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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約定(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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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輾轉反側,穆瑾第二日起來,精神就有些不濟。

宋彥昭擔心她,便留在家中陪她休息,穆瑾不放心穆若,兩個人就去看了穆若。

穆若已經醒來,正抱著孩子和蒙令偶偶細語。

見穆瑾來了,高興的招手叫她過來,“快來,我們剛商議好孩子的名字,你聽聽看怎麽樣?”

穆瑾在榻邊坐了下來,“快說說看,叫什麽?”

穆若笑瞇瞇的抱著女兒,親了親她柔嫩的臉蛋,才擡頭看向穆瑾,“叫穆如意,怎麽樣,好聽吧?”

穆瑾剛坐下的身子陡然站了起來,動作之大,直接帶翻了後面的椅子。

宋彥昭臉色一變,身手扶住了椅子。

穆瑾卻顧不得這些,她直直的盯著穆若懷裏的嬰兒,失聲道:“你說她叫什麽?”

“如意啊!”穆若不解的看向她,“我和蒙大哥都希望孩子能一輩子吉祥如意,事事順心,所以叫如意,怎麽了?不好聽嗎?”

穆如意!穆瑾露出一個比哭還覆雜的笑容,“好聽,好聽,可是為什麽是姓穆,而不是跟著蒙大哥姓蒙?”

“哦,你說這個啊,”穆若笑了笑,“昨晚我睡的昏昏沈沈的,夢到了外祖母,她和我說讓這孩子命運特殊,讓她隨我姓穆,方能保這孩子一世平安喜樂。”

“我醒了以後,這個夢特別真切,便和蒙大哥商議,蒙大哥沒意見,還給孩子起了如意這個名字!”

穆瑾怔怔的望著穆若懷裏的孩子,一時間都不知道臉上該擺出什麽表情來才好。

穆如意,原來穆氏祖先的名字是這麽隨意來的啊。

一個夢,竟然是一個家族起源的開始!穆瑾一時間有些接受無能。

她覺得自己沒有猜中開頭也就算了,竟然連結局也沒有猜中一點點。

她當初一直猜測穆若可能是穆氏的祖先,所以才有些排斥穆太皇太後提議收她為義女的提議。

畢竟同自己的祖宗成為義姐妹,是件不太容易讓人接受的事兒,可後來穆若卻一點秘術,醫術都不會,才漸漸打消了這個認知。

現在卻發現穆若不是穆氏的祖宗,她剛生下的女兒才是。

所以她是和自己祖宗的親娘,也就是她的老祖宗成了義姐妹!

穆瑾覺得這實在太具有戲劇性了!

“非得姓穆嗎?其實我覺得姓蒙也挺好的。”她幹巴巴的道。

穆若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不解她為何會糾結孩子的姓氏。

“蒙大哥真的願意孩子不姓蒙啊?”穆瑾又看向蒙令。

蒙令和她對視一眼,緩緩的開口,“這孩子能令穆老夫人親自托夢,可見她的氣運特殊,姓穆既然可以讓她一世安好,我又何必非要執著她是否姓蒙?”

看來蒙令也發現了這孩子的骨骼經絡特殊,穆瑾默然。

母親以命換來的她這次重生機會,原來機緣竟然是在這裏,讓她親眼看著,親自教養自己的祖宗長大。

讓她以來自未來的智慧,以及通曉後世的先機來教養穆氏的祖宗,等於重建穆氏一族,那麽千年後的穆氏一族,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遭受全族被滅的命運了?

全屋子的人都發覺了穆瑾的異樣。

宋彥昭略一凝眉,穆如意?剛才他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覺得很熟悉,好像在哪兒聽過。

他在腦子裏快速回想了一下,記起穆瑾之前好像和他提過,穆氏一族的祖宗名字就叫穆如意。

不會吧?宋彥昭驚悚的看向穆若懷中正閉著眼酣睡的小奶娃。

這......這會是穆氏一族的祖宗?

穆瑾會是這個小奶娃的後代?

宋彥昭也覺得自己淩亂了,他默默的拉著穆瑾,在穆若和蒙令疑惑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一直到走回公主府,宋彥昭才低聲道:“或許是巧合呢!”

穆瑾卻忽然輕輕的笑了,眉眼間俱是開朗的笑意,又帶著明顯的釋然與疑惑解開後的豁然開朗。

“不,不會是巧合,就是她!”

宋彥昭眨眼。

“我母親用盡生命之力送到重活一世,一定不是僅僅讓我活著,一定會有挽救穆氏一族的契機。”

“我原本以為那個契機是穆若,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是穆若的孩子。”

穆瑾苦笑著看向宋彥昭,聳聳肩膀,“要親自教養自己的祖宗長大,那種感覺,呃,還蠻奇怪的。”

宋彥昭神情就更奇怪了,摸了摸穆瑾隆起的腹部,“莫名覺得咱們的孩子還沒出生,輩分就已經低到了塵埃裏。”

連個小嬰兒都成了他母親的祖宗了,哎!

穆瑾被他一句話逗笑了。

宋彥昭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來,“那你說如果穆氏一族的命運改變了,你的呢?”

穆瑾楞了下,沒聽明白,“什麽?”

宋彥昭的臉色卻變了變,“我在想,如果穆氏一族不會被滅族,那麽你呢,還會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他知道,穆瑾本來就不是他們這個時代的人。

穆氏一族的命運改變了,那穆瑾又會不會消失呢?

這個念頭讓他一瞬間不寒而栗。

穆瑾輕輕一笑,偎依進他的懷裏,摟著他的脖子,“不會的,我要親自教養如意,改變穆氏子孫的命運,重建穆氏的家規,這可不是一代兩代就能完成的。”

“一個家族的命運改變,需要時間的積累和沈澱,母親自然會考慮到這一點,所以,你放心吧,這一世,我會陪著你,我們會攜手到老!”

宋彥昭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裏,“真的嗎?”

“當然!”穆瑾肯定的點頭。

宋彥昭的神情緩和了些,“不僅這一世,我還要下一世,不論你在哪裏,我們都要在一起才行。”

穆氏的命運改變,千年後的穆瑾就不需要跟著母親穿越到大周,那麽他和穆瑾的下一世該如何相見?

穆瑾睨了他一眼,眼中卻是柔情萬千,“好,那就讓我們一起在漫長的歲月裏,尋找能讓我在千年後還能找到你的方法。”

宋彥昭抵著她的額頭,大手輕輕的護在她的腹部,聲音沈穩如同醇酒,“好!”

春風徐來,明媚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天地間,一切都是生機勃勃,充滿了希望.........

(正文完!)

番外1 巢湖好風光(1)

日暮碧空流,湖光靜如濯。

日暮時分,斜陽灑在湖面上,東西綿延一百八十裏的巢湖上波光粼粼,波光帆影皆沐浴著霞光,閃爍著動人的光影。

此刻已是晚飯十分,湖邊行人漸少,倒是傍湖而建的煙波客棧裏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生意興隆。

四輛馬車沿著湖邊新修的大道緩緩而來,車窗全是透明的玻璃,透過玻璃,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色。

“哇,原來這就是巢湖啊,真美!”一個六七歲左右的女童趴在車窗處,雙眼晶亮的看著波光瀲灩的湖面,忍不住高聲讚嘆。

旁邊一個小腦袋擠了過來,同樣趴在車窗處,伸長了脖子往外看,看到外面壯闊的湖面,黝黑的眼珠機靈一轉,低聲附在女童的耳邊道:“小姑姑,我們明天一早就去劃船,好不好?”

女童眼眸一亮,連連點頭。

剛點完頭,感覺到自己的衣裙被扯了扯,後頭響起一抹嬌滴滴的聲音,“小姑姑,帶上我,帶上我,不然我就告訴祖父,你們要偷偷去劃船!”

女童和男童對視一眼,忍不住轉頭瞪向身後站著的小丫頭。

小丫頭不到四歲的樣子,卻生得如粉團一般玉雪可愛,一雙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閃爍著,笑嘻嘻的望著男童與女童。

男童瞪了她一眼,撇撇嘴,“宋玉遙,你這樣很不可愛,你知道嗎?”

叫玉遙的小丫頭歪著頭,嘟起了嘴,因為哥哥的打擊,顯然有些不開心,“誰說的,祖父和父親都說瑤兒最可愛了。”

女童故作老成的嘆口氣,“那都是騙人的,我小時候,你祖父也常常說我最可愛,結果呢.......告訴你,等大嫂肚子裏的孩子落地後,你肯定就是不可愛的哪個了。”

玉遙一聽自己不再是家中的小可愛了,頓時忍不住傷心起來,哇一聲就傷心的大哭起來。

“怎麽了?”原本沒怎麽在意孩子們舉動,一直坐在車廂後面歇息的明惠公主聽到哭聲,忙探頭出來。

玉遙一看到祖母,哇一聲哭著撲進明惠公主懷裏,“祖母,哇......小姑姑.....”

明惠公主立刻瞪向女童,“福兒,你又欺負遙兒了?”

女童正是才七歲的小福兒,聞言撇了撇嘴,“母親,你總這麽幫著孫女欺負閨女,不太好吧?”

明惠公主啼笑皆非,一邊哄著孫女,一邊瞪向福兒,“你整日這麽古靈精怪的,都被你父親慣壞了,我們能欺負得了你。”

福兒笑嘻嘻的做了個鬼臉,“我也沒做什麽啊,就是說話逗了下遙兒,是吧?雲熙?”

男童正是穆瑾與宋彥昭的長子宋雲熙,見福兒望向他,點點頭,“沒錯,祖母,我們就是都遙兒玩呢。”

是嗎?明惠公主明顯的不信。

不能怪她不信,實在是女兒和長孫兩人只差一歲,平日裏沒少在府裏上串下跳的惹事。

她想管吧,偏偏宋駙馬縱著福兒,她又不舍得打孫子。

“熙兒,遙兒,你們出來。”外面忽然想起清脆的女子聲音。

宋雲熙和宋玉遙對視一眼,宋玉遙果斷的抹掉眼淚,從明惠公主懷裏站了出來。

慘了,又被母親聽到了。

倆人耷拉著肩膀跳下馬車。

車外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美麗少婦,眉眼精致,腹部微凸,快沒入湖面的霞光映在她的身上,她整個人都泛著柔和的光芒。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同宋雲熙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明凈澄澈的眸子在看到他們兩個出來時,悄悄的向他們眨了眨眼,然後鉆進明惠公主的馬車,去找福兒玩了。

宋雲熙眼珠轉了轉。

穆瑾手輕放在腹部,看著面前站著的一兒一女,瞇了瞇眼,“剛才遙兒為什麽哭啊?”

宋玉遙縮了縮脖子,又擡起頭笑嘻嘻的看向穆瑾,“母親,你怎麽這麽快就給如意姐姐將完課了。”

平日裏這個時候,娘親都給如意姐姐講一個時辰的,怎麽今日才不過半個時辰,就下課了啊。

穆瑾哼了一聲,豈會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在故意轉移話題。

這個小丫頭除了在自己面前規矩一點,在宋彥昭,明惠公主,宋駙馬跟前最愛裝哭來博取疼愛。

偏偏他們三個還都吃她這一套,一看到小丫頭哭,就心疼的什麽都答應。

穆瑾常常為此頭疼不已。

“我要聽實話!”她看向長子宋雲熙。

宋雲熙眼珠轉了轉,“啊,就剛才逗妹妹玩呢,和妹妹開了句玩笑。”

開玩笑,母親早就和他們兄妹說過多遍了,即使有了腹中的弟弟或妹妹,母親對他們兄妹的疼愛一樣不會減少。

妹妹明明知道,還故意在祖母面前裝哭,若是讓母親知道了,少不得又要罰妹妹了。

父親說過,他是哥哥,必須得保護妹妹。

見自己哥哥給力,宋玉遙笑瞇瞇的看了哥哥一眼。

穆瑾沒錯過他們兄妹兩個的眉眼官司,呵呵笑了笑,剛要準備說什麽,前頭安排好客棧住宿的宋彥昭轉了過來。

“這是又怎麽了?”看到一雙兒女在穆瑾跟前老老實實的站著,他不由低笑著走過來。

“父親!”宋玉遙一把撲進父親懷裏,小手摟著宋彥昭的脖子,嬌滴滴的道:“父親,半日沒看到遙兒,有沒有想遙兒?遙兒想死父親了。”

宋雲熙翻了個白眼,他妹妹就愛以這招哄他父親,偏偏父親還最愛這招。

果然,毫無招架之力的宋彥昭笑瞇了眼,抱著嬌俏的小女兒,低聲同穆瑾道:“有什麽事好好和孩子們說,別動不動就罰他們,上次罰遙兒曬藥草,把她手都曬黑了。”

穆瑾無語的睨了他一眼。

當她不知道上次的藥草是他和宋駙馬偷偷幫著遙兒曬的嗎?

長子出生的時候,宋彥昭雖然激動,也稀罕的不得了,卻對長子雲熙並沒有那麽嬌慣,該讀的書,該練的武,樣樣都親自教導兒子。

可輪到女兒倒好,什麽苦都不舍得女兒受,她有時候稍稍說話重點,宋彥昭就心疼的不得了。

“你就使勁慣著她吧!”穆瑾嗔怒的看了宋彥昭一眼,轉身走了。

瑾兒好像有些生氣了,宋彥昭摸了摸鼻子,對上女兒滴溜溜轉的大眼睛,不由暗自琢磨著該怎麽哄哄媳婦,幫寶貝女兒躲過懲罰。

番外2 巢湖好風光(2)

正值用晚飯的時辰,煙波客棧大堂內座無虛席,熱鬧極了。

宋彥昭抱著女兒走進來的時候,福兒和雲熙已經在大堂內轉了一圈。

“大哥,大哥,我剛才打聽過了,這兒最有名的一道菜就是麻辣小青蝦,”福兒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扯著宋彥昭的衣襟,“大哥,我們今晚能不能點一盤這個?”

雲熙在一旁也滿臉祈盼的望著父親,“父親,兒子長這麽多大都還沒吃過這麻辣小青蝦呢。”

宋彥昭懷裏的玉遙好奇的轉動著眼睛,“我也要吃,我也好吃。”

宋彥昭被鬧的頭大,剛要說什麽,映娘從裏面走出來,“小郡主,大郎君,大娘子,想吃這麻辣小青蝦啊,何須在這裏吃,咱們家自己就能做出來。”

玉遙好奇的眨眼,“映娘姑姑,你說的是真的嗎?”

映娘接過宋玉遙,“當然是真的啊。”

福兒和雲熙也被映娘的話吸引過來,映娘一手抱著玉遙,一手引著福兒和雲熙上樓。

“自然是真的啊,這麻辣小青蝦就是夫人研制出來的,不信你去問問客棧掌櫃的,他的方子還是咱們給的呢。”樓上響起清脆的女子聲音。

雲熙蹦上臺階,又驚又奇,“冬青姑姑,你說這麻辣小青蝦是....是我娘親的方子?”

樓上走出來的正是已經梳了婦人發髻的冬青,她於六年前嫁給了衛宗,如今也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衛宗是宋彥昭的暗衛首領,冬青仍舊在穆瑾跟前伺候。

冬青一手牽著雲熙,一手牽了福兒,邊走邊給他們講著當年穆瑾經過巢湖,麻辣小青蝦引起轟動的事情。

身後的玉遙乖巧的在映娘的懷裏,豎著耳朵聽著冬青的話。

宋彥昭看他們三個轉眼都走了幹凈,搖頭笑笑,輕手輕腳的進了他們夫婦的客房。

雖然時隔多年,客棧的老板一看到穆瑾仍就認出了這是當年給他方子的娘子,十分激動。

煙波客棧就是靠著麻辣小青蝦的方子,這些年在巢湖邊上屹立不倒,雖然周圍很多飯館都跟風研制出了麻辣小青蝦,但比較下來,始終還是沒有他家的好。

是以幾年下來,煙波客棧的規模已經比八年前翻了一倍了。

這次認出穆瑾,客棧老板執意將最好的客房全都給了他們。

推開門進去,穆瑾正斜靠在床上,闔眼休息。

宋彥昭湊到跟前,將她攬入懷中,大手習慣性的放在了她隆起的腹部,“真生氣了?”

穆瑾輕輕哼了一聲。

夫妻多年,宋彥昭豈能不知她的性子,低低笑道:“遙兒還小,慢慢教導就是了,左右有咱們在,誰還能欺負了她去?”

穆瑾坐直了身子,斜睨了他一眼,“她都已經快滿四歲了,不小了,你和父親,母親就這麽慣著她吧,慣的她無法無天,將來出去誰能受得了她的脾性,外面的人可不會慣著她。”

宋彥昭不以為然,“我的女兒誰敢欺負?”

“這次去金陵,金陵城裏身份尊貴的孩子也不少,該講的規矩總是要教,別沒大沒小的到處闖禍,他們三個都是一樣的鬼機靈。”穆瑾依舊睨著他。

下個月是太上皇六十六大壽,建成帝下旨,大赦天下,為太上皇祈福,並舉國同慶。

他們這次就是奉旨進京,為太上皇賀壽的。

說起來自從上次進京,他們已經有進七年沒有去過金陵城了。

宋彥昭想了想,覺得穆瑾的話不無道理,“行了,我明日親自去教導他們規矩,如何?”

穆瑾輕哂,“得了吧,你和他們說規矩,你閨女一個撒嬌,你就找不到北了。”

宋彥昭嘿嘿一笑。

“還是我自己去吧。”穆瑾撇嘴。

“那就辛苦夫人了。”宋彥昭附在她的唇邊低語,隨即親了親她的嘴唇。

穆瑾重新依回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宋彥昭也不輕不重的幫她揉捏著小腿。

夫妻七年,他們之間對彼此越來越熟悉,也越來越依賴。

“看來這次肚子裏這個肯定是小子,”宋彥昭低語,“感覺你懷雲熙和遙兒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累,這個小家夥已經是個不安分的。”

穆瑾低頭看了看微微隆起的腹部,確實,她懷雲熙和遙兒的時候,都是能吃能睡,精神又好,從來不耽誤去杏林堂和杏林醫學院。

這這次這個卻不一樣,從懷上就十分懶怠,一度還孕吐的十分厲害,連飯都吃不進去。

宋彥昭心疼懷了,連連嚷嚷生完這個,再不會讓她生了。

這次要不是太上皇大壽,他都不會讓穆瑾受顛簸之苦進京。

“幸好這次有映娘,冬青倆人跟著,否則這四個小的,一路上就讓你更累了。”宋彥昭見穆瑾昏昏欲睡,將床上的薄毯拉了過來,給她蓋上。

宋駙馬和明惠公主對於管教福兒,雲熙和玉遙是完全不舍得,他雖有些威信,可奈何他一開始管教,宋駙馬就訓斥他,他也很無奈。

也就只有穆瑾出面管教,沒有人敢說話。

還有穆如意,這小姑娘自三歲起就時常跟在穆瑾身邊,讀書,習字,學醫都是穆瑾親自教導,這次進京,穆瑾也是要帶著她去長長見識。

穆瑾迷迷糊糊聽到他這句低語,嘆息一聲,“其實個個都想跟著的,不過是綠梅和紫蘇輸給了冬青,映娘和紅芍沒有家累而已,其實,我倒希望她們不跟著的。”

她七年沒回過金陵,這次回去,身邊的人都不放心,想跟著伺候。

無奈當年的七彩丫鬟現在個個都已經成為能獨擋一面的管事了,杏林堂和杏林醫學院哪裏根本就走不開。

總得有人留守。

誰也不想留守,就只能用最簡單的辦法,冬青,綠梅和紫蘇三人比武,贏了的跟著,結果自然是冬青贏了。

她自嫁給衛宗後,衛宗對她疼愛有加,雖然生了孩子,冬青卻仍是不改孩子心性,每日裏還時常拉著衛宗切磋武藝,所以武藝最好的就是她了。

映娘是大管家,必須跟著,剩下的紅芍,甘藍,冰橙和姜黃四人中,只有紅芍沒嫁人生子,跟著最方便,所以映娘就點了紅芍。

知妻莫若夫,宋彥昭自然知道她這一嘆的意思!

番外3 一生只有你

穆瑾身邊這些年來陸陸續續也添了不少人伺候,但映娘和七彩丫鬟仍然是她身邊的主力。

總管依舊是映娘,當年的七彩丫鬟如今全都成長為了獨擋一面的管事娘子。

冬青嫁給了衛宗,依舊負責穆瑾身邊日常外出的保護事宜,以及身邊伺候的一眾丫鬟管理。

甘藍和冰橙姐妹倆分別嫁給了杏林醫學院的管事和藥田的管事。

如今甘藍在杏林醫學院,負責招生管理。

兩年前,杏林醫院院的學生陸陸續續開始畢業,有的畢業生直接進入杏林堂,作為大夫。

有的畢業生直接被其他各州縣搶去了,而很多達官貴人家裏更是花高價聘請杏林醫學院學醫的女孩子去家裏坐診。

富貴人家不喜歡生了病就往醫館跑,都喜歡在家裏供養著大夫,尤其是內院的夫人娘子們。

因此杏林醫學院畢業的女醫們特別受歡迎,臨近州縣的富貴人家都來聘,幾乎達到了供不應求的地步。

更是有很多窮苦人家急切的想把孩子送到杏林醫學院去學醫。

冰橙如今則跟著丈夫一起打理藥田,管著往醫學院和杏林堂送藥的事,每日裏也十分忙碌。

綠梅和紫蘇則是嫁給了西南軍的武將,兩個人都在杏林堂裏做事,分別管理不同科別的病人。

姜黃則成了成都府小有名氣的美顏聖手,不知道多少富貴人家的小娘子追著她要養顏的方子呢。

姜黃的丈夫是杏林堂分館的一名小大夫,小大夫拜了顧大夫做師父,專攻骨科。

唯獨映娘和紅芍,這些年來一直沒有著落。

映娘有過一次那樣的婚姻,心裏有些排斥再次嫁人。

紅芍呢,其實向她提親的人有不少,西南軍中就有不少人看上了她,可紅芍因為當年金寨客棧的事,一直放不下心結,始終不肯吐口嫁人。

穆瑾這些年來雖然說著不勉強她們二人,其實心裏多少還是有遺憾的。

尤其是她和宋彥昭夫妻恩愛,家庭和睦,她就更希望身邊的人都能幸福。

宋彥昭親了親她,寬慰她:“不管嫁不嫁人,總歸她們在你身邊,開心快樂就行。”

穆瑾想想覺得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心裏略略寬慰了些。

他們一行人在煙波客棧停留了兩日,帶著幾個小的游覽了巢湖風光後,才重新踏上了去金陵的路。

雖是春日,金陵的天氣已經開始有些悶熱了,特別是晌午頭的時候,天氣悶熱,人們便躲在屋子裏頭歇個午覺。

今日吏部侍郎韓雲韜休沐,但多年養成的習慣,他上午還是去了吏部衙門,將未處理好的公文處理妥當,在衙門裏用了午飯才回了家。

院子裏靜悄悄的,韓雲韜徑直穿過游廊,走進了內室。

他知道這個時候妻子一般都會帶著女兒在歇午覺。

果然,內室裏,妻子正斜躺在榻上,臂彎裏粉妝玉琢的女兒正睡的香甜。

看著妻女的睡容,韓雲韜眉眼不由彎了彎,心裏溢滿了幸福。

他真的慶幸七年前他做出的決定。

向穆影提親,娶了穆影,他想是他這輩子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剛開始定親後,兩個人感情雖然還沒那麽濃厚,但婚後,隨著日益增加的熟悉和親密,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濃厚,如醇香的美酒一般,歷久彌香。

如今的穆影退去了七年少女的嬌俏,反而多了一絲少婦的溫柔與韻味。

看著妻子白皙的面容,韓雲韜心中一動,忍不住低下頭在穆影嘴邊輕輕啄了一口。

嘴唇陡然被人封住,穆影一下驚醒過來。

唇邊熟悉的味道讓她反應過來是韓雲韜回來了。

見到妻子醒來,韓雲韜不由加深了唇瓣的力道,穆影不由手上輕輕推了推他。

韓雲韜蹙眉看向她。

穆影雙頰微紅的指了指臂彎裏躺著的女兒。

“敏兒今日玩的瘋了些,好容易才睡著,仔細吵醒了她,你來哄她。”穆影低語。

韓雲韜默默的擡起頭,站直了身子。

對於調皮機靈的女兒,他還真的哄不睡。

穆影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胳膊從女兒枕下抽了出來,倆人去了外間說話。

“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外面的窗紗都換成新的了,好好的,怎麽想起換窗紗了?”韓雲韜接過妻子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問道。

提到新換的窗紗,穆影高興的挑起了眉頭。

“我今日接到了瑾姐姐的信,她們一家再過四五日就能到金陵了。”

韓雲韜詫異的挑了挑眉頭,隨即想到太上皇大壽,明惠公主一家自然是要回金陵的。

“說起來咱們成親後,已經有五年沒有回過成都府了,我都五年多沒見過瑾姐姐了。”

“瑾姐姐第一次來咱們家,我就想著將家裏好好收拾一番,怎麽樣?新窗紗好看嗎?”穆影興匆匆的問道。

韓雲韜笑瞇瞇的誇她,“當然,夫人的眼光向來是極好的。”

穆影因為這一句誇獎,眉眼間的笑意更深,不過片刻,笑容又漸漸淡了下來,“自從有了敏兒後,咱們再未回過成都府,這次我想讓瑾姐姐給我調理調理身子。”

韓雲韜蹙眉,“影兒,咱們不是說過了,即便你以後不能.......”

“可我想給你生個兒子!”穆影急切的打斷他的話,固執的看著他。

韓雲韜抿了抿嘴唇,半晌,將她攬入懷中,低嘆一聲,“傻瓜!我說過了,我不在乎,沒有兒子,我也不會有其他女人,今生,我只要你一個!”

穆影埋在他胸前的眼頓時紅了。

她生下敏兒後,一直想再給韓雲韜生個兒子,可無奈這麽些年來,卻一直沒有懷上。

穆影知道,婆婆來信已經催了好多次,明裏暗裏的想給韓雲韜納妾,都被韓雲韜擋了回去。

只看這幾年他每年都借口衙門事務繁忙,不肯回成都府過年,她就知道,韓雲韜是怕她回了成都府以後,婆婆給她臉色看。

這個男人,他真的做到了當年答應她的話,信任她,保護她,一生只有她。

可她愛這個男人,所以她不舍得他承受過多的壓力。

她想給他生個兒子,讓韓家香火後繼有人!

趁著這次瑾姐姐來金陵,她想她一定能如願的!

番外4 聖旨到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院子裏的時候,一位十一二左右的清瘦少年牽著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女童並排走了進來。

灑掃院子的仆婦見了忙躬身施禮,“晨起露重,郎君和娘子怎麽也不多加件外衫?”

比起其他地方來,皇陵這個地方總是陰氣重一些,雖是春日,早起不穿外衫,總是能感到絲絲涼意。

少年抿嘴而笑,搖搖頭,“多謝嬤嬤提醒,我和妹妹剛才沿著院子走了幾圈,身上不冷。”

女童擡起頭,露出尖尖的下巴及一雙嬌怯的眼神,細聲細氣的道:“多謝嬤嬤提醒。”

正房裏響起了走動說話的聲音。

“母親起來了。”少年微一點頭,拉著女童走了進去。

灑掃的嬤嬤看著兩人同樣瘦削的背影,心裏暗自嗟嘆一聲,低頭繼續灑掃去了。

正房的門推開了,少年和女童並排走進去,向著剛從內室裏走出來的婦人躬身施禮,“向母親請安。”

婦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眉宇間卻有了淺淺的痕跡,似乎是經常蹙眉所至。

看到少年和女童,婦人眉頭松開了些,眼中泛起母性的溫柔來,招了招手。

女童松開少年的手,撲進婦人懷裏。

婦人就是廢太子妃石氏,她愛憐的給她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這一大早的,安兒又帶著你出去走路去了,仔細閃了汗,再得了風寒。”

女童偎依在石氏懷裏,不同於剛才的怯懦,眼中有著明顯的濡慕和在母親面前的小小囂張,“欣兒身子好著呢,才不會得了風寒。”

石氏笑瞇了眼,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那倒是,你是比你哥哥小時候身體好。”

說罷,又扭頭看向旁邊站著的少年,柔聲道:“安兒昨夜讀書讀的很晚嗎?幾時睡的?”

安兒忙擺擺手,“兒子記著母親的吩咐呢,不到巳時便睡下了。”

石氏神情緩了緩,心底卻有些黯然。

安兒是個愛讀書的孩子,且性子溫和儒雅,與廢太子的暴戾完全不同。

可他們一年到頭在這皇陵守著,孩子讀那麽多書卻沒有出頭之日,想想她心裏就難受。

石氏雖然如此想著,卻不敢在孩子們面前露出情緒來,兩個孩子都是心思敏感的,她怕孩子們受到傷害。

自從來了皇陵後,石氏心裏反而落定下來,她覺得就這樣守著兩個孩子過日子也挺好的。

最起碼沒有了那些讓人厭惡的爭鬥。

可隨著兩個孩子一天天長大,她的心事又漸漸重了些,每次看到安兒和欣兒,她都為兩個孩子擔憂。

尤其欣兒還有個那樣的娘親。

想起這個,石氏看向懷裏的欣兒,“昨天從母親這裏回去後,你娘親有沒有責罵你?”

欣兒神色黯了黯,輕輕搖搖頭。

“她……她近日身上不好,沒有力氣責罵我。”

石氏眉頭蹙了蹙。

穆嫣自從被送到皇陵後,剛開始的時候,每日裏瘋瘋癲癲的,不是試圖往外跑,就是挑三揀四,嫌棄條件艱苦。

對尚在繈褓裏的欣兒看都不看一眼。

石氏無法,只得將欣兒抱過來自己養著。

欣兒自繈褓裏到四歲一直都是石氏帶著的。

四年前,穆嫣突然反應過來,意識到欣兒可能是她以後的依靠了,日日來她的院子裏哭叫,非要把欣兒帶回自己的院子裏養著。

石氏雖然不舍,卻也不好阻攔。

穆嫣將欣兒帶了回去,卻不喜歡欣兒日日來給石氏請安,認為是石氏拐的女兒不和她親近。

欣兒雖然跟著她回去了,可從不肯開口叫穆嫣娘親。

每次欣兒從她這兒回去,都少不了一頓責罵。

石氏無法,只得讓欣兒盡量別來她的院子。

可欣兒性子倔,還是每日雷打不動的來。

直到兩個月前,穆嫣病倒了,欣兒這才少了些責罵。

“怎麽吃了這麽久的藥,還是不見好?”石氏皺眉喃喃。

欣兒小小的頭顱埋在石氏的懷裏,聞著石氏身上馨香的氣息,使勁將眼底的淚意壓了下去。

雖然知道那個女人是她的生母,可她心裏認定的母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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