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月之十：無用的掙紮

“家主……”

蘭殊試圖扭動腦袋掙紮了一下，蘭春山的腳尖便碾得更加使勁了，“你別搞錯了，你不過是我一時興起買回來的玩意兒。”

蘭春山在瞧見蘭殊那張和他大哥一樣的臉被他踩在腳下的時候，心中多年的憤怒、狂躁與不甘終於消散了些許，看，他就說，蘭瑾若是生在別的人家，只能是任人宰割的份。

這個玩意兒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蘭春山覺得暢快極了，他松開了腳，蹲下一手狠抓起了蘭殊的頭發，看著蘭殊沾了泥灰的臉，他咧開嘴笑得開心極了。

“知道嗎？你的阿娘一開始就是騙你的，什麽來家宴幫忙都是騙你的。”

“她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我在尋找和我大哥長得相似的孩子，然後就把你帶來了蘭家。”

“五十金，我只用了區區五十金，她就不要你了。”

“你可真可憐啊……”

蘭殊呆滯的眼珠在聽到蘭春山說出口的話後，猛地左右動了一下，雙手胡亂捶打著四周，無法接受似的嘶吼道：“你說謊！我阿娘不會不要我的！”

蘭春山被蘭殊的指甲劃了一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眼神陰鷙，手上力氣更甚，硬扯著蘭殊的頭發將人拖到了房間裏，扔到了一旁。

蘭殊看到了那數不清的沾了血的刑具，雙腿登時就軟了，他的眼淚不知何時奪眶而出，求生欲催使他轉頭就往外爬去，可是沒有用，後頭的成年男性幾步追了上來，一掌掐住他脆弱的脖頸，“你還能往哪兒跑？”

蘭殊被蘭春山掐著脖頸向後拖去，眼睜睜地看著房間門被不知從哪兒來的一陣風合上了。

蘭殊痛暈過去再醒來的時候，那惡鬼終於不見了。

蘭殊低頭麻木地望向自己被扯掉的指甲蓋下顏色深很多的紅肉，身體回憶起被用刑的瞬間，還止不住地猛烈地發抖。

也不知他昏迷期間，惡鬼做了什麽，蘭殊的指甲還滲著血，可卻一點也不疼了，這沒讓蘭殊感覺好上多少，反而讓他感覺更加詭異了。

這個地方再待下去，他一定會死的。

蘭殊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這點。

蘭殊擡頭，瞧著外頭的月光，想起不高的院墻，生來第一次目的如此明確。

他得跑。

他得跑出去。

他得跑回家，他得回家，他不信他的娘親真的將他賣了。

他再不回去，娘親會著急的。

對，是這樣，一定是這樣，家主權勢那麽大，娘親一個人如何敵得過，他得回去，回去保護他的阿娘……

蘭殊想著，空洞的雙眼重新亮起點點星光，他鼓起勇氣往院子外頭跑去，院外空無一人，讓蘭殊心中有了底氣，他很快翻過了院墻，大概走了一柱香時間，就被人扔了回來，沒隔多久，蘭春山便再次出現，折磨得他褪了層皮才消停。

蘭春山的折磨反而更助長了蘭殊逃跑的心思。

幾年間，蘭殊就一直這樣反反覆覆地逃出去，再被抓回來，折磨得只剩一口氣後，等好了他又繼續逃跑。

就這樣，越跑他離他的家就越近。

終於有一回，蘭殊真的跑回了家，他離家只隔著一扇門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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