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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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看她右胸前銘牌,生物系的夏薇,“還記得我嗎?我是夏薇。”

“記得。你的這顆淚痣,很具標志性。”姜昭昭笑笑。一地明媚中,有些不太敢看她身上的實驗服,太過於刺眼,讓她羨慕又恐懼。

夏薇手指覆上眼角,摸了下,齜牙樂呵:“是吧,還記得當年金蕊還經常開我玩笑說,取笑我這一定是上輩子愛我的人為了來生可以重逢,特意留下的標志。你還記得金蕊嗎?咱一個宿舍,以前和你一個實驗室的,也是唐風老師的學生。”

“……記得。”姜昭昭神色不對。

夏薇意識到自己的心直口快,一時不知所措,十分抱歉的去抓姜昭昭的胳膊,“啊,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傷心事的……唐教授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不要太難過了……”

當年寢室六人,四個生物系的,兩個化學系的。她是一個,還有一個叫金蕊的。其他系的研究生做做課業,寫寫論文,便可拿到文憑;不像我們需要沒日沒夜的待在實驗室,雖然身為女孩子愛打扮,但礙於休息時間不多,所以我們衣櫃中的衣服來來回回就那幾件。

別的專業都笑我們系的女生清貧寡淡不食人間煙火,可當時的我們痛並滿足著。

現在想來,很悲情的一個詞,物是人非。姜昭昭酸著鼻子晃腦袋表示自己沒事。

當年的事情,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以至於提起這件事情見到姜昭昭的反應只當是難過,卻不知道她是真的內疚和自責。她是唐教授最得意的學生,出國交流,研究講座,各類做學問長見識的機會,教授都留給她了。那個像父親一樣慈祥和藹的老人,就因為她一時小脾氣,就再無力回天了。

姜昭昭看著夏薇,露了個安慰的笑容,“沒事的。你過得怎麽樣,這麽多年,一直到待在實驗室?”

“對啊!”見姜昭昭笑吟吟,沒心眼的夏薇也放松了些,挽過姜昭昭的胳膊往臺階上走,“我領你進實驗室看看,學校剛引進了一批儀器,可先進了呢。當年我們費盡心思做一周才鼓搗出來的實驗,在那儀器上一過,迅速就出來了。”

“有這麽神奇?”

“當然了!神奇的還多著呢,真懷念當年我們一起睡實驗室的時光,現在我們寢室,六個人,能夠一直留在實驗室的也就只有我一個人,可孤單了呢……姜昭昭,你要是在就好了。”

中午姜昭昭在學校餐廳吃的飯,盡管食堂的師傅換了一次又一次,可餐廳的味道卻一如既往地熟悉,像是沾染了這個學校的脾性,求真務實,任勞任怨。姜昭昭咬著勺子剛喝了口湯,又看見夏薇了。這次夏薇的神情驚訝了些,估計是沒想到實驗室一別還能遇見第二次。

姜昭昭晃著勺子,打招呼,視線看到她幸福甜蜜的一家三口。兩個人又聊了好一會,姜昭昭才離了中科院。

回到家,殷素素問她去哪了,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會。姜昭昭拿出手機,這才知道,靜音了。沒聽見。

電話不止殷素素,唐仁打了幾個。微信也是,不少的消息。夏薇拉她進了同學群,一眾人正火熱的商量著同學會的事情。

夏薇私信她,問同學會去嗎?姜昭昭給她回覆後,便退了微信。邊換衣服便給唐仁回過電話。

..

同學會定在周末,洋洋灑灑的一個班級聚集起了一大半。也是不容易。

姜昭昭在這一眾同學間,也算是個名人,男生眼中的系花,又是唐風教授身邊的得意門生。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她,學習成績也是好得不得了。

但是後來,實驗室意外發生的事故,讓姜昭昭那一顆對於實驗的熱忱,消失的無影無蹤,徹頭徹尾的隱藏起來。

包廂裏,分了兩張大圓桌,理科班嘛,男生比較多,占了一張半的桌子。全班僅有的十一個女生,這次只來了五個。姜昭昭占一個。

聊天的話題不自覺的兜兜轉轉繞到了震驚學院的那次實驗室爆破上去。

從上學時代就比較八卦的同學提起來,“各位同學,你們有誰去看過唐風教授沒……”

“我剛畢業那幾年去看過幾次,後來工作忙起來後,加上又在國外,便沒再去了。唐風教授是我最尊敬的一個老師,真的是讓人惋惜啊。”

班裏吊兒郎當的一個學渣級別的,學生時代油嘴滑舌的,不學無術,到了社會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依舊是一副沒有正行的模樣,“聽說當初實驗室爆破發生後,臉屍骨都沒有找到。”

姜昭昭聽到他的聲音,原本安靜聽他們講話的那根神經繃不住了,眉頭緊緊的擰蹙起來,腦袋也隨之而擡高。試圖去尋找這個說話者。

男人繼續說,“你們說有沒有可能那次爆破,就是唐風故意的,社會上不是經常有那種情況嘛,一個表面上看上去德高望重學識淵博的學者,因為一時的想不開或者一星半點的矛盾,便做出極端的事情……”

姜昭昭聽到他這話,眉頭蹙得更加的濃烈。嘴巴焦急地碰兩下子,想要解釋什麽。但是心裏面想要說話的情緒郁結在喉嚨處,一時間,壓根也找不到應該說點什麽合適。

“哎我說鄧昌平,你丫什麽狗改不了吃屎啊,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這胡思亂想的腦洞怎麽越發的不講道德了!”有同學看不慣,也站出來反駁,懟他。

被點名鄧昌平的大舌頭,腦袋驕傲的揚一下,絲毫沒覺著自己說的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恩?我腦洞怎麽了,我現在啊,可是要靠著腦洞吃飯呢!你們沒看過嗎,今年最火的那部懸疑偵探劇,就是根據我的同名小說改變的呢。來來來!面對我這個長相既帥氣又有才華的作家大大,誰要簽名,過來我給你們簽啊!”

一時間,幾個人沒有正行的懟在一起。

年少輕狂時留下的深厚情誼。某某某是什麽脾氣,誰誰誰有什麽瞎招,彼此間心知肚明的了解的再清楚不過。

都是老同學嘛,近十年歲月的沈澱。時光帶走了容貌,但是絲毫沒有改變他們彼此之間的關系。

沒有壞心的,只是想要多罵罵對方,多鬥鬥嘴,扯扯邏輯,來證明我們彼此都還是那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少年少女。

姜昭昭坐在角落裏,盯著這一眾打鬧的同學。嘴角愁雲密布積聚著的陰霾,也瞬間都飄散開來,轉化成的事清清淡淡的微笑和愉悅。

夏薇擠到姜昭昭的身邊,向她打聽,“昭昭,當年唐風教授對你最好,所以你一定知道唐風教授的家庭情況吧。我想,趁著這次同學會大家都聚在一起了,大家一起去拜訪一下師母。”

姜昭昭的表情怔了下,反映了半晌,直楞楞的回答,“我不是很清楚。”

隔了許久,姜昭昭補充了一句,“唐教授對我,只講學業上的事情,從未……牽連過家庭。”

“哦。這樣啊,那我再找別人打聽一下吧。”夏薇若有所思的模樣搗了下腦袋,估計是在盤算著誰可能知道這件事情吧。所以,她並沒有註意到說話者姜昭昭臉上故意閃躲的表情。

024心累

024

周一,姜昭昭去耶斯集團報道。

駱少邦助理的職位。

在耶斯公司當助理的一周時間,姜昭昭被滿滿當當的安排了超級多的工作。大到兩個集團的合作事宜要途徑她手,小到連駱少邦的辦公桌面,都是她拿抹布一點一點的擦幹凈。

勞累一天回到家裏,殷素素正拎著兩大兜火鍋料站在姜昭昭的家門前。

姜昭昭想到,在兩個小時前,她輾轉在公司裏,踩著這雙七八公分的高跟鞋,上上下下來回十幾趟,姜昭昭就有一種自己的小腿根本就不屬於自己的錯覺,

姜昭昭看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光鮮亮麗,神清氣爽的閨蜜,大手一伸,搭在她肩膀上,白眼,“我今天超級累,待會火鍋你自己收拾,好了喊我吃飯就行。”

“不會吧……”殷素素狐疑的盯緊垂頭喪氣的姜昭昭,神情是萬分的不可思議,“姜昭昭,你這是去當助理還是去當保姆,這一個月薪水多少錢,值得你這樣的賣命?”

在殷素素拽著自己的胳膊左搖右晃的幹擾之下,姜昭昭好不容易的找到安全門的鎖孔,穩準的插進鑰匙去,開門徑自進去,聲音無奈的說,“我也不想啊。”

為了工作,還是值得的。

姜昭昭一進門,果真如在回來路上腦子中一路回旋的場景一樣,她踢踢嗒嗒的換好拖鞋,連身上的衣服也沒脫,就往床上躺。

殷素素見她這模樣,無奈的晃了下腦袋,老老實實地進了廚房開始收拾東西。

半個小時後,殷素素推開姜昭昭臥室的門,推了推她。

“準備好了,起床吃。”

“恩……我再瞇一會,馬上起來。”白米翻了個身,將殷素素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給拍開。

殷素素答應,“那你快點起來,我先去把鍋底燒開。”

“好。”

姜昭昭在床板上又掙紮了十分鐘,終於爬起來,換上輕松自在的家居服,順便進了盥洗室,卸妝洗了把臉,最終輕輕松松的出來。

殷素素剛把一盤肥牛下到油辣辣的的火鍋底料中時,姜昭昭精神抖擻的過來坐下。“真的太幸福了,睜眼就有吃的,幸好我生理期剛過,否則,哪有福分享受這個。”

“我是算準了日子才過來的好不好!體貼如我!”殷素素手揮舞著筷子,指點江山,鴻鵠大志的。

跳躍的眼神在姜昭昭身上轉了下,嘴巴一癟開始問正事,“我看你之前接的幾單,也沒這樣累啊,輕輕松松的就解決了。怎麽這一次,拖了這麽長時間,還把自己搭進去好幾次。”

“什麽叫把自己搭進去啊。”姜昭昭不樂意,摳字眼似的反駁她。

殷素素不背這鍋,“你看啊,前幾天,腿都摔斷了半截,現在,”殷素素說道起色的地方,手指握著陰綠綠的兩個竹筷子,在空中繞著配菜晃了晃,繼續道,“現在又苦哈哈的進他的公司當助理……好歹是堂堂的總裁助理哎,你說怎麽能夠累成這個樣子。我們公司的小文員,也沒有你這樣的累。”

“我也覺著奇怪啊。”姜昭昭坦然的表示,“感覺像是故意的似的,駱少邦和陸琳棠的婚約,外界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駱少邦給我的感覺……”

“感覺什麽?”殷素素被她這欲言又止地姿態,勾起了好奇心。

姜昭昭想了半天,未果,無奈的晃腦袋,“我也不知道了,就是感覺……”姜昭昭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語。

殷素素發揮作為閨蜜最基本的能力和素養,開始猜測,“難道你認為駱少邦喜歡男的?”

“這倒不至於。”在陸琳棠出現委托她這個單子之前,姜昭昭就和駱少邦有過聯系。那次禮尚往來的婚宴同伴,毫不慚愧的說,姜昭昭見證過駱少邦對女人心痛發瘋的場景。

殷素素好奇了,“不是這個,那你的感覺,是什麽?難道你認為駱少邦是故意將你留在身邊的?”

“恩……確實有這個感覺。”

“!!”姜昭昭無厘頭的一句話讓殷素素大吃了一驚。姜昭昭模樣俏麗,身材較好,也有讓人心動流口水的潛質和能力,但是!此刻姜昭昭的自戀程度,完全不符合姜昭昭這個人物本應該有的人物設定好不好。

殷素素仔細斟酌了一下自己的遣詞造句,盡可能簡單明了清楚直觀的表示出來,“昭昭,那你說說駱少邦為了接近的原因是什麽。”

對於這個問題,姜昭昭犯了難,她如果知道什麽原因,恐怕自己的腦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的漿糊了。從姜昭昭在他的小區裏扭傷腿借口禮尚往來那天開始,總感覺很多的事情,變得並不能夠解釋……或者說是太戲劇化。

姜昭昭在故意接近駱少邦的同時,她也能感受到,駱少邦並沒有排斥她的接近,或者說每每都是在主動的等待著她的接近……

所以,這就代表著,駱少邦其實並沒有表面上的不近女色。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這幾天事情有一點多。”姜昭昭晃晃腦袋,為自己這些天無腦的想法做出一個解釋。

殷素素自然是了解姜昭昭的,所以對於這句話背後隱藏的事情,心中也是猜出了七八分的,“昭昭,是不是伯父的病……你要是真需要錢的話,我這裏有,你可以先用的。其實你現在這個工作,並不適合你做。你的學歷也不低,工作能力也很好,就算是你不想從事實驗室的工作,去一個普通的公司,做一份普通的職業。也是可以的。”

姜昭昭抿唇,嘴角勾起來,漂亮的臉上露出了極其苦澀的微笑。

隔了挺久的時間,殷素素聽到姜昭昭用一種十分無奈的語氣,說道,“素素,沒關系的。這份工作讓我每天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就和演戲似的,其實很有意思的。而且,我需要很多的錢來支撐我爸的醫藥費和家裏的開支,所以普通的職員工作室沒辦法滿足我的。”

這次換到殷素素沒有話說。

姜昭昭剛離開實驗室那幾年,在一家小建築公司做營銷的工作。殷素素是公司的秘書。

殷素素對她最初的印象,並不好,清高地要命,話不多,不願意搭理人。但是因為姜昭昭本身模樣俊俏的緣故,頻頻的引得公司裏的男人駐足。

而當時,初來乍到的,殷素素的個性屬於那種最看不慣別人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樣子,索性直截了當的擋著她的面冷哼聲。

姜昭昭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主,那段時間在工作上生活上家庭裏積聚了那麽多的負面情緒,一時間因為殷素素這突如其來的爆粗口唬住了。

一股熱血沖上來,壓根就沒註意到她們此刻身處的是哪裏——售樓中心的大堂。

這件事情後果很嚴重,影響了形象不說,而且喪失了一個大客戶。

兩個人被開除。

死皮賴臉的,殷素素將這所有的原因都歸結在姜昭昭身上,並且在失業失心瘋之後,跟著姜昭昭回了家。

廝磨了三天的朝夕相處的情誼,兩個人竟然把酒言歡成為了好朋友。

再後來,殷素素找到新工作,姜昭昭則一路走一路丟的,對工作挑挑揀揀的,每一項工作都做不過三個月。

直到後來,姜昭昭陰差陽錯的接觸到了試婚工作。生活這才朝著不一樣的方向發展起來。

“但是你這樣心不累嗎?”殷素素直截了當的拆穿她。

姜昭昭正漫不經心地夾起火鍋中的毛肚,聽到殷素素的話,一個不小心,毛肚順著筷子尖端,重新滑到了鍋底裏面。濺起了一小圈不小的漣漪。

細心如殷素素,將她的這個因為慌張是失措的動作盡收在眼底,心裏面無聲的默默地嘆了口氣,“昭昭,要不你就回實驗室工作吧……感覺那樣你會開心一點。”

姜昭昭默聲,眼眶熱著。

隔了挺久的時間,殷素素才聽到姜昭昭繼續開口,“那樣我會更難過。”

025病人

025

接連兩天周末,姜昭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勉勉強強休息過來。

等到新的周一,剛進公司,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駱少邦從自己的面前經過,手指伸過來,扣了扣她的桌子,通知,“準備一下,今天去武漢出差。”

“這麽突然!去多久?”姜昭昭始料未及。

駱少邦通知完這個消息,步履輕松的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聽到姜昭昭的發問,步子重新停下來,回頭看她一眼,“兩天,明天下午回來。”

話解釋的果斷而又幹脆,不拖泥帶水。

在回答這句話的時候,駱少邦的沒有不輕易的皺了皺,在姜昭昭一臉後知後覺的傻楞中,他發問,“有問題嗎?”

“沒有。隨時出發!”

待駱少邦進了辦公室後,姜昭昭的嘴角抿起來一些。

目前的形勢看來,事情似乎朝著很簡單的步調發展著,可能過不了多久,自己的這份工作,就會有一個結果了。

臨出發前,姜昭昭回家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生活必需品,順便帶上身比較職業正式的套裙,帶著很少的東西便出門。

駱少邦的車子停在公寓樓下,姜昭昭走出小區的單元門,看到駱少邦一身休閑打扮得模樣站在駕駛門的旁邊,背斜斜的靠在上面。

姜昭昭和他打了個招呼,徑自將自己的行李箱往後備箱裏放,等到她將後備箱關好後,小心翼翼的繞道副駕駛的門前。被駱少邦喊住,“這邊。”

“恩?”姜昭昭有些不明所以地擡起了腦袋,背著突兀的莫名其妙地聲音有些不解,“駱總,有什麽事情嗎?”

駱少邦微微的點點頭,將手指上環著的鑰匙遞到半空中晃了晃,給她,“你來開車。”

姜昭昭原本是已經往這個方向走開的。可是聽到駱少邦這句十分正常並沒有什麽不妥的要求,將昭昭的腳步不自覺地頓住了,停在原地。

駱少邦察覺出她的態度,“不會開車?”

“不是。”殷素素坦誠地表示,她清了清嗓子,並沒有覺著自己的理由有什麽不妥,“我之前開車出過事故,所以對方向盤有些恐懼。”

“恩。那我來開。”

“謝謝駱總。”

等到姜昭昭坐在副駕駛上之後,才知道自己心裏面那點點的不適應到底是什麽。

先前也不是沒有做過駱少邦的車子,可那時候,兩個人的關系,是出於一種負責任的層面。但是現在上級和秘書的關系。姜昭昭竟然臉大到讓老板開車……呵呵噠。

真的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姜昭昭從包裏拿出瓶水,朝駱少邦的方向遞過去一下,問他,“駱總,喝水。”

駱少邦扭頭看了眼,是自己喜歡的牌子。而剛巧他也有些渴,喉結無意識的滾了一下,答應,“幫我擰開。”

姜昭昭照做。瓶蓋擰開後,水瓶遞過去。

專註於前面的路況開車的駱少邦目光沒動,單單的騰出一只手來,憑借著餘光中位子的判斷,準確無誤的將瓶子拿過來。

喝了兩口,水瓶重新遞回到將昭昭的手中。

“謝謝。”駱少邦紳士的說了句。

“沒事。我應該感謝駱總……你知道我此刻坐在頂頭上司的副駕駛上,心裏面是如何的一種忐忑不安嗎?”姜昭昭說的隨意,雖然是一句聽上去在吐槽的心裏話,但是無疑,這句話成功地將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拉近了個距離。

像是普通朋友一樣的聊天和相處,可能會讓這一段旅途看上去並沒有那樣的無聊和枯燥。

駱少邦接話,“那可能你要忐忑不安一路子了。”

“所以啊,我這一路子要充當一個笑話機,外加一個端茶遞水噓寒問暖的小妹。”姜昭昭落落大方的說著,故作輕松的表現出無奈。

這也是姜昭昭的功力之一,用一種嚴肅而又率真的方式,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管是說話啊,動作啊,還是情感表達方面,姜昭昭要給對方的一種態度就是,他們兩個人之間有可以更進一步的可能性。

當然,姜昭昭要傳遞給人這個信息之前,一定是得到了對方合法對象的許可和知情。如若不然,姜昭昭的這份工作,和那些被原配堵在街道上當街罵的小三沒什麽兩樣。

好在,有了一個穩妥的前提和保障之下,將昭昭的工作,是一份有著私家偵探和“職業打手”的形態。

前面是一出紅綠燈,車子穩穩地停在綿延不斷的車流中。

駱少邦空手,按開了車站電臺的音樂,緩緩而悠揚的聲音順著細小的音像網孔播放出來。低低沈沈的,讓人心瞬間舒服了不少。

駱少邦提起來,“突然決定出差,家裏邊沒什麽事情吧?”

“沒有。我一個人住。”姜昭昭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就是原本打算下班後和閨蜜去看電影的,就被突然的出差給打斷了。”

駱少邦被身邊這個女人愜意而輕松,疏遠而又接近的狀態吸引住。無意識地腦袋朝副駕駛的位置看了一眼——

姜昭昭的皮膚白,五官小巧精致,如果不看眼睛,她絕對是屬於那種小家碧玉的大家閨秀。但偏偏這樣的一張臉上,嵌進去了一雙如此不安分的眼睛,活生生的讓姜昭昭給人的印象並沒有和她性格一樣的安分。

當然駱少邦此刻所說的安分,並不是安靜和淑女,而是安全。

駱少邦的視線在她的側臉瞧了一會。姜昭昭應該是察覺到了或者又是無意識的一轉頭,反正不管是出於哪種原因,四道目光在空氣中來了個碰撞。駱少邦的打量被姜昭昭瞧了個正著。

“怎麽了,我頭發亂掉了嗎?”姜昭昭身子轉回去,垂著腦袋在自己的挎包裏尋找化妝鏡。

此刻駱少邦的角度看過去,直直地目光對上的,是姜昭昭細白的脖頸。

但是似乎,駕駛座上的這個男人,眼底眉梢的,沒有什麽的波瀾。

駱少邦提醒姜昭昭,“系一下安全帶。”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姜昭昭正捏著化妝鏡,照了一圈自己的發型和臉頰,沒什麽不妥的,嘴角洋溢著淡淡的笑容,“哦哦。”

兩個小時的長途駕駛……坐在副駕駛上的姜昭昭都有些疲勞,上眼皮和下眼皮親切的,幾次三番的在打架。當姜昭昭第n次從迷迷糊糊的睡夢中清醒過來的時候,駱少邦端正地坐在駕駛座上,手控著方向盤,萬分認真,神情高度集中著。

姜昭昭自認為是自己沒本事,主動請罰,“駱總,回來的時候請個司機吧……或者說你扣我的薪水也行……感覺我們兩人現在的情形,更像是,我是老板,你是司機……”

說實話,駱少邦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駕駛過車子了。之前出差,有王鳩在,他只負責坐在副駕駛上就好。王鳩會負責他的工作時間以及參與他大部分的生活中來。

所以對於駱少邦來說,只有小部分的時間,是需要自己開車的,而這些情況,也往往都是短途,同城。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這樣長時間的駕駛,除了肩膀有些酸之外,並沒什麽其他的不良反應。

以至於此刻的駱少邦,竟然難得好脾氣的和姜昭昭開起了玩笑,

“所以,你見過有我這麽帥的司機嗎?”

“啊?”姜昭昭略微吃驚的啊哈了一下,轉瞬地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舒心的笑起來,“難得遇到你這樣大方幽默的老板。”

駱少邦不拘小節的和她攀談起來,“是嗎?那你之前的老板是什麽樣子的?”

“就是……”姜昭昭認真回想了一下在很久之前,自己從事的那些雜七雜八的賣力的工作職位,言簡意賅的給駱少邦總結了個詞語,“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哦?”駱少邦來了興趣,“既然這樣,那你也順便形容一下我,我是徒有其表還是連表也沒有?”

姜昭昭有那麽一瞬間,似乎都忘記了此刻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只是自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客戶,惶惶忽忽的,姜昭昭已經全然將駱少邦當作了自己開明的上司,“你甩他們好幾條街呢。”

“謝謝。”駱少邦勾著嘴角,一點也沒謙虛。

026出差

026

下午四點鐘的時候到的武漢。

車子直接駛去了一家高檔的高級酒店。臨下車時,駱少邦也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兩個生雞蛋,以及飲水機配套的那種素白色的一次性紙杯。

姜昭昭看著他的動作,有些不明所以,“幹什麽這是?”

駱少邦沒急著回答,而是徑自將雞蛋在中控臺堅硬的邊角敲了兩下,裏面的蛋液穩穩地落在紙杯中。

而後在姜昭昭一臉不知道此時狀態是什麽的情形之下,駱少邦將這個裝有生雞蛋液的紙杯遞到姜昭昭的手邊,表示,“喝下這個。待會酒局上可能會喝酒,這個喝下去,保護一下胃黏膜。”

姜昭昭哭笑不得地將杯子接過去,嘴角小幅度的抿起來,輕輕淡淡的露出了笑容,一臉無可奈何的表示,“我打小就不喜歡吃雞蛋,更何況這還是生的……額……聞著有點腥……”

駱少邦表示,“喝吧。”

“一會我需要擋很多的酒嗎?”姜昭昭猶豫了一下,空氣中嗅到了淡淡的飄散而來的特屬於雞蛋的那股生澀的味道。姜昭昭的眉頭就不自覺地皺在了一起。

“喝吧……應該不少。”駱少邦朝姜昭昭的方向拱了一下手,認真的規勸她,“這份合同,如果能夠談下來,你會得到一個很可觀的紅包。”

姜昭昭眉頭又蹙了一下,一臉認真的反問駱少邦,“所以,這個紅包能夠有多少?”

“十分可觀,不會讓你失望的。”駱少邦看了眼時間,不能夠遲到太久,有些顧不得的伸手捏著一次性紙杯的背腰,就著姜昭昭的胳膊,將紙杯遞到她的嘴邊,稍稍一傾,“先把雞蛋吃了。我們該進去了。”

姜昭昭順勢喝下去,被這惱人的味道刺得有些難受。眉頭大幅度的擰皺起來。

待姜昭昭將雞蛋盡數喝完,駱少邦將紙杯拿下來,丟到腳墊邊緣小型的垃圾桶裏,順手從旁邊的紙巾盒裏,扯出來兩張餐巾紙。給姜昭昭遞過去。

姜昭昭剛巧喝完水,將口腔裏難聞的氣味沖刷的淡了些,接過他的紙巾,“謝謝。”

待她調整妥當後,之間駱少邦要往車下走。姜昭昭好奇的喊住他,指了指中控臺上剩餘的那個嶄新的一次性紙杯和那個未開殼的雞蛋,提醒他,“你還沒吃呢。”

駱少邦已經開了車門,半只腳伸到了外面。

聽到姜昭昭的聲音,留了個頭,面帶微笑的表示,“待會你幫我擋酒。”

“……”橋豆麻袋,這是什麽個情況啊,誰能夠給她解釋一下,“駱總,其實我並不能喝的。”

駱少邦放慢了些腳步,等著姜昭昭跟上來,“你喝的越多,你的紅包就會越豐厚。”

“……”

腹黑啊……

想要把她灌醉嗎?

姜昭昭拖著腦袋想了想,將整件事情劃分到一個比較合情合理的軌道上來。越往深處想,姜昭昭越發的感覺到,其實駱少邦也是挺著道的。

看樣子,自己的工作,真的很快就要走到結尾了。

姜昭昭大步的跟上他,一前一後的進了包廂。

真的是壕氣,姜昭昭一進門,就被這滿桌子花裏胡哨的菜品閃瞎了眼睛。這一盤盤一疊疊,再加上此刻他們所處在的環境中。

姜昭昭腹誹……如果自己的紅包能夠支付得起這一頓飯錢,那也是足夠可觀了。

“抱歉,李總,張總,我來晚了!”駱少邦前腳剛跨進門,熱情的開始打招呼。

“駱總啊!來來來!我們都等著你呢。”

商場上的對話和交談的內容,無非就是為了各自的利益阿諛奉承,誇讚啊,之類的。老生常談的話此刻聽起來多少有些的無趣。

於是姜昭昭不用刻意的就可以註意到這一張桌子上,已經不下一半的人,朝她所在的方向露出了暧昧又露骨的眼神。

某某總要給駱少邦敬酒,姜昭昭的小腿被駱少邦踢了一下,於是乎,姜昭昭極其有眼力勁的不得已地站了起來,端著酒杯沖對方笑吟吟的攬過來,“李總,駱總今天要開車,我替她喝。”

姜昭昭手執著酒杯,毫不猶豫的,端起來,仰頭而盡。

席間刷刷的有掌聲起來,誇讚姜昭昭英勇,也有人,打聽,“駱總,介紹一下吧,這位美女是誰啊?”

駱少邦深谙其道的,笑吟吟地開口介紹,“這位啊,是我的助理,我之所以遲到啊,就是因為她,在路上才耽擱了一點時間……來,小昭,你得回敬李總一杯。”

“駱總,我剛剛沒聽錯吧,這位美女說,你要開車……哈哈,駱總的身價,怎麽著也是高的很,怎麽著連個司機也沒有呢?”李紹德好奇,坦坦蕩蕩地將自己的內心話給說了出來。

駱少邦打哈哈,“這次啊,事出有因,所以走的有些著急。我這個助理啊,哪裏都好,就是不會開車,這不不得已地我只能親自開車過來!”

能夠昂自己的大老板親自開車的助理,一定不是簡單的女人……看來這兩者的關系,並不一般啊。同桌的人,神色覆雜的打量著姜昭昭。

後者倒是一臉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的。

微笑著吃著駱少邦夾到自己盤子裏的食物。

李紹德也是明白事理的人,沒再多問。

姜昭昭已經做好了要被灌酒的準備,但是這一頓飯下來,姜昭昭發現,其實自己並沒有多少次可以喝酒的機會……

直到酒局散去。

姜昭昭的意識仍然十分的清醒。

027孤單

027

兩人遙遙的站在路邊吹風。車子停在馬路牙子旁邊的臨時停車場。

“謝謝你啊。”姜昭昭手撐在欄桿上面,頭發被風吹散,亂七八糟的有些淩亂。

駱少邦手抄著口袋,極其瀟灑的站在一旁,曲著一只腿,踏在欄桿最底端的橫梁上面,“謝我什麽?”

夏夜轉秋的風,悶悶的,夾雜著一些的潮濕。但是比起夏日炎炎蚊蟲叮咬的悶熱,現在的感覺舒服多了。

姜昭昭胡亂捋了一把頭發,規整好,兩只手捶在一邊,將頭發簡單的編了一個大的麻花辮。模樣瞬間有幹練果斷的職場女性,搖身一變成為了美麗而又知性的女孩子。

“謝謝你,今天晚上並沒有殘忍的讓我喝酒。”姜昭昭爽朗的露出了笑容,“其實我很好奇的一件事情。”

“什麽?”駱少邦盯著她的側影看了會,移開。

姜昭昭直接說,“為什麽你在工作時和平時的日常生活給人的狀態,是兩種感覺?”

“什麽樣子的兩種感覺?”

“就是……”姜昭昭看了眼駱少邦,聲音順著風過的方向,輕飄飄的落在了駱少邦的耳室裏面。懶洋洋的聲音,卻因為姜昭昭特有的清麗的音色,顯得十分的神采奕奕,而同時,姜昭昭在說話時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難怪網上的人會是存在什麽聲控顏控的圈子呢,原來聽到一個好聽的聲音,心情也會跟著變得舒暢起來。更何況是一個漂亮的臉龐,眉色生動的形容著的話語。

駱少邦聽見姜昭昭說,“平時的時候沈默寡言的,很霸道總裁。可是當你真正的在工作起來的時候,會……”說道這個地方,姜昭昭輕微的擰了一下眉頭。

駱少邦自然而然的把後半句話接上去,試圖揣測著姜昭昭的心意來,

“會很虛偽,會強顏歡笑?”駱少邦見姜昭昭思索了半天,硬是沒想出來自己應該找那個詞語來形容能夠適合自己這個助理對總裁說話的口氣。最終,找了半天也沒有尋到。

好在駱少邦形容自己的這兩個詞語。姜昭昭也是同意的。

“差不多吧……”姜昭昭覺著虛偽這個詞語,用來當面形容人,並不是很切合,所以,白米猶猶豫豫的,斟酌之下還是補充了一句,“我不是說這樣不好。成大事者從不拘小節,越是畏手畏腳耳根清明的人,越是不能夠有什麽大的作為。反而是,權衡利弊,處事圓滑的人,才可以成就大事。”

“謝謝。我姑且將這個當作自己的誇獎吧。”

駱少邦抿嘴笑了下,很清爽很幹凈,這個時候的駱少邦看上去,年近三十的年紀在她的臉上積攢了一定的內涵和底蘊。這是任何一種偽裝和虛榮都強求不來的。

姜昭昭方才的那句話說的沒錯,與其說駱少邦在商場上徐威,倒不如說是圓滑。

商場上,這一圈因為利益才會甘願將自己捆綁起來的獨立個體,他確實應付的有些累。所以在日常生活中,駱少邦是能省則省,懶得說的話他絕對不會多花費一點精力說出來的。

“今晚的飯局……都是業界的老輩。而我在他們面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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