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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電話

001

“26日,九江酒店。29日,速八假日。照片我只拿到兩組,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姜昭昭實在不想用過多的辭藻形容這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生物,大繁化簡,事情的真相在照片上已經顯而易見了。

她根本無需多言。

對面的女人壓制著情緒,拿起面前的一沓片,白皙柔軟的指腹下“春宮圖”,活色生香:“這……姜小姐,這不可能。小宇和我說過,是這女的一直在勾引他……”

掐著紙片的手腕一抖,恐懼慌亂的往撤,照片散了一地。甄霖沫腦袋一個勁的搖晃,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躲,臉上又惱又怒,可又一個勁的不相信這是真的。

呵。

姜昭昭撇頭,自欺欺人的女人。搶錢騙錢是犯法,那撿錢入囊就只得炫耀?棱角分明的凳腳在光滑平整的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尖銳悠長,讚同著姜昭昭的認知,“甄小姐,我勸你打掉孩子,這婚不能結。”

甄霖沫擡眼,眼神冷冽而陌生,“不結?哈。說的輕巧。姜小姐,你知道嗎,醫生說我子宮壁薄,這孩子要是打掉,這輩子恐怕懷不上了。”

姜昭昭斂了表情,她只當甄霖沫是殷素素的同事,才多嘴了一句。這周瑜打黃蓋的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只是拿錢辦事而已。

甄霖沫,某公司文職。生活簡樸,勤儉持家。男友是同公司的小助理,文弱安靜,乍一看踏實肯幹,實則花花腸子滿肚。公司清規戒律禁止辦公室戀情,小兩口幹柴烈火沒繃住,地下情一個月後懷孕了。為感情甘願奉獻的甄霖沫辭了職,男方家庭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不反對,只想著讓兩孩子快點結婚。蔣勝宇自小就聽父母的話,也就應了下來。先領證,孩子出生後婚禮再補。

她是怎麽找到姜昭昭的呢?

殷素素,姜昭昭發小兼閨蜜,甄霖沫同事。作為親眼見證甄霖沫和蔣勝宇不靠譜的奉子成婚,就和她提起這個專幫人試婚的閨蜜,言真意切的建議她也試一下蔣勝宇,保密性好價格優惠。甄霖沫是那種為了愛情心甘情願卑微到塵埃裏的女人,更何況還有肚子裏的孩子牽絆。

自然是拒絕了。

可終究是耐不住人心隔肚皮的猜忌和不信任。

瓦數不高的暖色燈,在遑遑白晝中只起到裝飾作用,缺點就是晃眼。比如現在,隔著咖啡桌上空的圓燈泡,姜昭昭一點也不願意多看甄霖沫一眼。姜昭昭挪挪腳,有些坐不住。

十分鐘後,甄霖沫悲傷斂去,面色如常,她拉開手包,拿出個信封。姜昭昭不動聲色的接過,起身,微微頷首,“合作愉快。告辭。”拉開凳子,走出兩步。

身後咯噔一聲,重大的撞擊讓姜昭昭從高跟鞋顫到心尖,她扭頭,甄霖沫倒在地上。

孩子!

將昭昭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回去,將她從地板上扶起來。

“你還好嗎……啊,血!”

姜昭昭有些懵,甄霖沫微微隆起的腹部被寬松的衣服遮掩住。但是順著她衣裙單薄布料滲透出來的,那成片的殷紅色血跡,讓一向沈著冷靜的姜昭昭有些不知所措。

甄霖沫眉頭緊皺著,同姜昭昭一樣,滿臉的恐慌。她制止住姜昭昭想要扶她起來的胳膊,聲音虛弱的帶著些哀求,“幫我叫一下救護車,救我的孩子,我不想它離開……我相信我老公不忠,但是孩子是無辜的,求你,救他……”

救護車來的很快,但是被送進急診室的甄霖沫卻遲遲沒有消息。

姜昭昭環著胳膊坐在塑料排椅上,盯著面前來來回回打轉的男人。襯衣西褲,領帶打得正式刻板,很漂亮的打法,遺憾這並不是蔣勝宇和甄霖沫習慣的樣式。

男人心急如麻,一個勁的打轉,姜昭昭被她晃得眼疼,轉了脖子低下頭。

醫生出來,轉達給家屬說,“大人已經脫離危險,只是孩子保不住……病人一會轉入普通病房,你們家人好好照顧吧,現在恢覆期間,病人的情緒最重要,不要刺激她。”

蔣勝宇連聲感謝,心裏面十分的關心,“那醫生,我老婆身體一向不好,這次流產以後還能懷孕嗎?”

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科主任,欲言又止地看了家屬一眼,認真的將口罩摘下來,無可奈何地搖了下腦袋。

緊跟著理解過他意思的蔣勝宇有些惆悵,雙腿一軟,連連後退多步。

正如甄霖沫說的,她再無懷孕的可能。

姜昭昭聽到這,特意揚起臉,去打量蔣勝宇的表情。是喜是悲?孩子沒了,處於對一個全新生命的辜負也應該悲傷和愧疚片刻;無法和長輩交代,這確實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情。

可隨即,湧上心頭的慌亂和悔意漸漸被心底的自由和解脫征服,臉色平靜的去看從手術室裏推出來的甄霖沫。

那眼神,懦弱虛偽。

姜昭昭擡腳往安全出口處走時,蔣勝宇喊她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起。她停了步子,扭頭看他。蔣勝宇三步做兩步的過來,黑色的領帶已經被他接下,領口的扣子開了兩顆,若隱若現的露出脖頸。

“蔣先生,有事?”

“小昭,謝謝你。”他竟然記得她,呵,也對,前幾日面對姜昭昭欲擒故縱的小手段又是什麽反應,姜昭昭保持著笑笑眼,繼續聽她如何說出花來,

“要不是你及時送霖霖來醫院,恐怕……恐怕現在。”

蔣勝宇神色哀傷了會,見姜昭昭沒說話,也就收了情緒,“小昭,真是耽誤你了,這事欠你個人情,改天請你吃飯。”

好一個來日再約的理由,姜昭昭笑笑,走了。

“不用謝。我和甄霖沫是好朋友。照顧好她,我還有事,先走了。”

姜昭昭在蔣勝宇一臉震驚的始料未及之中,踩著尖銳的高跟鞋,噠噠地走離了醫院的長廊。

以上你們看到的,幫助即將結婚或者是已婚的女人,去試驗自己男人的忠實程度,這就是姜昭昭維持生計的工作,試婚。

說好聽了,是點到為止的試驗。往難聽了說……那可真是太難聽了。姜昭昭並不像繼續糾結在自己的這個問題上面。

因為她很喜歡這個工作,雖然不足為恥,但是這份工作可以為她帶來優渥的薪水和報酬。姜昭昭身邊的人都知道,她很需要錢。

..

從醫院出來,她就近找到自動存款機,將這單的報酬存好。姜昭昭盯著屏幕中央的四位數,心裏輕松的笑了,惡心厭惡的不痛快也白花花的人民幣治愈了。

老規矩,留下生活和意外存款,剩下的都給老家匯過去。

退卡提示音和口袋裏的手機一同響起,姜昭昭楞了下,一米線外早有人等的不耐煩,她也做猶豫,一手抽了卡,另一手伸進口袋拿手機。看到手機中央閃爍不停的名字,姜昭昭又蹙起了眉頭。

29歲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昭昭,真心對老媽的電話招架不住。

這個點打過電話,除了提醒她午飯要和男同事一起吃,交流感情。恐怕別無二事了。姜昭昭吮鼻子,推開玻璃門出去。掛也不是接也不能,束手無策時,瞅著路邊停靠在路虎車身上的年輕男人,有了主意。

踩著高跟鞋,小碎步噠噠地往他移去。

002幫夥

002

烈日當頭,出汗神器。

駱少邦留著空調不享,在烈日炎炎下透氣。靠在車門上低頭看手機,頭頂是烤焦人的烈日,抄在口袋裏的左手下意識地抽出來擋光。陽光太刺眼,晃得人眼根本看不清屏幕。

一股煩躁油然而生。

眼前一涼,身側來人的影子頓時與他的手機重合,替他擋了光,適才看清消息內容。他松了口氣,心裏郁結的情緒並未緩解。短信裏,發信人一貫的懂事禮貌替人著想,就連這次的邀請短信也寫得完美得體,讓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駱少邦抽抽嘴角,這隱晦著炫耀和憐憫的語氣,如果他還抱著任何的幻想不放手,那就真是不識擡舉了。

有風吹過,鬢角的那滴香汗調皮的滑下,“吧嗒”落在手背上,站在一側的姜昭昭一打眼,把到嘴邊的話重新咽回去。面前男人心情不暢,凝重的表情將他苦澀覆雜的內心世界暴露的一覽無餘。

姜昭昭遲疑,炙熱而安靜的空氣中是他手指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敲著手機背面的聲音,渾厚低沈,心事重重。他站在姜昭昭的影子裏,突然收了手,手機放到口袋裏,悶著腦袋開了後座的門鉆進去,“上車。找張紅紙包起來吧。”

眼看著車門被關上,姜昭昭跨出一步,“嗳,先生——”

駱少邦這才註意到眼前人並不是取錢歸來的助理。

目光越過姜昭昭的身後先找到助理的身影,然後重新落在她身上,象征性的看她兩眼,雙眸暗著重新垂下,“有事?”聲音寡淡而疏遠。他已經坐回後座,想拉上車門,但礙於門間多了個人,束手無措。

車外的熱氣股股的往裏湧,男人有些不耐煩,視線重新看向遲遲沒有反應的女人。

姜昭昭調成靜音的手機屏幕高亮,車裏湧出的清涼讓她一時間腦子放空。駱少邦幹咳下,俊俏的臉上沒有意思近乎和客套:“沒事就的話請讓開。”

“啊抱歉。”她將手機往前遞,擡頭看他,“能麻煩您幫我接個電話嗎?”

駱少邦這才看清和自己說話的女人。

露著八顆牙齒笑得臉都要僵硬了,好在男人沈默了會垂眼將手機接過去了。並未急著接,而是往裏挪了挪,騰出個位置悶聲道,“進來吧。”

太陽確實熱,姜昭昭也沒猶豫,坐進去順手帶上車門,“謝謝先生了,您假裝是我朋友,我們正在吃飯,我去廁所不方便接電話……”說完這些,又小心翼翼問添了句,“可以嗎?”

駱少邦點頭,將屏幕朝向她,淡聲“掛了”。

“不用擔心,呵呵。還會打進來的……”姜昭昭苦笑。季冠芳的電話,連續打十幾遍很正常,每次都是料定了姜昭昭故意不接,所以,總是一遍遍不厭其煩的打,打到姜昭昭接起來為止。

這不,沒一分鐘,電話響起,姜昭昭雙手合十虔誠的看駱少邦,“拜托……”駱少邦無聲點頭,接通。

駱少邦將手機遞還給姜昭昭,她瞇著笑眼表達謝意,這一次季冠芳女士肯定不會攛掇她去相親了吧,嗳?——姜昭昭從男人手裏接過手機,但怎麽抽不動,像是用強力膠粘住了一樣。

姜昭昭擡頭,見眼前男人一臉故意的表情。

腹誹,不會是上了賊車吧……姜昭昭看看他,又望望窗外。取錢回來的助理剛坐到駕駛座就意識到車後座的多了的女人,很識趣地緘默著坐到座位上。

多了個“幫夥”……她揚起臉,表情幹凈的裝傻,“先生,謝謝您的幫助,手機可以還給我了嗎?”拽兩下,還是抽不出來……正要放棄時,男人先松了手,手機重心不穩的在墊子上彈了幾下,落到車墊上。

姜昭昭撿起來,不動聲色地110……撥通鍵還沒按,男人就開了口,“可以請你也幫我一個忙嗎?”

姜昭昭擡眼盯住“綁匪”,權宜之計,“什麽忙?”

“開車吧。”他對助理說,不忘編輯短信回覆“兩個人”,消息顯示已閱後,他臉上凝重的情緒這才緩解了點。

開車的王鳩通過車內鏡打量姜昭昭。

長相一般,與今天結婚的林希宿比起來,只是清秀些罷了。不過她倒是很會打扮,身上的衣服雖不是牌子,被她搭配得很有感覺,發型也是稀松平常的波浪卷,被她一駕馭,不俗而且有很出挑。

王鳩的偷看似乎是被她察覺,兩人的目光在小小的車內鏡裏相撞,王鳩心抖了下。眼看著就要和前方車追尾慌亂之中踩了剎車。呼了口氣,不敢看鏡子,他終於知道後座的女人比林希宿優越在哪了——她的眼睛。

猛地一剎車,姜昭昭一個失神往車座下鉆,駱少邦眼疾手快拽住她的小臂,穩定住她,“沒事吧?”

“沒事。”姜昭昭坐好,將兩鬢散下的頭發掖到耳後,擡頭看他。駱少邦和她對視,明顯也被她的眼睛吸引,只是一個清澈簡潔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一瞥,駱少邦便不敢再看。

車子重新駛起來,駱少邦想再看她一眼,可誰知視線再投過去時,那一雙淩波萬丈的眸子早已不再看他。駱少邦向後靠靠,合上眼睛,咳嗽聲,後知後覺地解釋:“一個姐姐的婚禮,讓我帶女伴。”他需要人幫忙,可心裏也不願意勉強什麽,“你要是不願意,隨時讓助理停車。”

姜昭昭微怔,了然,“沒事!你幫我接了個電話,我也幫你一次。禮尚往來。”

此時的姜昭昭沒想到,所謂的禮尚往來竟往來了一輩子,一語成讖這個成語並非是浪得虛名。

姜昭昭斜眼,偷閑打量他:裁剪熨帖的黑色西裝,意大利純手工系帶皮鞋……姜昭昭心裏納罕,這樣的有錢人,身邊還缺女伴?好奇的打量起他的臉來,眼尾狹長,瘦削的臉頰像是少許線條就能勾勒出來,每一筆格外傳神。

駱少邦察覺到她審視般的目光,警告意味明顯的回視她。

心猿意馬的收了視線,這不收還好,眼皮一垂,視線好巧不巧的落在他的胸膛上。因為坐著的緣故,西裝上唯一的扣粒被解開著,隔著幹凈如紙的布料,姜昭昭似乎是看到了他健碩迷人的肌肉……

姜昭昭撇開腦袋。

003婚宴

003

車子在駛向禮堂之前,姜昭昭被駱少邦帶去了服裝店。

或者說,這根本不是服裝店,更像是一個私人品牌設計的工作室。

極其簡單的陳設和裝潢,確是實實在在的與它內在的價格不相符。之前在某時尚雜志做過專欄編輯的姜昭昭,對這間工作室並不陌生。

三者。

是三個具有獨立品牌設計經驗的年輕人,因為緣分聚集在一起,而後開創了這樣的一個品牌。

三個合夥人,各有各自擅長的風格和特色。不可避免的,這個私人定制的品牌設計一經推廣,便占據了市場的大部分的份額。

姜昭昭的心裏面倒吸了口涼氣,只聽駱少邦的聲音,穩穩地,低低的,輕車熟路的和工作室負責人打招呼,並且叮囑,“幫這位小姐拿身合適的禮服,要參加喜宴的。”

負責人是認識駱少邦的,畢恭畢敬的模樣,自然是將工作室的幾個鎮店之寶都拿了出來。供姜昭昭自己選擇。

但是很遺憾的是……姜昭昭沒動。

她十分不解的回頭瞧一眼在沙發上疊著雙腿,落落大方而坐的男人。嘴唇動了下,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倒是駱少邦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姜昭昭的身旁,雙手從自己的褲兜裏面抽出來,挑了件白色的,齊肩紗裙出來。

親自給姜昭昭遞過去,手拎著衣架,在她的身上比劃了一下,“你試試這身吧。”

姜昭昭衣服接過去,腦袋裏面一閃而過的是類似於那種上學時代經常看到的小言裏面才會出現的場景……是那種瑪麗蘇小言特有的場景。

她這是要被霸道總裁套路了啊……

駱少邦沒搞懂她這臉上晦暗不明的表情裏面,蘊藏著的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情緒和態度。駱少邦看了眼時間,盤算著應該速度一點解決。於是耐著性子,在和姜昭昭解釋,“你作為女伴參加婚宴,身上的衣服自然是要換一身的。”

可能是猜測到了什麽似的,駱少邦皺著眉頭強調,“你就穿一次,穿完了,再還給我。不是送你的。”

姜昭昭聽到這句話,這才放心了似的。幹脆地從駱少邦的手裏將衣服拿過去。去試衣間換衣服了。

等到換好衣服出來,駱少邦直接讓助理驅車去了喜宴所在的酒店。車子穩穩地用最快的速度停靠在華爾頓酒店大廳的花壇旁邊。

充電供起的黑色拱形弧門上,林希宿和尚勤成的名字用放大兩倍的字數現言的張貼著。而酒店大廳最中央,陳列著的是,新娘林希宿和新郎尚勤成的婚紗西裝的寫真照片。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的。

外人看來,真的是一對羨煞旁人的璧人。

姜昭昭站在幹凈到能夠反照出人清晰影子的電梯前面,能夠看清楚自己身上晚禮服的同時,還能夠看得清楚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臉上晦暗分明的執拗和不如意。

電梯門快要下來,駱少邦的手臂彎一下,示意姜昭昭可以搭上他的胳膊。

做戲做全套,這件事情姜昭昭還是很敬業的。

“參加婚禮,你現在的神情怎麽像是要去搶親的一樣呢?”

駱少邦誠實,“很喜歡很喜歡的一個女人。”

“哦。”姜昭昭有些詫異。男人對待感情的態度,不應該都是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的灑脫嗎。怎麽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看不出來還是個情種呢。

電梯門打開,兩個人進去。駱少邦的聲音繼續在白米的耳邊響起來,“待會你別緊張,如果不想說話,一直沈默就好。”

“好。”姜昭昭答應著,想到什麽似地問他,“我扮演的是普通的參加宴席的女伴,還是讓我假裝你的女朋友……”以此來狠狠地打擊一下這個不懂得珍惜的新娘子。

“女伴吧。”

“我知道了。”

兩個人一路直上,到了指定的樓層。姜昭昭挽著駱少邦的胳膊,一路到了酒席所在的會場。

兩人肩並肩的一進門,最先註視到他們的幾個人臉上紛紛露出了詫異和震驚,不過只是突然一瞬間的事情,轉瞬即逝的轉化成了禮貌和客氣地上前,上前來打招呼。

其中就有這一次婚禮的新郎官——尚勤成。

姜昭昭知道他的名字,是後來的事情。不過看到他別在左胸前的花束,猜到了身份。她沒有說話,只是面帶微笑的依偎在駱少邦的身邊,扮演著一個親密的女伴。

“駱總,好久不見啊。”招呼打完,話題不可避免的落在姜昭昭的身上,好奇,“這是?”

姜昭昭明顯的註意到,新郎臉上神采奕奕的得意和炫耀,而她身邊站著的那個穿著潔白的婚紗化著精致妝容的新娘子,臉上有一些緊張和不自在。當然,姜昭昭也能夠感受到,駱少邦此刻的變化……

緊張,他真的是太緊張了,手臂上的肌肉都在緊繃著。

也許是因為這樣,駱少邦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回答問題。

幸好姜昭昭還算是慶幸,在駱少邦之前提前反應過來,攀著駱少邦的胳膊嬌滴滴的尖著聲音說話,“我們過去位子上坐著吧,高跟鞋穿的我腳有些疼。”

“好。”駱少邦柔聲回應著她的話。

兩人這一唱一和的交談中,不難判斷出兩人的關系。

因為姜昭昭的這句話,尚勤成和林希宿臉上紛紛露出了詫異地表情,不過尚勤成很快轉換成了爽朗的笑聲,和綿延不斷的祝福聲。但是對於林希宿,似乎並沒有這樣的輕松和自在。

她腦袋裏面有些暈,熱乎乎的有些不能夠辨別這句話到底具有怎麽樣的分量。最終在駱少邦並沒有肯定也沒有認同的沈默之中,林希宿逐漸的露出了強顏歡笑的祝福。

“你們的位子在那邊,我帶你們過去吧。”林希宿莞爾一笑。簡直比那醇香的紅酒還要迷人。

“謝謝。”駱少邦和他客氣。

……

之後,駱少邦並沒有責備姜昭昭自作主張,姜昭昭一直沈默著看著駱少邦一杯一杯的往自己的肚子裏面灌酒精。

直到新娘子過來敬酒離開。

一整晚,他真的喝了很多的酒。

醉到已經犯傻的將自己的手機,扔到通透的紅酒杯裏面,浸了個滿懷。

最終酒宴結束以後,姜昭面對這個爛醉如泥的男人,手足無措的,聯系不到他的司機,又找不到他的家庭地址。無奈之下,只得將駱少邦暫且帶回了自己的家。

……

當時的姜昭昭哪裏知道,自己此刻答應的,並不僅僅是成為他參加婚禮的女伴這樣簡單。

由這一場女伴的事件引發出來的,是關於自己未來和命運的導火索。

多年後的姜昭昭每每想到自己當年此時遇到的這個人,這件事。真的是一種幸運。

004留宿

004

殷素素扭動鑰匙,門還沒開,就被從門縫裏溢出的那股酒氣熏得頭疼,她炸毛。跳腳進屋,姜昭昭正平靜地拿著指甲剪和指甲銼在修腳趾甲,這才淡定下來,換鞋往裏走。等等……她沒喝酒,那酒味?

姜昭昭看她楞在原地,心知肚明她想什麽,纖纖玉指一伸,指向茶幾另一面,“腳趾甲劈了,我先收拾一下,你幫我把他收拾了。”

“什麽?”姜昭昭說話的語氣,稀松平常得就和在說“那裏有一包海鮮食材你去處理下”一樣。殷素素繞過茶幾角,四仰八叉仰在地板上的男人別扭的抽了下腿,殷素素受驚,嘴巴張得能生吞雞蛋,“啊……男人。姜昭昭,你從哪裏淘換來的?哎呀呀,這小白臉,長得還挺俊呀!”

姜昭昭趿拉上拖鞋,衛生紙包著指甲扔進垃圾桶,過去搭手,“別亂來,路上撿的。收起你那滿眼桃花的眼睛,嗳嗳,你手幹嘛呢?”擡手朝殷素素正在挑襯衣扣的手打去,順帶著把她往外趕。

“稀奇啊,昭兒,你竟然領男人回來過夜!”

“去對門找一身男裝,順便把唐嘉肅喊過來給他換衣服。”姜昭昭捏著鼻子看著駱少邦身上黑一塊褐一塊的嘔吐物,一臉置之任之但又不能不管的束手無策。

殷素素一臉“絕對有鬼”的神情出了門。

沒一會的功夫,唐嘉肅趿拉著自己那雙大頭的小黃人拖鞋進來,以一種比殷素素還要驚訝十倍的表情看看地板上的男人,再看看旁邊站著的自詡對男人厭惡至極的姜昭昭,嘴巴誇張的長大,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配合著屬於小孩子那種軟軟糯糯的聲音:“姐,這人誰啊,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姜昭昭斬釘截鐵的說完,腦袋裏想到下午在酒宴上發生的事情,默然的覺著自己此刻把這個陌生男人帶回自己的家,一定是腦袋被燒壞了的沖動決定。

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大通。最終無奈的晃了晃腦袋,順勢低下。

姜昭昭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也沾了臟東西,伸手搓了搓沒什麽作用,留兩人在客廳,自己回房換衣服去了,懶得和他解釋。

換衣服時,殷素素掐著腰倚在門框上,嘿嘿嘿的笑得花枝亂顫,“姜大姑娘,怎麽回事啊,快如實招來!不會又是你的客戶吧?”

“我說我不認識他你信嗎?”

殷素素果斷的搖頭,“認識的男人你都不可能帶回來,更何況是不認識的呢,騙鬼呢!”

姜昭昭攤攤手,“真不認識。”給她講了這個禮尚往來的經過,聽完故事的殷素素頓了下,腦袋一拍跳起來直呼,“艷遇啊!”

“屁啊。”

“姜大小姐,你還別不信,你光看這男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牌子,身價不低啊。再者說你看這模樣,劍眉星目的,帥氣的不得了。我和你說,姜昭昭,你要是對他沒意思,我可以要努力了。”

“努力什麽?”

殷素素絕對是故意在調侃姜昭昭的,畢竟同殷素素做閨蜜這十幾年的感情,自己還能不知道殷素素心裏到底鐘情於哪種男人,那還不如喝口水把自己給嗆死吧。

殷素素自動忽視姜昭昭的白眼,大言不慚地表示,“努力將他變成自己的人啊。老天爺將他拋在我面前,我要是不緊緊地抓住機會,是會遭雷劈的。”

換了睡衣,她推著殷素素往外走,“你覺著我會信這個?總不能扔他在馬路上吧,先讓他留一夜。”

說著兩人簇擁著出了房間。

唐嘉肅就是一十歲的小孩,鬼機靈賊大膽有主意的小大人,哥哥唐嘉仁出差,留他自己住在公寓,平日吃飯什麽的跟著姜昭昭對付一下,晚上睡覺倒是膽大得一個人睡。他掐腰站在駱少邦身邊,個頭還沒一半高,哪裏搬得動這龐然大物,懷裏抱著唐嘉仁的幹凈衣服,嘴裏邊碎碎念的嘀咕著,艱難地拽著他。

見姜昭昭換了睡衣出來,小子沒忍住心裏話,一股腦的都倒出來,語氣老成:“我哥走時可說了,讓我看好你,就連出現在你身邊的公蒼蠅,我也得抓過來問問,不能給他留情敵。”他覷一眼正在喝水的姜昭昭,“姐,你可不能對不起我哥。雖說乍一看男人比我哥白凈,但這年頭小白臉都不可靠啊。”

姜昭昭端著杯子踢他,“臭小子,胡說什麽。”

唐嘉肅嘴巴一撅,沒覺著自己說的哪裏不對。哥哥交代過得,姜姐姐不能隨便和別的男人交往,更何況現在這男人都要住在他家裏了,“哪有胡說,我說的都是實話好不好……衣服換完了。”

“恩,那就出去吧,門在那。”

唐嘉肅口噎,網上都說了,脾氣不好的女人都找不到男朋友的,就她這噎死人的態度,要不是哥哥喜歡,他才不願意和她說話呢。唐嘉肅癟癟嘴,黑著一張臉往外挪。

殷素素瞧著小孩子一臉憋屈樣,心疼。忙跟上把他送回去。

此刻的駱少邦換上唐嘉仁的衣服,規規矩矩的躺在沙發上。

唐嘉仁的衣服都是艷麗出挑不低調的色彩,紫色粉色明黃色,唐嘉仁長相鋒利,能夠hold。但駱少邦,姜昭昭瞧了眼,明黃色的休閑褲,同色的花襯衫,真妖嬈,小白臉一襯,倒真像是個女人。

難怪婚宴上會喝那麽多酒,為了個女人醉的昏天黑地,太感性。

姜昭昭看他躺著,壓到自己的胳膊,會酸。拖拽著給他翻身,胳膊還沒拽起,男人的眼睛倏地一下睜開,警惕而有力的瞪著她,璨若星辰,罕見的紅血絲絲毫沒影響雙眸的威懾力。

胳膊也大力的從她手中抽出。

她松手,“酒醒了?”

眼神這一瞪,好多了。柔和減些,多了尖銳和鋒利。盯著堪比韓星的臉,姜昭昭饒有趣味的站在一旁抱胳膊,嘴角噙著笑。極簡的臉部輪廓,幹凈簡潔的短發,臉上奶油小生的稚氣和眼睛裏界限分明的警惕融合。

他眼睛一瞇,嘴角一勾,揚了抹神秘的笑容,重新倒下。

呵——

005酒醒

005

次日,醉酒清醒,神清氣爽的駱少邦是被陽光晃起來的,他眼皮顫顫,還沒睜開,一只胖嘟嘟的手搶先給他遮住。他頓了會,適應了光線,擡胳膊將手撥下來。原來昨天睡了沙發,難怪渾身酸脹,可這並不是別墅的沙發,怎麽回事?爺爺又不喜歡他的布置,那也不至於換成這個吧,太沒品味了也。

“姐姐,他醒了!”旁邊塔拉塔拉的腳步聲,剛剛給他遮光的胖小子踱著拖鞋往廚房方向去。

姜昭昭端了一疊煎餃剛出來,就見駱少邦低著腦袋正在打量身上的鮮艷的衣服,她看唐嘉肅,“陽臺上去拿他的衣服。”唐嘉肅手裏攥著個燙手的餃子,屁顛屁顛的去了。

“還記得我嗎?”

他一臉倦容,點點頭。

去陽臺拿衣服的唐嘉肅回來,小孩子掐著腰模仿姜昭昭的語氣下逐客令,“身上衣服是臨時幫你換的,衛生間在那,收拾收拾就走吧。早餐的量有限,沒你的那份!”

這確實是姜昭昭準備說的話,可被這小子稚氣的說出來,多少有些想笑。拿小碟到了醋和蘸醬,擺好筷子。看向客廳的方向,“臭小子,吃飯了!滿手油,別抹得到處都是。”

駱少邦從衛生間裏出來,坐在餐桌邊的姜昭昭沖他招招手,“過來吃早飯吧。”

“姐,不夠了!”唐嘉肅抗議。

姜昭昭剜他,“再吃就比豬八戒還胖了。”

“豬八戒怎麽了,姐,你不知道,網上都說了,豬八戒幸福感高,一頓飯就能滿足,做人就要像他學習!”唐嘉肅氣鼓鼓的塞了滿嘴的水餃,生怕一會沒了。

“是!不僅要學習樂觀,還要學習肚量,棒棒噠!”

駱少邦正低著頭挽袖子,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聽到姜昭昭噙著笑意的哄逗聲話,勾著嘴角去看她。霎時,姜昭昭也看向他,筷子夾起煎餃咬到一半 ,碰到他的目光,笑著垂了腦袋,不慌不慢的將剩餘半個吃完,喝了口水,拿了張紙巾擦手,信步向著他走來。

“昨天謝謝你。”她的眼睛有癮,看一眼還想看第二眼。

“謝我陪你醉酒,還是謝我收留你?”姜昭昭笑吟吟的從茶幾上拿起車鑰匙和那個被過酒罷工的手機,手腕一揚丟給他,“看在你準備走的樣子,我也不留你了。有緣再見!”

他有說要走嗎?這逐客令下得,呵。駱少邦手指探進口袋,摸了摸,抽出張名片,“再見。”

駱少邦紳士的將自己的名片遞過去,禮貌的保持著微笑。離開了姜昭昭的公寓。

..

等到半個小時後,晨跑歸來的殷素素,裏三圈外三圈逛了個遍,最後看著姜昭昭興師問罪,“帥哥呢,帥哥呢?”

姜昭昭在廚房收拾碗筷,清晨的陽光從小天窗照進來,晶瑩剔透的落在白色的骨盤碗碟上,她嘴角噙著絲絲溫柔的笑意,頭也沒回的丟她,“走啦,難道我還金屋藏嬌不成。”

“姜昭昭同志!”殷素素拎了條毛巾擦汗,身體一歪靠上門框,纖細的竹竿腿一勾,“你說你臨近30歲的危險年齡,怎麽也部位自己的終身大事著急呢。我是瞧著那男人長得還算順眼,比唐嘉仁靠譜些,想撮合你們來著。”

姜昭昭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這人啊,自個進了甜蜜期,就瞎操心,大包大攬的給身邊的人牽紅線。倒是客廳裏豎尖耳朵偷聽的唐嘉肅聽到有人說自家哥哥的壞話,不樂意了,“素素阿姨,我哥怎麽了,哪裏不靠譜了。”

殷素素聽到他稱呼,跳腳,“你這臭小子,叫我什麽?阿姨?你叫姜昭昭姐姐,叫我阿姨。我告訴你,我比你家姜昭昭姐姐小三歲呢。知道不?”

電視機的背景音被唐嘉肅小心機的故意調高,“哦哦,知道了。”唐嘉肅在她威逼利誘下小小的妥協了,畢竟以後還指望殷素素給他買零食呢,擠眉弄眼的露著笑臉,屁顛屁顛地趿拉著拖鞋去給姜昭昭響鈴的手機。

殷素素笑吟吟的揉了揉小孩子的腦袋,從冰箱裏拎了兩包薯片一起出去看海賊王。

等到姜昭昭掛了季冠芳的電話從房裏出來,唐嘉肅正趁片尾曲時間去了廁所,殷素素盤腿坐在沙發上,一臉癡漢笑的盯著手機聊天,聊到得意出謔的從沙發上跳下去,回房間抱了電腦出來。

眼皮擡了擡見姜昭昭面色凝重的在沙發上裝挺屍,殷素素拿腳踢踢她,從游戲裏分註意力和她聊天,“餵,是不是你媽又催婚了?”

“恩。”

唐嘉肅從廁所出來,開始新的一集海賊王,豎尖了耳朵聽兩人的對話,心裏小算盤敲得噠噠響。他要給唐嘉仁打電話,要不未來的嫂子就要被搶走了!

姜昭昭開始換衣服,頭也懶得擡。29歲的她賣力工作,按時往家匯錢,節假日必回老家看望父母,孝順這次對她來說,她做的挺好。但除了結婚這事。只要季冠芳一提到她年紀不小了,該找個合適的人嫁了,姜昭昭就頭大。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有恐男癥。可能是和她從事的工作有關,見了太多的負心漢和花心男,加上她躺在病床上的父親,深深淺淺的影響,姜昭昭對男人挺失望的。所以29歲的她,除了大學時談過一次戀愛,至今單身。

身邊的異性朋友,除了唐嘉仁唐嘉肅兩兄弟,還真沒說得來話的。

她倒是挺羨慕殷素素的,游戲公司工作,整天打打游戲上上網,甚至在虛擬而不靠譜的網絡世界發展了一段蕩氣回腸的愛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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