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板上。下意識揉著吃痛的額頭,又去揉了下酸澀的腰肢和小腹,等到地板上沈悶的腳步聲愈來愈清晰,她才撅起了腦袋。

棕色皮鞋,純手工,系帶;西褲的褲腳不長不短的掃在鞋面上。

姜昭昭下意識的順著褲腳擡頭去看,還沒來得及對這一身範思哲的襯衣西褲好好欣賞,就見駱玤半弓著身子正臉對著她……右胳膊懸在空中,虛晃了兩下。

兩眼都是5.0不近視的姜昭昭可以清晰地看清他腕表上的時間掌心的肉繭,以及數對他小臂上細小的汗毛,甚至空氣中那層淡淡的,屬於男人荷爾蒙的味道也愈發清晰真實誘人……她吮吮鼻子,伸一只胳膊給駱玤,只見他手掌繞到她一邊,撿起落在沙發邊的抱枕。

眼睛撇了一眼。

意味深長的打量著姜昭昭探起來的一只胳膊,轉身揚長而去。姜昭昭心裏尷了個尬,默不作聲的扶著茶幾邊,從地上爬起來。

辦公室裏只有他一個人。姜昭昭咕嚕著眼睛逡巡一圈,才拎過被丟在沙發角的高跟鞋穿好,她一面將腳後跟塞進鞋子,一面望著駱玤的背影出聲,“我怎麽在這裏……”穿好鞋子,站直。記憶才恢覆般地在心底尖叫……面試。

長腿一邁就欲往外跑,直到眼神瞟到墻上掛鐘時,有些懵。十一點半……她睡了整整一個小時?這怎麽可能?!她的智商怎麽能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姜昭昭小腦袋正天翻地覆的旋轉。

裝著竟然真睡了。

“面試已經結束了。”駱玤的聲音淡淡的,官方通知。

姜昭昭眼睛一垂,“哦”了一聲認清現實。視線投向駱玤,還沒思考出原因,就聽駱玤冷聲道,“幸好你不是我們的員工,否則就這偷懶的樣子,我們可不敢用。”

“我——”想辯解,可找不到說辭。還不是怪她昨天熬夜做計劃到淩晨,前後也就睡了三四個小時,被他這一說姜昭昭脾氣上來,禮貌得讓自己克制,“現在你大可不必擔心,因為我已經錯過了面試。”

駱玤只留給姜昭昭一個後腦勺,聲音卻一幹二凈的落進她的耳朵,“既然這麽不想參加面試,跑這一趟幹嘛來,在家睡覺不是更好?”冷靜的審判,無聲的嘲諷。

姜昭昭:“我記得我睡在會議室了,怎麽在這裏……”

她越說聲音越小,猜到知道怎麽回事了:她在會議室裏睡著,然後被正去開會的駱玤碰見,帶她回了辦公室……姜昭昭勾勾嘴角,等他給合理的答覆。

“那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把你丟到走廊或者公司門前的花壇旁?”駱玤回答的冷靜,話裏憋著笑回視她。

姜昭昭腦洞大開的亂想一氣,沒想到被駱玤冷不丁的一句話憋得沒了後續。她嘴巴一動,只覺著身體一酸,“月湧大江流”的即視感……姜昭昭下意識的擡手去揉肚子,沒力氣再和駱玤計較。

……

會議室,他給助理使眼神,趕走。誰知半路殺出了個idol,一口一個大boss不能太薄情啊,沒看著她身體不舒服嘛,怎麽著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

駱玤合合眼,會議緊急,沒時間拖。順著idol的意送去研發部,誰知多事如他,又說研發部空調壞掉啦,這麽熱的天,再中個暑就麻煩了。也不看駱玤什麽反應,idol大手一揮,讓王鳩送去總裁辦。

王鳩哪裏聽他的,原地站著大boss的意思。駱玤懶得麻煩,搗了下腦袋,開會!

於是姜昭昭就來了這。

……

駱玤察覺到身後的異常,半偏著腦袋看她,聲音溫柔些:“桌子上有熱水,喝點吧。”

姜昭昭去看茶幾,找水。桌角擺著的玻璃杯……紅糖水。

熱氣氤氳的一杯紅糖水。

011愛豆

011

姜昭昭覷了眼駱少邦,火急火燎的idol就破門而入,嘴裏碎碎念,“小罩罩醒了嗎醒了嗎?”跨進門後看著姜昭昭四肢健全精神抖擻的坐在沙發上,放心的長舒了口氣,搶先她一步抓了玻璃杯就給她遞,“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還以為你疼暈過去了呢。來,快喝~專門給你沖的紅糖。”

“你沖的?”

idol眼神清澈,就著她的手把杯子往她嘴邊遞,“對啊,你不知道,我翻了好幾個辦公室才找了這一袋子紅糖……楞什麽,趁熱喝,紅糖水涼了就沒有功效了。”說這話時嘴巴一個勁地朝辦公桌方向努,“要不是我求情,你現在估計被某人下命令從會議室扔出去了,你說你不是來面試的嗎,怎麽在會議室睡著了?”

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鐵面無私的一份一份批文件。聽到idol提到他時,手上動作沒停,嘴角勾著笑了。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落在他捏著A4紙的手指上,愈發映得他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光線纏繞中,倏地停了動作,文件一合,藏在文件後面的俏臉一擡,看向沙發的方向,絲毫不念當日的收養之恩,“休息好了就出去,我還有工作。”

姜昭昭喝了半杯子紅糖水,肚子舒服些。聽到他這話,臉上一燥,被下逐客令了,起身就走。idol攔住她要出去的動作,擠眉弄眼地看駱少邦,嬉皮笑臉打圓場。

“我沒說她,我讓你,出去。”駱少邦一字一腔。

idol呵呵笑,顧左右而言他:“哎呀小罩罩,你快看我們大boss就連生氣都這樣有魅力,都會講冷笑話了呢。真是被迷得不要不要了~”

駱少邦挑眉,聲音一重佯怒,“奉承我?指望我給她走後門?”

言此,一時渾渾噩噩的姜昭昭這才想起正式,許久沒說話,嗓子沈了些,,“我錯過面試,還有可能進YS嗎?”

“大boss?”idol也幫襯著她。駱少邦瞪他。讓他出去就是害怕他幫忙說話,真讓人頭疼。

仗義的idol作勢要發揮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給姜昭昭爭取個面試機會不可。腹稿打好正瞅著機會說出呢。看著idol遞過安慰和放心兩重意味的眼神,姜昭昭心裏一暖,面上雖沒說什麽,可心裏卻滿足了。眼巴巴地等待著大赦天下,“能再給一次面試的機會嗎?”

駱少邦沒回答,只反問她:“如果每一個錯過面試的人,都來問我要一次機會,那我安排這次面試的意義何在?”駱少邦往前拉了下椅子,將姜昭昭的簡歷往和桌面一擲,一斂先前的玩笑,一本正經地問她,“你是唐風的學生?”

沒想到他會問到這個,姜昭昭先是詫異,緩和了會仍舊點頭承認了,“是。”

“在實驗室待了幾年?”

“算上學習的時間。”姜昭昭算算,“五年。”研究生三年,畢業兩年。

駱少邦擡眼,等待:“研究的方向是?”

簡歷中,姜昭昭並未過多著墨與自己的實驗室經歷,所以難怪駱少邦回仔細地問她。姜昭昭眼皮一耷拉,手下意識的去找東西握在手裏,“秦皮有效成分的合成及其應用。”手機在她的手心被握緊,沒加修飾的指甲在手指上留下不深不淺的劃痕。

她今年29歲。做過樓盤銷售,建築公司文秘,賣過保險做過客服。還開店做過小生意……很少有人記得她畢業文憑上燙金的大字印著——中科院化學系碩士。主修精細化工。

聽她說完idol的眸子亮晶晶地閃了閃,一個勁的對著駱少邦眨眼睛,看來兩人想到一塊去了。駱少邦知道他眼睛裏晶光閃閃的東西是什麽,眼皮合上將簡歷放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姜昭昭大體已經猜到了,找到自己的包和手機,灰溜溜地告辭。

姜昭昭的手機響了下,是陸琳棠的微信消息,她停在走廊裏回覆。

陸琳棠關心:面試順利嗎?

姜昭昭拐了個方向回答,“其實接近他,並不一定非要成為他的助理。”

消息發出去,其中蘊含的小九九怎麽能瞞過陸琳棠,直性子的陸琳棠直接了當地過來了電話:“是不是面試遇到什麽問題了?你放心,我現在就找人事那邊,保證讓你過關。”

“不不不,陸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身後的門被推開。姜昭昭條件反射的轉身,就看見駱少邦出來背手帶上門,“副總。”小動作掛了電話,收起手機,笑,“有事?”

“恩。”覷了眼她的手機,“你想應聘我的助理的?”

“是。”聲音和頭發一起落下去。

“助理已經有人選,我這裏還有個機會,薪水比助理職位的高三倍。”駱少邦察覺到她的小情緒,“你跟著idol總監,他手上的項目,你正好合適。”

姜昭昭眨眨眼,“做什麽?”

“實驗研究,秦皮在化妝品中的應用。”

果然。姜昭昭歉意地拒絕:“離開實驗室太久,我已經對這方面忘得差不多了。”再高的薪水她也不做。

當初駱少邦提出美白產品這個企劃,就沒打算用國外的人才;但國內著手這個實驗的教授不是自命清高不願商業化,就是技藝疏漏上不得臺面。姜昭昭倒是值得一用,實驗室裏待過五年,導師是唐風,學術技藝方面的能力自然不用質疑。只是沒料到姜昭昭會拒絕,“既然這樣,那我們公司是沒有其他適合你的職位。”

他清清嗓子:“所以,不考慮一下?”

“抱歉。”姜昭昭默不作聲地向後退了步,四十五度鞠躬。

進了電梯間,等電梯時,姜昭昭才透過幹凈明亮的壁面看清自己此刻的表情。煞白,恐懼。她好像透過銀光閃閃的壁面看見了因為爆炸燒紅的半邊天空。實驗樓上的人無一幸免。倒是罪魁禍首的她,僥幸逃了一劫。

那些恐懼的,讓自己不知所措,逃荒般避之不及的那幾年就像是被海浪翻上來的水草一樣,挺屍似得無力反抗得被暴露在海面之上,陽光之下。好不容易才忘記的,為什麽又要讓她想起來。

“嘀——”電梯門打開。

姜昭昭一個激靈,從回憶裏鉆出來,頭也不擡邁腳就往裏走。與她側身而過的陸海生看到她,手臂揚到半空打招呼,但見她心不在焉興致乏乏的樣子,也就作罷。

出電梯走開兩步,陸海生有些不放心的扭頭看她,此刻的姜昭昭已經神情淡定,面色如常得按上關門按鈕。

012方案

012

姜昭昭回到公寓,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半天。

鑒於這件事情的發生,姜昭昭重新制定了方案。

依駱少邦的身份和地位,身邊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有錢的,漂亮的,紮堆的往身邊擠。所以,她得好好合計一下。

客廳裏殷素素正抱著遙控器在看某臺的宮鬥劇,女人們在後宮絞盡腦汁,手段盡施的去博皇帝寵幸。現在想來,姜昭昭現在的行為和那些可憐的女人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她好笑的晃晃腦袋,原本在想方案的腦袋,開始陷進回憶……

她是如何發掘試婚這個行業的呢?

半年前。誠惶誠恐的同事懷疑自己的男友和別的女生搞暧昧,和姜昭昭抱怨之餘,乞求她能夠幫忙試一下男友的把持度。起初姜昭昭是拒絕的,雖然她沒有男朋友,但這意圖明顯的“勾引”並不是什麽好事,但耐不住被一雙哭腫的眼睛可憐巴巴的哀求著,便答應了。

她是怎麽做的呢?

姜昭昭早就忘記他的名字了,姑且就稱作A男吧。

A男開了家小網吧,鄰著大學城,生意不錯。煙熏霧繚的,姜昭昭往那一坐,並沒人註意到她,網吧每周開幾局競技賽,有名次有獎金,既熱鬧又做了宣傳。因為先前報名的隊員臨時爽約了,姜昭昭便自告奮勇的加入比賽。

之前被殷素素帶著打過一段時間的游戲,雖沒成神,但至少還能糊弄糊弄,一局下來至少沒拖後腿。

網吧裏呆了幾個小時,游戲打爽了,一眾人,將戰場重新轉到了燒烤攤,姜昭昭跟著一夥男生擼串喝酒,離了學校後,好久沒有這樣痛快過,姜昭昭玩到盡興差點忘記正事。

及時收住,她打眼,A男就坐在桌子的邊緣,姜昭昭拎了兩瓶啤酒過去。鄰著他坐下,“老板,交個朋友唄,以後去再去你網吧打個折!”

A男給她遞過肉串,“當然,今天你挺厲害的。難得見女生游戲打得這麽好。”

你來我往中,就成了朋友。A男雖是網吧老板,渾身市井氣,但和女性之間的關系,周旋的十分漂亮,表得清立場,也把持的住。

畢竟平時接觸的人形形色色的,也難怪女友不放心,面對同事的沒有安全感,姜昭昭決定曲線救國——和A男實話實說。她實話說明情況,A男滿臉詫異不相信女友竟然這樣想。

於是在姜昭昭的建議下,A男為同事稍稍浪漫了下,學著表達自己的心意,多了重視,矛盾就迎刃而解。

有了這個開頭,整天沈浸在幸福中的同事給姜昭昭攬了第二個試婚的工作。於是,姜昭昭的試婚之旅就這樣奇妙而優雅的開始了。

半個小時後,姜昭昭合上電腦,計劃再多也趕不上變化,隨機應變吧。

駱少邦的情況有些特殊,他是陸琳棠的未婚妻,但他……姜昭昭想起那次婚宴。

陸琳棠也明確的表示過駱少邦對她沒感情,她找到姜昭昭是希望能夠觀察一下駱少邦是否有不檢點的劣跡,至少結婚的時候能夠知根知底。

很久之後,姜昭昭發覺,這個粗漏的破洞百出的幌子,她竟然一直沒有識破,真是掉錢眼裏去了。當時一心只想著錢好賺,沒想到就這樣掉進了別人的設計中。

一失足千古恨。

桌上的紙被卷到地上,彎腰撿起。

翡翠山居。?!

A4紙中央印的住宅名,讓姜昭昭一楞。之前怎麽沒發現,他住在翡翠山居?將桌上的紙翻了幾張,想到什麽,嘴角噙著笑。

拿起手機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殷素素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得心酸,姜昭昭招呼也沒來得及打就出去了。

直接走的小區後門,斜對著的牌匾上,“翡翠山居”四個大字在橘紅色的餘暉中,閃著金光。

姜昭昭現在住的公寓,“和田園”,“翡翠山區”屬於同一個開發商。只是後者屬於高檔別墅,前者頂多算個中高檔小區。

如果按現在的市場價格來看,這裏絕對不是姜昭昭的良選。只是,當時開盤時,開發商因為交房延期,鬧得名聲不好,一傳十十傳百,期房壓在手中,開發商最終只得降價銷售。

粗略算算,姜昭昭入手時比市價便宜了40%左右,自然是住的開心。小區治安很好,環境也不錯。因為家裏漏水重新裝修的殷素素,剛住進來就愛上這裏,念叨著不走了。

姜昭昭看眼時間,差不多了。

她往前走走,靠近大門。

門禁室裏穿保安服的小年輕沖自己招手,她一楞,小劉手拿著個全自動的小風扇出來,停在門口,“昭姐,你怎麽來這了?”

小劉是“和田園”的保安,和姜昭昭算是半個老鄉,進進出出的也混了個眼熟。

“我啊,四處逛逛。”在太陽下走了大半天,熱的汗都禁不住往下流,見他手裏的小風扇,心生羨慕,“小劉,你怎麽調這兒來了,不是在前面小區嗎?”

“嗨!在這值班的老宋媳婦坐月子,這不找我替兩天班。不過別看這兒的小區高檔,但這值班室的水平還真沒咱那好,連個空調都沒有,全靠手動。”小夥子發洩著心裏的抱怨。

旁邊有車經過,忙不疊升起橫梁,放行。

順著車屁股往小區裏望望,腦袋裏突然蹦出來個念頭,姜昭昭勾了下嘴角,過去,“小劉,你看我在這住了這麽久了,也沒進去看過,不是聽說這的噴泉很漂亮的,要不你通融下讓我進去看看?你要是不放心,我把手機壓這裏,一會就出來。”

“行啊,姐。”小劉答應的爽快,“這手機你也不用壓這,咱多少年了,我還不信你嗎?”

“謝了!”

生怕他反悔似的,姜昭昭踩著高跟鞋噠噠的,頭也不回就進去。

身後熱心腸的小劉揚著嗓子不忘叮囑,“還有一個小時,八點噴泉才開放,你別著急!”

先找到駱少邦的住處,逛了兩圈,沒什麽收獲,就去了噴泉。

陸琳棠給她的資料裏,駱少邦每晚這個時候,一成不變的慢跑,繞著小區的綠化公園運動近半個小時,其中能經過噴泉四五次,所以,守在這,錯不了。

姜昭昭坐在噴泉的臺子上,正對著綠化林的出口,她擡擡手,八點了。

於是,當駱少邦晃著胳膊從小路過來,經過噴泉時就看到這樣一幕——安安靜靜坐在石沿上的女人,因為身後噴泉猝不及防噴出的水流,“啊!”尖叫著跳起來,然後一個踉蹌,再次“啊”了一聲倒在地上。

姜昭昭捋平濕漉漉的頭發,扶著地板坐起來,一擡頭,駱少邦就就停在她的面前。

原本駱少邦並沒打算止步,但經過女人身邊時,無意識的一眼認出她,後知後覺地也就停了步子,“你還好嗎?”

姜昭昭搖搖頭,眼看著駱少邦扭頭要走,姜昭昭也顧不得整理自己身上的水漬,伸手叫他,“那個,我腳好像扭到了,你能扶我一把嗎?”

“好。”駱少邦猶豫了下,架起她的胳膊。

姜昭昭站起來,腳是真的扭到了,落地用力就疼,鉆心的疼。她咬咬牙,“你能扶我去椅子那坐會嗎,疼得不敢走。”

女人臉上不知是濺上的水,還是疼出的淚,梨花帶雨的,楚楚可憐。他別過腦袋,要不是之前她幫過他,駱少邦是絕不會管這閑事的。

姜昭昭被他架著胳膊,單腳蹦了兩步,頓在原地。駱少邦見她不動,扭頭看她,“怎麽了?”

“跳起來震疼。”扭到的是左腳,但右腳單腳跳的時候,接近六七厘米的鞋跟在地板上戳著,一陣一陣的錐心的疼。

駱少邦瞅瞅她的鞋跟,松掉她的胳膊,就和開玩笑似的,“光著腳跳吧。”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楞了。姜昭昭倒真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踢掉高跟鞋,然後重新站起來,蹦到排椅坐下。白皙修長的左腿一擡,腳橫在大理石面上,長度有限的大理石凳,儼然已經沒了駱少邦坐的地方。

他就站在一旁,走也不只是,留這兒也沒事。

姜昭昭盯著腳踝低聲:“你知道禮尚往來的意思嗎?”

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駱少邦微怔,她倒是也沒等他回答,自顧的解釋起來,“禮:禮節;尚:註重。指禮節上應該有來有往,也就是說朋友之間應該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現也指以同樣的態度或做法回答對方。”

說完腦袋一擡,盯緊駱少邦。後者竟然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理直氣壯……

“我明白,你幫過我,這次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正中下懷。

姜昭昭咧著嘴笑,“那我可以借住你家一晚嗎?”她已經為自己找到了合適的理由,“閨蜜帶了男朋友在家,我現在回去會被餵狗糧的。再說我之前還收留過你一晚呢,當時你醉成那(ne)樣兒,我都沒把你丟在大街上,你不會這麽快就忘記吧。禮尚往來嘛!!”

013往來

013

所謂的禮尚往來,就是——

幾天前,姜昭昭對駱少邦下逐客令,沒能讓他吃上煎餃;現在,姜昭昭瞧一眼餐桌上那碟金黃金黃的煎餃,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叫了聲。

能看不能吃。

駱少邦晚飯吃的水餃,剩下了一小碟,放在冰箱。姜昭昭來後,便煎好給她,女人喜上眉梢地致謝,夾了只遞到嘴邊,鼻子嗅了嗅,又失望地放下。

駱少邦看她滿眼嫌棄,眼尾一挑,“怎麽?不好吃?”

“沒有。”姜昭昭興趣蔫蔫的,窺了眼煎餃,“我不吃韭菜。”

不規則的水餃,被駱少邦經油裏一過,每一個面都是金黃的,十幾只煎餃擺碟,淋了蒜泥,色澤鮮亮,可口誘人。可餡是韭菜的,偏偏她又不吃。

姜昭昭伸直腿,擔在沙發上,眼一垂,盯著腳踝處油膩膩的一片光亮,肚子餓啊。駱少邦正拎著她換下的濕漉漉的衣服往衛生間走,見她擡了腦袋,“還有別的嗎?”

估計是真餓了,說話聲音都柔柔軟軟的好不憐人,“面包,或是泡面,能充饑就行。”

駱少邦側著頭,打量她,神色覆雜,遲了會,“蛋炒飯吃嗎?”

“吃!”怎麽都是吃他的剩飯……面上樂呵呵地補充,“別放姜,我不吃。”

真難伺候。駱少邦沈悶的“恩”了聲,長腿一邁,走了,把衣服扔進洗衣機後,重新進了廚房。再出來,手裏端著的蛋炒飯放她面前,筷子遞到手裏。

姜昭昭笑著臉接過,感謝。

駱少邦掃了眼她身上肥大T恤,微怔了下。她高挑且瘦得過分,原本就白,黑色的長T身上一罩,襯得愈發白凈。視線劃過短袖口,纖細的手臂,衣服寬松得像個麻袋。

依靠在沙發上,扭到腳的腿橫著沙發上,另一只曲起。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捧著碗吃的正津津有味,動作沒停,眼皮擡起看向他,“你有事先忙,我吃完自己洗碗。”

駱少邦虛扶著格子櫃,手指在架子上撥弄兩下,想找的那張碟呢……怎麽不見了。聽到她說話,視線落到她纖細的腳踝上,沒作聲。手往前劃過兩盒,找到了,“《亂世佳人》看嗎?”

“恩?”姜昭昭微怔,咬著勺子嚼米飯。駱少邦抽出光盤,放進CD機,調試好屏幕,繞過茶幾角,將遙控器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碗放著就行,一會我收拾。我在書房,有事叫我。”

姜昭昭瞪圓了眼睛點頭,見他走後,悶聲繼續吃飯。

十分鐘後,姜昭昭看著幹凈得閃著油光的碟子,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她活動了下腳,好像沒那麽嚴重,踩在地上試試,勉強可以走。

電影畫面一幀一幀的過,她沒什麽興趣。她窺了眼沒動靜的書房,套上拖鞋一瘸一拐地走向廚房,先把碗給洗了,擦幹擺好,煎餃放進冷藏。

斜靠在櫃子上,休息了會,嘴角一勾。有了主意。

書房裏,駱少邦正開著視頻會議,負手站在窗邊,眼前是漆黑冷寂的黑幕,手中文件夾裏,翻開的那頁,姜昭昭的證件照片印在A4紙的右上角,照片左邊列清她的信息。

中科院化工實驗室資深實驗師。

電腦裏合作夥伴陳述立場的聲音透過音響孔傳出,冷不丁的一聲口哨聲,讓背身對著鏡頭的駱少邦扭頭。先是看到視頻中絕頂的中年男人意味深長的嘖嘖出聲,“金屋藏嬌啊~”,後才看向不知何時站在電腦前面的姜昭昭。

駱少邦的臉“刷”的一下沈下去,在姜昭昭滿臉詫異中,將筆記本的蓋子被重重的扣住,低沈的撞擊聲,在靜謐的書房裏,格外刺耳。

生氣了?

姜昭昭將手裏的水放到桌沿上,“抱歉,我剛剛有敲門,你沒聽見,嗎?”

臉一沈……艷遇?桃花?駱少邦冷哼一聲,覺著他會相信嗎?手裏的文件一合,藍白色文件夾滑向桌面的瞬間,想要拆穿她的陳詞突然被心底突然蹦出來的念頭取代——將計就計。

助理的話原封不動的在他腦子裏過了一遍,“姜小姐拒絕了高薪,不願意接受公司的聘請。我打聽過,三年前,實驗室爆破,唐風教授去世後,她就未再進過實驗室,估計是那時候留了陰影,估計要讓她重回實驗室不容易。”

實驗室需要一批又豐富經驗的化工實驗師,姜昭昭作為做合適的人選,前不久剛剛拒絕了招聘。但現在清高的姜小姐,就和他處在同一個屋檐下,如假包換。

駱少邦搓搓手臂,將椅子拉近推向姜昭昭,露了笑:“腳能走路了?”

沒生氣?

姜昭昭狐疑的盯著他,“不是很疼了,能走路。”

“哦,”端起她拿來的水杯,晃兩下,隔著透明的杯壁看她,“時間還早,想下棋嗎?”

姜昭昭看他,笑:“好啊!”

她活動不便,駱少邦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她停在桌邊,然後去樓上拿棋盤和棋子。姜昭昭坐在小吧臺旁邊,腳踢了鞋子,纖細修長的大白腿一蕩一蕩,歪著腦袋等駱少邦下來。

“圍棋?”駱少邦拎著近半米的棋盤,擺好,棋盒推給她。

……“五子棋吧。”姜昭昭抽抽嘴角,回答的理直氣壯。

駱少邦挑挑眉,笑:“可以。女士優先。”見姜昭昭落子,他手執黑子落下,語氣輕快許多,“認識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姜昭昭。”

“司馬昭的那個昭嗎?”

姜昭昭落完子擡頭看,他嘴角噙著笑,幹凈,沒了先前的冷氣逼人。隔著吧臺上的暖色燈,他白色的棉質T恤,沾染著光線柔和的光暈,親切許多,很鄰家。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是在說她嗎?姜昭昭勾勾嘴角,笑容得體而招搖,毫不避諱,“是。你呢?”姜昭昭支著腦袋,彎著眼睛對他笑,接下來的聲音像是被呼吸帶出來的,幹凈恬淡,“叫什麽?”

駱少邦從她的眼睛上離開,提醒,“該你落子了。”

姜昭昭落了子,攤手,“你輸了。”

“還真是。”扔了手裏的黑子,駱少邦探手向前,“你好,我叫駱少邦。之前給過你名片的哦~竟然沒看,太傷心了。”

“抱歉。”輕輕一握,隨即收回。

重新開了局,“姜小姐有男朋友嗎?”

她拖著腦袋笑著不回答反問他,“駱先生有女朋友嗎?”

“沒有。”

姜昭昭赤裸裸的笑,“那未婚妻呢?”

“那未婚妻呢?”

他挑眉:“沒有。”

她以為駱少邦不是這樣的人,雖只見過幾面,姜昭昭心裏對他存著些特例,沒想到,原來他的癡情,為女人的酩酊大醉,也是逢場作戲。呵——姜昭昭勾了下嘴角,笑,“真巧,我也沒有男朋友。”

棋子在木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臨時換了床,姜昭昭沒怎麽睡好,睡得晚,加上失眠,天蒙蒙亮時她才睡著。在別人家,總不能睡到太遲,早晨六點,鬧鈴將她叫起來。惺忪著一雙眼睛去衛生間洗刷時,地板上有積水,她瞇著眼走路沒看見。

重心不穩,“吧唧”一下又摔了。

駱少邦聽著二樓沈悶的撞地聲,一楞。反應了會才想起客房住了人,連翻身下床去二樓敲客房的門。

014巧遇

014

八點,市醫院骨科。

“醫生,我的腳沒什麽大事吧?”

中年男人頂上滑到鼻梁的眼睛,眥目:“沒事?沒小事,骨裂!”中性筆在發光箱上噠噠的敲得聲響,“看到了嗎,這兒……骨裂雖不比骨折,但如果沒有采取恰當的治療,也會發生移位,造成比較大的麻煩。“

醫生低頭在紙上刷刷地寫診斷書,忍不住嘮叨起眼前的兩個小年輕,“別以為自己年輕力壯的,走路沒個眼神。你這男朋友也是,”

眼皮一擡,覷了眼姜昭昭斜後方站著的駱少邦,“自己的女朋友都不知道看著點,出了事知道心疼了吧。”

駱少邦探出去接診斷書的手臂一僵,誰是她男朋友了,嫌麻煩,也懶得解釋,抽過小冊子去繳費拿藥的。

“都怪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的。”姜昭昭盯著他的背影小聲解釋。

醫生筆蓋一扣,一臉“你就別護著他”的樣子,嘆了聲氣,“行了行了,出去吧。下一位!”

姜昭昭拖著一條病腿,好不容易蹦跶到走廊裏,在排椅上坐下。腳上家居拖鞋很紮眼,黑色,男士的,不合腳。她往後抽腿,勾了下嘴角。

因禍得福。

隔著人群去看駱少邦——他單手抄進口袋,站在隊伍中等待繳費,高腰長腿的他在人群中惹眼突兀,姜昭昭看他時,他低著頭,面無表情,在看掛號單。

醫生的字,潦草到一個字也辨識不出來。駱少邦盯著左上角,艱難的才辨別出一筆一劃組成的名字。姜昭昭再次摔到,他不人道的感激,正愁沒機會熟絡呢,這倒是個際遇。

口袋裏手裏震動著,他換了只手,電話那頭爺爺難掩興奮的聲音,想到視頻會議時王叔的表情,肯定是將有女人住進他家的事大嘴巴告訴爺爺了,這不興師問罪來了——

駱少邦澄清:“爺爺,她不是,”

“不是?不是什麽。臭小子,都住一起了,還瞞著我,晚上,今晚上回別墅,帶上那姑娘,讓我見見!”

“爺——”駱少邦還沒說話,那頭電話就被撂了,這算哪門子事啊。

駱少邦放起手機,歪頭。姜昭昭身上穿著駱少邦的運動短褲,大的過分地T恤下擺在腰間一系,乍一看挺休閑也不礙眼。駱少邦揉揉眉心,一顆頭兩個大。

..

姜昭昭靠在塑料椅上打瞌睡,腦袋一磕,清醒了。駱少邦剛巧回來,懷裏捧著四五個紙盒子,有些滑稽,姜昭昭挪挪身子,坐直,伸手去接,“怎麽沒要袋子?”

“沒了。”前一個病人就有,偏偏到了他,沒了。駱少邦沒給她,紙盒由大到小擺好,底端對齊,單手拿穩。另一只手去架姜昭昭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回家。”

姜昭昭蹦跶著走不快,駱少邦故意放慢了步子遷就她。按了電梯,駱少邦正小聲和她說著下次體檢的事情,電梯門就開了,姜昭昭先是聞到一股辨識度很高的香水,後下意識去看駱少邦。

果然,他臉色瞬間垮下去,耳根生硬的抽兩下。姜昭昭這才將視線移向從電梯間走出來的女人,穿著精致的小禮裙,頭發挽成高高的發髻,銀光閃閃的小皇冠嵌在頭發裏。

姜昭昭也有一個這樣的小皇冠,不過她的鉆都是假的,酸涼的水鉆。

而眼前,林希宿頭頂的,是真鉆的皇冠。但林希宿在遇到尚勤成以前,她就是一個灰姑娘,徹頭徹尾的灰姑娘,小農村出身,沒學歷沒地位,除了長相一無所有。尚勤成,富二代,卻是自己實打實賺錢的富二代,經營一家傳媒公司,已經蟬聯兩年登上福布斯榜前十名。

他給了林希宿一座城,一座金光閃閃的金屋。

能夠看到駱少邦,林希宿也很詫異,間隙拉開的那瞬間她就看到了,可直到身後的電梯門重新關上,她都不曾看他一眼。她的手手搭在尚勤成的胳膊上,視而不見地往前走。

就這樣擦肩而過。

可尚勤成偏不給她機會,身側的男人頓了足,打招呼,“真巧啊,駱總。”

“你好,尚總。”姜昭昭只覺著他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有些僵硬,涼涼的。

尚勤成的視線瞧到腳上打著石膏的姜昭昭,眉眼一彎,笑,“是陪未婚妻來看身體啊,姜小姐真有福氣!”

……姜昭昭苦笑。駱少邦在側頭在看他,他能夠聽出來,尚勤成的那句“未婚妻”是肯定,而不是猜測,要麽是林希宿編造了什麽,要麽就是出自姜昭昭口中。不過現在看眼前女人的表情,應該是她說的。

駱少邦胳膊動了動,換了個姿勢,原本夾著她胳膊的手順勢攬上她的腰肢,勁道十足的鉗了下,“尚總不也是陪著妻子來醫院,林小姐也是好福氣啊!”

姜昭昭直覺駱少邦一只手就能把她懶腰提起來,她瞪圓了眼睛看向罪魁禍首,眼睛一彎附和,“是啊,林小姐當然好福氣,聽說尚先生在朱蘭山為林小姐建了一棟別墅,耗資數億。”

她聲音一挑,三人的註意力都被她引過來,尚勤成眼裏的玩味,林希宿眼中的慌亂,以及駱少邦的警告。所有的眼神姜昭昭自動忽略,不卑不亢的眼神對上駱少邦的視線,笑得那叫一個含情脈脈,桃花眼一眨,聲音軟下去,

“駱先生,你若願為我建座黃金屋,我也樂意做那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