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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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其實,解朝酲這種隨時隨地都可能會發起的甜蜜攻勢,已經讓沈延夕逐漸習慣了起來,不僅不會覺得煩,反而越發從容,不再會輕易地臉紅心跳加速,甚至對這些愛意表達已經有些免疫了,但似乎也因為他說的這些話,喚醒了沈延夕沈睡的記憶,雖然只是短暫一瞬。

沈延夕晃了神似的,無意識下說了一句:“可是你走了……”旋即,他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但又沒什麽印象,擡眼看向解朝酲,“我是不是說什麽了?”

解朝酲預感到他是想到了自己死了的事情,很是愧疚,正是因為自己的死亡,他們才……連高中畢業都沒有等到,曾經的美好幻想也隨著死亡變得支離破碎……

解朝酲至今都忘不了沈延夕抱著他痛哭時的那張臉,他說了一聲又一聲的對不起,可還是沒有讓他停止哭泣,為什麽呢?為什麽他們還沒有開始,就這麽結束了。

臨死前,走馬燈跑了起來。

解朝酲和沈延夕相遇是在小學時期,那時候是他和母親搬來的第一周,他幫母親出去跑腿買東西,回來時,正好撞見像小石墩一樣蹲在門口的沈延夕,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隔壁家鄰居的小孩,兩人同齡,小學也在同一個學校,但是不在一個班級,他自然而然地上去打了招呼。

但是沈延夕似乎並沒有聽見他的聲音,解朝酲往前湊近了一步,打算拍一下他,突然從他家裏面傳來了很強烈的爭吵聲,還有摔東西的聲音。

他和母親初來乍到,時間雖短,但也聽了不少沈延夕家的情況,當時他可能也沒想太多,直接拉起沈延夕的手。

“走吧,跟我回家。”

沈延夕還沒有楞過神來,人已經被帶到了解朝酲家,解朝酲的母親正在院子裏澆花,看見兩人一起跑進來,頓時嚇了一大跳。

解母也是第一次見沈延夕,看著臉生,以為是解朝酲在新班級交到的朋友,放下手中的澆水壺,慢步走了過來,金絲的發絲隨著微風輕輕搖曳,溫暖的手掌撫摸著兩個孩子的腦袋。

“兒子,這麽快就交到新朋友了。原先我還擔憂你的性子簡直和你爸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我都做好了你孤獨一輩子的準備了,現在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解母微微蹲下身子,問一聲不吭的沈延夕,“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阿姨先謝謝你和我家這個傻小子做朋友,你可是他第一個朋友。”

解朝酲年紀雖小,但也能聽懂母親說的話的意思,尤其是一聽到說他和他那個從出生到現在都未曾露過面得老爸,稚嫩的臉龐上漸漸浮現出了慍色:“我跟他才不像,一點都不像!他拋棄了我們,我才不要像他。”他撅著嘴皺著眉。

母親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開懷了,她揉著解朝酲的腦袋:“別胡說,你爸爸沒有拋棄我們。”

或許是感知到了什麽,沈延夕忽然看向解母,他說:“阿姨,我叫沈延夕,住在你家隔壁。”

解母明顯一驚:“啊呀,原來是鄰居家的小朋友。”

可能是孩童特有的敏感,解朝酲突然把沈延夕護在了身後,對母親說:“我可以讓他來家裏玩嗎?”

解母楞了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麽,微笑著說:“可以,當然可以啊,小延夕呀,以後可以隨時來家裏玩哦。”

就這麽,沈延夕幾乎每次都蹲在家門口,然後被解朝酲領回來,一眨眼,兩人都上了初中。

可能是家裏的那些破事影響到了他,沈延夕總是有意無意在學校裏刻意疏遠解朝酲,解朝酲偶爾聽到過一些鄰裏街坊的閑話,說什麽有其父必有其子……

解朝酲每次聽到都想去和那些人理論,可每次又都被沈延夕給攔了下來,有幾次解朝酲提出去沈延夕家裏玩,做了這麽些年鄰居,他還沒有去過他家。

然而,每次沈延夕都會以各種理由拒絕。

後來解朝酲也放棄了,安安生生地度過初中三年,兩人約著兩人登山賞日出,按下鏡頭的那瞬間,他猛然間意識到,自己好像喜歡上了他,遠超於朋友的那種喜歡。

他為什麽總是流露出那樣的表情呢?解朝酲把那份喜歡埋藏在了心裏。

後來升入高一,解朝酲如願地和沈延夕呆在同一個班級,但兩人之間似乎也豎起了一道透明的墻,放學不再一起回去,解朝酲像根尾巴似的偷偷跟在他的後面,直到他被

那個叫陳灰的男人邀請到了家裏。

“你先在沙發上坐著等會,他馬上就回來。”陳灰在廚房裏拿著水果刀削蘋果,“喜歡吃蘋果嗎?”

解朝酲第一次來沈延夕的家,對什麽有點好奇。

“要是對他的房間好奇,可以進去看一看,就在你左手邊的第二間。”

“解朝酲雖然有些心動,但還是拒絕了:“不了,他不在,我進去不太好。”

陳灰端來切好的蘋果,擺在茶幾上,自顧自地往嘴裏塞了一塊,邊嚼邊說:“一直都知道他有個好朋友,沒想到就是住在隔壁的鄰居,你說他也真是,離得這麽近也沒有請你到家裏玩。”

解朝酲拒絕了推過來的蘋果:“我不愛吃蘋果。您今天找我是什麽事?”他總感覺眼前這位男人沒有安什麽好心,但又猜不出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啊,你不說我都忘了,找你來呢,是有些東西要給你。”他說完起身去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來一個厚厚的本子,遞給解朝酲,“這是他寫的日記。”

一聽是日記,解朝酲立刻停止了翻閱的動作,並質問他:“你看了?”

“對啊.。”陳灰說得異常輕松,“不看我怎麽知道他是這麽看我的,字裏行間都透露著同性戀好惡心,到頭來他自己不也是同性戀,刻在基因裏的東西,再怎麽裝也沒用。我說,你知道他喜歡你嗎?哦,可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解朝酲的臉沈了下來。

“看樣子,你是知道一些。”陳灰過來把那本日記拿走,隨手翻了兩頁,一字一句地讀了出來。

讀了沒幾句,沈延夕回來了,看著在客廳的兩個人,還有那熟悉的日記本,瞬間瘋了般跑過去搶。

陳灰的體格雖然不算健壯,力氣還是大的,他推開沈延夕:“怎麽,你也知道自己寫的東西不能見人?這麽多年你看我什麽眼神,我都記著呢,說我惡心?我看你比我更惡心,小小年紀搞黃色文字幻想……”

沈延夕被他逼急了,轉身直接抓起放在果盤上的水果刀,那把水果刀又長又鋒利,淩厲的尖端朝向陳灰:“把日記還我。”

見他拿著水果刀,陳灰受了刺激般,莫名其妙興奮了起來,解朝酲見情況不妙,連忙擋在沈延夕身前。

“讓開。”

解朝酲沒想到他的力氣能有這麽大,一下子把他推開了,陳灰一邊瘋狂輸出,一邊逼著他交出水果刀,沈延夕的雙手都在顫抖,他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有多瘋狂,邊後退邊警告他。

“別靠近我,滾開,你給我滾開。”

陳灰離他越來越近,沈延夕的手忽然一松,水果刀掉到了地上,陳灰彎腰撿了起來:“還真是膽小。”

解朝酲擔心陳灰做出出格的行為,再一次將沈延夕護在身後,可能是有預感到什麽,他突然輕輕推了一下陳灰,陳灰直接摔坐在了地上,水果刀正好劃了一下他的手,頓時鮮血流了出來。

“快走,他精神似乎不對勁。”解朝酲註意到陳灰那詭異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反應,陳灰的動作突然變得異常迅猛,舉著刀朝他們揮了過來,還沒有把沈延夕帶出去,他的脖子已經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汩汩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流,他失去了力氣,跪坐了下來……

意識消失了一會兒,勉強恢覆,沈延夕的淚水啪嗒啪嗒地掉在他的臉上,他想為他擦去那些眼淚,可是手卻擡不起來。

“對……對……不……不起……”他拼盡全力只能擠出來這幾個字,好奇怪,他知道那把水果刀劃的是脖子,可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反而疼的地方是心口。

他還沒有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沈延夕,怎麽能讓他哭呢……

突然聽到這句話,解朝酲可以說是膽戰心驚,一邊怕他想起當時的的場面,一邊又希望他能恢覆那些記憶,畢竟這種自然恢覆遠比孔昭所說的嚴重刺激要好得多。

“你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沈延夕楞了楞神,方才那句話是他無意識之下說出來的,可能是記憶恢覆的前兆,但現在確實還沒有記起以前的解朝酲。

他搖搖頭:“沒有。”既然提到了以前,正好可以趁機多問他點以前的問題,圓圓的眼珠轉了轉,他一臉陰笑地盯著解朝酲,“我這麽陰暗的人,你究竟喜歡我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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