杪商之三：藥浴的效果

一段時間後，靳家。

蘭殊從夢中醒來後，一時之間竟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

他有多久，沒過過這樣該說是平靜，還是說乏味的日子了。

雖然說他這樣配合的目的是為了麻痹靳停，好在靳停覺得最幸福的時刻，給予其致命一擊……

蘭殊正想著，肚子裏的小怪物便小小地活動了一下筋骨，伴隨著從指尖蔓延開來的長倒刺似的痛意，蘭殊放在肚子上的手緩緩收緊，看向自己肚子的眼神也越發冷漠。

一抹綠順著蘭殊的心意盤在了肚子上。

“小殊，藥浴準備好了。”靳停進門後，就開口同蘭殊說了。

竹葉青慢慢隱去，蘭殊擡頭望靳停，恍惚之間，竟以為自己又看到了少年時的靳停。

啊，原來，靳停已經從那黑暗、腐朽、惡臭的地方回到了人間。

只有他……

“發什麽呆呢？是想讓我抱你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靳停趁著蘭殊還在發呆，忙將蘭殊抱起。

靳停低頭瞧蘭殊難得呆楞的模樣，在察覺蘭殊是一直盯著他臉上快消去的疤時，靳停金眸裏閃爍著點點星光，“如果早知道我的這張臉有這麽大效果，當初就應該將疤痕全部消除，這樣我們二人再見面之時，小殊就能多瞧我幾眼了。”

蘭殊收回視線，故意冷嘲道：“多瞧幾眼你恨不得殺了我的樣子嗎？”

靳停心口刺痛一瞬，澀意頃刻間充斥在胸口，他不是不知道蘭殊從來沒放下過……

靳停抱緊蘭殊，嘴上輕松道：“晚秋來靳家時，不也一心想置我於死地嗎？這樣一想，那我們可真是絕配啊！”

蘭殊靠在靳停胸口，聽著靳停慢慢變快的心跳聲，閉了閉眼，心想這廝到底是什麽時候這麽厚臉皮的，“你心跳聲吵到我了。”

“沒辦法，誰讓我不知死活地傾心於家主您呢？”靳停說這話時，咧嘴笑得開懷，胸膛跟著一起震了震，蘭殊不滿，用力錘了一下。

“咳咳，你謀殺親夫啊！”靳停笑說完，抱著蘭殊往藥浴池走去。

“小殊，你想要靳家嗎？”靳停突然開口問蘭殊。

蘭殊嗤笑一聲，“怎麽？如今我成了禍國的妖精，也能迷得靳家主將靳家拱手相送了？”

靳停腳步一停，聲音變輕了些，“說不定呢。”

蘭殊閉眼，把靳停說的這話當耳邊風，這人慣會說情話，他早就分不清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

房間內的熱氣撲面而來，蘭殊撩起眼皮，瞧了一眼藥池的顏色，便是一楞。

“這不是血。”靳停見蘭殊怔楞住，出聲解釋道。

蘭殊仔細聞了聞，空氣中確實有股子清淡甜香，光是聞著都讓他渾身舒服不少。

靳停將蘭殊抱至浴池旁坐下，又替蘭殊脫了鞋襪，褪去了外衣，蘭殊沒有多抗拒，只是同靳停一起看到自己鼓起來的那部分時，突然有種很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本來是恨之入骨的。

對這副身體。

對擁有這副身體的自己。

可就在這副身體裏頭，現在有個即將到人世間的，同他一樣的小怪物。

蘭殊下意識摸著肚子，想著以後他或許再也不用一個人等著誰了……

蘭殊雙眸微動，突然驚醒，摸著肚子的手一僵，不對，他想要的，怎麽會是這些。

靳停先下了浴池，替蘭殊試了試，水溫合適，也沒有什麽太刺激的感覺，“小殊，可以下來了。”

靳停牽起蘭殊的手，蘭殊回了神，順著階梯走下浴池，走到靳停身前，他正想說話，腳下便是一滑，他整個人都跌進了靳停的懷裏，靳停小心護著，嘴上卻還調笑，“真是難得的投懷送抱啊！”

“你……真的很奇怪。”蘭殊悶聲開口道。

“過往的一切你是真的可以放下嗎？”

靳停笑了一聲：“放下？怎麽放下？為什麽要放下？”

蘭殊沈默了一會兒，繼續同靳停說：“那我們這樣到底算什麽呢？你明明知道……”

靳停握住蘭殊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處，“怎麽？堂堂蘭家家主，居然會因為我心軟了？”

“不是心軟，只是你這樣讓我覺得我自己有點莫名其妙，我所做的一切歸根結底是為了報覆，我想讓你生不如死這點，從來沒變過。”

“可現下，你讓我找不到法子來達到這一目的。”

“只要我在你身邊，好像不論我做什麽，你都很幸福，我真的不明白你……”

靳停因蘭殊的話動容，更因蘭殊臉上的茫然失措而感到心疼，“小殊，既然放不下，那不如暫且拖著那些東西往前走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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