切,卻沒有因此而停止掉。

052雲南

052

美麗的水鄉雲南,季冠芳和唐風居住的地方。姜昭昭站在彩旗彌漫的古城裏,手指被駱少邦緊緊地握在掌心裏面。姜昭昭的心情,是覆雜而又寧靜的,這個城市,同上海一樣,她有著異常覆雜的感情。

姜昭昭二十二歲那年,在讀研究生一年級。

第一次知道唐風地存在,和唐風與自己的關系。

自打十八歲的時候,姜昭昭升入大學,父母兩個人的爭執聲就從來沒有斷過。父親的脾氣急躁容易生氣,這是姜昭昭從小便知道的事情。可是母親的脾氣卻好的一塌糊塗,性格軟軟的,每次父親沒有好氣的發火動怒的時候,母親都是安安靜靜的等他氣消,然後一聲不吭的將父母弄亂的東西打掃好。

但是在她上大學之後,兩個人的爭執,不再是單方面的了。

母親的脾氣也不知道是怎麽著了,脾氣暴躁的不行。一星半點地事情,就能夠和父親吵起來。甚至嚴重的時候,兩個人可以大打出手的。

直到姜昭昭升入研一那年,姜昭昭第一次從父母兩人的政治聲中,聽到了唐風這兩個字。

混亂的,狼狽的,腐敗的,過去,在兩個人的爭執聲中用一種懷疑而又堅定地態度深挖猛扒出來。

姜昭昭記得,自己第一次站在教室裏,視線緊緊地鎖在講臺上地那個衣冠楚楚的唐風教授的時候,姜昭昭做出的自我介紹,是這個樣子的,“老師好,同學們好。我是來自上海的姜昭昭,我的母親叫季冠芳,父親叫姜哲瀚。我的名字是從母親特別喜歡的一句詩中化用過來的。哪句是地原話是,‘寸寸山河夢,昭昭赤子心’。”

因為姜昭昭美麗而又精致的容貌,在同學之間引起了不少的熱潮。但是姜昭昭的聲音不卑不亢的,視線不偏不倚的,穩穩地落在講臺上——臉色隨著她的說話聲越來越發濃重——的唐風身上。

“……我很高興能夠和大家成為同學,也希望能夠和大家交朋友。”姜昭昭心裏面篤定,這個人,就是他的親生父親,準沒錯。

剛剛姜昭昭在說話的內容裏面,暴露出來地幾個要點……上海,季冠芳,“寸寸山河夢,昭昭赤子心”這句詩……每當姜昭昭說出一個字眼的時候,唐風的臉色就會改變一些,等到姜昭昭把這幾個詞語全都說完之後,講臺上的男人早已經忘記掉自己應該讓姜昭昭,“請坐”這件事情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緊張。

真的是將很多不言而喻事情暴露的一覽無餘。

……

姜昭昭父母居住的地方,有些隱世蔽日的意思,所以偏離熱鬧而又繁華的市區。

從飛機下來後,兩個人輾轉又改坐了大巴車。輾轉在路上顛簸了數個鐘頭,才到達了目的地。

姜昭昭提醒駱少邦,“我媽的脾氣有些急,如果待會她對你做出什麽事,或者是說了什麽嚴重的話,你可不要生氣啊……其實沒一年就回家三四次,所以你也沒有經常與他們接觸的機會。”

路少邦扶著她的後腦勺。摸摸姜昭昭的頭發,點頭,“我知道。我覺著,你父母對我應該會滿意的吧。”

熙熙攘攘的路況,道路的兩周是熱鬧地交談聲。操著一口濃重的南方口音,初來乍到的駱少邦一個字也沒有聽懂。而姜昭昭呢,心裏面不斷的在擔憂著季冠芳能不能接受駱少邦的事情,所以一路上,一直心不在焉的。

游惴惴不安的過分。

季冠芳提前收到了姜昭昭領著對象回來的消息,所以一早就準備好晚飯要用的食材,甚至早幾天就已經把整個家裏裏裏外外的打掃了一遍。可是越發的這樣重視,姜昭昭的心裏面就越發的慌亂。

最終,姜昭昭臨時決定,在城裏找了個旅館住下,並沒有馬不停蹄地趕回去。

季冠芳在電話裏面埋怨,“不是說今天到家嗎,怎麽突然改變了時間呢,是路上出了什麽事情嗎?”

“沒有。”姜昭昭解釋,“我們已經到雲南了,現在在城裏住下了,今天做了一天的飛機又轉車的,有些累了。明天我們就回去。”

季冠芳嘮嘮叨叨地還要問些什麽事情,就被姜昭昭給打斷了,“媽,你早點休息吧,我先掛了。”沒等季冠芳的回答,姜昭昭手腳麻利地將電話給掛掉了。

等到姜昭昭捧著手機從陽臺裏出來的時候,站在客廳裏,駱少邦正一臉平靜地控制著遙控器,一個一個地挑著電視臺。聽到拉門被拖開地聲音,駱少邦擡了頭,沖她伸伸胳膊,“累了?過來休息會。”

姜昭昭安靜的過去,靠近他的臂彎裏面,腦袋歪歪的,枕著他的肩膀。

姜昭昭額情緒有些不對勁,駱少邦這一路子一直註意到了。寬大的海景房,陽臺外面碧海藍天的好不漂亮。屋內是古樸而又柔和的民族風裝飾,獨具異域情懷。

姜昭昭調整了一下自己靠著的姿勢,神情慘淡的,悶著聲音道,“對不起……臨時改變了主意。”

駱少邦柔聲,“怎麽了?”

姜昭昭靠在駱少邦結實有力地臂彎裏面,聽著他鏗鏘有力地心跳聲,本應該在這個安全感十足的懷抱裏面,心平氣和地才對。但是此時此刻,姜昭昭的心裏面有太多的亂七八糟,讓她根本就不能夠平靜下來。

“我的親生父親,因為幾年前發生過車禍,所以一直癱瘓在病床上,是一個植物人。”

“恩。我知道。”駱少邦點頭。

姜昭昭不緊不慢的,循序漸進的,將自己家裏的事情說給駱少邦聽,“我的親生父親,並不姓姜,而是姓唐。公司實驗室裏面正在進行著地玉雪冰城的項目,我父親曾經也參與過……”

駱少邦沒有接話。這個反應是在姜昭昭意料之中地。

“我害怕我地母親不願意接受你。”

“因為我姓駱嗎?”

“恩。”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當我在你房間裏,從相框中看到你母親的照片時,我才知道,你是蘇瑾玨的兒子。”

姜昭昭最初在公司裏面接觸到玉雪冰城的案子之後,總感覺這一份實驗的想法和思路,自己是前所未有的熟悉。先前,自己去唐風辦公室地時候,無意間在他辦公桌上看到過這個實驗項目。姜昭昭腦袋一過,並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甚至沒幾天,姜昭昭便將這件事情拋諸在腦袋後面了。

直到後來,姜昭昭跟著駱少邦去駱家老在,在駱少邦房間的書桌上,看到了他的全家福。照片中央笑靨如花地女人是如此的眼熟。姜昭昭想起來,唐風有一塊懷表,而表殼打開之後,鑲嵌著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個美艷而又漂亮的女人。

一大一小兩張照片中地女人,是同一個模樣沒有錯。

逐漸的,在姜昭昭的腦袋裏面。

蘇瑾玨這個名字漸漸地浮出水面。

而與此同時,似乎通過這個人,將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串聯在一起了。

053舊事

053

駱少邦的母親,蘇瑾玨。

駱少邦的父親,駱招遠。

兩個人是政治婚姻,不談感情,只是到了年紀,循規蹈矩地依照長輩的規矩,進行結婚生子罷了。駱招遠婚前是個謙謙君子,溫文爾雅的。蘇瑾玨對他,談不上喜歡,同樣也是談不上討厭。所以兩個人就過在一起。

在遇到唐風之前,蘇瑾玨是沒有想過,自己能遇到愛情的。但是當兩個人在並不合適的年紀遇到對方時,這其實並不是一件值得慶祝或者說應該被上天恩賜地事情。兩個人遇見,是在北京的一次學術交流展會上。

唐風作為中科院地代表教授,在臺上振振有詞地長篇大論著,興奮之處一偏頭,趕巧對上蘇瑾玨無意間打過來地眼神——這次的交流展會,其實蘇瑾玨是懷著一種來逛逛的心態走進來的。但是當她逐漸被臺上這個男人跳躍的思想,以及湧動的靈魂震懾到時。她開始認真的聽起來,蘇瑾玨也不曾想到,自己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和唐風來了個四目相對。

只一眼,兩個人默契的對彼此搗了下腦袋,而後神色淡定的將自己的視線挪開。

唐風繼續講自己的課,而蘇瑾玨呢,視線漫不經心地掃了兩眼彩印的宣傳頁,在唐風繼續自己鬥志昂揚地演講時,蘇瑾玨的腦袋擡起來,視線開始不緊不慢的鎖在唐風地身上。

寸步不離地。

沒一會的功夫,蘇瑾玨將駱少邦的五官描繪了個仔細。

深邃的眉眼,濃墨重彩地眼神。高挺如峰的鼻梁,性感而有單薄的嘴唇。蘇瑾玨腦袋裏面的警鐘不得不適時地想起來——蘇瑾玨在自己的心裏面警告自己。她怎麽能夠對一個斯文彬彬的男人動情呢。

自己可是有婦之夫啊。

之後得由兩個月的時間,兩人沒接觸。再一次遇見,唐風已然脫掉那身白色的長年累月不離身的試驗服,穿著極致休閑的夾克衫,站在瑟瑟涼爽的風中。也不知道是在等什麽,站在銀行的ATM旁邊排隊。

蘇瑾玨站在她的後方,盯著他的背影有一瞬間的楞怔。當時的情況,蘇瑾玨並不能說出來具體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但是等到唐風無意間轉過身來的時候,電光火石之間,蘇瑾玨聽到了在嘈雜而又混亂的空氣之中,極其明顯的有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很久之後,蘇瑾玨才知道,那是心動的聲音。

當時打了個對面的兩人——蘇瑾玨露出驚訝的神色,眼睛亮閃閃的,眨眼睛,“你?好巧啊。”

唐風一臉淡定的,嘴角稍稍抿起來一些,“好巧。”

其實在蘇瑾玨和唐風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一直都是蘇瑾玨在主動。

唐風的心裏面即時有千層浪在翻滾,但是他總能夠安安靜靜的度過。

直到在蘇瑾玨去世後。唐風對蘇瑾玨的愛意和迷戀才一發不可收拾的額全部爆發出來。唐風以為,在離開季冠芳之後,自己此生此刻最愛的恐怕只有實驗室了,可是沒想到,蘇瑾玨的出現是一個意外。很美好,很幸福的意外。

所以,因為這一層關系在這裏,蘇瑾玨的出現,間接性的無比慘烈的傷害到了季冠芳的利益。

這件事情,駱少邦知道,姜昭昭知道。

所以姜昭昭不可能不去擔心,到底季冠芳會不會接受駱少邦。

如果時間能夠倒退回去,能夠讓姜昭昭早一點知道這覆雜的人際關系之間,覆雜的而且十分荒謬的往來聯系。姜昭昭相信,自己是絕對不會選擇同駱少邦開起一段婚姻的。

……

駱少邦坐在院落正對著的主客廳裏,沙發的皮質很一般,或者準確的說是粗糙。是那種並不經典並不舒服的材質。不難看出來,季冠芳一個人的生活很粗糙,因為她在悄無聲息之中,將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時間,全部都押註在臥室大床上躺著的男人身上。

季冠芳眼睛瞇起來,十分的和善,“昭昭,還不介紹一下。”

姜昭昭打了個噎,眼神朝駱少邦的方向瞟了一眼,“這是……駱少邦。”

季冠芳神色沒有波動的,眉眼彎了些。眼前這個男人,一身休閑款的西服套裝,袖口稍稍上挽,露出精瘦的小臂,手上的腕表價格不菲,男人的氣質也渾然天成。整體來說,季冠芳對這個人的印象還不錯。

恩……

“駱先生是做什麽工作的啊?家裏有兄弟姐妹嗎,父母時做什麽工作的啊……”季冠芳跑語連珠的,屁啦啪啦的問出了不少的問題。

姜昭昭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再瞧駱少邦,他倒是一臉坦然的,絲毫沒覺著季冠芳的問題有什麽難以啟齒來回答的。駱少邦侃侃而談的將自己的工作以及家裏的情況介紹了一下。很誠懇的,駱少邦並沒有顧忌到蘇瑾玨這一塊的事情。

姜昭昭聽著駱少邦說著話,心驚膽戰的去觀察季冠芳的表情。

好在沒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季冠芳還是滿意地。姜昭昭這才松了口氣。

而後,一家人一起吃了飯。很順利的。姜昭昭先前的顧慮確實是自己多心了。

吃了飯,季冠芳讓姜昭昭帶著駱少邦四處逛逛,看看風景之類的。姜昭昭照做,同駱少邦一起,便出了門。

鄉土氣息特別的濃厚,質樸而又單純的鄉裏鄉親,他們本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生活。安靜而祥和的度過這一天又一天的日子。姜昭昭和駱少邦手牽著手走在這條街道上,腦袋裏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以至於油然而生出一種“如果生活就這樣安穩而平靜得進行”其實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吧。

姜昭昭承認,自打自己選擇了和駱少邦進行婚姻這一條路之後,姜昭昭的心裏面便開始止不住的去接受去願意這一件事情,本著既來之則安之地思想安慰著自己心裏頭的反常。

“剛才其實挺害怕的。”姜昭昭小步子一跨一跨的朝前方邁著。

駱少邦腦袋歪過來,笑盈盈的盯著他看了會,“害怕我被趕出來嗎?”

姜昭昭煞有其事地搗了下腦袋,承認,“恩。你說如果你被從我家裏趕出去,你說我是應該追出去找你,還是應該留在房裏勸說我媽……咦,你說,如果你真的跑出去了,我會勸說我媽嗎?”

“嘖。”駱少邦胳膊擡起來,毫不客氣的拍了下她的腦袋,“說的我就和偶像劇裏矯情的女主角似的。”

“我是在擔心你好不好!”

駱少邦拱拱手,煞有其事的,“謝謝啊。”

姜昭昭舔著臉,笑的一臉明媚的,“不用不用,客氣啥!”

駱少邦盯著姜昭昭得寸進尺地模樣,心裏面默默地嘆了聲氣。這世上哪有那麽容易被原諒的事情啊。更何況是像季冠芳這樣脾氣急躁起來,連最基本的邏輯都容易被忽略掉地中年婦女。但是這一些,駱少邦都不準備告訴姜昭昭。讓她這樣肆意而又自在的生活著,其實很不錯的。

054伯母

054

在這周末到來前的前一天,他對姜昭昭宣稱是要去出差,駱少邦特意來過一次雲南,目的是拜訪季冠芳。

那天風和日麗的,天氣不錯。棉白色雲彩在湛藍色的天空之上漂浮不定地散開,又聚合。太陽不毒但是也未藏起來,溫和的太陽光將整個環境烘托的暖洋洋的。

駱少邦來到家裏,準確的向季冠芳表明了來意。並且極其細致的說明了身份。

同姜昭昭所擔憂地一樣,季冠芳的第一反應就是準備將他趕走,並且言之鑿鑿地果斷而又幹脆地拒絕掉。

駱少邦表示,“伯母,我這次過來。並不是希望你能夠接受我,或者將過去的事情能夠完全的釋懷下來,我希望你能夠聽我說完接下來的這一段話。”

季冠芳攆人地動作頓了頓,臉上氣憤而又不淡定的神色稍稍收斂了一些,嘴角抽兩下子,滿是嫌棄地朝駱少邦拱拱胳膊,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吧。

駱少邦的聲音,不高不低地,低沈,而又悠揚,“伯母,我知道你深深愛著伯父,我很被你們之間的感情感動,所以,伯母,我想你也一定希望伯父用盡了半生在苦苦研究地事業能夠有一個圓滿而又美好的結果吧。”

季冠芳冷哼,“那是唐風和其他女人的結果,你是有什麽自信才有勇氣找到我,試圖來說服我同意這件事情,並且讓我接受你?”

駱少邦一臉的坦然,“因為我知道,你心裏面是深深愛著伯父的,不是嗎?”駱少邦試圖一點點的在幫助季冠芳羅列著她地生活中所表現出來的,深深愛著唐風的證據,“你心甘情願的為了守護這個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醒過來的男人,甚至不清楚當他醒過來的那天,他的心裏面到底是存在著哪個女人。你仍舊是義無反顧的在堅持著。”

季冠芳默不作聲,安靜的聽著駱少邦的話一點一點的穿透到自己的內心裏面。直抵心臟。

駱少邦的聲音平緩的,聽不出一點的波折和節奏,駱少邦此時此刻的情緒完全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唯獨最後一句哈,駱少邦終於帶上了一些感情色彩在裏面。因為,駱少邦很需要這個肯定的答覆。

“伯母,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給唐風教授的項目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伯母,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我哦希望你能夠在姜昭昭面前不要表現的太直白和難堪。”

季冠芳的神情終於稍稍的有了一些的動容。駱少邦說的沒錯,自己心裏面,留了很大的一個位子給病床上這個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會清醒過來的男人。當初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感情是那樣的刻骨銘心而且深邃。毫不誇張的說,和唐風在一起,季冠芳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分手的那一天,可是當唐風神色平靜的站在季冠芳的面前,同質性的語氣來傳達著他要離開上海的消息,季冠芳的心裏面別提有多麽的心寒和難過了。

季冠芳搗了下腦袋,答應。

駱少邦說,“伯母,我希望今天我來的消息你不要告訴昭昭。我不想讓她知道。”

“好。”

同季冠芳達成了協議之後,駱少邦便離開了。

原本稍稍有些人氣的小院子,一時之間又冷靜下來。季冠芳坐在院子的中央,她十分的習慣並且適應了這樣的氣氛,但是那種充斥著歡聲笑語的環境,季冠芳也是十分的想念。她以前的性格,軟糯低調,就算是笑容也是輕輕淡淡的抿一下嘴角,一到緊張的時候,臉頰耳朵都會稍稍的散發著紅暈。

但是現在,自打來到雲南之後,季冠芳沒有了人交談,沒有了人吵鬧,性格竟然慢慢活潑了起來,或者準確的說是有些聒噪和吵鬧的,偏向於中年婦女的那種品質。

……

季冠芳的視線遙遙的落在院落中央的幾盆月季花上面。

家裏的院子,是那種四合院類型的。

……

嫁作他人婦地季冠芳和同唐風再次重逢,是在爆破之後的事情。

那場爆破發生之後,所有的人都以為,中科院備受矚目和期待的唐風教授,在這場烈焰中被燒得無影無蹤了。

姜昭昭這樣認為,甚至連季冠芳也是這樣認為的。

以至於,在季冠芳和姜哲瀚最後一次憤怒而決絕的政治之後,姜哲瀚用一種嘲笑而又得瑟地態度,諷刺著季冠芳,

“你不是很愛他嗎?你不是說他很愛你嗎?可是現在呢,你看到了沒有,他死了,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們兩個人也不可能有任何的關系!”

季冠芳無情的瞪他一眼,“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啊。不管我和他有沒有關系,我和你之間的關系,永遠都是這樣的一種不冷不淡地狀態,這就足夠了。”

其實季冠芳之於姜哲瀚這個人,是那種“我得不到,我就要摧毀”的態度。從小到大,弄堂裏的季冠芳,漂亮美艷,溫柔賢惠的。每個從她身邊經過的男人,沒有哪個不去多瞧兩眼的。而姜哲瀚就是其中一個。

可能是男人特有的征服欲和控制欲在作祟,面對這個已經娶到自己身邊但是心卻留在另外一個男人身上的女人,姜哲瀚真的是又愛又恨地。初結婚那幾年,外界都說,姜哲瀚真的有福氣啊,娶回家一個既很漂亮又十分文靜嫻熟會養家的女人。但是只有姜哲瀚知道,自己在季冠芳的生命裏,根本體會不到一星半點地女人以及家庭的感覺。

也就是因為這樣,姜哲瀚一次次的和季冠芳吵架,對她有些怨氣,每每都是在希望能夠激起季冠芳的脾氣,哪怕是反駁也好,這樣至少能讓姜哲瀚感受得到,季冠芳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但是季冠芳總是出人意料的冷靜,即便是在此刻,當姜哲瀚言之鑿鑿地一句話一句話都離不開唐風這兩個字眼的時候。季冠芳仍然是一臉的平靜。似乎此時此刻。姜哲瀚所說的兩個詞語和季冠芳,沒有一星半點的聯系。

季冠芳越發的這樣冷靜。姜哲瀚就越發地脾氣暴躁。“哦,你可能不知道吧,據說,唐風在臨死之前,認識了一個漂亮幹練的女老板。你說兩個人有沒有在實驗室裏面,做過愛啊。你是不是很難想象,”

但是姜哲瀚如此這樣地憤怒,季冠芳。就會是越發的冷靜到不可抑止地狀態。

與其說是自我思想的克制,倒不如說是,季冠芳將這樣地態度來作為是對自己對姜哲瀚地一種折磨。姜哲瀚想要看季冠芳發瘋。季冠芳就越發的要淡然處之。不動怒不反駁的,用一種平常的心態來對待。

……

那次爭執之後,氣急敗壞地姜哲瀚對季冠芳使用了家庭暴力,以至於這一件事情上升到不僅僅是應該有兩個人共同處理的層面。

在那之後,季冠芳和姜哲瀚離婚。

而; 離婚後地季冠芳,再也不去顧忌什麽世俗啊。倫理啊之類的了,季冠芳第一時間去找唐風。但是很遺憾——爆破發生不久,唐風教授在大火中死亡了。

季冠芳十分的傷心。

帶著姜昭昭準備去唐風地墓碑前面。祭拜的時候,沒想到竟然見到了本尊。

季冠芳喜極而泣地,這才知道,原來唐風教授當天因為臨時有事,稍稍晚了十分鐘出宿舍,以至於避開了實驗室爆破地時間點。姜昭昭的心裏面,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來。到底是難過啊,還是喜悅啊。說不清楚道不明白地。

055尊重

055

雲南麗江的街道上,行人如織。

有土生土長地本地居民,也有不少的是從遠方而來地,游玩的旅客。兩個人手牽手走著,駱少邦和姜昭昭提起來,

“昭昭,你父親是一位很偉大的實驗家,而你,身上也有著得天獨厚的能力和知識儲備量,所以你有沒有考慮過重新回到實驗室。其實,玉雪冰城的實驗室裏面真的很需要你。如果你能夠參與進來的話,這個項目一定會如虎添翼的。”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姜昭昭的心裏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這個問題已經顯而易見的問題,姜昭昭每每思索之後的答案,都是一致的。

姜昭昭稍稍楞怔的盯著駱少邦看,“其實我沒想過重新回到實驗室裏去的,而且我這麽多年對這一方面沒有任何的接觸,很多東西早就已經遺忘掉了。”姜昭昭在駱少邦一臉期待的模樣中不難發現,駱少邦其實很希望姜昭昭能夠給予肯定的答覆。

所以姜昭昭十分負責的,特意的補充到,“其實我也不是這方面的人才,更何況人外有人,在我之外,還有很多人更了解這一方面的專業。耶斯集團是一個大企業,我相信它有能力吸引更優秀的實驗家來開展實驗的。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我沒想過,自己要參與進來。”

駱少邦搗了下腦袋,漫不經心地沒再堅持,“我就是問問……之前看到你對待玉雪冰城的企劃案,每每說到關於化學的那幾個術語的時候,眼睛裏面,語氣裏面,滿滿的都是光亮。我可以看得出來,你的心裏面其實是很喜歡這個方面的。”

姜昭昭斂緊了眉毛,沒有說話。

“昭昭。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離開實驗室,但是我答應你,只要你想加入,我一定會給你最優質的位置。”

駱少邦最初接近姜昭昭的原因,就是因為姜昭昭是唐風地學生,甚至在後來,通過他逐漸的調查,他漸漸地知道唐風和姜昭昭之間竟然還有一層特殊的關系……但是隨著駱少邦和姜昭昭的接觸和交往之中,駱少邦不難被姜昭昭身上的有點所吸引。執著,堅毅。果斷而又幹脆。姜昭昭為人偏冷淡,但是只要和她熟絡起來,你會發現其實她是一個很容易相處的女孩。

姜昭昭的外表,是那種勾人攝魄的美艷皮囊,但是毫不誇張的說,姜昭昭的心裏面卻住著一只安靜的而又乖巧的喵咪。她是寧靜的,那種寧靜是與她的美艷皮囊並不相符的安穩。所以駱少邦知道,姜昭昭天生就是屬於實驗室的。

所以,駱少邦原本計劃的想要一步步的設計姜昭昭主動的提出參與實驗室的想法。現在逐漸的發生了轉變。駱少邦希望姜昭昭能夠心甘情願地想通,能夠主動的改變自己地想法。像姜昭昭這個的女人,如果你嘗試用一種逼迫的手段來壓縮她,恐怕會得到適得其反地結果。

“阿邦,謝謝你……關於回實驗室的事情。我會考慮的。”姜昭昭真的很喜歡實驗室,她擁有一顆光怪陸離地心,但是卻有著與這顆心並不相符的冷靜。

“恩。只要你開心就好,不要強迫自己。”

將昭昭的聲音低了些。“我會的。”

..

傍晚的時候,姜昭昭來到唐風地床前,看著木板床上一臉平靜躺著的男人。無所顧忌地男人睡眠質量一定很好,姜昭昭心裏這樣想。

姜昭昭記得,在墓地裏,她與母親見到唐風後。他十分的頹廢和喪氣。

後來姜昭昭才知道,在唐風在爆破中死掉的消息傳出去後,蘇瑾玨也跟著自殺了。而死裏逃生地唐風在得知了這條消息後,心裏面是無盡的難過和酸楚。

唐風是沒想到能在墓地看到季冠芳的。後者是滿臉的驚喜和喜悅。但是唐風呢,心情似乎並沒有那樣的歡暢。在蘇瑾玨出現之前,季冠芳在他的心裏面位置及其的重要。但是在蘇瑾玨像是個意外一樣到來到唐風的生命中的時候,唐風地心思在悄無聲息之中發生了轉變。

唐風和蘇瑾玨在一起的時候,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心裏面有多麽地愛蘇瑾玨。好不慚愧的說,當時的唐風,心事徘徊在舊愛季冠芳的遺憾和惋惜與新歡季冠芳明媚和意外當中的。唐風深深地得知自己對於感情定義的地位永遠不可能比擬化學實驗室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的選擇不去上海其他人。

但是事情似乎並滅有這樣的簡單。樹欲靜而風不止。

蘇瑾玨像是炙熱的太陽光,一點點的將唐風堅硬而且冰冷的心思狠狠地融化掉。但是這種感情太過於後知後覺了。直到唐風聽到蘇瑾玨去世的消息之後,唐風這才猛然的意識到,自己心裏面,是有一大塊的位置留給蘇瑾玨的。

雖然不能夠和實驗室的分量相互抗衡,但是在不知不覺之中,蘇瑾玨的存在已經漸漸地治愈了季冠芳在唐風心裏面留下的傷痕和遺憾。

而很殘酷的,唐風對於蘇瑾玨,帶著一發不可收拾的內疚和自責。

……

也正是因為這樣,唐風對於季冠芳的感情,很是矛盾。

再次和摯愛重逢的季冠芳,心中難掩驚喜,“唐風,太好了,你還活著!”

從墓地離開後,一行人往回趕。高速公路休息的服務站,幾個人下車休息,原本是打算就這樣跟著季冠芳和姜昭昭一同回去的,唐風突然之間卻改變了主意,在季冠芳和姜昭昭沒有註意的時候,開了車子逃跑了。

如果不是在距離服務站的不遠處,車子發生了車禍恐怕這一生,季冠芳是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唐風了吧。

……

唐風及時的被送到醫院,但是終究還是落下了全身癱瘓的疾病。

祝願需要高昂的醫藥費,身體單薄的季冠芳根本支撐不起這個家庭。而且當時,季冠芳因為和姜哲瀚地婚姻結束,毅然決然的選擇了離開上海,和家人斷絕了關系。

以至於精力來源,就更加地沒有了。

唐風出院後,季冠芳在出租屋裏面照顧兢兢業業的照顧著他。好在季冠芳之前是醫生,她有著嫻熟而又專業的手藝來照顧病人。

後來姜昭昭工作,生活好轉一些。季冠芳和唐風搬到了雲南,修養調理。

……

在姜昭昭看來,唐風這個人,是他們家地災星。如果沒有頭唐風,季冠芳不會遭受這樣的折磨,她這樣一個漂亮而又文雅的女人,本應該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相夫教子地,過著甜蜜而又安穩的生活。

但是唐風這極其不負責任的出現,徹底的將這一切本應該十分美好地氣憤徹底的拉黑掉。

這些年來,季冠芳生活的太辛苦,太勞累。

姜昭昭是看在眼睛裏面,狠狠地疼在心裏。

姜昭昭不止一次的動過要掐死唐風地念頭,可是每每都被季冠芳給攔了下來。

季冠芳告訴姜昭昭,“我現在什麽也沒有了,只要你和唐風,如果唐風也離開了,你又不在我身邊,而且總有一天你會嫁到別人家裏,我真的不知道,到時候,還有什麽能夠支撐著我活下去。所以,昭昭,我求求你……雖然我知道你心裏面十分的恨這個男人。和你一樣,我也恨他,恨他地自私和無情,但是昭昭,你知道嗎,我對他的恨,全部都是來源於我對他的愛。如果沒有唐風,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的活下去。”

姜昭昭松了手,有些絕望和同情。對於季冠芳的無奈和慌亂,姜昭昭手足無措的,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樣處理,最終她也不會有想要去掐死唐風這樣幼稚地行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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