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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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關於十七區的人流量,沈延夕最有發言權,幾乎每次到十七區都能增添新的體驗,還都是不太好的那種,這個聲音粗獷的男士顯然因為十七區人流量大經歷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情,才不敢輕易接受這個懸賞。

況且報酬超高,難度可見一斑。

另一人卻顯得異常自信:“不是我想得簡單,事情它就是這麽簡單。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選擇不參與。也不用一遍一遍地質疑,聽著真是讓人煩。老實說,我也不缺你這麽個搭檔,完全可以吃獨食。要不是看你平時總是饑一頓飽一頓,多數時候還跟流浪漢搶地盤,才不會給你分享這個情報。結果你一口一個退縮,也不知道是在謹慎什麽,放著大好的發財機會……算了,多說無益,你要是沒那意思,我就靠自己了,到時候你可別眼饞。”

聲音粗獷的男人動了點心思,似乎受貧窮困擾了許久,雖然覺得有難度,但還是可以沖上去,連忙喊住他:“等等,那個頂級仿生人都有什麽特征?”

那人停下腳步,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放走這個機會,關於那個頂級仿生人的情報,你算是問對人了。為了更加快速地鎖定目標,我特意花高價買了相關情報。”他放低聲音,“不過說之前,你得先答應我,事成之後,懸賞金我六你四,買那個情報,我可是錢包大出血。”

顯然聲音粗獷的男人不在乎分成:“你八我二都成,快說他有什麽特征就行。”

“別急嘛,我把照片找出來。”他邊翻照片邊說,“不過照片有一點問題,偷拍的這個人後面被頂級仿生人發現了,沒有拍清楚正臉,我知道你在辨人這方面特別厲害,這也是我找你做搭檔的地方,我呢,相信就算是糊掉的照片也難不倒你。”

沈延夕看不見他展示的照片,單從他說的那些話,自然而然聯想到了那天在十七區被人跟蹤後續又被偷拍的事情,心下一驚:草,不是吧,難道他們口中的那個頂級仿生人就是我?我就這麽突然地暴露身份了?

沈延夕滿腦子都在想自己是怎麽暴露身份的,等註意到那兩人的其他動作時,他們早已經結束了對話,出了門。

聽著他們離開的腳步聲一點點消失,沈延夕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舒了口氣,坐在床邊左思右想。

可他怎麽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暴露的,除了那個圖騰,難道還有其他可暴露點在外面嗎?

這副身體出自解朝酲之手,總不能是他制作的時候犯迷糊留下了什麽仿生人特有的痕跡吧?

還有那個跟蹤偷拍他的人究竟是誰?

百思不得其解,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反覆站立坐下,捏著下巴來回踱步。

那個聲音粗獷的男人似乎辨人特別厲害,糊掉的照片要是都能認出來……沈延夕不禁渾身戰栗,一邊默默祈禱不要碰上對方,一邊給解朝酲發了信息:【危!速來專屬休息室!】

信息發送前一分鐘,正好是訓練場那邊的集會結束,此時一群人正像一窩蜂似的四散開來,解朝酲有意避開大部隊,但還是不受控制地被擠到了人群中。

他敏銳地捕捉到為沈延夕設置的特別提示音,一邊脫離人群,一邊點開信息查看,看到那幾個醒目的字體,頓時神色凝重,不顧周圍人的感受,直接推開,闖了出來。

被他推開的那些人怨聲載道的,有些直接飆起了臟話,附近的嚴則看他慌張的神情,咂摸著是和沈延夕有關,作為好大哥,安撫著那群暴躁的人的情緒。

解朝酲一路朝著休息室的方向狂奔,腳步都不帶停的,可能是心急,他以前從來不覺得基地大,現在卻感覺身處在龐然大物之中,跑了幾分鐘還沒有到沈延夕身邊……

而在休息室獨處的沈延夕也是一刻都沒有閑著,一會兒看看時間一會兒原地繞圈,心神也隨著這種不安的擴大越來越變得不寧。

突然,外面的走道響起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咚咚咚地敲擊著地面,下意識以為是別的人,沈延夕立刻停止所有動作,呼吸也跟著凝滯。

緊接著,休息室的門猛地被推開,沈延夕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一見進來的人是解朝酲,所有的防備似乎都在那瞬間卸了下來,懸著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沈延夕不由自主地上去抱了他一下,然後又很快松開,兩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短暫的擁抱令解朝酲有些猝不及防,過於猛烈的運動已經讓他的心臟處於過速的狀態,現在更甚,他慢慢調整好呼吸節奏,同時審視了一圈房內,沒有異常,最後視線落在安然無恙的沈延夕身上,略微有些困惑:“你說的危是?”

“我的身份好像暴露了。”沈延夕回答。

“身份暴露?不可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解朝酲似乎比沈延夕還要震驚。

沈延夕剛開口,擔心在這裏談論這些事會被外人聽到,於是說:“回家再說吧,這裏不太安全。”說完他的餘光瞥了一下隔壁。

解朝酲註意到他的眼神變化,也跟著瞟了一眼隔壁,但遺憾的是,隔壁經常住著不同的人,他無法判斷究竟是哪個知道了沈延夕的身份,而且這塊區域沒有安裝監控,還有別的小道可以繞出去,是一個完美的盲區。

“嗯,我們這就回去。”

事不宜遲,更何況關乎到沈延夕的安危,解朝酲二話不說,即刻騎著機車帶著沈延夕風風火火地回了家。

客廳裏,解朝酲端來兩杯溫水,遞給沈延夕一杯,沈延夕接過抿了一小口,放在茶幾上,兩人對坐著,沈延夕把在休息室聽到的事情經過一字不落地說給了他聽。

說完之後,兩人的臉變得一個比一個嚴肅。

解朝酲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水,他確定自己沒有在這副身體上做更多區別,唯一留下的標記只有那個圖騰。

他若有所思:“照目前情況來看,我們的首要是弄清楚發布懸賞的人是誰,至於那個跟蹤偷拍的,我傾向於他是受這個人指使,並不知道你頂級仿生人的身份。”他頓了須臾,又接著說,“調查的事交給我來辦,我去拜托莫向楚到那個賞金論壇找找線索,最近呢,你就老實在家待著,不要單獨行動。”

於是,沈延夕又被迫在家宅了幾天,每天都看著解朝酲為這件事忙裏忙外,也幫不上什麽忙,本來尋思著打打游戲消磨時間,一想還是算了,就算不能出去,他在家也可以聯系莫向楚了解情況。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莫向楚激動的聲音。

“小沈哥哥!你竟然聯系我了,好高興啊!那天之後你都沒聯系過我,還以為我們再也不能一起玩了呢。”

沈延夕翻了個身,隨口說道:“你可以聯系我啊。”

莫向楚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猶豫了一分鐘,才說:“我是有想過聯系你來著,可是小結巴他不讓我打擾你,他說你和解哥久別重逢,要多些獨處的時間,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就……”

呃,他們現在確實有很多事情要做,但絕對不是孔昭話裏的那個意思。

“我跟他沒什麽事情要做,以後你想找我,隨時都可以聯系。”

這個神的腦回路也不是一般人能琢磨的,眼下沈延夕也沒有功夫研究無關人士的想法,草率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將話題拉回正軌。

他問:“對了,這些天過去,解朝酲拜托你查的信息有眉目了嗎?”

“誒?”莫向楚詫異地喊了出來,“解哥沒告訴你嗎?”

沈延夕疑惑,這些天解朝酲是有跟他匯報進度,但始終沒有結果,他以為還要很久,聽莫向楚的意思是,他其實早知道調查結果了?

“什麽?”

莫向楚在沈延夕面前可以說是什麽都說,沒一點秘密可言,早已經把先前的教訓拋之腦後,又摻和進了這兩人的事情裏。

“就是解哥來找我那天,說是讓我查一個人的信息,當天晚上我就把那個人的信息給了解哥,走之前,解哥還特意說了句回去後告訴你呢,我一直以為你知道呢。”

這就奇怪了,在這些天裏,解朝酲不僅沒有告訴他調查結果,反而每天為這事變得很忙碌,那他這些天都是在做什麽,不會又偷偷摸摸找人去收拾發布懸賞的人了吧?

不敢想象,那確實是解朝酲能幹出來的事,沈延夕順嘴問了句:“發布懸賞的查到了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莫向楚似乎很有興致,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個度,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腔調說:“小沈哥哥,說來你可能不相信,當時我鎖定目標的時候,也吃了一驚,發布懸賞的那個人竟然是解哥在星辰智能研究所工作時的CEO,那個叫歷安的家夥。”

“歷安?”這個名字聽到的次數屈指可數,對他的了解,也局限於此前在網上刷到的那些新聞,以及他利用解朝酲的事情。心想這人肯定不是什麽好人,轉念一想,這件事好像有那麽些不對勁,但是一時間他說不上來不對勁的地方在哪。

“解朝酲知道是歷安時,是什麽反應?”

莫向楚思考時會發出一些小聲響,過了會兒才說:“解哥聽到時好像沒什麽反應,表情也跟平常沒區別,小沈哥哥你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嗎?”

看來莫向楚也察覺到了裏面的不對勁,但兩人都不知道不對勁的點在哪。

沈延夕一個挺身,坐起來:“是有點,最近他還有沒有聯系你?”

莫向楚老實回答:“那天解哥拿到這個信息直接就走了,後面也沒有跟我再聯系過……對了,解哥還讓我從另外一個人那兒盜一張照片,也沒跟我說是什麽樣的照片,只給了我一個時間範圍,那人在那段時間拍了幾百張,我索性都給盜了出來,這些天解哥也沒聯系我要照片,我差點忘了這回事,不過解哥估計也不需要了。盜都盜了,總不能白費功夫,小沈哥哥,我打包發給你吧。”

正好沈延夕需要,接受了他的提議:“你直接發我郵箱。”

話音剛落,就收到了來自莫向楚的郵件,他快速打開那個壓縮包,好家夥,真的是幾百張照片,每張都不重樣。

“這家夥是職業偷拍吧?”

莫向楚笑嘻嘻地:“看那些不同人的照片像是,就是吧,這人拍照水平太垃圾了,我也就看了十幾張,幾乎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虛焦,估計是患有本態性震顫。”

“他患有什麽病我不管,只要他沒有拍清楚我的臉就行。”沈延夕劃拉著那幾百張照片,在眾多虛焦導致的模糊照片中果然找到了自己那張,根據衣服確認就是在十七區那時候拍的,“你能查到偷拍的人的信息嗎?”

聽到這個,莫向楚似乎很氣憤,說話語氣都變得淩厲了很多:“盜完這些照片,我想著順手把這個人的信息也查查吧,誰能想到,這小子特別雞賊,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的,他把自己的身份信息經過重重偽裝,我破解一個同時又會自動生成一個新的偽裝,無論我破解有多快,他都能跟上,導致後來陷入了死循環,氣得我砸壞了鍵盤,還被孔昭罵了一頓。”

方才那股不對勁似乎有點苗頭了,沈延夕問:“歷安你是怎麽扒出來的?”

莫向楚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他那個太簡單了,我直接寫了個十幾行的代碼就出來了,誒不對!”他似乎也意識到了是哪裏不對勁,“小沈哥哥,你說歷安是不是故意讓我獲取他的信息的?”

“有很大的可能性。”雖然在新聞上也能獲取這種知名人士的信息,可總感覺哪裏怪怪的,“可他又怎麽會知道我是頂級仿生人呢?”

這回莫向楚的反應比他快,當即點明:“小沈哥哥,有沒有可能歷安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借以頂級仿生人的名頭利用你誘導解哥上鉤?他可是一直都在惦記解哥研發的意識核心,說不準早就在解哥身邊安插了眼線,就等在合適的時機——”

“我先掛了。”

沒等莫向楚說完,沈延夕便掛斷了電話,他說的這種可能性很大。越想越覺得歷安城府之深,明明之前就知道解朝酲的前同事對他死纏爛打,過了兩個月卻全然忘記了呢?

解朝酲呢?解朝酲該不會上鉤,主動送上門去了吧?

沈延夕轉頭就給解朝酲打了電話過去,第一次出現忙音,他又接連打了好幾個,還是沒有接通,最後不死心又打了一個,才接通。

沈延夕心急火燎地說:“把你現在的地址給我,我要去找你。”

解朝酲聽出了他的急迫,但不明白他在為什麽著急,語氣倒是稀松平常,“剛才在基地跟老嚴說了些事,現在剛從基地出來,正準備回去,怎麽了?這麽急著見我,是想我了嗎?”

沈延夕沒有半點心情和他開玩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落入了別人的圈套,無情地否認:“沒有。趕緊騎著你的車回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還是頭一次見沈延夕用這種嚴肅厲害的語氣和他說話,腦子突然抽抽了似的,依舊輕浮地說:“想我就直說嘛,不用不好意思,其實我也很想你。”

有時候,沈延夕真的搞不懂解朝酲的想法,他認真的時候他卻還有心情開玩笑。

“別說廢話,我已經知道了是誰發布的懸賞,我不明白你為什麽在知道後不告訴我?是因為把我蒙在鼓裏很好玩是嗎?”

解朝酲瞬間安靜下來,並且試圖解釋,剛吐出來一個音,就被沈延夕打斷了:“現在、馬上,給我回來!”

說完,沈延夕便先掛了電話,不想再聽他糊弄的話。

正在路上馳騁的解朝酲突然剎車,停在路邊,直接給莫向楚打了個電話,苦訴:“小莫啊,你可害慘我了啊。”

“啊?”莫向楚一頭霧水,他也沒做什麽傷害他的事情啊,怎麽就害慘了他呢。正準備問清楚,莫向楚旁邊的孔昭直接插話,氣憤地甚至連結巴都不偽裝了,“解朝酲,我警告你,再把你幹的事的責任賴向楚身上,別怪我使用過激手段讓你家那位恢覆記憶。我說過,他的記憶只要經受過嚴重刺激就能恢覆,你要是不心疼,我包你滿意。”

一牽扯到沈延夕的事情,解朝酲總是控制不好自己,每次自以為的保護,實際上都給他帶來了不少麻煩,他立刻反思了自己,對莫向楚說了聲道歉,旋即又對孔昭說:“你怎麽不結巴了?”

莫向楚反應遲鈍,這才跟上節奏,扭頭問孔昭:“哇,真的,小結巴你剛才說了那麽一大段話都沒有結巴,是好了嗎?好神奇。”

解朝酲在心裏暗戳戳地說:確實挺神奇,不過還有更神奇的。

鑒於他剛才拿沈延夕來威脅他,解朝酲現在多少有點不爽,不介意再給莫向楚透露點信息,反正他們也沒少給沈延夕灌輸,這波就叫禮尚往來。

他給這孔昭澆了一大桶油,順手扔一把火進去:“其實他只在你面前結巴哦……”

看著通話結束的提示,估計是孔昭切斷了電話,至於莫向楚有沒有聽到最後那句話,無關緊要,反正他是當場報了仇,現在心情爽歪歪。

直接加快了回家的速度,一路速度飆升,機車停到了車庫,滿心歡喜地去見沈延夕,未曾想到,一開門便受到了“熱烈”迎接。

沈延夕的嘴恍若機關槍,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就像槍子似的,劈頭蓋臉朝解朝酲砸了過來。

“說吧,這些天你都背著我去了哪裏,又做了些什麽,知道幕後指使是誰為什麽第一時間不告訴我?你當我是什麽人,我還能從你嘴裏聽到真話嗎?你究竟想做什麽?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些自以為是的保護,導致我現在有多困擾嗎?……”

沈延夕像是把聚積在心裏很久的問題一次性全都說了出來,他想知道每一個問題的答案。

“可以進去說嗎?”解朝酲也想認真地回答他的這些問題,“這麽多問題,總要給我點時間慢慢回答吧。”結果他說完這句,立即被沈延夕狠狠瞪了一眼。

他不敢造次,連忙補充:“我一定會認真地回答你的每一個問題,絕無隱瞞,我保證,你要是不相信,我也可以像你之前那樣發誓。”

“發誓就不必了。”沈延夕還念著上次的吻,下意識地去觸碰嘴唇,擔心他又突然襲擊,姑且信了他,朝客廳方向努努嘴,“進去吧。”

家裏掌權者發話,解朝酲是一刻都不敢怠慢,邁著大長腿火速進入客廳,然後十分乖巧地坐在沙發上。

兩人再一次面對面地進行談話。

解朝酲按照問題的順序,老實交代這些天的行程,他在知道幕後指使的人是歷安時,已經猜到了這是歷安為了拿到意識核心的使用的卑劣手段,所以這些天在外面籌集了些資金,打算去一區和歷安正面對峙。

但面對擁有強大勢力的歷安,單是他一個人肯定不行,最起碼得帶上老嚴,有個超強武力值在身邊當保鏢,起碼不用擔心人身安全,也能讓沈延夕放心。

當然他也知道說出這些,沈延夕一定會說:“不行,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解朝酲嘆了口氣:“你踏進十區,可就再也回不到現在普通的生活了。”

“你覺得現在的生活普通嗎?”自從以這副身體出現在這個世界後,沈延夕早已經知道他和普通搭不上邊兒了,一直以來只不過都是在盡可能維持“普通”。

解朝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回答之前的問題:“關於你問的,你是我的什麽人,雖然我曾經說過無數次的喜歡你,可能你也聽煩了,但我還是要說,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希望我的餘生都是與你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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