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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澄:但為君故,臣吟至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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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澄:但為君故,臣吟至今(1)

雲夢蓮花塢的早晨還十分寂靜,不過卯時,只見藍曦臣一人走在庭院中,此時江家的人都還在休息,藍曦臣淡淡嘆了口氣,也只有在沒有人的時候,自己才得以放松。

江澄知曉藍家人卯時作,亥時息的作息時間,前天夜裏睡覺前拼命告訴自己要起早些,不能怠慢了貴客。

說起情況,還得賴魏無羨那小子,當天觀音廟,藍曦臣明顯大受打擊,魏無羨便提議讓藍曦臣來蓮花塢散散心,他怎麽可能同意!

江澄深呼吸,真香!

然而再當他起身時都快卯時末了,同時他也有些慶幸。

還好沒一覺睡到巳時。江澄心下一松。

出門時,便見藍曦臣迎面走來。

藍曦臣已經逛了一圈,為了不驚擾塢中休憩的人們,他準備回房練字,再不濟抄抄家規也是好的,不曾想路過宗主房間時,聽聞響聲,識得這是雲夢江氏的九瓣蓮銀鈴,也在這時,江澄恰好開了門。

“江宗主,好早。”藍曦臣微微一笑,各種禮數都挑不出毛病來。

“嗯,早。”江澄客套地回應。心下讚嘆藍家人教養之高的同時,難免對面前這位宗主再次高看了兩分。

之前他與藍曦臣說不上太過相熟,第一次見面也是十五歲那年在藍家聽學背著被責罰的魏無羨時。

藍曦臣與藍忘機十分相像,只是他深色的瞳孔更是增添了幾分捉摸不透,不像藍忘機那樣拒人於千裏之外,像藍曦臣這般能夠讓人放下所有戒心的人,才是真的危險啊。

這麽想著,江澄的眼中多出幾分覆雜與尷尬,嘴上扯開了話題,“藍宗主是準備做些什麽?”話剛出口,他就忍不住掌自己嘴,這話怎麽聽怎麽難聽,就好像在質疑他居心叵測一樣。

藍曦臣好似看透了江澄眼中的懊惱,搖頭輕笑:“並未想好,江宗主若是得閑,不如助在下了解一下雲夢?”

江澄欣然應允。

一講起蓮花塢的風土人情,江澄侃侃而談的同時,就連杏眸也迸發出了徐徐光芒,藍曦臣不時作出回應,以示自己認真在聽。

江澄忽地一把拉住藍曦臣,語氣有些期盼:“藍曦臣,我們去采蓮吧!”說完,江澄才發現自己所面對的人是誰,他像觸電似的撒了手,他逾越了,面前這人,可不是他的玩伴。

藍曦臣註意到江澄稱呼上的變化,沒有多說,卻是笑著點頭答應了:“好啊。”

江澄略有些不自然,雖然他早就知道按照藍曦臣的性格是不會拒絕的,但是他就是不自覺的尷尬。

走到湖畔,有姑娘在洗著衣服,也有姑娘在采集蓮蓬,男人們劃著船收集蓮蓬。

他們看到江澄,都很熱情地打招呼:“江宗主好!”江澄一一回應。

當他找了搜船劃到藍曦臣身邊的時候,藍曦臣依舊維持著小幅度的微笑,這讓江澄一度有些懷疑這貨是不是就這一個表情。

這麽一想,他就覺得藍曦臣和藍忘機不愧是親兄弟啊,藍忘機也是基本上維持一個死人臉的表情,從沒看他變化過,據說雨夜觀音廟那晚他哭過,反正江澄是沒看到。

發現自己又想到了那對死給,江澄整個人的不好了,藍曦臣也在這時恰巧開了口:

“看來晚吟,很受歡迎呢。”

多久沒人喚他晚吟了,江澄記不清了,一開始他還並沒有反應過來藍曦臣是在跟自己說話,身體自主回答道:“嗯?誰?”反應過來後又添了兩個字,“我嗎?”

顯然藍曦臣也發現了江澄一面對他就神游天外,微微嘆了口氣,飛身躍入舟中。

江澄也很無奈,這能怪他嗎?一看到藍曦臣的臉,他就想到藍忘機,一想到藍忘機,自然就想到魏無羨,一想到魏無羨,他就想到很多很多。

哪怕不看藍曦臣的臉,他也會因為對方周身的氣質與習慣而想到藍家,然後又想到藍忘機......周而覆始、沒完沒了。就連藍曦臣說話,他都能想到很多,江澄覺得自己沒救了。

藍曦臣也註意到面前銳利俊美的男人臉上表情的變化。

細眉瞥起時讓人忍不住想為他撫平,繼而又松下使人也跟著松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再次蹙起;杏目明亮,致使藍曦臣仿佛看到璀璨的星空,那樣通透神秘,浩瀚精致,接著卻又暗下,帶動著旁人的心一起往下沈。

江澄就是這樣,有什麽事,全都憋在心裏,以前還有魏無羨陪他說說話,如今卻只能一人消化多餘的情緒。

藍曦臣也不由想到了一人,金光瑤,他與江澄恰恰相反,有什麽心事,是一定會向自己這個二哥傾訴的,事已至此,他也不知道金光瑤說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思及此,藍曦臣的眸子愈加幽深,心情也漸微有些沈重。

江澄是一個敏感的人,幾乎在身旁人沈寂的一瞬間他就感受到了藍曦臣氣息略微的紊亂,他不笨,能夠造成澤蕪君如此的人,便只有一個金光瑤了。

這讓江澄有了一個想法,是一個大膽的猜想,別想歪,他只是覺得有沒有可能......藍曦臣和金光瑤也有那種不可描述的關系?

一想到什麽不得了的畫面,江澄就是毛骨悚然、全身一抖,直接引起藍曦臣的註意,藍曦臣關切地問道:“晚吟,你無礙吧?”

江澄覺得氣氛一瞬間凝固住了,自己剛剛想的東西絕對不能被面前人知道啊!太尷尬了!慌亂搖頭:“沒,沒事!我們開始吧!”

說著,他劃動了船槳,邊劃邊叮囑道:“站穩了,掉下水可沒人救你!”話間帶刺,雖說嘴上說著狠話,眼神卻是不由自主地向藍曦臣那裏移了過去,看他站穩沒有。

這個小動作自然逃不過藍曦臣的眼睛,他啞然失笑,怎麽以前沒註意過晚吟的嘴硬心軟呢?這副心口不一的樣子,他好像很久以前便見過。

是了,那年在彩衣鎮,江澄與魏無羨嬉笑打鬧的模樣,全都落入了不遠處藍曦臣的眼底,少年杏眸映著斜陽,散出悠然金光,神采飛揚,暖了他人的心,當真是不一般的風采。

藍曦臣定定地看住了江澄,江澄哪兒受得了被人這麽直白地看著,當即開了口:“你看我做什麽?”

藍曦臣不驕不躁,不緊不慢,道:“今日仔細觀察,發現晚吟甚是好看。”

這番話說的真摯,叫江澄不知道說什麽好,他順著藍曦臣的話回覆:“一般一般,排行第五。”言下之意,誰不知道你排行第一?論好看誰比得過你?誇人也不走點心!

想到這裏,江澄才有心思好好看看這位第一的姿容。

江南水鄉,正值煙雨茫茫的早晨,四周泛起霧氣,令人仿若置身仙境,更為藍曦臣周身如同溫玉的氣質稱得縹緲。

怪不得仙門百家總說姑蘇藍氏雲深不知處的宗主澤蕪君藍曦臣的容貌天賜。

白璧無瑕、霽月風光等等這樣的詞語用來形容藍曦臣本人都顯得平淡,也是,藍忘機都長成那種妖孽樣,勾得老祖不要老腰,更何況他大哥藍曦臣?

果真,公子排行,當首位,是風華無雙啊......說是佳人如畫,也無半點誇張之意,藍曦臣站在哪裏,哪裏便成了背景板,真叫人哪怕只是襯托他的出眾,也心甘情願。

擁有如此姿色的澤蕪君,實力也是一等一的高深,比起藍忘機怕是只高不低,要知道藍忘機少年時期便與魏嬰一起殺得屠戮玄武,難以想象這位大哥是個如何的妖孽,藍曦臣姿容甲冠天下,是當仁不讓的第一,江澄覺得自己這個第五當得不虧。

不知不覺間,江澄已經看了很久,藍曦臣經常被人這麽盯著,本該是最淡定的那個,卻在被那雙杏眸註視時,不爭氣地慌了心神。

他面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輕聲提醒:“晚吟,再不采,我們就沒時間了。”

經他這麽一說,江澄緩過神來,知曉再過不久宗內的人就都該起身了,他作為宗主還是有很多事物要處理的(大概),藍家有藍忘機,藍曦臣當然可以不負責任的出來放松,可江家就沒什麽靠譜的了。

雖然心中恨鐵不成鋼,但面上還是眉頭輕挑,道:“沒時間?”不存在的。

江澄抽出紫電對著沒人的蓮叢就是一掃,紫電卷回來的同時帶來了一堆蓮蓬,蓮花蕩被這一擊掃得晃蕩了起來,碧綠的湖水也泛起一圈圈波紋,恰有一陣風吹來,帶起江澄烏黑柔順的長發。

四個字浮上藍曦臣的心頭。

“紫衣傾城”

在一瞬間,他的心,悸動了一下。

不知怎的,他笑了,他一直在微笑,只是這次輕笑出聲,笑容直達眼底,道:“晚吟,不是說采蓮嗎?為何要這麽摧殘蓮花蕩呢?”說著,他緩身蹲下,撈起了一朵水中飄蕩的蓮花。

許是這一動作為他增添了些許人情味,這一刻,他不是高處不勝寒的澤蕪君,而是來雲夢游玩的旅客,長得好看,到哪兒都是受歡迎的,江澄自詡不是什麽視覺動物,但看到如此皎如月華的翩翩佳人,他還是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眼。

口中的話語毫不留情,“我樂意,你管我?走了,站好!”

小船再次開始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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